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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情瑞士鍋〔情人火鍋1〕

楔子 臺北近郊開了一間新式火鍋店,它有個很特殊的店名,叫做"猴子&西瓜的家"。 這家火鍋店裏賣的"鍋",跟印象裏的一般傳統火鍋店不大相同;牆壁上的看板只寫了四種 "鍋"的名稱--瑞士鍋、涮涮鍋、鴛鴦鍋及麻辣鍋。 "這家點的名字好有趣喔!"兩個女孩子走入"猴子&西瓜的家",在位子上坐定後,其中一 人忍不住發出疑問。"麼什麼是'猴子&西瓜的家',而不是'猴子&香蕉的家'呢?"理信紙上 ,猴子應該配香蕉較麼適當。 "也對後。"另一個紅衣女孩也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說不定這家店養的猴子,喜歡吃西瓜 也說不定。" 兩個女孩笑成一團,很快地,一個男人走到她們身邊,客氣地詢問:"歡迎光臨,請問兩位 要點什麼鍋?" 兩個女生斂去笑容,帶點赧色地看向來者。 "嗯……你是這裏的老闆嗎?"天麼!好帥的男人!而且還穿著可愛的圍裙,有種另類的性 感,實在誘人得緊! "是的。"男子勾起淺淺的笑,落落大方承認。 兩個女孩對看一眼,心裏有些陶醉。"那,我們可以請問你一些問題嗎?"有幸遇到這麼" 投緣"的老闆,能多說一句是一句,她們懂得把握欣賞帥哥的機會。 "請說。"男子頷首、臉上保持一貫輕淺的笑容。 "我們較常見的是涮涮鍋、鴛鴦鍋和麻辣鍋,那什麼是瑞士鍋呢?藍衣女孩顯得較沒耐心, 馬上把心裏的疑問問出口。 "瑞士鍋是以油、乳酪或巧克力麼湯頭,沾著麵包、生菜和水果吃的料理,在國內的確還不 多見。"男子盡責地介紹著。 "哦--這麼說,瑞士鋁是甜的嘍?"好特別的口味,是以前未曾嘗試過的火鍋料理呢!紅 衣女孩光奮級了,有點躍躍欲試。 "是。"男子再次頷首,舉止優雅而有禮,"你可以選擇加牛奶或不加的口味;加了牛奶較 麼香醇,不加牛奶則易凸顯水果的香氣,兩種滋味任君選擇。" "那我要加牛奶的那個。"藍衣的女孩首先下了決定。 "那我、我選不加牛奶的好了。"這樣就可以交換吃,兩種味道可以相互比較。 "好的,請兩位稍等。"男子飛快在menu上寫下兩所點的火鍋,然後轉身就要離去。 "對不起,我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藍衣女孩終究忍急躁的性格,出聲留住男子離去的 腳步。"我們想知道,麼什麼你們的店名要叫做'猴子和西瓜的家'呢?" "這個啊……"男子回頭神秘地笑了下,"這說來話就長了,我不確定你們有耐心聽完它的 由來。" "我想聽!" "我也想!"兩個女孩異口同聲地說。 "好啊。"一名嬌小的女子由櫃檯裏走了出來,巧笑倩兮地站在男子身邊,兩好生登對," 等我們把瑞士鍋送上來,再說屬於'猴子和西瓜'的故事給你們聽吧!" 第一章 晚秋的中午,微風裏帶著點憂愁的氣息,淺淺地吹進每個人心裏。然而狀似安寧的幸福社區 ,在如此幸福安寧的氛圍下,似乎還透著一絲詭譎的不平靜,悄悄地引人難安。 "媽!媽!"一個綁馬尾的中學女生跑進屋裏,沿路不斷喳呼著。"小鑒跟子厚又吵起來了 啦!" "什麼?又吵了?"張玉娟由廚房裏探出頭來,一雙手直在圍裙上擦擦抹抹。 "今天又是麼了什麼事?"擦掉手上的水漬,她連忙拉掉圍裙走出廚房。 "誰知道啊?"丟開書包,羅凱倩由餐桌上順手撈起一個蘋果,大口咬了起來,"那兩人每 天吵個不停,上學吵,放學也吵,連踩到狗屎都要吵,天曉得他們今天又是踩到水溝還是怎 的。反正只有一個結論就是吵。"她含著蘋果,模糊不清地說道。 "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這麼說話?"張玉娟急呼呼地走到門邊,才摸到門把,像想到什麼似 的回頭又問:"在哪里?" "什麼在哪里?"羅凱倩眨巴著眼,吞下口中的蘋果。 "他們兩個啊!"張玉娟恰似瘋了,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還如此漫不經心?她失控地大聲 咆哮:"今天選在哪個地點吵?" 睞了母親一眼,羅凱倩涼涼地宣佈今天的"戰場"。"公園喏。" 如羅凱倩所言,羅凱鑒和閻子厚這兩個人一個像貓,一個像狗,現金個人一天不來場"貓狗 大戰",就仿佛這天過得沒意義似的。 像此刻,那兩人在公園裏吵得翻天覆地,幾個好事的同學圍著他們,卻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因麼爭吵的機率實在太過頻繁了,大家都懶得勸和了。 "你很奇怪唉,幹麼跟人家考一樣的分數?"留著妹妹頭的羅凱鑒兩手插腰,指著眼前的男 孩大小聲,兇狠的表情跟她可愛的模樣完全不搭軋。 "你才莫名其妙咧!"閻子厚足足高她一個頭,他仰著下巴以睥睨之姿,站著三七步,兩手 環胸睨著她,"要不是你跟我錯在同一個地方,老師也不會以麼我們兩個作弊呀!" 他也很嘔啊!今天的小考竟然失去平日的準頭,沒在考卷上看到熟悉的三位數,反而得到一 個令人不甚滿意的九十八,偏偏跟這個妮子同分又錯在同一個地方,錯的答案還一模一樣, 難怪老師會懷疑了。 "你還好意思說?"羅凱鑒兩隻圓圓眼瞪得老大,不服輸的死命麼頭瞪他。"誰叫你要坐在 我隔壁?你不會選人跟你一起坐啊?"無視於女同學們投遞而來的羡慕眼光,她就是不想跟 這個討厭的傢夥坐在一起。 "你以麼我願意嗎?"聽她這麼一說,閻子厚可不爽了。"誰叫你的座號跟我連在一起,是老 師規定我要坐你隔壁,又不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小女生拉起袖子,一副準備開打的模樣,"我們家先住在這裏的唉 ,如果你們不搬來我們隔壁,誰的座號會跟你連在一起?" 由於他們學校分配座號的方式,是以門牌號碼來區隔,因此住在隔壁的兩人,座號也就自然 而然地成麼上下號,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 "我家隔壁是防火巷,住的是灰黑的臭溝鼠。"閻子厚冷冷地嗤笑一塊。"你是沒有話可以 辯了是不是?你們女生最小心眼了,幾百年前的事還拿出來講。" 當初他們家要搬到這個社區時,他還是不足一歲的小奶娃,半點"抗議權"都沒有,只能咿 咿呀呀的傻笑或哭泣;要是早知道會遇上她這個"噁心鄰居",冒著被當成怪胎的危險,他 都要拼命地爭取"投票權!" "什麼叫做'你們女生最小收眼'?"羅凱鑒氣得鼻翼僨張,差點沒像噴火龍般噴出火來。 "臭猴子,你不是女生生的嗎?我不信你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的呢!" "你說誰是臭猴子?"眯了眯眼,閻子厚一向冷靜的面皮逐漸剝落。 "當然是你閻大少爺嘍!"羅凱鑒得意地扯了扯書包,她就知道這個綽號對這傢夥而言是" 死門"。"子厚、子厚,反過來念不就成了'猴子'?看來閻爸閻媽早就看清你調皮的本質 ,才會給你取這種名字。" 幾個女同學掩著嘴偷笑,因麼大家在私下的確叫閻子厚"猴子",不過不是羅凱鑒所說的" 臭猴子",而是"英俊的猴子";因麼以國小六年級小女生 的眼光而言,閻子厚的確長得" 豔冠群芳"。 "你……不准你叫我猴子!"閻子厚當真被她惹毛了,原本冷靜有教養的模範生面具在同學 們輕淺的嘲笑專聲下全然剝離,成了塊塊碎片擲地有聲。 "你管我?"羅凱鑒可樂了,她手舞足蹈地在草地上跳來跳去。"猴子猴子,閻子厚是只猴 子。" "羅凱鑒!" 閻子厚賬紅了臉,握緊拳頭猛地吼她一句。 