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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小姐〔單身套房3〕

   “要!”三個小朋友同時張大了嘴回答,並爭先恐後地竄到小圓桌前“報到”,迅速的各自拿了一杯占爲已有。    “紀老師泡的紅茶最好喝了。”頭上綁著紅色蝴蝶結的女孩輕啜了口紅茶,滿足的輕歎了聲。    “小莫,你最會討紀老師歡心了!”小偉是三人之中唯一的男孩,他的語氣裏明顯有著妒意。    “真的很好喝嘛!”小莫蹙起眉,尋求同一陣線的夥伴。“對不對,小臻?”    “對啊,我媽媽都泡不出跟紀老師一樣的味道。”另一個綁馬尾的女孩個子比較小,感覺也較靜,她眨著大大的圓圓眼,附議小莫的話。    “你們女生都一樣啦!”小偉嘟嚷歸嘟嚷,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喝掉手中的茶。    紀綠緹氣定神閑地享用自己沖泡的紅茶,完全沒把小朋友之間的鬥嘴放在心裏。    這些孩子都是親戚朋友介紹到她這兒來學芭蕾舞,他們相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由於舞房的地點變動和變小的緣故,人數減爲三人,但她很喜歡這樣的小班教學,這讓她有更多的私人空間。    小莫突然皺了下眉說道:“紀老師,我的鞋鞋穿起來有點痛。”    “哦?”紀綠緹挑起細細的柳月眉。“那表示小莫長大了,腳也長大了,紀老師再幫你準備一雙新的舞鞋,好不好?”她摸了摸小莫頭上的蝴蝶結反問。    “好!”喚作小莫的女孩終於不再皺眉了,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很快地喝掉杯子裏最後一口茶。    唯一的小男生小偉早就喝光了不算大杯的茶飲,在紀綠緹不算大的套房裏前前後後跑過一回,滿臉納悶地問:“紀老師,‘淑女’呢?”    “對啊,我今天都沒有看到‘淑女’耶!”小臻眼見兩位同學都喝完了,趕緊大口大口喝掉剩下的半杯茶,還不忘附和小偉的疑問。    “喔,對哦!”他們不提,她都忘了今天幾乎一整天,都沒看到“淑女”的身影。“它跑到哪里去了?”    “淑女”是紀綠緹養的一隻母貓,幾近淺咖啡色的毛髮中,由額上到下腹襯著一條雪白的銀帶,動作像個優雅的貴族小姐,她喚它“淑女”,也算得上是她的“閨中密友”,    “它不在屋子裏。”小偉很快提出“偵查報告”。    “這樣啊!”紀綠緹點點頭,終於放下茶杯。“可能跑到外面去玩了,沒關係,紀老師等一下出去找找看。”只不過她們才搬來不久,它知道這附近有哪兒好玩的嗎?    “紀老師,那我們要回家了。”算算時間,回家剛好趕上看“數碼寶貝”。    “嗯。”習慣性地送孩子出門,她摸摸每個孩子的頭。“小心一點,要當心車子哦!”當然,這也是她的習慣用語之一。    “咦?紀老師,你家隔壁有人搬來了嗎?”小偉跑得最快,等幾個女生全部走出門口時,他早已越過防火巷,滿臉好奇地瞪著另一面與紀綠緹家相似的牆面上,一面堪稱簇新的銀色招牌。    “賀、藍、征、信、社?”國小二年級的小偉中文程度還不錯,盯著招牌一字一字念得十分清楚。    “嗄?‘唬爛’征信社!?”小莫瞪大了眼,用台語自行演繹了一遍。“是專門給人家騙錢的嗎?”    紀綠緹聞言,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忙用手捂住小嘴,怕自己笑得太沒形象。“小莫,別亂講,讓裏面的人聽到了可不好。”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希望裏面住的是位仁人君子,不會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而且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千萬不要因孩子的無心,造成大家的尷尬。    “哈哈哈……好好笑!”其他的孩子並不像紀綠緹般想得這麽多,他們大肆笑鬧,個個笑得直不起身來。    “好了、好了,你們快回家吧,媽媽還在家裏等你們呢!”紀綠緹提醒道,心想,待會兒她還得去找“淑女”呢!    “好,紀老師Bye Bye!”孩子們邊笑邊鬧,不忘和紀綠緹揮手再見,蹦蹦跳跳地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小莫跑在最前面,陡地回頭跟身後的小朋友喊道:“搞不好‘淑女’是跑到那間‘唬爛’征信社裏找人聊天呢!”    “‘淑女’才不會跟人聊天。”小偉不屑地輕哼了聲。    “淑女”是貓耶,又不是人,哪能跟人聊天?    “我說就會!”    “不會,一定不會!”    “說不定裏面的人聽得懂‘淑女’的話呢!”小臻突然加進一句,讓爭吵的兩人同時噤了聲。    紀綠緹在轉身進屋前,還聽到他們的叫鬧聲,在聽到小臻的話時,她陡地頓了下。    是啊!“唬爛”征信社,說不定真有連貓都能唬的天大本事呢!    ***    賀蘭平不敢置信地瞪著房間裏,正坐在床上、優雅地舔舐爪子的……貓?    他的房子裏何時多了一隻貓?而且它正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用慣的特製大床上——拉屎!?    “該死!”這只該死的貓,竟然敢在他最重要的床上、拉屎?雖然它的“生活習性”看起來似乎還不錯,那些顆粒狀的糞便“整整齊齊”地堆成一座小山丘,不至於弄得整張床都是,但……    那張床還能睡麽?還有人敢睡麽?    還有,這只該死的貓到底是打哪兒跑出來的?!    他生氣地隨手抓起一張紙揉成一團,火大地往那只貓丟去,畢竟他還是忌憚床上那“坨”貓屎,它臭得令人頭暈!    因突如其來的不明物體,那只咖啡色、身上襯著一條雪白毛髮的貓迅速跳開,牆上、地上蹬了幾下就不見了,可憐那坨排泄物依舊留在原處,屹立不搖。    “可惡!該死的蠢貓!”他連聲詛咒,煩亂地東翻西找,找那個不知被他扔到哪兒去的面紙盒。    他才剛搬來不久,如山的檔案和雜物堆得連他自己都找不到,而這只該死的大笨貓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鳩占鵲巢,並大刺刺地在他的地盤上撒野,尤其還是在他最重要的床上!真是……真是他媽的好極了!    最好這只貓是只流浪貓,不然要是讓他知道誰是這只蠢貓的主人,他非擰斷那傢夥的脖子不可!    