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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膽擁抱藍眼珠

第一章 灰巖島是一片滿布黑灰色礁巖的險惡地域,凸出海面寬約三裡、長約五裡,形 狀奇特詭異,是個景觀猙獰、海境惡劣無常的所在。圍繞島四周大片尖銳的礁石、 洶湧的波濤,致使任何大小船艇都無法靠近。 它與哥倫比亞本土僅以一條竟約兩線道、建在斷續礁巖上的鐵橋相接;沒有人 敢隨意踏上鐵橋, 因為橋兩端各有一挺M2HB.5O口徑重機槍和一挺MH16型20mm機炮 看守。 就在灰巖島中央磷峋礁石的圍繞間,築有一座L型的兩層樓建築物,四周圍有 二十尺高的圍牆,四個角落各聳立著一座了望台,探照燈從上面固定旋轉照射 四周,了望台內陰影中也間歇閃著金屬物的光芒。 「老大,每個角落各有一個守衛和一挺MH6O。」頭戴紅外線夜視鏡、隱藏在 黑巖嵯峨石坳子內的黑影對著戴頭式對講機低語。 後方不遠處的另一條黑影略一沉吟,便對著對講機迅速下達命令── 「各組狙擊手分別到四個角落待命,其他人員套鉤準備,預計十二分鐘他們換 班後就行動。」 得到各組回應後,黑影除去夜視鏡,輕吁口氣。身旁另一個黑影也除下夜視鏡, 同時低聲喃喃嘀咕著: 「搞什麼嘛,這個Pablo Escobar光是做毒王還不滿足,還擄人偷東西才過癮, 這不是撈過界了嗎?真他媽的狗屎。」 「是利比亞以重金委托他們動手的,六公斤濃縮的鈾就足以制造一枚長崎級的 核彈,何況他們偷到了二十公斤,再加上一個核武專家……」原來的黑影漠然道。 「這世上就又多了一個擁核國家了。」 「他們會同時擄去核武專家的妻兒應該是要藉此要脅他制造核彈吧?」另一個 黑影臆測。 「嗯。」原來的黑影應了聲。「待會兒記得你帶著1組負責找束西,我帶2組負 責救人,3組到指定地點放置定時炸彈,4組負責支援掩護。由『匙孔』傳送過來的 衛星偵測圖上顯示人在右邊的建築物內,東西則在左邊,記得別跑錯方向了。」 「匙孔」是一種專門負責偵察的間諜衛星,它裝有高解像電視攝影機和望遠鏡, 還有紅外線攝影機,它是名副其實的千裡眼,從太空俯瞰,能看到地平面上一 張報紙的頭條標題,它不僅白天能「看」,晚上也能「看」,還能利用紅外線攝影 機捕捉導彈、發射台、飛機、還有人……等發出的熱力。 「老大!」另一個黑影低呼。「我哪一次砸了你的鍋了?」 「最好不要有第一次,否則我照樣將你這個A隊隊長刷下去做組長。」 「那多沒面子!」另一個黑影抗議。 老大聽若未聞地繼續說: 「還有,一找到東西立刻通知灰豹B隊,所有人員一 完成各自的任務就立刻退出。」 「知道了。」 幾分鐘後。 「狙擊手準備!」老大低聲命令:「動手!」 尾音尚未散盡,四邊角落上了望台的守衛同時倒下,「老大」緊接著命令 ── 「4組待命,1、2、3組開始行動!」 十數條黑影就像黑夜中突現的鬼魅般同時由大小塊礁巖後現身,並迅速掩近圍 牆,六條套扣先後擲向二十尺高的圍牆上勾住,接著黑影便陸續像猴子般靈活地快 速攀沿而上,了望台上首先由狙擊手佔據。 在這午夜三、四點時刻,正是人們最酣睡的時刻,圍牆內只有站崗巡邏的人員 維持著無精打採的清醒,而這懶散的清醒也沒能保持多久,不消斤刻,他們便一一 永久睡去了。 六條人影往右邊建築物潛入,另六條則向左邊靠近,剩下的五條黑影立即四散 開來向各自的目標尋去。 海風夾雜著鹽腥味吹拂著,浪清聲波波喧騰著:永不止息又極有節奏的海浪沖 巖聲成功地掩蓋住暗影中隱隱約約的悶哼聲。十分鐘後,黑影再度由左遑建築物出 現,合力抬著一個大木箱往已開啟的大門跑去。隨後,右邊的建築物門口也出現了 黑影晃動。 四位持MP-5K沖鋒槍的組員護著一個中年男人和三個大小不一的小孩, 另一名 則在四周環繞護衛著。他們迅速地離開門口,最後出現的是「老大」和一個畏畏縮 縮的中年女人。 「老大」輕推著女人往外走,卻沒料到女人反而往後退了兩步,她猛搖頭,蒼 白的臉上滿是驚恐慌亂。 「不,不!我一出去就會被亂槍打死!」她抖著嗓音拒絕道。 「老大」皺眉。「你也看見了,他們出去都沒事啊。」 女人還是畏懼地直搖頭。 「不,他們警告過我,我乖乖待在屋裡就沒事,但是只要我一逃離這楝建築物, 我就會死得很慘!」她歇斯底裡地提高了聲調。「不!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 「你盡管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老大」低聲安撫著。 「不,不要!」多日來的驚懼折磨使得女人完全失去了理性,雙眼中只剩下恐 慌,她抖顫著又往後退了一步。「我真的會被打死的!」 「該死!」「老大」詛咒一聲。 「如果我們不快點離開,才真的要永遠留在這兒了!」 女人猶豫地看了看外面,隨即咬著下唇就開始往後退回屋裡。「老大」猛一咬 牙,想要硬將她拉走,她卻張嘴欲叫喊,「老大」忙縮回手,同時他的耳機內也傳 來A隊隊長的聲音| 「老大,所有人全退出來了,你還在磨菇什麼?定時炸彈就快要爆炸了!」 「該死!」他又詛咒一聲,將沖鋒槍靠在柱子上,然後迅速脫下身上的戰術背 心。「這是防彈衣,就算真的有人開槍打中你也傷不了你!」他三兩手為她套上, 再拿起沖鋒槍。「好,現在可以走了吧?」 女人拉了拉戰術背心。 「這個……真的可以防彈嗎? 「老大」翻翻眼。 「當然可以,否則我穿著它幹嘛?怕冷嗎?」 「好吧,那我……」 一連串憤怒的西班牙語叫喊聲驀地壓過女人的低語,從屋裡傳出來。 「天殺的,你快走!」 「老大」將女人往外一推,同時轉身面向著屋內從樓上沖下來的人,手指略一 使力,沖鋒槍中的子彈便以每分鐘九百發的速度疾射而出,四、五個人應聲倒下。 身後跟著傳來爆炸聲,他急轉身快跑,卻又驚又氣地看到那個女人非但不往大門逃, 還被左邊一連串的爆炸聲嚇得盲目地往右邊踉蹌跑去,而右邊則是──即將爆炸的 彈藥庫! 他大吼著往那女人沖過去。「該死!不是那邊!」 一拉到女人的手臂,他就往大門沖去。在聽到右後方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時,他 本能地將女人往不遠處的悍馬車後猛力推過去!幾乎就在同時,一股猛烈的灼風和 一個不明爆裂物將它掃飛出去…… 爆炸火光中,A隊隊長帶著第4組人員在煙霧迷漫裡邊提槍掃射著敵方剩余的人 員,邊四處張望找尋著。 「隊長,那兒!」一個組員指著在悍馬車後跪在地上抱頭伏地顫抖哭叫的女人。 「你們三個帶她出去, 另外兩個跟我來!」A隊隊長吩咐著,邊轉頭在附近巡 視。女人在這兒,「老大」應該也在這附近。 當一個組員舉槍要射向牆邊一個緩緩蠕動的身影時,A隊隊長忙大喝一聲: 「住手!是老大!」然後立即跑向側躺在地上的人。 「老大,你還好……老天?! 他跪在「老大」身邊瞪著穿透「老大」右腹的斷裂鋼筋,那幾乎有手臂粗的鋼 筋。另兩個組員一蹲下來,也同時倒抽一口氣! 「老大……你、你覺得……怎麼樣?」A隊隊長結結巴巴的問。 「老大」吃力地睜開雙眸,痛苦地吸著氣。「那女……女人……」 「她沒事,我已經叫三個兄弟帶她離開了。 「老大」放心似地闔上眼,旋即又張開。