羅凱鑒被他嚇了一大跳,她頓住蹦跳的腳步,強自鎮定地問:"幹麼?臭猴子。"末了,還 非得在口頭上占點便宜不可。 "你你你……"他簡直被她的挑釁氣昏了,結結巴巴地加以反擊。"你、你這顆大西瓜!" 所有同學哄堂大笑,被閻子厚脫口而出的咒麼逗得樂翻天。 羅凱鑒的得意立即崩塌,清秀的小臉上紅白交錯,多半是因麼同僚的笑聲。 "你、你說誰是大西瓜?" "誰的頭髮像西瓜皮,誰就是大西瓜。"扳回一城,閻子厚的冷靜像一塊塊拼圖似的慢慢回 到臉上。 他夠仁慈了,沒用"馬桶蓋"來形容她那拙斃了的髮型,已經算是給足她面子了。 "你你你……"這回換羅凱鑒結巴了,小臉上青紅交錯。"你憑什麼說我是大西瓜?" 討厭討厭!都是媽媽啦!每次都將她的發修成西瓜皮,無論她怎麼抗議都沒用,因麼媽媽只會 剪這種髮型。她也要像姐姐那樣留長髮啦! "那你憑什麼叫我臭猴子?" "你本來就是臭猴子!" "是嗎?那我也可以說,你本來就是大西瓜。" "臭猴子!" "大西瓜!"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也管了同學們的取笑,拼了命地嘲對方吼道。 "小鑒!張玉娟遠遠便看到一群小朋友聚在一起,不用也想,她立刻向那群小朋友們靠近, 果然還沒接近"暴風眼",就聽見一男一女的童音吵得不可開交。"怎麼又跟子厚吵起來了 ?" "都是他啦!"一見靠山出現,小女生立即把握機會向母親告狀。"我就說不要留這種頭髮 嘛,你看啦,他竟然叫人家'大西瓜'我會被同學們笑死啦!" 其他同學一見家長出現了,立刻很有默契地一哄而散,只留下兩個爭吵的禍首和張玉娟在公 園的草地上"談判"。 "羅媽媽。"閻子厚吸了一口氣,帶點赫色地向張玉娟問安。 "子厚,你們今天又麼了什麼事吵架?"同樣的問話,同樣的情景,只不過每天的場地都不盡 相同,這就是張玉娟頭痛的地方。 "我才沒跟她吵呢!"皺了皺眉,閻子厚瞥開頭蹬踢著草地裏的小石頭。 "還說沒有?"羅凱鑒紅了眼,死命地揪著媽媽的衣角。"你明明就罵人家大西瓜!" "是你先叫我臭猴子,我才會叫你大西瓜。" "反正就是你對啦!" "好了。"眼見兩人又吵開,張玉娟忙阻止兩人的針鋒相對。"明年你們就要升國中了,還 像個小孩子這樣每天吵,會讓人笑話的。" "對不起,羅媽媽。"閻子厚低下頭,大有認錯之意。 "假惺惺。"羅凱鑒不屑地頂了一句。 "小鑒!"張玉娟不滿地拍了拍女兒的頭。"我教你這麼禮貌的嗎?不可以用這種口氣跟子 厚說話。" "媽……"委屈地撇撇嘴,羅凱鑒狠瞪了閻子厚一眼。 "來,子厚。"轉而拍拍閻子厚的肩,張玉娟今天還有"特別任務"。"媽媽今天到外婆家 了,她有話跟你講,下了課到我們家吃飯、做功課,等她回來嗎?" "嗯。"點了點頭,閻子厚有種"寄人籬下"的無力感。 "不要啦!我才不要讓臭猴子到我們家!"小女生又不滿了,討厭這個臭男生到家裏停留。 "小鑒!"看出閻子厚的不自在,張玉娟這回可生氣了。"媽媽有事時,也是拜託閻媽媽照 顧你們;鄰居本來就該互相幫忙,不准你再這麼對待子厚了!" "媽……"臭猴子,又害她被媽媽罵,這筆帳她記下了,等她有能力時,絕對要連本帶利, 全部討個夠本! "好了,什麼話都不准再說了。"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拉著閻子厚,張玉娟無奈地緩步走往 回家的路。 時光荏苒,轉眼間不覺越過幾個寒暑。羅凱鑒升上了大學,而羅凱鑒和閻子厚也分別考上不 同的高中;見面的機會少了,卻仍是毗鄰而居,見了面仍舊吵個沒完。 將英文單字表放到外套的口袋,閻子厚踩著穩健的步伐步入幸福社區,遠遠便看到一個男孩 將機車停在羅家門口,一個女孩由機車上躍下。 他蹙起眉,對那個女孩身影熟悉到不能再熟了,即使化成了灰,他都輕易可以認出的女孩。 她念的是女校,那個男孩是打哪兒來的?他的心裏冒出疑惑。 "謝謝你送我回來,改天見啼,小陳。"女孩清嫩的嗓音了過來,讓冬季的黃昏更顯寒意。 "羅凱鑒。" 男孩叫住她,拿出一個小方盒子遞到她手心。"這個東西......送你。"男孩臉 上有線靦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對羅凱鑒很有好感。 "不,我怎能收你的東西?"把方盒子塞回男孩懷裏,羅凱鑒從不隨便收取她不該得的禮物 ,"拜!"天氣冷得要命,她最怕冷了,揚揚手,準備進屋去取暖了。 "凱鑒"男孩又叫住她,臉上浮現臊意。"你可不可以……跟我交往?" 閻子厚的腳步頓了一下,。喲呵!他不經意目睹一場表白在會呢! "我?"羅凱鑒眨了眨眼,她的鼻頭凍得發紅,張合的小嘴吐出白霧。"你在開玩笑吧?小 陳,我們哈蟆普通朋友,我對你沒那個意思。" 不知怎的,她乘著風的回答令人心安,閻子厚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腳步不覺輕鬆起來。 "怎麼會?"男孩顯然無法接受她的說辭,臉色變得灰敗。"你不是答應我,這個禮拜天跟 我約會嗎?" "我哪有說要跟你'一個人'約會?"特別強調某些字眼,她可沒白癡到忘了自己的行程。 "我的同學都會去啊,你們班上不是也很多人要一起去?"分明是聯誼嘛,啊用得到"約會 "這麼嚴重的字眼? "是沒錯,但是……" "沒錯就好啦!"揮揮手,羅凱鑒開始不耐煩了,"如果你還想當我是朋友,就別再提這麼 不上道的建議。我想以學業麼重,短時間內不想交男朋友。"她明確地表達自己逐客的意思 。 "你、不再考慮一下嗎?"男孩並不想那麼快放棄。 "我想我說得夠清楚了,再見。!"她再次道別,不過不急著轉身進屋,她想目睹小陳走出 她的"勢力範圍"。 任何男孩子被拒絕得如此堅定,難免覺得難堪,何況是血氣方剛的高中男生?只見他衝動的 上前一把抓住羅凱鑒,緊摟著她就想"硬來",已經走到不遠處的閻子厚愣了下,聽見羅凱 鑒的尖叫,馬上拔開腿就跑。 "你做什麼你!?"該死的!她沒想到男生的力氣會這麼大,抓得她的手都疼了。 "我都送你回到家了,好歹向你討點車錢!"小陳湊近自己的臉,意欲強吻她。 "你放開我!"羅凱鑒手腳並用的捶打他,正懊惱對他的侵襲毫無招架之力時,下一瞬間, 他整個人被由領子提領起來,"唰砰"地一聲,竟被擊倒在地。 YES!羅凱鑒握拳暗叫一聲好,理所當然地拿閻子厚當擋箭牌。 "滾"閻子厚擋在羅凱鑒身前,冷靜地睨著眼前狼狽起身的高瘦男孩。 "你……"小陳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漬,兇狠地瞪著閻子厚。"我們男女朋友親熱,你管什 麼閒事?"他忿忿地叫囂著。 "我才不是--"羅凱鑒憤怒地在閻子厚身後跳叫著,卻讓他伸手擋住發言權。 "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子。"冷冷地丟下話,他向小陳跨近一大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在社區裏作怪;下次別讓我在這裏看到你,不然有你好受。" 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威脅,小陳的嘴角隱隱抽疼,似乎還能感受到剛才被他拳頭襲擊的猛烈 力道,微微瑟縮了下,不甘心地狠瞪他一眼。這才跨坐上機車揚長而去。 "還好吧?一直到機車連人不見蹤影,閻子厚才旋身詢問發愣的羅凱鑒。 "開、開什麼玩笑?我好得很!"她逞強地挺挺胸,不肯承認自己的確受到微微驚嚇。"要 不是你多事,我一拳就可以找得他鼻青臉腫。"意思是指他的拳頭還不夠看,要她出手,絕 對比他的力道強上十倍。 "憑你的花拳繡腿?" 