在他不斷的詛咒聲中,倏地加入一道刺耳的鈴聲,他愣了下,好不容易弄清楚那個稍嫌陌生的聲音來源——租屋附帶的電鈴。    狠狠地瞪了眼那坨貓屎,仿佛這樣可以讓那坨穢物平空消失一般,他惱怒地吐了口氣,轉身走出房間開門。    “找誰?”他正在氣頭上,也沒看清來人是誰,劈頭就是毫無善意的兩個字。    “呃……”站在門外的紀綠緹嚇了一大跳,她囁嚅地踟躕了下,用力吞口口水後,才敢壯大膽子直視眼前那個“高大的巨人”。“對不起,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隻貓?”    貓?這個敏感的字眼頓時撞進賀藍平泛疼的心臟,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站在他面前,只“長”到他胸口的嬌小身影。    她有一頭微卷的黑髮,襯托著一張瓜子般的清秀小臉,身上的緊身衣看起來像跳舞的韻律服,下身則套了件白色的長裙,腰間用一條粉色的絲帶綁著,腳上還穿著拖鞋。    最讓他注意的是那雙又圓又大的圓圓眼,像極了那只該死的大笨貓!    她是那只笨貓的主人嘛?很好,他還沒上門尋仇,她倒自己送上門來!    “你哪位?”他好整以暇地以臂環胸,以高高在上的睥睨之姿睨著她的發線。    紀綠緹顫了下。“我、我叫紀綠緹,我在找一隻貓,請問你看到它了嗎!”她的聲音充滿企盼,聽起來頗爲焦急。    “你是那只貓的主人?”他霍地轉身進門,留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心裏暗數一、二、三,篤定她會跟進來。    “是,我是。”紀綠緹果然沒讓他失望,在他數到二時就已經踩進門檻,而且沒忘記爲他把門卡上。“對不起,請問你看到它了嗎?”她小心地閃過到處堆放的雜物,還得分心跟他對答。    “你住在附近?”他兀自倒了杯咖啡,並舉了下向她示意。“要不要來一杯?”不知是故意還是怎地,他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你怎麽知道?不了,謝謝。”她愣了下,所有的問題一次回答。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大懂。”他輕笑,盯著她啜了口咖啡。    “對不起。”紀綠緹有點羞惱,被他的態度弄得有點尷尬。“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隔壁?然後我說的‘不了’,是指謝謝、不用了的意思。”她正經八百地將自己的答案重新解釋一次。    “原來你住在隔壁啊……”他把尾音拖得長長的,聽起來具有濃濃的調侃意味。    “啊?”她微怔,細緻的柳月眉微微蹙起,雙頰泛起微慍的粉色。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那幹嘛還多此一問?    “不,我只是猜測你住在附近,並沒有說你就住在隔壁。”他覺得跟這個女人說話,還算是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稍稍彌補了她的蠢貓所犯的罪大惡極之事。    “喔。”她擰起眉心,她已好久沒這麽懊惱了,可是這個男人卻把她維持了好些年的閑淡心情給弄得一團糟。    “以後別穿著拖鞋亂跑。”還是印著貝蒂的性感卡通圖案,一看就知道是沒見過世面的富家小姐。    “嗯?”她還沮喪著,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對不起,你說了什麽嗎?”    賀藍平翻翻白眼。開口閉口都是對不起,這女人的修養好得過火!“我說,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住在哪兒,以後別穿著拖鞋亂跑。”出於無奈,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楚,一雙黑黝黝的瞳眸緊鎖著她不放。    紀綠緹眨著眼,順著他的話低下頭,看到自己拖鞋下光裸的十個腳趾頭,登時不自覺地扭絞腳趾,一張瓜子臉燒得火紅。    “你一向放那只蠢貓到處撒野的嘛?”想起床上那一“坨”,他就感到無比心痛!    “我的貓很優雅,它從來不撒野的!”只不過偶爾抓破她幾個抱枕,可是那是因爲它要磨爪子嘛,再買就有了。“而且它一點都不蠢!”她驕傲地擡起下巴,視線正好與他對峙。    “優雅?不蠢!?”賀蘭平的嘴角抽搐了下,眸底冒出兩簇小小的怒火,但巧妙地隱藏在他完美的微笑裏。“我偏偏說它是只蠢貓。”    “對不起,先生。”紀綠緹的眼同樣冒出兩簇怒火,但她卻不懂得隱藏。“除非你見過它了,否則請你不要妄下斷語!”“淑女”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不過是個陌生人,怎能如此誹謗它!?    “賀蘭乎。”他陡地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什麽?”紀綠緹一時接不上他的話,腦袋運轉的轉速有點卡住。    “我的名字,賀蘭平。”他不厭其煩地又說一次。    奇怪,他不曾對女人那麽有耐心,她是頭一個。    “我知道了,賀先生……”    “賀蘭是複姓。”他糾正。    “對不起,賀蘭先生。”她深吸口氣,確定他沒有再插話的企圖之後,才將未竟的話說完。“請問你見過我的貓嗎?”    “我是見過它,那又怎麽樣?”反而印象更加惡劣,完全看不出她所形容的優點。“你要不要看看它的傑作?”    “你見過它了?它在哪里?”紀綠緹被他的第一句話給沖昏了頭,下意識的忽略了他的第二句話。    她卻不曉得自己一時的粗心,將會爲自己招來無止盡的麻煩;而最最麻煩的,將是招惹到賀蘭平這個天大的超級麻煩!    “我建議你先看看它的傑作,我們再來討論它在哪里的問題。”賀蘭平吸了口氣,之前想擰斷貓主人脖子的念頭再次躍上腦海,差點沒真的付儲行動。    “嗯?好啊。”    她才不信她的“淑女”會做出什麽天理不容的事呢!因爲她一向將它教養得很好,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    雜亂的走道和房間,所有的空間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亂”。    