「扶……扶我起來……」 三人忙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來,他劇烈喘息著,哎牙忍耐噬心的痛楚讓他們扶 起他。 「現在……把我的槍給、給我,然後……你們立刻……離開。」「老大」無力 地側靠在牆上下命令。 三人同時低呼一聲── 「什麼?老大,叫我們把你扔在這兒?!」A隊隊長驚叫。 「他們在本、本土上的人……隨時都、都會趕到……你、你們必須立刻……徹、 撤退……」 「想都別想! 」A隊隊長斷然拒絕。「你救過我兩次,卻叫我在這生死關頭棄 你而去,你……」 「我也是兩次。」半跪在另一邊的隊員打岔道:「老大也救過我兩次。」 「老大救過我一次。」另一個隊員也接口道。「就在我第一次出任務時。」 「你進來的時間短。」A隊隊長應道,隨即瞪向「老大」。「你明白了,老大, 金豹隊將近七十人裡沒讓你救過的屈指可數,沒人會同意將你扔在這兒的!」 「老大」閉了閉眼,然後睜開。「這是命令!你們要……違抗命令嗎?」 「命令? !」A隊隊長蹙了蹙眉,隨即抬眼掃過兩個隊員。「老大好像昏過去 了,你們有聽到他說甚麼話嗎?」 湯尼和保羅不假思索異口同聲地應道:「沒有!」 A隊隊長滿意地點點頭。 「好,既然中校老大昏過去了,這裡就是我這個中尉隊長最大,現在就由我來 下命令……」 「老大」咬牙怒聲道:「肯,你敢……」 A隊隊長──肯,置若罔聞,兀自將沖鋒槍背上肩膀邊疾言吩咐: 「湯尼,你和我扶著老大;保羅,老大的槍交給你,你殿後。」老大的傷他們 無法處理,只能盡快將他帶離開這裡。 「該死!我要降你的……」 「老大」怒吼,旋即抽了口寒氣,緊咬住牙忍住他們硬扶他站起來時所牽引出 的劇烈疼痛。他顫抖地緩緩吸氣再慢慢吐出,強自壓抑住呻吟聲,同時命令抖顫不 已的雙腳站穩。那根怵目驚心的鋼筋隨著他起伏不定的沉重呼吸在右腹間顫動, 灰白的臉龐上冷汗涔涔,鮮血早已濡濕了他的右半身。 四周火光炫亮,但他的眼前卻逐漸被黑霧淹沒。 「好,好,降級就降級,可是你也得先活著回去才有機會降我的級吧。」 肯隨口應道,邊和湯尼將「老大」的左右手臂各自繞過自己的脖頸,然後撐著 漸漸陷入無意識狀態的老大往前邁動。 「老大,撐著點,」肯擔憂的看著「老大」逐漸無力垂下的腦袋和氣息不穩的 粗喘。「你要是就這麼完蛋了,我回去準被大夥兒生拆了。」 「是啊,老大。」湯尼接著說:「想想,說不定你這次能得到三個月的假呢。」 「對,對!上次到北韓出過任務後,你不是就一直想到遠東去玩玩嗎?肯定這 次有機會了。」 「或許還有勛章呢。」 「勛章?」肯嗤笑。「算了吧,老大的勛章已經夠多了,他才不稀罕呢。」 「我一個也沒有啊。」湯尼咕噥。「那……半年休假?」 「作夢!」 「肯……」殿後的保羅突然開口。 「幹嘛?」 「待會兒要潛水時怎麼辦?」 她不是同志,但她的朋友全都是同志。 她長得亮麗可人、活潑大方,只可惜有一點點……呃……好吧,不是一點點, 是──很粗魯。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出生時難產,母親幾乎被掠奪去生命,於是外婆便將 體弱的她攜回南部鄉下扶養。 鄉下新鮮自然的環境,外公的疼愛,外婆的細心照顧,她自然長成又壯又結實 的健康寶寶一個。然而成天和鄰居小孩們(百分之九十五是男孩子)到處亂跑胡逛、 騎馬打仗的結果是──順利培養出她不輸真正男性的粗獷不拘與豪邁瀟洒。 簡單一點說就是──男人婆一個! 學齡到了後,她回到台北家中。父母親在大感愕然之余,聞始努力設法除去她 一切屬於男孩子的作風與粗魯。 十年後,她依然故我。雖然擁有女孩子們羨慕的清麗容貌和玲瓏婀娜身段,也 有女孩子們該有的本性與夢想,可是她的動作仍舊像男孩,說話還是太過坦白豪爽, 再加上粗魯不文的男性作風,使得女孩子們敬而遠之。 她們都認定或臆測她是同志。 小米絕對是個外向的女孩子子,實在受不了沒有朋友的事實,又不願委屈自己 和「大城市裡」那些做作虛偽的男孩子在一起,雖然他們總有一堆纏繞在她身邊, 不管是為了她的出色容貌或是阿沙力個性,而這一點更使得女孩子們以嫉妒憤恨的 眼光仇視她。然後,在十六歲那一年,偶然的機會裡,她終於在網路上找到能夠接 受她的朋友。 於是,路小米開開心心地成為同志群中的非同志朋友。 十八歲的小米笑咪咪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小西瓜,恭禧我吧!我上?大英文系了~^-^~」 不一會兒,她按兩下滑鼠左鍵,ICQ線上對話框裡出現對方的回訊。 「恭喜!該請客吧?」 耶?我請客?有沒有搞錯? 小米立刻在鍵盤上敲下她的憤怒。 「_/屁蛋啦,該你們合夥來替我慶祝一下 吧?我@#^$%##^^^~~~~,敢不替我慶祝試試看!!」 「去!誰有心情幫你慶祝啊,你不知道偶粉心煩嗎?」 「哇拷!!又心煩!第N次鬧翻了?@_@」 「你管偶!」 「我才懶得管你!天底下就有你這麼無聊的人,明明知道你的她看不上男孩子, 確又老愛吃男孩子的醋──小姐,你才真的令人很煩耶!~_~」 「偶高興!」 「芭樂啦,你高興──我也要高興一下!警告你!!通知大夥兒三天之內為我 開慶祝大會,否則……哼哼哼,後果自行負責。 「大頭啦!誰理你!」 「試試看!!閃嘍!」 小米仍然笑咪咪地關機。 在她的這群朋友之間有著外人難以想像的親密,任何人有不爽,大家一起吐糟; 有歡樂,也是一同大笑;無聊了,也可以叫上三兩個打打球、壓壓馬路。 她有真正女性的一面能與這一夥人中「女性」的一方談上知心話,又有阿沙力 的個性可與「男性」的一方玩在一塊兒。最重要的是她能接受並尊重她們的想發與 選擇,所以雖然從不隱瞞她與她們的不同,但是她們仍願忍接納她,而且完全沒有 隔閡。 奇怪的是,做了三十年老實上班族的爸爸,眼同樣做了三十年平凡家庭主婦的 媽媽,還有剛結婚的大姊,剛退伍的哥哥,甚至高二的妹妹和國三的弟弟,居然都 能接受她的朋友都是同志的事實,而他們的理由是: 「她們看起來都是好人嘛!」爸媽如是說。 哥姊說:「每個人的喜好不同。」 弟妹卻翻翻白眼。「唉!那有什麼奇怪的,現在流行嘛!」 流行嗎? 小米暗自搖頭。 不,不流行,百分之九十五的圈外人依然不能接受這種事實。或許有的人表面 上似乎是接受了,可是內心裡卻暗自嘀咕不已。她明白家人完全是為了她而接受她 的朋友,他們只要她快樂就好。 小米微笑。 她的家境小康,家人平凡淡然,但不管她是什麼樣子的,她的家人仍是始終不 變地愛她! 跆拳道二段的小米,一入學就加入跆拳道社準備晉升三段。一個月後,甜美修 長的小米後頭就跟了一大票男孩子,她僅是隨便瞄兩眼便撂下戰帖── 「能打得贏我再說!」她一向看不起那些軟趴趴的男生。 於是,跆拳社道場中,鼻青臉腫的男孩子們一一知難而退,只剩下同樣二段的 跆拳道副社長朱禾蔚和法律系三年級的杜風。 「不必打了,我一定打得羸你!」結實高大的朱禾蔚自信地說。 而斯文儒雅的杜風卻詭譎地笑笑。「我打官司一定打得羸你!」 小米翻翻白眼,甩也不甩這兩個自大的家伙,逕自轉身離去。誰知半路上卻又 殺出一個更令人頭大的人物。 「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好嗎?」同樣英文系一年級新生,纖美秀氣的塗薇 薇羞澀地開口問。 