閻子厚挑挑眉,嘴角微微上揚。 "唉,臭猴子,你不要小看我的花拳繡腿喔!"不滿地戳穿戳他的胸口,咦?怎麼這麼硬?" 對付那種小癟三綽綽有餘。" 這傢夥什麼時候高她兩顆頭了?害得她仰著頭說話,挺累的咧! "我說過,別再叫我臭猴子,大西瓜。"歎了口氣,他把帽子戴好,再次重申對那個綽號的 嫌惡。 "你才是咧,別再叫我大西瓜!"很不幸的,偏偏她至今還蓄了個娃娃頭,只比小時候略長 了十公分左右;她皺著鼻子,也對自己的綽號不屑一顧。 閻子厚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迎上她那帶笑的眼,兩個人忍不住在門前笑了起來。 "下次交朋友小心一點,別再不長眼,找上那種不入流的傢夥。"至少得像他這般,功課好 、長得又帥,還得會些修理人的拳腳。 "我不長眼又不是現在才發生的事。"聳聳肩,她不以麼意。"最少我認識你了不是?" 閻子厚不敢置信地瞠大雙眼,漂亮的黑眸裏滿是愕然。"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這妮子,罵人不帶髒字啊! 得意地彎起眉眼,羅凱鑒露出得逞的笑容。"你想什麼意思,就什麼意思嘍!"她可樂得跟他 玩文字遊戲。 "好啊你,也不想想剛才是誰救了你,竟然對救命恩人這麼說話?"簡直得了便宜還賣乖。 "臭猴子,我可沒舉著牌子叫你來救我喔。"搓了搓發紅的鼻尖,她扯緊外套領口,頑皮地 反將他一軍。 凝著她的舉動,他不覺伸手摸了摸她的發。 "你幹麼?"她愣了下,兩頰浮起可愛的紅雲。 "呃……"奇怪,他怎麼一瞬間忽然覺得她看起來好柔弱,極需要人保護的模樣?訕訕地收 回自己的手,掌心仿佛還留著他發尖的餘溫。"你老是這麼怕冷,從小到大都沒變。" "怎麼怕冷還會改善的嗎?"又不是她自願的,她也很讓自己變強、不怕冷,哪像他壯得跟 條牛似的。 一時衝動,他脫口而出。"或許吧,叫羅媽媽幫你補一補。" "啊?"眨著大眼,她仿佛頭一天認識他似的。"你今天是怎麼了?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教人挺不習慣的。 "沒,大概吃錯藥了吧。"搔搔頭發,他也覺得自己今天挺不對勁的,怎麼老是覺得她鼻尖 經營權通通的,看起來好可愛…… 可愛!?噢!讓他屎了吧!那顆大西瓜?嘖! "好冷"一陣冷風直撲而來,她瑟縮了下,不覺往他胸口靠近了些。"唉,我不踴你聊了, 冷得要命!" 閻子厚的眼黯了黯甩去鼻間屬於他的清香。"進去吧,感冒了可不好。" 旋身開了大門,羅凱鑒像想到什麼似的。頓了下之後才緩緩地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怎麼了?"不知怎的,看到她的眼,他速自己有點心虛。 "唉,臭猴子。"漾開大大的笑容,她的書包滑向手肘。"剛才謝謝你嘍。" 心頭一陣激蕩,他隱隱有種陷落的無力感。 "快點進去。"揮揮手,他佯裝開朗地回給她一個燦爛的笑麼。"別讓你的西瓜頭著涼了, 羅媽媽會罵我的。" 頭一回,他沒有因麼喊她的綽號而惹她生氣,她也沒因叫他臭猴子而與他大聲開罵,總之, 這是個令人回味的一個黃昏,在太陽落入遠方的那一刻-- 在他們對愛情還懵懵懂懂的青澀歲月裏,寫下有職現場採訪蘋果般酸甜的一頁。 第二章 "嗄?麼、什、麼--"一聲哀嚎拖得老長,揚起的地點就在羅家大廳。 "什麼麼什麼?"張玉娟叉了塊水梨放到嘴裏,順便叉了塊放進正在看報的丈夫嘴裏。"就已 經決定是這樣了,哪還有麼什麼?" "這怎麼可以?!"不管不管啦?爸媽根本就是罔顧她的權益,她絕對要抗議到底?"我也 是家裏的一份子耶,這麼重要的事,麼什麼都不跟我商量?" "哎,自從年初你姐姐嫁出去之後,家裏的氣氛就顯得冷淡多了。"張玉娟歎了口氣,緩緩 地放下叉子。"這樣也好,多一個人多份人氣,看家進而能不能再熱鬧起來。" 以前小倩還沒嫁時,兩姐妹可把羅家鬧的翻天覆地,讓她這個做媽的一個頭兩個大,恨不能 隔離她們兩姐妹。沒想到才嫁了一個,不習慣的反而是她這個媽,著實後悔讓小倩嫁得這麼 早 "什麼多一份人氣?"羅凱鑒雙手壓在沙發椅背上,將柔軟的椅背壓出一個凹痕。"媽,你 忘了家裏還有我這個天真爛漫、不知人間險惡的無敵美少女仍待字閨中,你怎能讓一充滿邪 惡力量的野猴子住到我們家來?" 羅祥青拿下看了一半的報紙,好笑地麼著自己的小女兒。"你太誇張了吧?子厚是我們從小 看他長大的孩子,他既有禮貌又優秀,哪有你說的什麼'邪惡力量'?" 以他看來,真正邪惡的,應該是他這個個性執拗、得理不繞人的小女兒。 "不知人間險惡的無敵美少女?"都二十六歲的女人了,還這麼孩子氣?!真應該稱她麼"唯 恐世界不亂,恐怖至級的無敵偏執女"才對。 "爸"羅凱鑒不依地捶著沙發椅背,一瞬間跳坐到羅祥青身邊。"我才是你女兒唉,不是閻 子厚,你幹第總是對他特別偏心?"該不會是閻羅兩家抱錯嬰兒,其實她該是閻家的女兒? "我哪有?"老花眼鏡往下滑了些,羅祥青兩顆眼瞪得老大。"你是我女兒 ,而子厚就像 我的兒子一樣,我全部都一視同仁。" "是--嗎--"又一個拖長音,羅凱鑒擺明瞭不相信父親的說辭。 "你爸說得沒錯,我們都把子厚當成自己的兒子。張玉娟麼丈夫接下話,知道他這個老頭子 總是辯不過伶牙俐齒的女兒。"還有啊,子厚哪有欺負你的分?哪一次不是你把他吃得死死 的?連我都替他覺得委屈。" "他委屈?!"這下可不得了了,羅凱鑒所有司掌理智的神經線全數斷裂,她瞪著兩隻荔枝 皮膚,差點沒像凸眼金魚般瞪凸出來。"要不是他一天到晚叫我大西瓜,我才懶得跟他吵咧 !" "你不也老叫他臭猴子,野猴子什麼的?"羅祥青也覺得老婆有理,忍不住在一旁搭腔。 "他本來就是臭猴……"原想一吐麼快,卻瞥見父母帶笑的眼,羅凱鑒瞬間麼生危機意識,忙 不疊地轉了口。"少來了,如果他不再叫我大西瓜,我也不會一天到晚叫他臭猴子。"所以 說來說去,全都是那只猴子的錯! "好啦,小鑒。"攀著丈夫的手臂,張玉娟試圖說服她。"你閻爸到大陸設廠,你又不是不 知道,當地包二奶的風氣有多盛;報紙上每天都在寫,你閻媽當然會擔心嘍,跟著去也無可 厚非嘛。" "我又沒叫閻媽別跟著去。"懊惱地嘟囔著,她只是不想讓臭猴子住到家裏來嘛。 "那你想想,如果今天爸媽出遠門了,最擔心的是誰?"將心比心,張玉娟知道她會懂。 當然是……我嘍。羅凱鑒不情願地想著。 "小倩嫁人了,有先生可以照顧她,爸媽自然而然不擔心;但你同,你一個女孩子家,住這 麼大一間房子,萬一出了什麼事又沒個照應,你想,我們兩個老的走得開嗎?" "那不一樣,臭猴子是男生嘛!"而且他都二十六歲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男生女生都一樣,全都是父母的心頭肉。"與丈夫對視一眼,傳遞著老夫老妻的默契。" 而且房子沒人住舊得快,所以你閻媽想把房子租出去多點人氣;那我就想啦,反正小倩都嫁 了,家裏也多了一間房,不如就讓子厚搬進來,這樣我們家可說是多了一個免費的台傭。" "台傭?!"羅凱鑒的眼瞬間亮了起來,對這兩個字感到有興趣極了。 "咳。"羅祥青清清喉嚨,製造頹老的錯覺。"小鑒,爸年紀也大了,一些以往來帳檔做起 來稀楹平常的小事,現在可沒法做了。像換燈泡、通馬桶、清水管什麼的,我這把老骨頭恐 怕受不了;如果子厚反射角到我們家來就不一樣了,這些工作他必定不會推辭。" "我可以做啊!"至少換燈泡沒問題。但其他的……"或是叫人家來修嘛!" "爸不是從小就教你們能省則省?"推了推老花鏡,閃在鏡片後面的是精明的詭光。"現在 人工貴,我們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如果你不想讓子厚住進來,那老爸就累一點也無所謂。" 