隨處亂堆的電話、衣服、文件,幾乎將二十多坪的套房給擠得水泄不通,她開始想念自己一塵不染的房間,那跟這裏比起來簡直像是天堂!    可是所有的無法忍受,在看到他偌大床上的那坨“小山丘”之後,她任何難以忍受的念頭都迅速蒸發了,就像不曾存在似的。    “淑女”!它怎麽可以這麽做!!她簡直想放聲尖叫了!    “怎麽?是你的蠢貓做的沒錯吧?”單單看到她好像死了丈夫的表情,賀蘭平便可以輕易猜出她的想法。    “啊?”紀綠緹虛弱地應了聲,無比沈痛地用力點兩下頭,視線始終定在那坨“屎”上面。    淑女每次上完便便,總會將它們堆成像眼前的情景一樣,一坨小山,無庸置疑的,這絕對是淑女的“傑作”。    雖然爲了節省貓砂的費用,總是讓它拉在報紙上,可是它都會乖乖地回到它的廁所——浴室里拉啊,像現在這樣、拉在別人家裏還是頭一次,更別說是、拉在人家的床上了……    嗚——“淑女”,你教媽咪該怎麽辦才好?嗚嗚嗚……    “很好,那你說該怎麽處置這些東西比較好?”他很“尊重”她地問道。“你……”紀綠緹還有點失神,但她可沒忘記自己的好修養。“對不起,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淑女’它在哪里?”她的聲音都快哭了。    “‘淑女’?”賀蘭平頓了下,霍然明白她的意思。“哦,你說那只笨貓啊?逃走啦!”哪有闖了禍還不跑的?等著向它主人自首麽?啐!    “逃走?”她陡地睜大了眼,情急之下揪住他的領口。“你對它做了什麽事?”    噢!可憐的“淑女”,它一定是被這個巨人給虐待了,這個人看起來就不像會善待小動物的善男信女,除了被虐之外,她無法想像“逃”這個字眼,會被用在優雅的“淑女”身上……    “喂,收起你的想像力!”賀蘭平沒好氣地敲了下她的腦袋。“我不過用紙團丟它,喏,證據還在床上呢!”哎——要不是她的表情太過驚恐,他還可以自我催眠成她想剝光他的衣服——這樣想心情會好得多。“搞不好它已經回你那兒去了。”    “真的嗎?”紀綠緹的眼在瞬間亮了起來,立刻鬆開他的領口。“那我馬上回去找它……啊!”她才剛轉身,還來不及跨開步伐,一雙健壯的鐵臂已不假思索地箝住她的脖子,立刻引來她一聲高分貝的驚呼。    “閉上你的嘴!”他附在她耳邊低聲警告。“別告訴我,你們‘一家子’都是肇事逃逸的混蛋!”    低沈的嗓音穿透她敏感的耳膜,她禁不住渾身一顫、幾乎窒息。“對、對不起,賀蘭先生……我、我吸不到、氧、氣……”她脹紅了臉、語不成句,搞不清是因爲他的靠近還是缺氧。    直到她哀聲求饒,賀蘭平才不甘願地放開她纖細的脖子。    “咳……”紀綠緹深吸了好幾口氣,中間還因太過緊張而嗆咳了幾聲,好不容易才將失序的呼吸重新導上軌道,讓心肺恢復正常氧氣供應。    她的眼睫凝著淚,原本那雙清靈圓潤的眼瞳,因凝結的水氣而更顯無辜,莫名地讓賀蘭平煩躁了起來。    “別哭哭啼啼的!”他重重地捶了下牆,又讓紀綠緹驚跳了下,他懊惱地擰起眉心。“你說,這床該怎麽辦?”    “我……咳!”她才發個音,喉嚨又因乾涸而咳了聲,令她好想喝上一口家裏的蘇格蘭紅茶。    “你要說不出解決的辦法,我不介意今晚就去隔壁跟你擠同一張床!”他宛如惡魔般說出令人不齒的言論。    紀綠緹狠狠地抽了口涼氣。“我、我洗,我負責幫你把床單洗乾淨!”“就這樣?”他挑起眉,似乎對這個辦法不很滿意。    “那……那不然,我……我把這個房間、一、一併弄幹掙?”嗚——好想哭哦,他的房間那麽亂,等弄好了,她的白嫩小手也泡湯了……    “嗯?”賀蘭平挑起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其實很想大笑,因爲他本來不過想問問她,這滿室沖天的臭氣該怎麽解決;沒想到這小女人自己想偏了,倒是自作主張地加上    利息,還是盤算起來比銀行利率高的高利貸,實在有趣得緊。    不錯、不錯,這個買賣,他怎麽算都劃得來!    “不、不夠嗎?”紀綠緹不自覺地退一大步,兩眼泛起一泡淚,怎麽都搞不清自己怎會惹上這個吸血鬼?“多送你一套床單,好不好?”她委屈地又增加籌碼。    賀蘭平沒有反應,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一組床單?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可以爲那只貓做到什麽程度?    “還不夠?”她眼裏的水氣凝成水珠,隨時有掉下來的危險,整個人已經貼在剛粉刷好的牆上,像幅美麗的壁畫。    紀綠緹被他盯得心慌意亂,她咬著後,過了半晌,仿佛下定決心似地大聲說道:“我、大不了我……我把你整個房子都弄乾淨了,可不可以?”說完趕緊閉上眼,就怕他還不滿足。賀蘭平挑起右眉,顯然被她的提議所打動;他無聲地走到她面前,認真地審視她如驚弓之鳥、楚楚可憐的委屈神情。“我還有點小小的不滿意。”他低頭看她,沙啞地開口。“什、什麽?”這樣還不夠?她怯怯地睜開眼,心裏不斷哀嚎:“淑女”!媽咪被你害慘了——    “再加上一個吻就成交。”俯下身,不待她同意與否,性感溫熱的唇已銜住她驚愕微啓的紅菱,讓她再也發不出任河聲音,包括拒絕—— 第二章    失神地開了貓罐頭喂飽闖禍的“淑女”、失神地將練舞室抹過一次、失神地沖過澡、失神地把直長髮綁成兩條麻花辮,然後失神地躺到床上。    這一整個晚上的時間,紀綠緹所有的工作都是在失魂落魄之下完成的,整個腦袋裏盤據的,是午後那個“驚心動魄”的吻。    那個吻,稱之爲驚心動魄並不爲過,畢竟她從不曾經歷過如此震撼人心的肢體接觸,更別說是個男人了,而且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    爲了讓他的床單消除異味,現在那組床單還躺在她的洗衣機裏,用香噴噴的柔軟精泡著,因爲即使送去洗衣店洗,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拿回來,還不如她自己洗來得快,明天將它曬起來,一天就幹了。    比較麻煩的是他那張大床,沒有意外的,那張床也受到“淑女”的荼毒,而免不了的留些“液體”在上面。    她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重整那張超大號的床,首先先用去漬油將上面染上的污漬給清除掉,然後用些許清潔劑和於淨的布拼命搓洗,再用厚紙巾將上面的水分吸幹,最後才用吹風機把它吹於,讓它“儘量”恢復原貌。    