小米歪著頭打量她半晌。 「等我換衣服,我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 塗薇薇開心地笑了。 然而,當小米帶塗薇薇到水連天飲茶室!她和朋友們慣常的聚會地點,而且 坦白告訴塗薇薇她並不是同志時,塗薇薇不但看不上她的那些朋友,反而固執 地認定了她。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你了。」塗薇薇深情地說。 小米不禁撫額哀嘆。 然後,她的苦日子就開始了。 在學校裡,朱禾蔚、杜風輪流死追著她不放,不管她如何堅決地拒絕、態度如 何兇狠都一樣。 朱禾蔚依然是自信滿滿地說:「只有我配得上你!」 而杜風則總是一副極有耐心的儒雅笑容。「作律師最需要的就是鍥而不舍的精 神。」 再加上塗薇薇的夾纏不休,所有小米和朋友們的聚會地點,她全都緊緊跟去, 而且在同志面前她表現得更為大膽。 「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 天哪!多麼表裡不一的女人哪! 表面上看起來膽小怯懦,實際上卻如此大膽執著,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棄啊? 小米王暗暗叫苦連天。 「米虫,晚上打撞球,去不去?」ICQ線上對話框裡出現訊息。 「不去!」 「為什麼?最近找你出來你都拒絕。」 小米嘆息,懶懶地敲打著鍵盤。 「大姐,我怕『她』啊!不管我在哪裡出現,不到十分鐘,她立刻出現,這… …真的好恐怖啊……^_^ 」 「哇哈哈!原來這世上也有你怕的人啊!真是大快人心!」 鳥溜溜的大眼睛瞬間瞪得又圓又大,小米雙手猛力擊打鍵盤。 「機車(欠扁)啊你!我現在每天上完課就溜回家躲著就已經夠慘了,你這個 屁蛋居然敢嘲笑我?!我#@%^#$~~~~~~~~#_#」 「耶?!敢罵我?又不是我害你的!」 「Shit!讓我知道是哪個屁蛋告訴她我的行蹤的,我非把她大卸八塊不可!!」 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訊。 「是帥哥,她喜歡塗薇薇,所以……」 小米怒哼了一聲。 「@_*哇拷!喜歡就去追啊,幹嘛出賣我?簡直是機車芭樂,欠人吐槽!!」 「嘿嘿嘿!她正在想辦法啊!」 小米愣了一下,隨即恍悟地回訊。 「shit!shit!shit!居然利用我!」 「朋友嘛,委屈一下嘍!」 小米垂頭嘆息。「+_+好吧,那麼至少該讓我知道一下我到底還要隱居多久吧? ~_~」 「嗯,這個嘛……」 「shit!算我倒楣!記得她追到手後要通知我一聲啊!」 「沒問題。」 「閃啦!」 「掰!」 小米噘著嘴正要關機,門口探進弟弟小麥的腦袋。 「二姊,聊完了沒有?電腦可不可以讓我玩一下?」 小米懶懶地站起來讓位,小麥立刻接手。她無聊地晃進客廳裡,爸媽正和小妹 守著電視八點襠連續劇。 「老爸,我出去一下。」 路爸爸隨口應道:「不要太晚回來啊。」他對跆拳道二段的女兒放心得很。 「知道了。」 福和橋下籃球場,正和五個熟識的高中大男生大戰得汗流浹背的小米沒注意到 佇靠在大樹陰影下凝視她許久的高大男人。直到另一邊球場上同樣不陌生的三個高 中小女生也加入他們,然後球被打出界外,滾到他的腳邊── 九個人呆楞地瞧著那個高得出奇的男人緩緩彎下腰,一手便穩穩抓起球走向他 們。 男生甲首先回神。「哇!他好高!」 小女生驚嘆:「哇!他好酷!」 小米則情不自禁地脫口喃喃道:「哇!他好漂亮!」 男生乙重嗤一聲:「男生不叫漂亮,叫英俊!」 小米目不轉睛地直瞪著那個男人走到她們跟前不遠處站定。 「好漂亮的眼睛!」她忍不住嘆息。「晶瑩剔透的銀藍色,真美!就好像水晶 一樣,嘖嘖,真美!」 三個小女生下意識地盯向男人的眼睛。 「哇!你們看,他的睫毛好長喔,跟洋娃娃有得拼喔!」 「而且又濃又密…….」 「不會是戴假睫毛吧?」 「芭樂啦!」小米輕啐。「男生哪會戴假睫毛!」 「也對!」小女生丙同意道。「人長得得好看就是這樣,每一個地方都漂亮, 你 們瞧,他不但眼睛漂亮,鼻子又高又挺,嘴巴也……」 小女生乙竊笑一聲。「性感得要命!」 五個男生不可思議地瞪著她們。 「喂,喂!你們四個大小花疑丟不丟臉啊?居然就在人家面前流口水。」男生 甲直搖頭。 男生丙也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們女生的臉皮就那麼厚嗎?居然不怕人家聽了恥笑你們,就這樣當面大聲 嚷嚷,就差沒直接告訴人家你們想一口吃下他了!」 男生丁則疑惑地望著男人。 「奇怪了!人家都那麼老了你們也要,不會是戀父情結吧?」 「說你們男生笨就是這樣!」小米輕蔑地嗤聲道。「你們以為他聽得懂我們在 說什麼嗎?他是個外國人耶,講的是ABC,哪懂得ㄅㄆㄇ啊!」 「嘿,別這麼自信喔,」男生戌看著男人始終漠然不變的神情。「現在很多外 國人都會中文的喔!」 「芭樂啦!你們看他像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的表情嗎?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 那是莫宰羊的標準表情吧!」小米撇撇嘴。「別管男生,我們欣賞我們的,他們還 不是嫉妒!」說著說著,她還吊兒郎當地將兩手搭在兩邊女生的肩膀上。 「來,兩位妹妹,告訴我這家伙的身材棒不棒啊?」 於是,四個女生開始仔細地從上到下審視那男人結實勁健的身軀,修長有力的 雙腿緊緊裹在褪色牛仔褲裡,鬈曲濃密的黑色胸毛從半敞的法蘭絨襯衫口冒出,過 肩的鳥黑長發以一條黑色發帶隨意束起,英俊的臉龐上維持淡然沉靜的神色不變。 「一級棒!」女生甲評監得分。 「夠粗獷夠冷酷!」女生乙讚道。 「又帥又性感。」女生丙喃喃道。 小米眨眨眼。「漂亮!」 這下子,連女生們都不服了。 「喂,大姐,你有沒有別的詞兒啊?!」 小米聳聳肩。 「你們猜他幾歲?」 女生甲歪著頭打量一下。 「肯定過了三十了。」 女生乙皺眉。 「外國人的年齡不好猜耶!」 女生丙瞟著小米。 「你說呢?」 「嗯……」小米盯著那雙迷死人的銀藍眼眸沉吟。「應該超過三十沒錯,可 是也不會超過三十五。對你們來說還真是老了些,但是……」她伸出舌頭舔舔 乾燥的唇。「配我就剛好了。」 「不是吧,大姐?」女生丙斜睨著小米。「你不是今年才上大學嗎?那也只不 過大我們一歲耶!」 小米翻翻眼。 「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歡成熟的男人不行嗎?」 「大姐……」女生甲賊笑嘻嘻地用手肘頂頂小米的肋邊。「不會是想追他吧?」 「機車啦,追他!」小米冷哼一聲。「就算再沒人要,我也不會那麼沒品的去 倒追男人。除非他來追我,那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女生乙曖昧地貶眨眼。 「上等貨色耶,就這麼放過不會太可惜嗎?」 一旁的五個男生個個露出震驚、昏倒、惡心狀,小米不爽地送他們兩顆特大號 衛生眼,然後回頑不再理會他們。 「你們說他有沒有兩百公分以上?」 女生還在稱量,男生卻已齊聲否定── 「絕對沒有!」 