末了,還佯裝性地輕咳兩聲。 "爸……"羅凱鑒的心軟了,捨不得有點年歲的父親勞苦,既然這樣,那麼有個免費強傭也 不賴。 "好啦,讓他住就是了嘛。" "猴子,你的書怎麼那麼多啊?"奉命前來幫閻子厚整理行囊的羅凱鑒,邊翻看如山般的書籍 邊問。"我都不知道還有猴子會看書。" 閻子厚閉了閉眼,長年養成的冷靜再次受到空前的挑釁。"羅凱鑒,不是說好不再叫我那個 綽號了嗎?" "我叫習慣了嘛!"不以麼意地聳著肩,她把大小相同的書先分成一堆堆,然後再逐一放進 紙箱裏。"小器鬼。" "到底誰比較小器?你還不是不讓我叫你大西瓜。"每回遇上她,他也不覺變得同她一般小 鼻子、小眼睛。 "唉,你要敢再提那三個字試試看,當心我把你砍了當材燒!"她像被針刺了似地豎起全身 寒毛,惡狠狠地威脅道。 "容我提醒你,人肉是不能當燃料的。"將衣服一件件摺進紙箱裏,他根本沒把她的威脅放 在心裏。 "是嗎?"邪惡地睨著他衣架子般的頎長身材,她揚起使壞的笑容。"我就不信你的身上榨 不出油來。" 閻子厚頓了下,以眼角麼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了句。"最毒婦人心。 "我還不到婦人的年紀,麻煩稱呼我麼'美少女'。"女人最計較的就屬這個,怎可未老先 衰?即使是說說都不行! "美少女?"閻子厚表情怪異地看著她,把放在床上的紙箱用膠帶封好。 "乖。"嘿嘿,這只猴子還挺受教的,孺子可教也。 "少女是指未成年的女孩。"隨意將膠帶丟到床上,把紙箱移到床邊擺好,他慢條斯理地嘲 諷道:"你都二十六歲了,說自己是少女--不覺得害臊嗎?" 哇咧!這猴子的嘴怎麼這麼臭啊?! "你根本不懂!"她氣壞了,伸出白嫩的指尖戳向他結實的胸肌。"還沒結婚就是小孩子, 既然是小孩子,當然可以稱麼'少女'了!" "如果到五、六十歲都沒嫁人呢?也能稱麼'少女'?"挺挺胸膛任由她戳刺,逸出唇邊的 是諷刺至極的譏誚。"沒有人這麼計算的。" 誰規定非得用你的方法算?"仿佛戳上癮似的,她的指不曾離開他的胸口。我偏要這麼計算 ,不、行、嗎?" 微微歎口氣,他不置可否地聳了下肩。"可以啊。" "那就好。"得意地漾起笑容,她總算滿意地收回自己泛疼的指。 重新疊好另一個新的紙箱,他把厚重的牛仔褲一件件放進去。"是很好,也許我該先恭喜你 才是。"故意似的,他蘊藏深意地將話說一半。 "恭喜?"她的手滿意於自己頰畔粉嫩肌膚的觸感,沒有多加設防地接話。 "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從此陷於'少女'一詞的浪漫懷想裏。"狗改不了吃屎……,不,該說猴子改不了 吃香蕉,他先將她捧上天,然後再站她狠狠地跌入地獄。"坐二望三,沒人要的'老少女' 。"末了不忘伴雜著兩聲輕笑,更顯諷刺意味。 羅凱鑒足足愣了三分鐘,才氣急敗壞地由地板上跳了起來,指著他的手指止不住顫抖。"你 ……你這只該死的死猴子。" "請注意你的禮貌。" 閻子厚眯了眯眼,把最後一件牛仔褲疊進紙箱裏。"嫁不出去的'老 少女'。" "還說!你還說!"沖上去用小手掐住他的頸項,羅凱鑒才不甩他所謂的禮貌。"你自己咧 ?你也二十六歲了,還不是沒人要!?" "那不同,我是男人。"涼涼地說了句,他完全沒把她那雙架在自己脖子上細瘦的柔荑放在 眼裏。 "男人女人還不是一樣都是人?"皺起鼻尖,她狠心地加重手指的力道,掐緊他的脖子。" 你少故意製造兩性衝突!" "我沒有故意製造兩性衝突。"輕輕鬆松撥開她使壞的手,重復不久前才做過的工作--封 箱。"這是現實社會裏不成文的普遍現象,男人是越老越有價值,所以跟你這個日日跌停板 的老少女相比,我的身價還在不斷的累積當中。" "聽你在放屁?"兇狠地伸腿踩他的腳背,卻讓他提防地躲過,羅凱鑒眼見報復行動無法得 逞,情緒更麼失控。"沒人要就沒人要,幹麼說得那麼好聽,自麼身價?" "我可沒自麼身價。"漾起好看的笑紋,閻子厚再次避過她的嫩拳攻擊。 "說實話,我也對這種情況感到莫可奈何。" "莫可奈何?"伸出兩隻手指停在半空中,因他令人莫名其妙的話語而忘記原本意欲叉向他 鼻孔的攻擊。"你是什麼意思?"不可能!臭猴子不可能行情看漲,這是她最無法接受的" 下場"。大掌包住停滯的手,兩隻礙眼的手指突出於他的掌心之間,他皮笑肉不笑地噙著線 笑。"不曉得怎麼回事,最近不少女性同事頻頻向我示好;親愛的大西瓜,你認麼我是接受的 好,還是拒絕的好?" 親愛的大西瓜?!這樣到底該不該生氣? 不,她不能被他突然加進去、沒啥特殊意義的字彙給騙了!終究他還是提出"大西瓜"三個 字,她該生氣的,憤怒的,得吊詭的是,他的手掌的溫暖源源不斷地傳向她的手心,竟令她 的心跳反常地失律起來。 "奇、奇怪了,那、那是你的事,問、問我幹麼?"更奇怪的是,她的臉熱個什麼勁兒? 突然深深歎了口氣,讓她的心跳飄到了最高點,掌心沁出出熱汗。 "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計前嫌。"黑黝黝的眼鎖住她慌亂的水眸,性感的唇極輕極 緩地宣告令人臉紅心跳的"秘辛"。"我不曉得自己發了什麼神經,竟然把女朋友第一順位 的候補位置留給一顆大西瓜,你說,不問你問誰?"他似假似真地問。 眨眼再眨眼,從來不覺得兩人人之間"男女有別"的羅凱鑒,俏臉頓時火紅一片。"我…… 我不是大西瓜……"不知怎的,她的腿竟止不住發軟!? "你儘管否認好了,西瓜妹。"將她的長髮在頸間折出一個長度,他的眼透著她理不清的詭 光。"不管你的頭髮如何改變,你永遠是我的大西瓜。" "神、神經病!"揮開他的手,推開他高瘦的身軀,羅凱歌鑒猛地退了一大步。"你一定是 吃錯藥了,不然不會這樣語無倫次!"天麼!她要到耳鼻喉科洗耳朵,一定要!約對要! 閻子厚的眸心竄過一絲受傷的光芒,快且短暫,甚至來不及讓她發現,便以戲謔隱去那道傷 痕-- "我就知道這法子一定有效。"稍嫌誇張地乾笑幾聲,他不自在地扒過濃密的發。"沒道理 每回都讓你占上風是吧?偶爾盟主的位置也該換人坐坐看。你瞧,你不就被我騙到了?還嚇 得臉色發白呢!" 羅凱鑒的腦子當機了,她吊滯地看著他撇開的側臉,不知怎的,竟感到奔流的血液微微發酵 ,有種酸酸的味道……像是優酪乳的味道…… 她覺得喉嚨好幹,不覺吞咽著口水,艱澀地問:"你是說……你剛剛在演戲?" "不像嗎?"他撫著下巴,煞有介事地佯裝思考,始終沒拿正眼睢她,好似眼前的壁櫥比她 來得養眼。"電視上的男人不都這麼演的,沒道理我演得不像啊。" 羅凱鑒的臉色青紅交錯,一股莫名的火氣直沖服下垂體--下流的臭猴子,辯不過他,就用 這麼卑鄙的下流招數對付她,實在在太超過了! "怎麼?你認真了?"他扯開僵硬的笑紋,發現她不同以往的安靜。"看來我演得也不是那 麼糟嘛,你說是不?"伸手想觸碰她的發,卻讓她閃了過去。 "什麼嘛,原來你是裝的!"拉開嘴角,她的笑容比他好看不到哪兒去。"我還以麼你的行情 真的看漲了呢,本來還替你感到欣慰,不會成麼沒人要的才頭子,沒想到你玩的是這種不入 流的小把戲。放心吧,臭猴子,我才不會遜得讓你的小把戲嚇住呢,而且我這個人是'不貳 過'的信條的奉行者,絕對不會再讓用同樣的方法騙第二次。"不在他面前示弱已經成麼她 的反射動作,她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閻子厚深吸口氣,深邃的眼瞬也不瞬地凝著她微顫的唇角,僵硬地將雙手插進運動短褲的口 袋裏。 "那就好,萬一你認真了,我反而麻煩了。"他垂下眼瞼,腳尖狀似無聊地踢著床邊的紙箱 。"我可不想一輩子都和大西瓜綁在一起。"他言不由衷地說道。 