可是,最最麻煩的,莫過於那個男人——    雖然她打開窗戶,讓他房裏的臭味散去,但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堅持房裏還有異味,他今晚無法在那間充滿異味的房裏入睡;不得已之下,她只得讓步讓他登堂入室,現在。他就睡在她寶貝的練舞房。    想起自己的屋子裏有個男人,她就忍不往寒毛直豎、疑種疑鬼,但覺還是要睡的,不然她沒辦法應付明天接踵而至的勞動——她衝動之下答應的,爲他整理那間像被炸彈炸過、沒一處整潔的狗窩。    就在紀綠緹昏昏沈沈即將沈入夢鄉,“淑女”安安穩穩地趴俯在她腳邊睡著時,令人幾乎彈跳而起的敲門聲霍地響起,瞬間將她的瞌睡蟲成功地趕的一隻都不剩!    “淑女”則機警地鑽到她被子下躲藏,反應比她還緊張。    她屏住呼吸,驚惶地瞪著那道仿佛阻隔著妖怪的門板,整床被子蓋住鼻端以下,就怕門外的妖怪會破門而人。    “紀綠緹,你睡了嗎?”賀蘭平用力敲著門,好像沒把她吵醒不甘心似的。    “有、有事嗎?”天!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空蕩蕩的練舞房,你教我怎麽睡?好歹也拿床被子、枕頭給我吧?”末了,他還以她絕對聽得到音量,嘟嘟嚷嚷地說道:“這算什麽待客之道?”    她才沒把他當客人!她皺起漂亮的柳月眉。有客人是不請自來的嗎?她暗忖,在她成長至今的二十四年裏,他是頭一個!    心不甘情不願地由貯物櫃裏抽出備用的薄被和枕頭,她行動困難地走到門邊,將蓬鬆的被子和枕頭抵著牆,伸手拉開門板,一股腦兒地將他的需要品塞給他。    賀蘭平挑起眉,將她遞出來的棉製品拽進懷裏,還能空出一隻手拉住她。“喂,我肚子餓了。”    紀綠緹眨眼再眨眼。“對不起,你說什麽?”她以爲自己提供他住宿的地方已是仁至義盡,沒想到他的要求竟會超出她所設想的範圍!    “我說我肚子餓了。”怕她聽不懂似的,他拍了拍自己平坦結實的小腹。    “賀先……賀蘭先生,”她吸了口氣,視線理所當然地順著他的動作看向他的小腹,並懊惱自己老是忘了他的複姓。“我記得我並沒有提供你消夜的義務。”    “唉,以我們的交情,有必要計較那麽多麽?”他扯開笑容,毫不吝嗇地對她放射出十萬瓦強力電波。    “我跟你之間沒有交情!”她幾乎想尖叫了!    “沒有麽?”他挑起眉,慵懶的黑眸意有所指地凝住她微微發顫的誘人紅唇。“我不介意提醒你……”。    “不!”忘了禮教和修養,她頭一次截斷別人未竟的話語。“我可以下面給你吃。”唯恐他的驚人之舉再現,她馬上想起廚房備用的麵條。    “下面”給我吃?賀蘭平不甚正經的腦袋自動將她的話演繹成另一個邪惡的意思,他失笑地搖著頭,相信以她的單純,絕對想不到他萬惡的念頭。    “不好嗎?”果然,見他搖著頭,她誤會了他的意思,不過此誤非彼誤,她的思想絕對單純得像塊白布,一塵不染。“可是我家裏只有麵條……不然,稀飯,好不好?”幸好她家裏還有一些醬瓜。    “都可以。”他聳聳肩,徑自先將必需品丟到練舞房,隨後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到客廳裏開放式的廚房。“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喔?”紀綠緹以爲他回房了,他驀然出聲嚇了她一大跳。    “你、我、我弄好了再叫你。”他怎麽走路跟“淑女”一樣,都屬於沒聲音的那一種!她撫著胸口反靠在流理臺上。    “你怕什麽?我又不會餓到把你吞了。”至少目前不會。他拉了張椅子面對椅背隨意坐下,灼熱的眼鎖住她的慌亂,壞壞地在心裏補充一句。    不是他不想,只是鐵定嚇壞她那顆只有像魚卵般大的膽子,這樣他就少了狩獵的樂趣。    紀綠緹被他盯得渾身不對勁,她忙轉身拿鍋瓢盛水、開火,決定還是下面,以縮短跟他相處的時間。    “爲什麽把頭髮紮起來?”自自然然的不是比較舒服?何況她有的頭髮微卷,看起來還不錯,何必多此一舉?    “呃,我的頭髮很硬而且很直,利用睡覺的時間綁成麻花,明天解開後就會松松卷卷的,看起來會柔和些。”她把火開到最大,這樣煮得快一點。    “麻煩!”女人就是愛漂亮,在他看起來還不都一樣,整理乾淨舒服就很好了,幹嘛把自己搞得那麽複雜?    紀綠緹沒搭理他的評語,拆開麵條的外包裝後,隨意抓了一把丟到滾燙的開水裏。    他無聲地走至她身後,在看到那爲數不少的麵條時挑了下眉。    “喂,你養豬啊?”    極突然的,他的聲音倏地在她耳邊響起,驚得她震了下,拿著筷子的手一滑,正好滑過滾燙的鍋瓢邊緣,燙得她丟掉筷子迅速握手。“好燙!”    她的動作很快,但賀蘭平的動作更快,幾乎在她燙到的瞬間他立刻抓住她燙紅的手湊近同一時間開啓的水龍頭。“笨!你到底在緊張什麽?”    “我……”還不都是你害的!她既委屈又疼痛地泛紅了眼。    “笨手笨腳的,真不曉得你怎麽能長這麽大!”他一面幫她沖著水,一面在她耳邊叨叨絮絮地念著。    “對不起……”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爲什麽要道歉,可是這句話就是控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別開口閉口都是對……什麽東西?”突地一顆豆大的水珠滴到他的手腕上,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水珠落下的地點,發現那竟是山她眼眶裏掉下來的。“喂、喂喂,你哭什麽哭啊?”    有沒有搞錯!?這樣就哭了?這女人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對不起……對不起……”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粗,她就不禁道歉個不停。    “喂……”賀蘭平還想說些什麽,但就在此刻,煮著麵條的鍋子陡地冒出大量的白色泡沫,並迅速蔓延至瓦斯爐上,將瓦斯爐裏的火苗弄熄,逼得他不得不放掉她的手,手忙腳亂地繞過她關掉瓦斯。    一時間,紀綠緹就像掙脫了陷阱的野兔,甩著濕淋淋的手由他身邊跑開;賀蘭平的眼角餘光看到她逃離的舉動,幾乎是反射性動作的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    “啊!”他的指尖摩擦到她皮膚表面的紅腫,她立時哀叫出聲。    “啊!”她一尖叫,他也跟著大叫,只見“淑女”立刻沖出紀綠緹的房間,閃著綠色幽光的貓眸,圓滾滾地盯著同時喊叫的一對男女,戒備地豎起尾巴和全身的毛髮。    “笨貓!看什麽看!?