小米不耐地再回頭瞪他們一眼。 「就算沒有兩百,至少也上一九Ο吧?」 男生們望望男人,再互覷一眼。 「一八Ο以上是有啦。」 「至少上一九Ο!」小米堅持。 男生甲昂昂下巴。 「就算真的有一九Ο又怎麼樣?了不起啊!」 小米皮笑肉不笑地揚揚嘴角。 「第一,男人就是要夠高才好看。第二……哼哼,我打賭他的藍球一定打得比 你好!」 五個男生一起嗤笑連連。 「算了吧,又不是每個大胖子都是相撲選手,人高也不一定會打籃球,說不定 他連運球都不會呢!」 小米雙眼一瞇。 「敢不敢打賭?」 「打賭?」 我找他和我一組,對你們五個來一場友誼賽。 男生們面面相見,再打量男人一會兒。 「贏了,又如何?」 「輸方請大夥兒上麥當勞大吃一頓!」 男生們望著男人,猶豫不決。 小米瞄一眼女生們。 「如果她們願意,也可以叫她們跟你們一隊,我們兩個對你們八個,如何?」 男生們立刻望向女生,女生們聳聳肩,男生們隨即豪氣萬千地拍拍胸脯。 「來吧!」 小米聞言,咧出開心的笑容,同時放開兩邊的女生,大步走向男人。 「Would you like to join us?」 男人銀藍色的雙眸緊盯在她臉上久久不發一言,小米狐疑地再問了一次,他卻 依然神情莫測地望著她。當小米開始猜測他或許連英文都不懂時,他卻漫步踱向場 中線,什麼姿勢也沒擺,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將籃球投向籃框。 九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籃球從中線越過半場飛向籃框── 進了!! 男人緩緩回身來到小米面前。 「我叫喬爾.卻克斯,美國華盛頓州人,今年三十四歲,一九三公分,我沒有 戴假睫毛……」 九個人下巴全都掉到地上,不敢置信地聽著喬爾以流利標準的中文自我介紹。 銀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笑意,喬爾繼續說: 「如果我們羸了球,我可以追你嗎?」 生平第一次,小米脹紅了臉。 第二章 五歲以前,喬爾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心肝寶貝。而當五歲時父母離婚以後,他們 更為了爭奪他的監護權而對簿公堂。 然後,喬爾七歲時父母相繼再婚,尤其在他們各自的子女出生後,突然間,他 發現自己成為一顆眾人嫌棄的足球。在父母爭相推諉照顧他的責任之間,在兩個皆 不屬於他的家庭之間被踢來踢去時,他的感情萎縮了。 在短短一年之間,他從一個活潑快樂的開朗小男孩變成一個沉默寡言的孤僻早 熟男孩;但是本性頑強堅韌的他並沒有因此而自甘墮落,他刻意將自己埋藏在課業 知議之中。而為了發泄心中的不平衡,他學空手道、跆拳道、合氣道,甚至特別格 鬥技巧、搏擊術…… 在汗水中擊出心中的不快樂,也踢出腦中溫馨的回憶。 接著,他以足夠進入哈佛的絕佳成績進入海軍軍官學校,畢業後又自願進入海 豹特種部隊受訓。結訓後,他成為海軍中最佳的狙擊手。 一九九一年,「沙漠風暴」行動在海軍準將瑞. 史密斯的指揮下展開。二月二 十三日凌晨,喬爾帶領另五位海豹隊員完美地執行「欺敵任務」成功。而解放科威 特當天,海豹隊員駕著配備機槍與反坦克武器的快速攻擊載具,是率先進入科威特 市的聯軍部隊。 當時他傑出的表現引起同樣出身海豹部隊的特種作戰參謀傑西.強生上校的賞 識,因而推薦他進入與陸軍三角洲特種部隊同為美國反恐怖行動的秘密特種部 隊的海豹六隊。(兩者之存在皆不為美國政府所承認) 經過數年的優異出色表現,他晉升為負責指揮海豹六隊主力攻擊的金色部隊少 校大隊長;不久前,又升為中校。同時在這些年裡,他也在同僚之間找到生死相連 的親密歸屬感。他視部下如兄弟親人,而部下則匿稱他為------老大。 雖然他總是以嚴肅冷漠的面孔與他們相處,但是每個部下都了解他絕對是個面 冷心熱的指揮官。他在沉默中關懷、愛護他們,更有無數次冒著生命危險拯救因情 報有誤或無法避免的自然現象而陷於死亡陰影籠罩中的部下。有功勞也總是推給他 們,有失誤則是自身攬上。 他們由衷的欽服他、敬愛他,盡管他始終是一副閻王臉。 基本上,他並沒有偏激的因為父母的反目成仇而完全否認愛情的存在,因為現 實中,在他周圍能夠白頭偕老的例証不少。譬如他的伯父和伯母,膝下無子女,卻 始終恩愛如一,令人羨煞妒煞。 那一年是他進入海豹六隊的翌年,在出完三次任務後的假期裡,他沒有去探視 父母,卻來到佛州伯父的農莊裡度三天的假。 伯父坐在前廊下的搖椅上,他則坐在階梯的最上一級。 「伯父,你當初怎麼知道就是她?」 喬爾的問話沒頭沒尾,可是他伯父卻本能得望向正在修剪花木的妻子,他微笑。 「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的心便因為她而感動,當時我就知道是她了!」 「感動?」喬爾不解地喃喃重復。 「是的,在碰到她之前,我也喜歡過無數女孩子。或許很多都比她出色、漂亮, 但是……」伯父微低著頭沉浸於同憶中。「只有她能令我真正的心動......那 種真正扣人心弦的感覺……」 「那是什麼感覺?」 伯父抬眼開心的笑了。 「啊,親愛的喬爾,那只有你自己有那種感覺的時候才能真正了解,我是無法 告訴你的。」 喬爾漠然轉頭他視。 「我有那種機會嗎?」 「有的,你一定會有的。不管你如何拒絕它、躲避它、害怕它,它還是會找上 你的。」伯父撫慰地拍拍他的手。 「我懷疑。」喬爾自嘲。「我懷疑我能有任何心動的械會,或是機會來到後我 是否能保有它。」 伯父蹙眉。 「喬爾,你父母會分開並不是你的責任。」 喬爾默然。 伯父嘆息。 「喬爾,你該知道當初他們會結婚本來就是因為一時的沖動。事實上,雙方的 親朋好友根本沒有人看好這樁婚事,他們會分開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與你一點關 系也沒有。」 「或許吧。」 伯父看喬爾完全不接受他的說詞,不禁忿忿不滿的問: 「到底是誰告訴訴你它們會離婚應該歸咎於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喬爾沉默。 「是你的繼母,對吧?」伯父審視喬爾嘴角輕微的抽搐。「該死!我就知道是 那個多嘴自私的女人!」 喬爾望著流連於美麗花朵之中的慈祥女人,心中感嘆:為什麼我的母親不是她? 他回過頭看著關切的老臉繼續想著:為什麼我的父親不是這個男人? 「喬爾,你要明白,那個女人只是自私地希望你遠離她的丈夫,因為她要獨佔 你的父親。如果你的繼父也講過類似的話,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 喬爾又轉開頭去看著伯母。 伯父無奈的嘆息。 「或許在你幼年時值入的觀念是根深柢固難以排除的,但是喬爾,為了你的將 來,你必須想辦法去除掉這些可笑又不真實的想法。」 喬爾嘲諷地撇撇嘴。 伯父凝視他許久。 「喬爾,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有豐富的感情,卻無從發泄,也從不怪罪你父 母對你的忽視。喬爾,不管你怎麼想,上帝都看到了,他會給你應得的報償。