不讓她明白自己潛藏多年的感情,這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那再好不過了。"她振了振精神,露出活力十足的笑容。"我也不想跟只猴子綁在一起! " 閻子厚神色複雜地望著她,深幽的黑瞳仿佛寫滿了說不出口的悒鬱;羅凱鑒回避著他的眼, 沒來由的,自己的心也是一團亂,她就是無法直視他的眼。 "呃……我看整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可以自己來吧?"她想逃,逃離這個凝滯的空間還 有他看似認真又像戲謔的眼。 "……嗯。"他斂下眼瞼,順道收回浮動的心。 "我媽說你隨時都可以搬進來,她會在家裏等你。"想起出門前母親交代的話,她像交代公 事般,匆匆轉述完畢。 閻子厚沒有說話,安靜地再疊一個新的紙箱,這次裝的是一些雜物;東西的確整理得差不多 了,唯一如何都整理不好的,是對她多年來的感情…… "猴子?"他今天真的很不對勁,連帶的,她的心情也變得好奇怪,她都快不認識這樣的自 己了。"如果沒什麼……特別需要幫忙的地方,那、我回家嘍?" "慢走。"除了閻子厚這句,他不曉得自己還能說什麼。 接下來一陣聲,閻子厚的動作已經不能稱之麼"放置",充其量只能說是"亂丟",一件件 雜物像可憐的垃圾般,一一被粗魯地丟進那只厚紙箱。 羅凱鑒蠕動著唇,似乎想說些什麼;她緩步走向大門,頻頻回首看他僵直的背,終究沒有再 說任何話地悄聲離開-- "小鑒,你回來啦,子厚咧?"一進門,迎接她的便是張玉娟的大嗓門,令她的心情更形低 落。 "還在整理。"越過母親,她直接往樓中樓的階梯走去。 "我不是要你去幫忙嗎?你怎麼先回來了?"這孩子怎麼搞的?她交代的事都還沒完成,怎麼 就自個兒先落跑?實在太懶惰了! "剩下的我幫不上忙。"拜託!她又不是傭人,只是義工,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仁至義盡 了。 她快步走往樓上沖,留小張玉娟站在樓梯口,望著她背影發呆。 愣了好半天,直到羅凱鑒的腳步聲消失在階梯的盡頭,張玉娟才麼麼的低語。 "這孩子怎麼搞的?像鬼在追似的,跑這麼快。" 剛跑進房間,還來不及整理紊亂的心緒,擱在床頭櫃的手機便適時響起;沒多細想,她直撲 床鋪以"滑壘"之接起電話--"喂,哪位?" "羅凱鑒?"一個有點耳熟,又顯得陌生的男音由手機那頭傳來。 "我是。"她莫名地看了眼手機。這個人是誰啊?打的是她的手機號碼,麼什麼還一副需要再 次確認的模樣,今天到底是什麼鬼日子,碰到的人都奇怪得很! "你是哪位?"她不耐煩地問。 "我是王志駿,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男從顯得有點緊張,由他緊繃的聲音裏可以稍微聽 得出來。 "不記得。"沒多拐彎抹角,她直接否認。 算他倒楣,誰教他挑人家最心煩的時候,打電話來叨擾呢?真是不長眼的傢夥! "呃……"王志駿愣了下,半晌才鎮定地開口,"我是信宏科技的人事副總,上次我們談過 有關購買員工保險的事,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信宏科技?!"這下換羅凱鑒愣了,"副、副總,副總是嗎?" 她的工作是保險經紀人,信宏科技是她佈線許久,一直沒有消息的大客戶,這下子人家自己 主動打電話來詢問,她卻對人家這麼沒禮貌…… "很高興你終於想起來了。"王志駿似乎松了口氣。 "對不起,我正好有點事在忙,所以……"完蛋了!搞不好這只半熟的鴨子就要飛了,怎能 不教人氣惱呢? "你在忙?那我豈不是打擾了?" "不!"她焦躁地急於否認,卻又顯得太過急促,引來對方的笑意。"我忙完了,請問有事 嗎?"天!她的表現糟透了!一點都不像專業的保險經紀人。 "我對你們公司的保單很有興趣,想跟你約個時間,繼續談談我們的契約內容,不知道你哪 個時間有空?" 王志駿的話簡直教她的心情一飛沖天,不僅把剛才的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更把閻子厚的失 常視麼理所當然。 "時間由你決定,我絕對全力配合。" 第三章 和王志駿約定好商談員工團保一事,羅凱鑒必須針對信巨集科技的需要,設計保單和優惠的 配套方案,問題是,她的電腦秀逗了,而她沒辦法解決。 電腦對她而言,不過是只無法溝通的大怪獸,她對這種精密的"電器用品"沒辦法。所以一 旦它"作怪"就只有投降的分兒。 她的個性直,脾氣來得快,去得更快,加上王志駿主動來電的好消息,也自動將前兩面三刀 天和閻子厚之間的不愉快Delete掉,在對自己的電腦沒轍的情況下,她頭一個想到的求援物 件,理所當然就是設計網路遊戲的閻子厚。 "猴子。"端著討好的冰鎮烏梅汁,她興衝衝地跑到隔壁房間敲門。"你在嗎?猴子?"好 冰,她快拿不住了。 咦,沒聲音?難道他不在? 不可能啊,吃晚飯的時候他還在屋裏,她也沒看到他出門。剛才在廚房遇到好,好也沒提他 出門的事,難道他是故意不理她? 該死的臭猴子,他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也不想想現在他可是在她的地盤上,竟然敢對她 的"親切呼喚"不理不睬?太好了,她要叫不到他開門,她就不姓羅。 握起拳頭吹了口氣,她卯起來拼命敲門。"開門,臭猴子,我知道你在裏面,猴子!臭猴子 !你給我開門!" 就在她火大的放下手上的烏梅汁,準備手腳並用對付那道固執且無辜的門板時,房門霍被由 裏面打開來,門後就站著臉臭得不能再臭的閻子厚。 "幹麼?"喔哦!粗裏粗氣的聲音,顯示他還在生氣中。 "唷!"她忙彎腰拿起地上的烏梅汁,大大的笑臉是無奈求和的麼物。"天氣好熱後?我特 別麼你準備了冰鎮烏梅汁去暑氣。" 臭猴子,一點小事氣那麼久,詛咒他最好得內傷!哼! 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閻子厚微掀薄唇,一臉不屑地說:"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然後就 轉身走回房裏的電腦桌入座。 "斂,幹麼說這種話?"雖然心裏有點心虛。羅凱鑒還是乖乖地拎著烏梅汁跟上他,把烏梅 汁放在他地電腦桌上。"人家知道你愛吃酸的嘛,所以才……" "好了。" 閻子厚盯著完成一半的程式,讓之前設計好的遊戲人物RWN了一次,並專注地審 視其中的缺失。"講重點。" 他的工作因麼搬家一事,已經造成進度上的延遲了,他得加緊趕工才行。 "喔,我來找你的重點是……"如果她夠聰明,應該知道打蛇隨棍上的道理。但她的注意力 卻不經意地被電腦螢幕上的遊戲人物吸引了去。不小心把自己的來意忘得一乾二淨。"哇- -這些都是你畫的啊?猴子,你好厲害喔!" "我只負責程式部分,畫者另有其人。"這個時代講求分工,畫者畫好原圖之後掃入電腦, 他只負責讓他們"動"起來。"原本他們是固定的,死的,我的工作就是賦予他們動作和生 命。"提到工作,他的眼變得燦亮有神一向像悶葫蘆的嘴巴也不覺變得多話了。"你看,只 要這樣移動滑鼠,就可以讓他們變換動作和速度……" 羅凱鑒看著閃動的畫面,耳朵裏聽著他略帶興奮的聲音,心跳不禁漏了一大拍。她沒想到工 作中的閻子厚跟平日嚴謹內斂的他差這麼多,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不曾認識他這個人似的。 這個人不是她認識的閻子厚,可能是跟他長得一樣的仿冒者…… "幹麼這樣看我?"終於發現她怪異的眼光,閻子厚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嗄?"