進房去!”賀蘭平氣惱地狠瞪“淑女”一眼,驚得它往後跳了一大步,警告似的“瞄嗚……”一聲。    “你幹麽對它那麽凶?”紀綠緹顧不得手上的灼熱,噙著淚水吼他。“我說過,‘淑女’一點都不笨廣    賀蘭平噤聲半晌,滿臉驚奇地瞪著她。“不錯嘛,爲了那只貓,你倒是勇氣百倍了啊?”他霍地笑了,語氣裏滿是調侃。爲了她無聊的堅持,他“尊重”地省去那個“笨”字。    “你……你莫名其妙!”她生氣地睞了他一眼,小心地把自己的手由他的大掌裏救了出來。“面好了,你是吃還不吃?”她吸吸鼻子,故作鎮定地擡高下巴。“就這樣?”一條條煮熟的白色麵條,一點調味料都沒有?“你到底還想要怎麽樣?”她的脾氣徹底被挑起,火大地頂了他一句。    “至少要加個調味料什麽的吧?”喲!這女人難得顯出自己的脾性,他忍耐一下也是應該的。    “喏,麻醬、炸醬或肉醬,麻煩你自便!”紀綠緹拉出流理台的抽屜,拿出幾包隨處可買的現成調味包丟給他,然後用沒受傷的手抱起“淑女”。“走,‘淑女’,我們去睡覺了。”彩著優雅的腳步,她趾高氣昂地走回房間。    賀蘭平呆房地看了看手上的調味包,又看了看她隱入房間的嬌小身影,再把視線投向鍋內糊成一團的麵條,神情有點呆滯。    未幾,他看向她用力甩上的房間門板,露出一抹苦笑。    “原來她是只藏有利爪的小野貓啊——”    ***    “是,我會儘快通知他跟您聯絡……是,好的,我已經詳細記下來了,是的,謝謝您打電話來,謝謝、謝謝。”    挂上電話,紀綠緹吐了口氣,心情無可避免地變得沈鬱。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她除了得整理這個“三流”的“唬爛征信社”之外,還得幫那個“下流”的“唬爛偵探”接那多如牛毛的電話!?這根本不是她該做的!    可是那個可惡的男人,他竟這麽大刺刺地把他家丟給她,然後就大搖大擺地出門去了!?甚至還把鑰匙丟給她?這過這……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誰的家啊?    而且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麽?看門狗嗎?    與其當一隻稱職的看門狗,她寧可當只像“淑女”一般優雅慵懶的貓,起碼有個像她這般愛護寵物的女主人。    哎——她安靜恬淡的生活、香馥濃郁的蘇格蘭紅茶、滿室的悠揚音樂,現在都讓她感覺離自己前所未有的遙遠——    她爲什麽會讓自己過得如此悲慘?嗚……    重新戴好口罩,她開始試圖整理那成堆的文件,那些文件被他 捆成一紮一紮的,還有爲數不少的零散紙夾散落在地,偏偏她又搞不清楚到底怎麽歸類……哎喲!她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喵嗚……”相較於她的煩躁,“淑女”倒是顯得自得其樂許多;它看似愉悅地在客廳的另一角跳來跳去,咪咪鳴鳴地叫個不停。    看到“淑女”居然能隨遇而安地處在這雜亂的環境裏,她的心情也莫名地沈澱了下來。既然將這裏整理乾淨已成了她的責任,橫豎躲也躲不掉,何況連“淑女”都可以做到,她沒道理做不來,是不是?    拿美工刀劃開捆綁整齊的文件,才將它們一式排開,想由裏面找出相同的關聯性好加以分類,不料“淑女”卻由它自己的領地一路跳躍而來,向她才攤開的文件展開“攻擊”。    “別鬧了,‘淑女’,到別的地方玩去。”陡地,幾個紊亂花糊的貓掌印,血紅地增印在文件上,紀綠緹驚惶地看向“淑女”咖啡色的手腳——事實上,充其量只能稱得上是四肢,愕然地發現它們染滿了紅色的染料。“嘎?怎麽會這樣啦?!”    她忙亂地沖到“淑女”剛才玩得頗爲興奮的地方,終於找到原因,一個被翻開且踐踏得亂七八糟的紅色印泥!    她垮下肩膀,再也沒有擡起來的力氣。“完了……”緩緩地瞥頭看向“淑女”,它倒機靈得令人憎恨,因爲它早就跑得不見蹤影。    死定了!再這麽下去,她欠那個“唬爛偵探”的債,要到哪年才還得完呐——    ***    賀蘭平安靜地捧著她利用一整個早上,努力“搜集”而來,蓋著“貓貓手”印章的文件,看起來平靜無波;唯一泄漏他情緒波動的,就是他的嘴角了,那處細部肌肉正控制不住地抽搐不止,讓偷瞄的紀綠緹心虛不已。    她也不想這樣啊!誰讓他把印泥亂放?在她的認知裏,放在能讓“淑女”玩得到的地方都稱之爲亂放,她剛才也明白地向他闡述過啦!可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害得她一顆心像提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你就不能把那只蠢貓關好麽?”他要的是她來幫忙,不必那只蠢貓跟來攪和!    什麽“貓貓手”印章?形容得那麽可愛有用麽?看看他的牆、他的重要文件,哪一件不是被那可恨的貓手印給蓋得面目全非?    很好,不,是太好了,這下子它那美麗的女主人可真得“長期”與他牽扯不清了,哈!    “賀蘭先生,”千錯萬錯都是她家裏的“淑女”闖來的禍,她責無旁貸,但她就是受不了他開口閉口都叫“淑女”“蠢貓”,它可是她最重要的親人耶!“我承認‘淑女’這次是過分了點,但請你明白一件事,我說過‘淑女’它一點都不蠢!”她深吸口氣,再次三令五申。    “它要是不蠢,會一而再地把我的地方搞得亂七八糟嘛?”他的太陽穴青筋抽跳,顯然也在努力壓抑火氣。    “你的地方本來就亂七八糟了。”紀綠緹忍不住嘀咕了聲。    賀蘭平眯起眼,盯著她逞強的小嘴。“你說什麽?”    “沒,我什麽都沒說。”她立刻直起微彎的背脊,挺直胸膛佯裝事不關己。    “最好是這樣。”他低咒了聲,翻開加了“官印”、甚至有些已經黏在一起的文件,他的心情更差了。“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丟掉,然後重新調查?瞧那只蠢貓爲他找來多大的麻煩!!    那堆文件有的是某某官員跟情婦常出入的地點,有些則是他們洗黑錢以作爲不法勾當的記錄;平日看似用不上的文件,一旦牽扯到較爲敏感的案件,還是得拿出來好生運用一番,現在看來全都報廢了。    “對不起。”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爲什麽她跟這個男人每回見面,幾乎都在上演談判的舊戲碼?雖然極沒創意,但也是莫可奈何,誰讓“淑女”老愛在他的地盤上撒野?回去得再好好地訓練一下“淑女”才行了。    “對不起?”他挑起眉,跨過地上的雜物向她靠近一大步,也同時將她逼退了好幾個小碎步。