你等 著,喬爾,你一定會得到的!」 然後,許多年過去了,從他身邊走過的女人實在不算少。他知道自己長得不難 看,部屬們就常笑他夠格去當電影明星了。而現在的女人又似乎特別偏愛他這種看 似冷漠無情的男人,所以,只要他一離開基地,女人便會自動靠過來。當然,在眾 多女入之中,真正愛他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但是,他還是沒有任何類似伯父所說的那種感覺,甚至,什麼感覺也沒有。 結果,就在他已經完全放棄的時候,他的心卻悄然怦動了! 當他孤獨寂寞的在河邊公園散步,考慮著是不是要縮短這個假期時,當他偶然 瞥見那個頭發削得又短又薄的女孩時,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凝注在她掛著開朗笑容 的清麗甜美臉龐上,婀娜高眺的身軀,有著女性的嬌媚,也有男性的豪爽大方。 他的心終於動了! 因為那個像男孩的女孩。 他終於了解伯父的話了! 小米生平第一次臉紅,也是頭一次不戰而逃。 她狼狽地落荒鼠竄離去,將瞠目結舌的男男女女丟在身後,以跑百米賽的速度 沖回家,掠過莫名其妙的父母,再躲進臥房裡喘氣。 她為什麼逃? 不知道! 胸口那種奇怪的騷動又是什麼? 還是不知道! 她的心為什麼跳得那麼可怕? 依然不知道! 芭樂啦!什麼都不知道! 她煩悶地搔搔頭,隨即打開電腦連上線,然後按出ICQ,看看有誰在線上。 小美女、烏龜、爬爬蛋、范倫鐵諾、洋娃娃、大姐......好,就大姐,她的年 紀 大、經驗多,問她任何問題八成都有笞案。 可是,她什麼動作都還沒有,洋娃娃便搶先送訊息過來。 「米虫!你這個渾蛋!明明知道我喜歡帥哥,幹嘛還帶另一個女孩來勾引她? 我#@%%#~~~~~~」 小米撫額嘆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輕巧地敲著鍵盤回答。 「小姐,上次你才告訴我你喜歡小白臉,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改變主意了,你 又沒有通知我!#_#」 「......沒有嗎?」 「沒有!」 「喔,那......原諒你好了!還有,既然我現在告訴你了,就趕快把那個女孩 走吧!」 「機車啦!躲她都來不及呢,還把她帶走?去^^^^」 「你幹嘛躲她?」 小米大大哀嘆一聲,可惜對方聽不見。「她喜歡我啦!~>_< ~」 對方靜默良久才又回過訊來。 「米虫,你什麼時候也變成我們這一國的?」 小米啼笑皆非地苦笑了笑。 「大頭啦,就因為我不是,她卻偏死纏著我,所以我才要躲她嘛!」 洋娃娃還沒回訊,爬爬蛋也來了訊息。 「米虫,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再來一場啊?」 小米想了想。「撞球啊?」 「廢話!」 「再說吧!」 接著又是洋娃娃的訊息。「跟她講明嘛!」 「講啦,她不死心啊!/_」 又是爬爬蛋。「什麼叫再說?你怕了嗎?」 「機車啦,誰怕你!!我怕的是那個、那個啦......大姐沒告訴你們嗎?」 烏龜也來湊熱鬧了。「米虫,好久沒看到你了,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SHIT!」 洋娃娃:「所以你才躲她啊?那我怎麼辦?」 「簡單,去死!""/」 爬爬蛋:「那個你帶來的小淑女嗎?」 小淑女?小米聳聳肩。「是啦!是啦!」 烏龜:「喂,怎麼火氣這磨大啊?」 大姐也出現了。「米虫,你還是出現一下吧,那個小淑女很煩人耶!」 SHIT!SHIT!SHIT 小米冷著臉不再回任何訊息,三兩下斷線兼關機。 SHIT! 每個星期天,出嫁的孝順大姊都會回家來報到(吃一頓好的)。而路家的每一 份子照樣只有路媽媽清晨即起,其他不管是醒著或睡著的,都要賴到過十點才肯下 床,就算要憋屎憋尿也一樣! 十一點整,路家的早午餐一起上桌。隨意自在是路家的家規,各人捧著飯碗的 同時也展現驚人的發表欲,包括新上任的姊夫康家政。 除了異於往常的小米,她靜默的捧著飯碗發呆,然後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使 得圍坐飯桌旁的每一個人嗆到、噎到不一。 「有人說要追我。」 路家大姊小瑜嗆咳不已,卻仍掙紮著問:「真、真的?是誰......是誰?」 十幾只探照燈霎時齊聚小米身上。 小米聳聳肩。「第一個是我們跆拳道副社長。」 「不止一個啊?!」路媽媽驚訝地眨了眨眼。「那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 小米撇撇嘴。「無賴一個!」 路媽媽輕喔一聲,路弟弟小麥接著問:「還有呢?」 「我們學校法律系三年級的杜風。」 「法律系啊?嗯,有前途。」路爸爸點頭。「你喜歡他嗎?」 小米翻翻白眼。「白痴才會看上他!」 路妹妹小綿失笑。「還有嗎?」 小米看著大家,慢吞吞地說:「我們班上的班花。」 大家登時傻眼! 「所以我最近都沒出去,」小米嘆氣。「不就是在躲她嘍。」 大家同時鬆了口氣,桌上的碗盤差點全被吹跑。 「還有……」小米猶豫著。 路家大哥路輝失笑。「沒想到你居然那麼受歡迎啊!說吧,到底還有幾個?」 「只剩下一個。」 大家一同以聆聽高見的神情望著她,小米躊躇著。 「你們......反對外國人嗎?」 「外國人?」路爸爸訝異地重復道,然後望望大家。「應該不會吧,現在不像 以前的時代了,異國通婚似乎是很正常的事嘛!」 「那......,」上小米低頭抬眼偷覷大家。「如果我說他已經三十四歲了呢?」 「三十四歲……」路碼嗎喃喃念著。「哇!好像大你不少耶!」 路小瑜蹙眉。「比我還大……」 「剛好大我十歲。」路輝說。「是男的吧?」 小米不禁失笑。「他足足有一九三公分耶,是女生那能見人啊!」 路爸爸想了想。「他是哪裡人?做什麼的?家裡有些什麼人?」 「他是美國人,做什麼的和家裡有什麼人我一概不知。」小米聳聳肩。「我三 天前才認識他的。」 「哇!不是剛認識就說要追你吧?」小麥驚訝地問:「那你怎麼回答?」 小米突然臉紅了起來。「我......我跑了!」 所有人都驚詫地望著小米酡紅的臉頰,路小瑜和路媽媽相視一笑。 「這個才是真命天子,」路小瑜肯定地說。「你喜歡他!」 「我......我不知道……」 路媽媽笑呵呵地瞅著小米的窘態。「你終於像個女孩子了!」 「芭樂啦!媽,」小米抗議。「我本來就是女孩子嘛!」 路小瑜拉拉小米。「你有沒有再去找他?」 「沒有。」 「為什麼?」 「不知道。」 路小瑜眼珠子轉了轉。「喔,我知道了,你害怕!」 「芭樂啦!我幹嘛怕他?」小米辯駁。 「那你麼回穴口?. 「誰知道,反正你害怕就是了!」路小瑜嘖嘖兩聲。「不簡單哪,咱們天不怕 地不怕的路二小姐,昨天怕個女的,今天又怕個男的,明天我就可以把你踩在腳底 下嘍!」 「機車啦!」小米挺挺胸。「我才不怕!」 「那你敢再去找他嗎?」路小瑜以挑戰的口氣說。 「找就找!」小米脫口道。「誰伯誰啊!」 「行了!」路小瑜悠哉遊哉地端起碗繼續吃飯。「記得帶回來讓我們瞧瞧啊!」 上當了! 小米懊惱地猛拍一下自己腦袋。 三天了,小米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有再來籃球場找她。 