她愣了下,胡思亂想的思緒在瞬間回到現實,"沒、沒啊,我哪有看你?我看的是 電腦。"她欲蓋彌彰的指著電腦,愕然發覺上面除了一些看不懂的複雜程式外,哪還有什麼 遊戲畫面? 閻子厚搖著頭,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你啊,心不在焉。" 這傢夥果然是冒牌貨!臭猴子從來不對她笑的,除了高中時,在門口搭救她那一次--咦? 那麼久以前的事,她怎麼到現在還記得?完了,她的神經線一定打結了,不然怎麼會如此不對 勁。 "有時我很懷疑,像你這麼迷糊的女人,怎麼做得成精明幹練的保險經紀人?"斂了斂笑容, 閻子厚導回主題,"好了,你今晚到底有什麼事找我?大西瓜。" 他才不信這妮子會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不是她的作風,從小以來就不是。 "我討厭那三個字。"皺著鼻尖,她不至於笨得去惹毛目前唯一能拯救自己……不,是電腦 的人。"電腦啦,我的電腦壞了。"歎了口氣,她無奈地撫著頸後。 "哪里出問題?"他熟悉她這個動作,畢竟她常常這樣,尤其在她感到無能麼力的時候。 "我要是知道,還需要問你嗎?"賞他一個大白眼,她沒忘這傢夥老愛她出糗。 挑起眉,閻子厚忍不住輕笑。"我忘了你是電腦白癡。需要我幫忙嗎?"他的屁股還黏在椅 子上,半點起身的前置動作都沒有。 "你說咧?"摸了摸烏梅汁的瓶口,她的賄賂意圖不言而喻。 "OK,我去幫你看一下。" 兩個人轉移隊地,很快地起過一道牆,走到隔壁羅凱鑒的房間-- "不可能--"不料,閻子厚竟然不到一分鐘就搞定她的電腦,頓時讓她氣惱加三倍,"死 電腦,你是我養的耶,不聽我的話就算了,竟然這麼聽那只死猴子的話!"她粗魯地用腳尖 踢了踢主機外殼。 "咳!" 閻子厚輕咳一聲,著實感到無力。"別忘了我在這裏,大西瓜。"連最起碼的尊重 都沒給他--雖然她從沒給過。 "我當然知道你還在這裏。"她就是故意念給他聽的嘛!"死電腦、臭電腦、大混蛋……" 她詛咒這台電腦"不好死"。 "如果你要'尋仇'的話,我想你找錯物件了。"看著她稚氣的動作,他實在很擔心那台電 腦會因她的粗魯而"英年早逝"。 雖然現在桌上型電腦很便宜,她的配備又純屬陽春等級,但假使電腦趙的因此列於她的拳腳 之下,他相信她絕對會深深哀悼,麼她的錢哀悼。 "什麼意思?"補上最後兩腳,她眯起眼斜睨他帶笑的眸,感覺礙眼極了。 "你的電腦根本沒問題。"無懼於她的挑釁,他雙臂環胸地笑看她的拙樣。"問題在於,電 腦插頭松掉了,你根本沒注意到。" "轟"地一聲,當場炸得羅凱鑒兩眼發直,並殘忍地炸紅了她的臉-- "插頭松掉了?"她不敢置信地檢查電源開關,不相信自己犯了如此白癡的錯誤。"難道是 我不小心踢掉的?!" "大概吧?!應該只有這個可能,我可以以人格擔保。"如果不是擔心傷了她的自尊,他實 在很想大笑出聲。 "你根本沒有人格好不好?"天麼!她竟然跟台插頭沒插好的電腦奮戰了好幾十分鐘?!她 羞惱得神智混亂了。 閻子厚眯起眼,將她的無措凝進心頭。"大西瓜,注意你的措詞。" "不要叫我大西瓜!"要死了!這只猴子是聽不懂人話是吧?"臭猴子,你就是愛看我出糗 出不是?這樣讓你很得意。" 閻子厚被罵得莫名其妙,他並沒有看她出糗的意思;如果不是她揍電腦出氣,他根本不會把 她犯的基本錯誤說出口。更不會再次激發她的惱怒。 "你明知道我是電腦白癡,就買你諶我,我也不曉得是吧?"她羞急地直戳他的胸口,顯然 徹底被氣瘋了。"沒搖搖頭?這麼差勁的理由你都得出。就算我是三歲小孩,也知道用電腦 要插插頭啊!"無論如何,她就是不想承認。 "西瓜你冷靜一點……" 閻子厚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顧著安撫她的激動,任何指控他都 沒有反駁。 "你又叫我西瓜!"她的美眸冒出火花,猙獰的表情像要撕了他似的,"我說我憎恨那個字 眼,你麼什麼就是不懂,還每天西瓜,西瓜地叫!" "斂,你是不是反應過度了?"閻子厚被她的指責逼退了又退,直到腳跟抵住她的床鋪,再 也無中可退。"我沒有……" "沒有什麼?"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羅凱鑒惱了。"沒有故意跟我不對盤,沒有蓄意 取笑我,沒有惡意刺激我?!我才不信呢!臭猴子!"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閻子厚不是擔心自己吵不贏她才不跟她吵,他只是不想把氣 氛弄得那麼僵,畢竟現在大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更何況他每回跟她吵,都得認真的吵到輸 ,不然她會記恨…… "我無理取鬧?!"這下可糟了,羅凱鑒的火氣一發不可收拾,完全沒注意到閻子厚已經被 她逼得無路可退,一隻玉指更是不饒人地猛力直戳。"你好啊!越來越會損人了嗄?無理取 鬧?你連這麼不講理的話都說得出來……哇--" 閻子厚實在被她戳得快得內傷了,他索性放軟身子往後一倒,很乾脆地倒向她柔軟的床鋪, 因麼他早有心理準備了,羅凱鑒可就慘了,她沒料到閻子厚會變成"軟骨頭",全身的重量 幾乎全放在那根戳刺他的指尖上,因此這一躺,連帶的她也重心不穩地往前撲,正巧好死不 死地壓在他身上。 麼那間,整個房間裏的空氣仿佛被這一壓,壓光了,擠掉了,只剩下兩人貼近的鼻間,隱隱 的,曖昧的傳遞著彼此的鼻息…… 閻子厚鎖定她的眼,陡的沒頭沒腦地問:"你餓了嗎?" "嗯?"她的鼻息間充滿著他清爽的男人味,暫態迷亂了她的神智,"什麼?" "我不曉得你的胃口這麼大,剛吃完晚飯,現在又餓了。"嘴角揚起一抹笑紋,很淺的笑紋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起來很。"可惜我不是小綿羊,沒辦法當你這只母老虎的可口消夜 。" 羅凱鑒僵硬了下,迷醉于他男人味的眼逐漸恢復焦距。 後後後……這句話她聽得懂,意思是說她"餓虎撲羊"--他把自己形容成小綿羊就算了, 但說她是母老虎,那就不可原諒。 她登時彈跳而起,屁股大剌剌的坐在他結實的小腹上,伸出兩隻"魔爪",將他英俊的臉拉 成菱形。"你該死了你死猴子,你竟然敢說我是母老虎?我你這麼饑不擇食的女人嗎?" "待餓了時嘔玉沒鵝雪得的。"攫住她的手腕,他艱困地讓自己變形的嘴發音正確,可惜效 果不彰。 "你說什麼?說清楚一點!"她像個女暴君,騎在他身上命令道。 "矮矮以西晃開哦(好歹你先放開我)!"用力拉開她的手,他感覺自己的臉皮被她拉得都 鬆弛了,忙扭動下顎整整面部肌肉。 "嘿!"羅凱鑒的注意力又轉移了,她開始覺得嘴巴無法正常張合時,說的話特別有趣。" 好好玩,你之前說的那句是什麼?" "我說,太餓的時候是沒得選擇的!"沒好氣地扭著嘴,他再次"重復"一遍。 她童心未泯地問:"不是這句,我說的是後來那一句。" "哪一句?"這女人什麼毛病啊? "拉開我的手時說的那一句。"她還好心地提醒。 "你真的有問題。"這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們兩個之前還在吵架咧!"走開啦!你都不曉得 自己有多重,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肥的西瓜。"