“你以爲說對不起就能了事麽?”    “那……”她不經意被身後整疊的文件絆了下,整個人跌坐在文件上,她氣餒地捶了下又厚又硬的紙張。“那老規矩,你說該怎麽辦好了?”    “怎麽?不再扮演委屈的小媳婦啦?”他把手上縐巴巴的紙張丟到鄰近的桌上,好笑地以臂環胸,居高臨下以嘲笑的姿態睥睨她。    “我才沒有扮演什麽委屈的小媳婦!”她微慍地擡起頭,雙眼正好與他的褲襠平視,她立刻整個上身往後傾,又驚又窘地羞紅了臉。    “你幹嘛?”他莫名其妙地瞪著她的大眼,順著她的視線平移至自己的身體,恍然大悟地産生逗弄她的情緒。    “怎麽啦?沒看過男人的身體嘛?清純的小處女。”他彎下身子,厚實的大掌一手按壓著膝蓋,另一手像登徒子般滑過她細緻的臉部輪廓,滿意地聽到她狠聲抽氣。    “你……下流!”她生平第一次罵人,罵的還是那麽難聽的字眼。“誰、誰說我沒看過……”男人的身體?噢!她實在說不出那幾個字,而且她還當真沒看過……沒看過成年男子的,不過小男孩的倒可以充充數。    他霍地一把將她撈起,用力壓掉兩人之間的空氣,讓她跟自己的身軀緊緊相貼。“看過誰的?嗯?”斂去調笑的意味,他的聲音危險了起來。    “賀、賀蘭先生。”她驚嚇得雙手不知該擺到哪兒才好,只想使勁兒推開他,卻沒勇氣觸碰他健碩的胸膛,一張臉紅得像剛摘下的紅蘋果。“這似乎……不關你的事,而且,請你放、放開我……”    “這時候不是該更義正辭嚴一點麽?”他使壞地湊近她羞紅得幾乎冒出白煙的俏臉,兩人的鼻尖因他的靠近而輕觸,半合的黑瞳鎖住她驚惶交加的圓圓大眼,讓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自然充斥鼻間。“還是你,希望我吻你?”    “不……”    她一開口,他的唇便霸道地堵住她,狂鷙兇猛地吮咬她細嫩的唇瓣,逼她張開菱唇,讓他更容易進入探索屬於她的甜蜜。    紀綠緹虛軟地貼靠在他胸前,雙腿幾乎使不上站直的力氣,只能像軟弱的藤蔓依附著他壯碩的身體,任他對自己予取予求。    這個吻持續很久,他吮過她唇內每一處細嫩的肌理,嘗盡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直至肺部急遽抗議,他仍留戀不舍地在她唇角細細舔吮、輕啄……    “你……你不可以……”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每次都——    “不能嘛?那你說我們現在在做什麽?”再讓她這麽支支吾吾下去,要說到哪年才說得出“接吻”兩個字?    “是你……”硬來。    “嘿,我可沒強迫你,瞧你不也挺樂在其中的嘛?”他看著她滿布紅潮的臉蛋,言詞裏淨是得意。    “我才不——”不像他說的那般不知羞。    “不怎麽?”他脅迫地挑起眉,陡地按住她的臀部,讓她感受他亢奮的肌肉。“還是你想再進一步?”    “不!”這下子,她可是完全不顧形象地放聲大叫。    “淑女”,你到底在哪里?快點來救媽味啊!    “小聲一點,當心引來群衆圍觀。”他使壞地輕啄一下她的紅唇。    她驚白了臉,死命地喊道:“‘淑女’——”    說時遲那時快,“淑女”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霍地跳高弓起的身軀,在賀蘭平高壯的身後,伸出白亮亮的利爪,“咧”地一聲,不僅抓破了他的襯衫,還留下兩道如牆上掌印般火紅的痕迹—— 第三章    望著眼前哭哭啼啼的女人,紀綠緹出現短暫的失神。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他的屋子,看起來光可鑒人,但由於之前“淑女”“義勇救主”的義舉,莫名地讓她又加了一條罪無可逃的罪狀——“唆使惡貓蓄意傷人”,所以她暫時還不能擺脫那個惡棍,得留下來當他征信社裏的“義工”。    天曉得,他說的義工不過是騙騙小孩的把戲,講白話一點,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免費勞工”,還得義務幫他料理三餐和接聽電話、接待客戶;當然,後兩項指的是他不在的時候。    因此,她才會有幸面臨這種令人不知所措的陣仗——    “這位太太……”    “我姓陸。”那位太太哭歸哭,還不忘自我介紹。    “呃,陸太太……”    “是陸小姐,我先生姓荀。”和提倡“性惡說”的荀子同姓,多有氣質的姓氏啊!    荀先生娶了陸小姐?荀、陸……馴鹿?噢!聖誕老公公的坐騎,多可愛啊!    紀綠緹啞聲失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聯想力,但她絕對沒有笑出聲的勇氣,免得被那惡棍知道了,她又會惹上大麻煩。    “好,陸小姐,能不能請你留下聯絡方式,等賀蘭先生回來時,我會請他儘快與你聯絡。”她字正腔圓且合情合理地要求那位兀自哭泣中的胖太太。    “小姐,難道你不能聯絡上賀蘭先生嗎?你知不知道我很急?”胖太太哭花了一張原本描繪得精致的臉,眼線、眼影、腮紅全糊成一團不說,連假睫毛都掉了一片黏在顴骨上,令人不勝同情。    “很抱歉,我撥過他的行動電話,但他或許正好在地下室,還是哪個收訊不良的地方,暫時還無法聯絡到他。”紀綠緹僵著笑,儘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雙手在身後扭絞著,她實在很想伸手拿掉胖太太臉上的假睫毛,但她很明日目己不能這麽做,這只會讓胖太太更加傷心而已,因此爲了不讓自己的雙手輕舉妄動,她只得將它們藏在身後,並努力不讓它們“獨立行動”,以免造成遺憾。    “小姐,請問賀蘭先生總是這麽忙嗎?”胖太太一面哭,一面用高級手帕擦拭眼淚,看起來好不可憐。    “呃,就我所知,是的。”不然他幹嘛老是跑得不見人影,老放著他的屋子讓她“顧家”?    “嗚……哇——”胖太太聞言,陡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嘎!?”紀綠緹頓時傻了眼,她不明白胖太太爲何突然嚎陶大哭?“胖、不,馴鹿……呃,陸小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一直這麽哭也不是辦法嘛!”她手忙腳亂地找來面紙,整整一盒“砰”地一聲放在傷心的胖太太面前。    “我哭,是因爲我怕賀蘭先生沒空幫我啊!”胖太太很順手地抽走面紙擦淚,因爲她的手帕都濕了,也沾了許多糊成一團的粉塊。“你不是說他很忙?”    “嗯,是我說的沒錯……”眼見胖太太的眼眶裏水氣亂竄,紀綠緹一顆心又慌亂了起來。“啊,你別又哭了,我說他很忙並不表示他沒空幫你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會來找賀蘭先生。”胖太太吸了口氣,總算止住淚水,但另一片假睫毛也掉在另一邊的顴骨上,形成更好笑的情景。    “是。”現在除了說是,紀綠緹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麽。還有,她很想拿下胖太太的假睫毛,非常想。    “我嫁給我老公快三十年了,從他還是一個窮小子開始,我就不顧家裏反對執意嫁給他,兩個人胼手胝足地建立起一個小家庭,當時日子真的過得很苦,但我們的感情卻很好。”    或許是壓抑太久需要宣泄,胖太太開始叨叨敍述自己和丈夫的過往,她似乎陷入以往快樂的回憶,還算漂亮的嘴角泛起淺淺的笑。    “嗯。”紀綠緹安靜地聽著,卻有點頭皮發麻的預感;感覺這種故事的下場都不是很好,因爲八點檔和有線電視幾乎每天都在演,而且連廣播劇都逃不過。“慢慢的,小孩子長大了,家境也開始變得寬裕,這時候他不再是當年那個窮酸的小夥子,他懂得打扮、懂得交際,雖然大部分都是忙他的,但他的領悟力很強,加上現在有點年紀了,逐漸散發出了中年男子的魅力。”胖太太臉上漾起淡淡的紅暈,仿佛還是個熱戀中的小女人。    “喔。”紀綠緹抖瑟了下。看吧,越聽越不對,她開始有不祥預感即將實現的心理準備……    “身邊有了點錢,加上出手大方,很快的便吸引很多女人的注意;因爲有了比較,他開始嫌棄我……嫌我胖、上不了臺面、帶不出門,甚至——”胖太太又開始哭了,但她這次卻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抽噎不止。    紀綠緹歎了口氣,極不願意地承認,自己一向不甚靈敏的第六感“噩夢成真”了。    “陸小姐,別哭了。”那些都是男人的藉口,一旦有了另一個溫柔鄉、變了心,什麽難聽話都說得出口,甚至不惜傷了和自己共同努力的糟糠妻。    她抽了張面紙爲胖太太擦掉眼淚,並順勢不著痕迹地爲她擦掉那兩片黏在顴骨上的假睫毛,不然即使她很想表達自己內心的同情,也很難做到誠心以待,這對眼前這位女土而言,是種無法被原諒的褻瀆。    “小姐,我是真的很需要賀蘭先生的幫助。”胖太太陡地抓住紀綠緹的手,用力之大令她皺起柳月眉。“是朋友介紹我來找賀蘭先生的,我希望他可以挽救我岌岌可危的婚姻……”    “陸小姐,我……”實在無能爲力啊!    “我知道你的難處,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賀蘭先生的幫忙!”胖太太眼裏出現一股決心,仿佛紀綠緹就是可以爲她解決麻煩的救世主。    “對不起,陸小姐,我想冒昧地請問你一件事。”紀綠緹深吸口氣,仿佛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你先生既然都變心了,你……還要他回頭嗎?”    想想女人真是悲哀,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卻總還是希望早已變了心的老公能夠回頭,回到自己身邊,但沒了心,回頭有用嗎?她還不到像胖太太這般的年紀,也不曾經歷過這般刻骨銘心的感情,她實在無法跟胖太太站在一個同等的立場來看待這件事,尤其是她口裏那個名爲老公的男人。胖太太愣了下,眼裏閃過一絲複雜,之後,客廳裏一片沈寂。“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談這個問題,如果……如果他再也不要這個家,那我……不強求,就讓他自主吧!”過了好久,胖太太淡淡地開了口。    直至此刻,紀綠緹突然感到對這位太太有了新一層的認識,她忍不住哽咽地問道:“你放得下嗎?”    胖太太搖了搖頭。“就像你所說的,男人的心都不在了,留著他有用嗎?我只希望他能講清楚,不要就這麽卡在那裏,讓一家人都痛苦。”    “陸小姐……”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痛,紀綠緹不禁握住胖太太的手,失聲痛哭了起來。    就這樣,兩個女人抱頭痛哭,直到賀蘭平踩進門檻……    ***    “你也真是的,別人的事也值得你哭的那麽傷心嘛?”賀蘭平倒了杯咖啡遞給她,順便丟盒面紙到她面前。    “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嘛……”她哭紅了一張瓜子臉,兩顆圓圓眼紅腫得像泡過水的澎大海,氣息更是吐納得亂七八糟。    “喝杯咖啡定定神。”吐了口氣,他都不曉得該拿她怎麽辦好了。她搖搖頭。“我、帶了、紅茶……”不知怎地,她就是喝不慣那種黑色的飲料,即使加了奶精也——樣,所以她很認命地由家裏帶了心愛的蘇格蘭紅茶到他這裏,畢竟目前她大部分的時間都滯留在他家。    賀蘭平聳聳肩,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看她忙碌地開始燒水、煮茶。“你……接不接陸小姐的案子?”泡好茶,她爲自己倒了一杯,氣息也總算調得平順,才走到他身邊的另一張椅子坐下。    冷睨了她一眼,他不答反問:“有關係嘛?”    “呃,當然決定權在你,成不成都不關我的事。”她壓下心頭淡淡的難過,認真地看著他的側臉。“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幫幫忙。”    “喔。”他可有可無地應道,雙眼無神地盯著牆。“爲什麽?”    “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她知道自己的同情心太過泛濫,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胖太太那張淚濕的大花臉。“類似的案子每天至少發生一、二十件,你要我怎麽幫?”說清高點,是挽救不幸女人的婚姻危機,其實不過是“抓猴”的無聊勾當,雖然臺灣的征信社大多賴此維生,可是他很想聽聽她的理由。    就算是陳腔濫調也無妨,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讓她多對自己講講話。    “可是她上門來找你啦!”這就是她跟別人不同的地方,畢竟不是每個不幸的女人都會上門來找他的呀!    “我可沒在招牌上寫著‘來者不拒’。”