甚至,她也不敢肯定他說要追她是不是真的。 她希望…… 小米慢慢走下河堤的階梯,才走到一半,便注意到在籃球場上迅速移動的特高 身影,高大的身軀卻能靈活異常地在七、八個高中生中鑽來閃去。 搶球、閃避、快速運球、再閃避、轉身......敵手沮喪嘆息不已地看他輕鬆如 意地灌籃,不知何時,聚集在一旁的年輕觀眾們齊聲歡呼叫好。 小米才剛走到球場邊,銀藍色的眼眸便凝注在她身上。他們互視幾秒,他手上 的球便投向她,她接住,又和他對視片刻,然後毅然下場加入戰局。 兩人對七人根本是遊刃有余,於是,不到片刻,就變成兩人對十多人,然後是 二十幾人的大混戰。最後,原先在場中拼鬥的雙方反而退下場來。 「願賭服輸,走啦,麥當勞去也!」男生們阿沙力地嚷嚷。 喬爾很自然地摟住小米纖細的肩膀,小米不自在地仰頭看他,閃爍著銀色光芒 的藍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她。 「嘿、嘿,羅密歐與茉麗葉,你們還要互相看多久啊?真惡心!再不來就不請 你們了喔!」 「你們男生就是遲鈍,那叫羅曼蒂克!」 「嘔!!」 永和永貞路XX大廈二樓,喬爾在剛租下的套房裡放下旅行袋,習慣性地四處檢 查一番後,坐在單人沙發上拿出手機按碼。 「我是喬爾。」 「老大?!」驚喜的叫聲。「嘿!大夥兒,是老大!......怎麼樣?老大,你 現在在哪裡?」 「台灣台北。」 「台灣?你到那兒做什麼?不是中國比較好玩嗎?」 「我原本只想逗留三天的,可是……」喬爾腦海裡浮現小米爽朗的笑容。「我 想,剩下的假期我都會留在這兒了。」 「為什麼?你不是只去過日本、韓國嗎?還有兩個半月,你都要待在台灣嗎? 那其它國家怎麼辦?」 「以後有機會再去。」 「有機會再去?......老大……」對方以賊賊的音調喚了聲。「你不會是...... 為了某個女人才......嘿嘿,你懂我的意思......」 喬爾挑挑眉。「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呀呼!」電話那頭驀地傳來一聲怪叫。「喂,喂大夥兒,嘿、嘿!大家注意, 老大看上某個女人了!」 喬爾皺眉聽著話筒裡傳來一陣陣嚷叫怪吼,間中傳來興奮的問話。 「喂!老大,大夥兒要我問你,她漂不漂亮?幾歲了?身材好不好?你們上床 了沒有?」 喬爾忍耐地吸了口氣。 「她很漂亮,十八歲,身材好不好不需要你們操心,至於我們上床了沒有...... 巴德,那更與你們無關!」 「哇!十八歲......大夥兒,原來老大喜歡年輕小妞兒,嘖......!」遺憾的 嘆息。「早知道就把我小妹介紹給你了,老大,免得你寂寞了那麼多年。」 喬爾翻翻眼。 「少羅嗦,你們那邊情形如何?沒出什麼大毛病吧?」 「嘿,老大,你這話很傷人的心耶!」巴德委屈的說。「我做你的副手也有三 年了,不管是留守或輪流帶隊出任務,我都從來沒出過什麼差錯,你現在居然懷疑 我的能力……」 喬爾輕哼。「就是你沒出過毛病我才留著你,否則我早踢你下去了!」 「少來,老大。」巴德嘻嘻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去年那兩個月的長假,還有 今年年初的勛章都是你為我要來的嗎?老大,我在JSOC的朋友早就告訴我了,我們 金豹隊所有的假期與獎章都是你為大夥兒極力爭取到的,還有每一次有人出差錯, 也都是你攬在自己身上……」 「你的朋友搞措了。」喬爾平板地說。 「......他還說前年年底你為了傑西的事拍少將的桌子......」 「沒有的事。」 「......又為了山米在外面被濯醉闖出的禍而揪上校的衣領,因為上校要將他 踢出海豹,你還差點因為犯上而受到軍法……」 「住嘴,巴德!」 「老大,你否認也沒用,大夥兒都清楚得很!」 喬爾無奈地嘆口氣。 「你有完沒完啊?巴德,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多話的家伙!」 巴德大笑。 「沒辦法!老大,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那群頭腦簡單的白疑!」 巴德笑得更猖狂。 「那些家伙我只要用一根皮鞭和一根蠟燭就可以搞定了!」 「變態!」喬爾喃喃罵道。 「好了,有什麼事就立刻通知我,別等麻煩大了才讓我知道,聽到了嗎?」 巴德依然笑得很愜意。 「老大,說不定我們有機會去看看你喔!」 「怎麼?」喬爾訝異地問道:「誰幫你們爭取到假期的?」 「不是假期,老大。」巴德回答。「科羅拉多基地傳來消息,負責中東地區的 海豹三隊最近要出動,聽說牽涉到JRA和Khalistan,或許PKK也有份。他們的目 標似乎是烏克蘭那邊的核武,所以我們可能也會出動。」 「日本紅軍?西克教徒?土耳其改革者?他們想幹嘛?」喬爾皺眉。「那我 ……」 「你就留在那兒,老大!」巴德斷然道。「你絕對不準回來,這是五年來你頭 一次休假,還是用命換來的,兄弟們絕對不容許你中途而廢的!」 「也許......」 「沒有也許!」巴德堅決地說。「你要是敢回來,大夥兒還是會再將你扔出基 地的!」 喬爾沉默了下。 「好吧,那......記得提醒他們出門前要把耳環、鼻環、項練、手練等會發亮 的 東西統統取下......」 「是,爹地。」巴德揶揄道。「你只要記得幫大夥兒帶個媽咪回來就好了!」 喬爾垂下眼廉。「或許吧。」 「耶?!」巴德怪叫一聲。「真、真的?......喂!大夥兒,爹地說要帶個媽 咪回來......!」 喬爾懊惱地瞪著手機。 「老大,老大!你現在千萬不能回來!」話筒那邊傳來肯的聲音。 「你敢回來,我們就用MK16機炮轟你出去!」又換了C隊隊長波特的聲音。 「我要媽咪!我要媽咪!」B隊隊長東尼裝出可笑的尖細嗓音。 喬爾終於忍俊不住失聲笑了出來。「你們這些渾帳。」他笑道:「就不能正經 一點嗎?」 「我們是很正經啊,老大。」電話又回到巴德手中了。「可憐的孩子們要媽咪 啊!」 喬爾搖頭。「只是也許。」 「有希望就行了,誰不知道只要金豹大隊長一出動,什麼任務完成不了!」 「這種事不是那麼簡單的。」 「沒問題的,老大,」巴德興奮地說。「我們會去幫你把媽咪帶回來!」 「別亂來,巴德!」喬爾警告。 「放心,老大,我辦事什麼時候砸鍋過?」 「老天!」喬爾頭痛地揉揉太陽穴。「真不該讓你們知道的!」 巴德嘿嘿兩聲。「是啊,真不幸!」 喬爾闔上眼。 「上帝幫我!」 早上只有兩堂課的小米匆匆從文學院大樓走出來,後面緊跟著氣喘吁吁的塗薇 薇。 「等等我,小米,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小米頭也不回。「那就別跟了!」 塗薇薇小跑到小米身邊。 「別這樣,小米,我是真的好喜歡你......」 小米猝然停下腳步轉向塗薇薇。「你......!」她皺眉看看左右,然後將塗薇 薇 拉至旁邊大樓後的隱密處。 「小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們那一國的,你怎麼就是不懂啊?」 塗薇薇看著她。 「或許你不是,也或許你是,只是你自己還沒發現而已。但不管是不是,我相 信以我的真情,早晚能感動你的。 