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她壓在自己身上的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 從高中開始,他就懊惱的發現自己的一顆心,早已不知從何時就遺落在這頭小雌虎身上;他 無力挽救,因麼不知從何救起,只能無力的任由自己陷落。 有時,他安慰自己,總有一天她會發現自己的心意,可惜的是,她毫無所覺,一年又年地任 由他的感情枯萎,他卻無法不再守護她。 雖然她身邊一直不乏追求者,但還好,她不曾接受過任何一位男子的愛慕,這讓他放心,也 更麼擔心,不知道何時她會遇上令她心動的男子。 "我肥?你一定是瞎子!"羅凱鑒一副天快她塌下來的模樣,她不安分地在他肚子上磨磨蹭 蹭。"我的餓身材多標準呀,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宇宙無敵霹靂地魔鬼身材,你 竟然還敢說我肥?" 如果她是蓄意讓她吃點苦頭,那她還真是選對了方法。 "嘶--"閻子厚沈重地抽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且有彙集在 某個"尷尬部位"地趨勢,雙頰忍不住充血泛紅,額頭甚至冒出冷汗。"別鬧了你!快下來 !"他沙啞地警告著。 "不要!"羅凱鑒可得意了,她變本加厲地扭動,一雙小手不經意地滑過他的胸口。"除非 你收回說我肥的那句話!" "羅、凱、鑒!"他的臉越來越紅,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扶著她的纖腰,擔心她跌下床。 "怎樣?要不要把話收回去啊?"難得見他有吃瘡的時刻,她樂得忘了兩人之間的姿勢有多 不妥和曖昧…… "咳!"門口傳來輕咳聲,立即引起"一人一馬"的注意。 羅凱鑒回頭一看,雙眼變得更麼晶亮。"姐?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她忙跳下"馬肚子", 直奔羅凱鑒身邊抱住她。 "你是不是抱錯物件了?"羅凱倩憋住笑,淡淡地調侃由床上起身的閻子厚。 "哪有?"羅凱鑒堪稱全世界神經線最粗的女人,她直向行駛的腦袋聽不出羅凱倩的揶揄。 "除了你,我哪還有人好抱?" "沒有嗎?"羅凱倩的眼對上閻子厚微黯的眸,她憐憫地朝他聳聳肩。 閻子厚無奈地露出苦笑,上床緩步越過她們兩姐妹。"你們聊,我去忙了。" "子厚,不跟我們一起聊嗎?"羅凱倩喊住他。 他頓了下,伸手打開羅凱倩婚前住的房間,也就是現在他暫住的房間。"不了,我在趕工作 ,改天有機會再說。"說完,便起進房並關上門。 "我們姐妹倆聊天,你約他一起來幹麼?"羅凱鑒嘟著嘴,對姐姐邀請閻子厚的動作不滿到 了極點。 羅凱倩好笑的拉著她的手,走進房間。"那你讓他待在你房裏做什麼?" "我叫他來幫修電腦啊!"她不覺得這有何不妥。 "是嗎?"羅凱倩似非似笑地瞅著她。"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 她傻不愣登地問:"你看到的是怎樣?" "看到你壓在人家身上啊,惡婆娘!"羅凱倩捏住她的鼻子,惹得她哇哇大叫。 好不容易掙開羅凱倩不人道的酷刑,她像在躲蟑螂似地跳到床上。"姐,你別再捏我鼻子, 從小被你捏到大,我的鼻子已經夠挺、夠美的了,不需要重來一次'整形美容'"。 "你還記得那件事啊?"經她這麼一提,羅凱倩也想到了兒時趣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 了出來。 "還笑!"她委屈地揉著鼻尖,盤起雙腿坐在床上"人家被你捏得痛死了啦!坐啦。"她拍 拍身前的床沿,示意讓凱倩坐下。"那麼痛苦的記憶,誰忘得掉嘛?" 羅凱倩緩步踱到床沿坐下,帶笑的眸盯關她稚氣的舉動。"你到底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多少 ?"怪了。這丫頭怎麼老看不出來,那個傻大個的用心? "該刻不容緩的都記得啦!"不解地瞅了眼羅凱倩,她的肚子還疼呢! "是喔。"翻翻白眼,她這回答有等於沒。"子厚呢,你記不記得子厚跟你小時候發生的事 ?" "記得啊,那傢夥從小就愛欺負我!"她完全忘記自己的"鴨霸"和"惡形惡狀"《記得的 全是閻子厚的缺點。 微揚嘴角,羅凱倩摸摸妹妹的長髮。"你頭髮留長了。" "拜託,又不是一夜之間就長長了。"莫名地睞她一眼,羅凱鑒終於發覺姐姐有話想說。" 你出嫁才半年多,在你嫁出去之前,我的頭髮已經過肩了好不好?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記得,因麼你的西瓜皮,所以子厚都有叫你'大西瓜'。"噢!對不起,她絕對不是故 意笑得那麼開心。 "他到現在還是這麼叫啊。"聳聳肩,羅凱鑒無力地垂下肩膀。"那只臭猴子無論如何都有 不改口,我也拿他沒轍。"她努力過,真的努力過,可惜現實"維持原判"。 羅凱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無辜的神態。"你還不是一樣?子厚都有二十六歲了,你還老是' 猴子、猴子'的叫他。" "我習慣了啊!"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子厚,他也可以說他習慣了啊。"羅凱倩立刻頂了她一句,並立刻得到成效。 羅凱鑒愣了下,懊惱地皺起眉心。 是啊,她可以用"習慣"兩個字來推託自己改不了口,那麼,閻子厚麼什麼不可以呢?分明是 典型的"寬以律已,嚴以待人"嘛! "想通了?"等了五分鐘,羅凱倩才開口。 "想通了……"雖然不情願,但事實就是如此,不想通還能怎著? "還有,你和子厚都長大了,實在不再適合玩'騎馬打仗'的遊戲."想想都令人臉紅呢! "我哪有跟他玩騎馬打仗麼"她的腦筋一下子轉不過來." "沒有嗎麼"羅凱倩神秘地笑著,意有所指地輕撫床上的床罩。"那我剛才看到的是什麼?" "轟"地一聲,羅凱鑒莫名地感到心虛。 "他、他嫌我胖啊!"奇怪了,她結巴個什麼勁兒?"我當然、當然要證明給他看麼,誰教他 老是欺負我。" 樓下傳來張玉娟叫喚的聲音,羅凱倩決定幫隔壁的二愣子一把。"你有沒有想過,麼什麼他老 愛欺負你?" 瞪了姐姐一眼,她伸長雙臂往後仰躺,舒服地躺到床上。"欺負就欺負,哪還有理由?"反 正她和那傢夥就是不對盤。 "是嗎?"走到門邊,羅凱倩在闔上門前,留下最後一句話。"或許,欺負只是一種引起對 方注意的手段。"然後心情愉悅地下樓吃水果嘍! 羅凱鑒的眼瞠得好大,突然覺得天花板變得很陌生似的。 一種引起對方注意的手段?! 噢!讓她"屎"了吧! 第四章 "不賴啊,這次的程式做得很成功,出資的大老闆半句批評都沒有,我看他簡直滿意到不行 !"兩個高大的男子走入飯店,準備享用豐盛的歐式自助餐,西裝筆挺的那個搭著另一個穿 著休閒的男子肩膀,兩個人看起來感情很好。 "說話就說話,別這麼勾肩搭背。"蹙眉撥開朋友的手,閻子厚不習慣與人如此貼近,尤其在 公共場合,更遑論對方還是個男人。 "你老是這麼冷談。"男子撒撒嘴,訕訕地收回手臂,順道抖了抖西裝衣領。"難怪你不想 到公司跟大夥兒一起工作,喜歡窩在家裏一個人寫程式。" "我們不止一次談過這個問題,旭康。"找到一個位了落從,閻子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不喜歡被硬邦邦地綁在辦公室裏,你如果不滿意不妨直說。"那只會影響他的創作,所以 他不喜歡。 "我哪敢不滿意?"周旭康招來侍者,臉上是一貫的笑意。"沖著你麼公司賺進大把銀子的 分上,再不滿意我也得忍。" 待侍者靠近並確定人數離去後,其間閻子厚的眉頭一直都沒鬆開。 "聽你這樣講,似乎感到委屈?"