小米搖頭。 「我就不懂,我那些個朋友裡就沒有一個你看得上眼的嗎?將近二十個耶!」 塗薇薇挺挺胸。 「我是很專情的女人。」 「再專情也沒用!」小米輕嗤。「我喜歡的是男人,懂嗎?男人!我不在意別 人喜歡的是男或女,那是個人的自由,我無權去評論或幹涉。但是,我也不希望別 人來強迫我該喜歡男人或女人,OK?」 塗薇薇微歪著頭打量小米。 「我知道你不喜歡朱禾蔚,也不喜歡杜風。」 「芭樂啦,鬼才會喜歡他們!」 「可是有很多女生喜歡他們喔。」 小米翻翻白眼。 「那又如何?」 「朱禾蔚是企管系的高材生,又是跆拳道副社長,人長得高大英俊,可以說是 文武兼修,當完兵後又可以立刻接手他父親的貿易公司,是女孩子們心目中的白馬 王子,你為什麼不中意他?」 小米不在乎地笑笑。 「我喜歡在空中飛的、在海上遊的,就是不喜歡在陸地上跑的白馬!」 塗薇薇微笑。 「好,那麼杜風呢?出身於權貴之家,聽說他早已通過到哈佛的入學申請,念 完這一年就要到美國進修了,人更是斯文俊秀,你對他又有什麼不滿意的?」 「娘娘腔一個!」小米不耐煩的揮揮手。「好了,你到底要說什麼?」 「條件這麼好的男孩子你都不喜歡,你沒有仔細想過或許任何男孩子你都不會 喜歡嗎?」塗薇薇露出自信的微笑。 小米凝視她許久。 「如果我真的喜歡上某個男人了呢?」 「帶來給我看看,」塗薇薇布景思索立刻回道。「然後我會看看你是真的喜歡 他或只是演戲給我看而已。」 「如果我是真的喜歡他呢?」 塗薇薇瞇起雙眼。 「從他手裡搶回你!」 小米愕然張大嘴,半晌後憤然轉身離去。 「機車你個芭樂!」 滿肚子無奈的小米遠遠就看到杜風站在跆拳道社門口,他身邊還守著兩個女孩, 兩個以不屑、輕視的眼光瞪著她的女孩。小米心中暗嘆,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杜風 微笑著迎上前來。 「路小米,我知道你下午沒課,找等你練完後請你吃皈,然後我們還可以去 ......」 「杜風,請問你這是第幾次約我了?」 杜風仍然笑咪咪的。「第二十一次。」 小米點點頭。「好,那我就第二十一次拒絕你!」她說完,便要繞過杜風到跆 拳道社去。 杜風橫跨一步,依然擋在小米身前。 「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因為我不喜歡你!」小米乾脆地說。 杜風還沒回話,他身後的兩個女生便哇啦哇啦的叫了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啊?居然敢這麼對杜風說話!我就不懂杜風為什麼喜歡你這種 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她們瞄一眼小米身後的塗薇薇。「搞不好根本就是個Gay, 而且早就有AIDS了!」 兩聲「住嘴」同時響起,一個是杜風的怒叫聲,一聲則是從跆拳道社跑出來的 朱禾蔚口中發出來的。 「你們這兩個騷包在亂說些什麼?!」朱禾蔚罵道。「還有你,你幹嘛擋著不 讓小米進來練習?」 「我要跟她約會。」杜風理直氣壯的說。 「你要跟她約會?」朱禾蔚輕蔑地上下打量杜風。「就憑你?下輩子吧,她要 約會就會跟我約會,才不會跟你這種小白臉約會呢!」 杜風臉色一沉,「你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朱禾蔚哈哈兩聲。「我不但四肢發達,而且頭腦也不簡單。你不知道嗎?我可 是企管系的榜首。 杜風嗤笑。 「那又如何?我是......」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爭相貶抑之時,小米受不了地翻翻白眼,趁兩人不注意時 悄悄溜走了! 以後再也不來練習了 小米直接回家以便甩掉塗薇薇,塗薇薇知道不能直接闖上她家,因為雖然小米 的家人都能接受她對朋友的選擇,但是她的朋友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默契!不要到她 家帶給她家人任何尷尬與困擾。 小米煩躁地走進客廳,正要進房時,因為路媽媽的呼喚而停住了腳步。 「小米,有個男人打電話找你喔。」 小米狐疑地走向廚房。 「男人?誰啊?就是我那些朋友也沒幾個知道我的電話啊,連學校的同學我都 沒有告訴他們咧!」 路媽媽洗著青菜,邊瞟她一眼。 「聲音很低沉,還帶點磁性,相當好聽,不過不太像是你們這年紀的年輕人。」 「這會是誰啊?」小米困惑地抓抓腦袋。「他有說什麼事嗎?」 「他留了電話號碼,說他還在等你的回答。」 「等我的回答?」小米茫然道。「等什麼回......啊!」 小米一聲尖叫,嚇得路媽媽急轉過身來左右探視有何不對。 「怎麼了?怎麼了?你叫什麼啊?」 小米恍若未聞。 「不會是......他吧?可是他......怎麼知道我的電話呢?」她喃喃咕噥,隨 即又緊張地抓住路媽媽的手臂。「媽,電話話號碼呢?他留下來的電話號碼呢?」 「在電話旁邊咧。」路媽媽好奇地跟著興奮莫名的小米來到客廳。「你知道是 誰了嗎?」 小米沒有回答,順手拿來電話就坐在地上打。路媽媽也沒再問,只是在圍裙上 擦乾手,然後坐在沙發上盯著小米雙頰可疑的酡紅。 「哈羅!」 小米笑了。「真的是你,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有心就查得到。」 「是啊,你了不起!」小米滿意的點點頭。「好吧,喬爾,這一關算你通過了。」 「這一關?」疑惑的聲調。 「你很成功地表現出你的誠意了啊,最重要的是,這樣我才能明白你不是隨便 說說就算了的。」 「我一向說話算話。」 小米輕嗤一聲。 「那可是你自己說的,誰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給我機會,我會讓你了解我的。」喬爾誠懇地說。 小米長嘆。 「先生,我不知道你們國家的習慣是什麼,但是我聽說美國人不是都很大方的 嗎?在我們台灣也差不多,男孩子要是喜歡哪個女孩子,他會直接去追,才不會浪 費時間去問她。」 路媽媽睜大了眼。 喬爾喔了聲。 「這樣子嗎?抱歉,我沒有追求過女孩子,所以不太清楚該怎麼做才適當,我 以為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能顯示出我對你的尊重。」 「你沒有追過女孩子?」小米訝聲問。 「沒有。」 小米好笑地看看電話。 「喬爾先生,您老人家已經三十有四歲了耶,居然從沒追過女孩子?!拜托, 你不會還是個處男吧?」 路媽媽重咳幾聲,小米吐吐舌頭。 喬爾輕笑。 「不是。這很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嘍,」小米理所當然地說:「如果你到現在還是個處男,那就表 示你......呃,那個有毛病,所以,嘿嘿……」 路媽媽又咳了幾聲,小米揮揮手請路媽媽離開,可是路媽媽屁股上黏了強力膠, 站不起來了。 「我沒有毛病,如果你嫁給我,你想要生幾個孩子都沒問題。」 小米刷的一下臉色通紅。 「芭樂啦,誰要嫁給你!都還沒開始追我呢,就說什麼孩子的,你......你真 機 車!」 「機車?!」十足困惑的語調。 「欠扁啦!」 喬爾又笑了。 「我知道你下午沒課,你可願意陪我到處去逛逛?」 「免費導遊啊?」小米聳聳肩。「好吧,就算做做國民外交好了。」 「我去接你還是在哪裡碰面?」 「你怎麼知道......啊,算了,電話號碼你都查得到,住址應該也是順便而已。」 小米瞄瞄伸長耳朵的路媽媽。「不過,為了避免若幹好奇人的無聊探查,我們在外 頭碰面好了。在......喔,差點忘了,你住哪裡?」 「永貞路。」 「永……」小米叫了聲,隨即又低下聲。「你是特意的嗎?」 「這樣比較方便。」喬爾淡淡說道。 「方便?」小米嘿嘿笑。「沒有交通工具,怎麼樣也不方便。」 「我立刻去買,機車還是汽車?」 「嘎?啊啊......,」小米怔愣地看著話筒。「你真的要去買?就為了和我約 會?」 「是啊,機車還是汽車?」 「啊,機、機車吧,我喜歡機車。」 「好,一個鐘頭後我在籃球場等你?OK?」 小米還有點發愣。「喔,好、好吧,就一個鍾頭後。」 「待會兒見。」 小米慢慢的將話筒擱上話機,路媽媽立刻湊了上來。 「是那個外國人?」 小米點點頭。 路媽媽笑得眼睛都瞇了。 「好,好,他的中文居然講得那麼好,這樣就不怕沒辦法溝通了。嗯,嗯,聽 起來他似乎對你挺認真的呢。」 小米看著老媽開心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嘀咕: 還真得有點恐布呢! 第三章 一般人所說的屁股上裝有彈簧指的就是小米這種人了。她總是靜不下來又少不 了伴。那段為了躲避塗薇薇而隱居在家的日子,著實讓她痛苦萬分。現在,終於有 人自願救她脫離苦海了。 換上牛仔褲、套頭大毛衣的小米慢跑到籃球場,遠遠就瞧見倚坐在嶄新光陽一 五O上的喬爾。他靜靜望著平穩無波的河水沉思,小米不自覺地慢下腳步,暗自打 量他的側面。 他真是個好看的男人,高大漂亮,而全身散發出的濃厚男性陽剛氣息絕不會讓 人認為他只是個小白臉,還有那股淡漠沉鬱的氣質,冷酷中帶著一絲兒無助的矛盾, 讓人心痒痒的,直想去挖開他的心來瞧瞧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若有所覺地轉過頭來,一見到她,嘴角便愉悅的揚起來。「嗨!」 「你在想什麼?」小米直截了當地把心裡的疑問吐出來。 喬爾聳聳肩。「在想我伯父曾經對我說過的一些話。」 小米站到他旁邊。「甚麼話?」 「以後再告訴你。」他把安全帽遞給她。「你想到哪裡?」 「當然是先去祭祭五臟廟嘍,」她夸張的搗著肚子。「我快餓扁了!」 長腿瀟洒地跨過機車,他戴上安全帽,接著拍拍後座。「那就趕快上來吧!」 小米立刻上車, 雙手很自然地摟上他的腰, 機車一發動,喬爾便側過頭來。 「好,告訴我怎麼走吧。」 「耶?!」 這就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開始,東西南北都搞不清的喬爾在小米的指揮下左轉 右繞。小米發現他的反應非常快,常常她的指示梢微慢了一些,但他總能漂亮又及 時的扭動按照她指示的意思轉去。這一點實在讓她佩服再佩服。因為她什麼運動都 行,偏就是連腳踏車都騎不好,更別說機車了,所以她只能辛苦一點搭公車上學了。 唉!丟人的事不提也罷。 總之,自那天起,她有課時,他會鑽到圖書館裡看書;一等到她沒課,喬爾便 載著她到處閑逛。一個多月下來,他們跑遍了台北市內、近郊。 冷天騎機車確實別有一番滋味,在涼颼颼的寒風中躲在寬大的背後,讓小米頭 一次感受到被保護的特異滿足感。喬爾看起來很結實健康,事實上他也確實很壯健。 不管天氣多冷,他總是一件法蘭絨襯衫外套、黑色皮夾克、牛仔褲,而且,他的手 永遠是熱呼呼的。 他說他沒有追求過女孩子也許是真的,因為他完全不懂得如河討好女孩子或說 些什麼甜言蜜語;但是他很尊重她,凡事總是先徵求她的同意。她還發現他是個很 穩重又內斂的成熟男人,不習慣把激烈的情緒直接表現出來,這一點就讓小米 有些不習慣了。她是個直夾開朗的人,是在不太受得了把情緒憋在心裡,不管是自 己或別人都一樣。 老是要去猜測別人是怎麼想的不是太累了嗎? 還有,他也不喜歡談自己。有些她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問題,他總是會神秘兮 兮的把話題岔開,或者面無表情的拒絕回答。 他們最近的一次談話就是在一家泡沫紅茶店裡,由岔開和嘲諷編織而成的。 「你有多少兄弟姊妹?」小米隨口問這最基本的問題。 喬爾瞟她一眼。「哪一邊的?」他嘲諷地嗤笑一聲。 「噯?哪一邊?」小米莫名其妙地重復。「什麼哪一邊?」 喬爾垂下眼廉,掩住目光中的情緒。 「在我五歲時,我父母就離婚了,七歲時他們又各自再婚,生了一大堆孩子。」 他抬眼。「你問的是哪一邊?」 小米看著他,從他銀藍色眼眸深處看到長久累積下來的痛苦與自我防衛,於是 她說: 「我只對中間有興趣,兩邊的不論。既然中間只有你一個,那就換個話題吧。 你是做什麼的?」 喬爾蹙眉考量片刻。 「我是美國海軍軍官。」 「耶?!」小米大感意外地驚叫一聲。「海軍軍官?」她右手橫過小桌面去拉 拉 他的馬尾巴。「軍官的尾巴?」 喬爾聳聳肩。 「我所屬的軍種單位比較特殊,上面要求我們做一些適當的掩飾,譬如長發、 胡子、戴耳環等等。」 「真的?」小米好奇地靠向前。「什麼單位?」 「既然需要掩飾,就是表示不能讓人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是 軍人。」 「好,我知道。」小米毫不猶豫地應允。「你是什麼單位?」 喬爾吸了口奶茶。「你家人會反對軍人嗎?」 「不會。你到底是什麼鬼單位?」 「你跟你父母提過我?」 黑眼珠跟藍眼珠互瞪許久,小米才忿忿低頭咬住吸管,模糊不清的問:「那我 老爸、老媽要是問我你是做什麼的,該怎麼回答?」 喬爾想了下。 「我伯父母過世後留給我他們的一些投資,每年有不少的分紅和股利。還有佛 州的一座農莊,也養了一些雞鴨牛羊……」 小米驟然抬頭失笑。 「牧人?你?哈!你要是牧人,我就是天使了。」 喬爾又聳肩。 「雖然不是我養的,可那都是屬於我的,否則你要怎麼說?說我是成天等著領 分紅混日子的?」 「好,好!我就說你是牧人、可是我一定會忍不住笑場的!小米笑道。 「你父母知道我?」 「當然知道啊,你幾乎每天打電話來,他們不知道才怪!」 「那……」喬爾謹慎地看著她。「他們有沒有說我年紀太人了!」 「當然有啊。」小米輕鬆地拿起杯子牛飲,等她喝完最後一口放下杯子,眼角 卻掃到喬爾微蹙著眉。 「可是他們並不反對啊,還叫我早點帶你回去讓他們瞧瞧呢。」 喬雨鬆開眉頭。「真的?」 「是啊。」小米撇撇嘴。「其實,只要你是男的,他們就不會反對。」 喬爾迷惑地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小米望著他看了許久後忽然說:「星期六下午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 「好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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