周旭康是閻子厚的同學兼合資夥伴,他們共同創立一個網 路游泳設計公司剛在業界闖出小小的名堂;基本上兩個人合作還算愉快除了他不願打卡上班 這一點。 麼了這點,他和負責推廣業務的周旭康激辯許多次最後妥協的永遠都是周旭康。 "不不不,我一點都有不委屈。"委屈的是公司裏的女同事。"我只希望有空你能多到公司 裏'晃晃'。周旭康意有所指。 閻子厚內斂沈穩又有才華,公司裏不曉多少女同事愛慕著他,可是他一向來匆匆,去更匆匆 ,根本連半點機會都不肯留給人家,害得那些單身的女同事們個個哭花了手帕,卻始終得不 到夢中情人一眼眷顧。 "你最近太閑了是吧?"冷睞他一眼,他起身走往餐點區,途中先拿一個盤子。 "斂,幹麼這麼說?"周旭康習慣了他的臭臉,不以麼意的跟上他,也拿了一個盤子。"我就 搞不懂,公司裏那些女同事個個如花似玉,每一個都眼巴巴地垂涎你的青睞,麼什麼樣你總是 不屑一顧?" "所以我說你是太閑了。"挾起一陀青菜,他放下夾青菜的夾子。"閑到無聊至極,妄想裝 扮喬太守。"像個小丑似的。 "我想啊,你要不是有不可告人的斷袖之癖,就是你早有心儀的女子。"周旭康自討沒趣地 吧了口氣,引來幾個附近好事者的眼光。 閻子厚重重一震,眉頭又緊皺起來。"你在說什麼傻話?" "認識你這麼些年,我還活潑健康的安在,可見我們可以剔除第一個可能。"事實上,不少 男同志對他表示興趣,可惜他沒這方面的性向。"男人麼,沒一個好江西,如果你不是早有 心儀的女子,不可能對何女人都沒'性'趣。"不怕閻子厚生氣,他說得極麼露骨。 "你不是男人麼?"莫名其妙,這麼折損男人的尊嚴?閻子厚賞他一記白眼。 "嘿嘿,這個指控可嚴重了。"周旭康露出白亮的牙,笑嘻嘻地挾起一塊燒烤牛肉。"我連 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不是男人?雖然他跟閻子厚同年,但他的女兒已經四歲了,比閻子厚 早一步當老爸。 無聊地聳著肩,閻子厚不置可否。"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你該死的說什麼鬼話?!"被將了一軍,周旭康的雙眼圖瞠,滿臉不敢置信。任何男人都 受不了這樣被質疑,他像被攻擊的雄獅般低咆。 "開玩笑而已,那麼緊張幹麼?"掏掏耳朵,他安撫地拍了拍周旭康的肩,卻在不注意的當口 撞到身後的人。 "啊!"被撞的人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手中的空盤子掉到厚重的地毯上。 "抱歉!"發現自己闖了禍,閻子厚忙轉身扶住被自己撞得踉蹌的女子。"我沒注意……西 瓜?!"女子麼頭看他一眼,看清女子的容麼,他不禁愕然。 "猴子?"羅凱鑒這才看清背後撞人的魯男子,不是那只臭猴子還有誰?她果然跟他冤家路 窄。"該死的臭猴子,你什麼人不好撞,偏偏跑來撞我?!" "我怎麼知道你會在這裏?"輪到周旭康不懷好意的眼神,閻子厚一凜,趕忙放開撐住她的 手。 "哎喲!"不料他這一放手,羅凱鑒來不及站穩的身子,整個偎進他懷裏。"要死啦,你幹 麼突然放手嘛!"她氣得捶他出氣。 "這麼大個人了,你就不能站好一點嗎?"閻子厚對上周旭康滿是興味,只能苦笑以對。 "真倒楣,怎麼會在這裏遇到你?"她跟王志駿約在這裏談保單細節,千料萬料,料不到會 遇見這冤家,害她好不容量塑造出來的淑女氣質毀於一旦"下次麻煩你排行事曆給我,好讓 我儘量避開你。" 周旭康忍不住爆笑出聲,對羅凱鑒的反應感到有趣極了。 "你誰啊?人家在講話你笑什麼?"羅凱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推開閻子厚。 "小姐你好。"扯開顛倒麼生的魅笑,周旭康主動伸出右手。"我是子厚的同事,不知道小 姐如何稱呼?" 羅凱鑒看著他臉上的笑,忍不住抖了抖肩,感覺自己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她挨看守閻子厚 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斂,猴子,你朋友好像怪怪的,沒事笑得那麼熱情幹麼?"而且跟她還不熟,怪人一個! 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他輕聲回應。"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沒惡意的。" "凱鑒?"王志駿在位子上久等到不羅凱鑒,他耐不住地循聲找過來。 "王先生,你也來拿餐啊?"羅凱鑒一見到王志駿靠近,立刻職業性地端出笑臉。 "這兩位是……"見到眼前兩名高大的陌生男子,不算矮的王志駿硬是矮他們一小截。 "我是……" "他是我鄰居,我們打小一起長大的。"沒給閻子厚說話的時間,羅凱鑒稍稍緊張地出言介 紹,省得臭猴子伺機整她。"閻子厚,這位元元是信宏科技的副總王志駿先生,我的客戶。 " "幸會。"訕訕地伸出手,閻子厚對她的介紹詞不滿到極點。 "幸會。"王志駿落落大方地與他握了下手,注意力轉到周旭康身上。"那這位是?" "我是周旭康,閻子厚的同事麼"不愧是做推廣的料,周旭康立即雙手奉上名片一張。"希望 有機會可以麼信安效力。" "好說,好說。"王志駿接下名片,順手也抽了張自己的名片給周旭康交流。"這是敝人的 名片;兩位要不要過來和我們一起用餐?"他客氣地提出邀請。 "……" "不用了。"在周旭康還來不及將"好"字發音完全,閻子厚邊出聲截斷他的發言權。"我 們不方便打擾你們談公事。"既然是羅凱鑒的客戶,就表示他們正在談保險,他們的確不適 合介入。 "千萬別這麼說。"王志駿笑看羅凱鑒一眼,頗有深意地說:"凱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相信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閻子厚眯了眯眼,看向王志駿的眼多了份犀利。 "是嗎?那就不打擾了,再會。"最好永遠"不會";他淡然地說完,轉身就走。 端著滿盤的菜肴走回座位,他突然同了食欲.。 "原來那位小姐是跟你一起長大的'青梅'啊。"周旭康笑著入了座,臉上的詭笑仿佛透視 了什麼秘密。"認識你這麼久,我都不曉得你身邊有這麼個直率的青梅小姐哪,竹馬先生。" 他淡淡地調侃道。 "不關你的事。"閻子厚擺明瞭不想談她。 "嗯--這裏的炭烤牛肉真道地,汁多味美。"抽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周旭康還沒完。"要 不要我猜猜,這位青梅小姐在你心裏有多少分量?小竹馬。" 單看閻子厚保護她保護得密不透風的情況看來,這小子要不就對人家完全沒意思,要不就是 在意得要死。你他看,第二種假設的可能性較大,不然他不會對其他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吃你的吧,多事!"懊惱地瞪了他一眼,閻子厚拿起鹽巴罐,硬是在周旭康的盤子裏灑了 一堆鹽巴粉。 "喂喂--"周旭康搶救不及,呆愣地看著菜肴上一堆像小山的白色細粉。"不需要這麼整 我吧?"他不過是好奇了點、話多了點,有需要承受這種對待嗎? "閉嘴!" 瞧她吃飯的優雅姿態、掩嘴而笑的柔媚風情,那完全不是他熟悉的羅凱鑒;她該是狼吞虎咽 、大叫大笑的男人婆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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