意思就是,他還有很大的選擇空間。    “但是她哭得那麽可憐……”    “每個女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哭的,差別在於明著哭還是背地裏哭。”外遇的行爲等於背叛,背叛感情、背叛婚姻,而人類最難解的課題以“背叛”排第一名,所以十個女人九個會爲了另一半的背叛而哭,唯一的一個例外是女方外遇,哭的那個變成男人,如此而已。    “你怎能說得如此無情?”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有血有肉的人所說的話。    “難不成要我哭得跟你一樣嘛?”他沒好氣地睞了她一眼。“那我的征信社早就倒閉了。”誰敢把麻煩事交給動不動就哭得浙瀝嘩啦的偵探調查?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哭是因爲我傷心啊!”她脹紅了臉,激動地捧緊手上的杯子。    “是嘍,所以那位胖女士之所以會哭,也是因爲她傷心嘛!”依此類推,沒一個例外,真夠沒創意的了!    “她傷心是因爲她老公外遇嘛!”所以情有可原。    “嗯。”他應了聲,再次睨了她一眼。“你咧?你老公也外遇啦?”他嘲諷道。    “我……我不一樣啦!”她又還沒結婚,哪來的老公啊?而且他是不是惡意詛咒她?萬一她以後真遭此不幸,打死她都不會來找這個“唬爛偵探”幫忙!    “哪里不一樣?”還不都是女人,才會這麽愛哭。    “都是女人嘛,女人同情女人也是應該的啊!”她理所當然這麽認爲,沒道理同爲女人還互相爲難嘛!    “是喔,那她老公外遇的物件也是女人,她怎麽不同情原配,還要去勾引人家的丈夫?”這女人的思維真夠單純的了,轉向思考這種事她都不懂!?    “我、我怎麽知道?”她又沒當過第三者,哪知道那種女人的心態?“說不定……是她老公自己去招惹人家的。”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所以問題在她老公身上。”他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她。”我們非得談論這麽無趣的問題嘛?”    “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她心跳了下,無措地輕啜一口紅茶。    “很多啊!”說到這個,他的興致就來了。他把椅子連屁股整個往她的位置挪了一大步。“譬如……談談情、說說愛,都好過這些沒營養的話題。”    “誰、誰要跟你——談情說愛?”她低下頭,幾乎將瓜子臉埋進杯子裏。    “你啊!”看著她的發旋、泛紅的耳廓,他的心情越來越好。“這裏就我們倆,你說不跟你談,我還能跟誰談?”他猜想她低垂的臉龐,大概紅得像剛成熟的柿子般可口,口腔自然地分泌出嘴饞的唾液。    “嗯……你……你到底幫不幫忙?”她的眼左右亂轉,轉來轉去轉回原來的話題。    賀蘭平翻個大白眼。他都說得這麽白了,這個女人還在躲個什麽勁兒啊?很好,越是得不到的,就會讓人越想得到,他倒要看看她的龜殼能讓她藏多久?    “一句話,你怎麽說?”說的人負全責,他等著她主動往陷阱裏跳。    “我?”她愣住,怎麽,剛才她說得不夠清楚嗎?“我當然說好啊!”她就是想叫他幫忙的嘛!到底他都聽到哪里去了?    “好,你說好就好。”他勾起嘴角微微笑了。“那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她驚愕地瞠大眼,早忘了他說的談情說愛。“我什麽都不會,怎麽能交給我?”    天呐!地啊!她要有這本事,還犯得著在這邊苦苦哀求他嗎?她老早就一馬當先地沖去調查了!    “我可以當你的‘助手’。”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計謀得逞!    “助手?”她像只鸚鵡般不斷重復他的話尾。“真要有個助手也應該是我的工作,怎輪得到你這個正牌偵探來當?”他的思路到底是怎麽轉的?她爲什麽一點都搞不懂?    “嗯,好啊!”他點著頭,表示受教。“那麽,恭喜你獲得賀蘭征信社頭號助手這個工作。”任務達成,他笑得得意極了。    “嗄!?”紀綠緹張大小嘴,完全合不起來。    賀蘭平體貼地給她平復思緒的機會,走到客廳裏接待客戶用的三人座沙發上趴下,動了動屁股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來,你來一下。”他躺好後向她招招手,臉上露出無害的微笑。“幹嘛?”她猶豫了下,不爭氣地靠了過去,嘴裏還不斷地自言自語。“爲什麽這回我又變成他的助手了?這原本不關我的事啊,爲何又會落到我頭上呢?”    這回她沒做錯事,更沒說錯話,而“淑女”也沒闖禍,爲什麽她還得承擔這個責任?    她是不是又莫名其妙讓他給蒙了?    要再這麽下去,她會不會有天被他給賣了,自己還幫他數鈔票呢?    “別念了,這麽年輕就像個老太婆一樣嘮叨。”他把雙臂交疊墊在下顎,舒服地閉上雙眼。“來,到我背上坐坐。”他開始下達指令。    “坐!?”她瞪大雙眼,像看恐龍般瞪他。“你瘋了!我爲什麽要坐你背上?”    “你就這麽點重量,不整個人坐到我背上,怎能平撫我肩背的酸痛呢?”他理所當然地拍了拍肩,示意她直接坐上來。    “我爲什麽要幫你……平撫肩背的酸痛?”她可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項工作!    “呐,助手就跟學徒的意思是一樣的,你既然是我的助手,就該聽我的命令行動。”她必須先學會服從他的命令,之後他就可以……爲所欲爲嘍!    “我、我不會!”她從沒做過這種事!    “怎麽不會,不過讓你坐上來罷了。”快點,他的背快酸死了。    “我又不是按摩女郎。”他怎麽可以這麽過分?她已經作諸多讓步了,他竟敢得寸進尺?真是本省人所講的“軟土深掘”。“我拒絕。”    “嗯哼。”他依舊閉著眼,像準備好享受三溫暖女郎的按摩服務一般。“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拒絕嘍?”他指的是胖太太那件案子。    “你怎麽可以這樣?”她不敢置信地蹲在他身邊,小手死命地推擠他的肩膀。“你剛才分明答應我了!”君子該言而有信,他怎能失信於她?除非他是小人!    “嗯,我記得剛才也有人才答應成爲助手的,不是嗎?”他動了下頭,用下顎抵住交疊的雙掌。    “我、我沒答應啊!”她什麽時候答應了?分明是他自己決定的。    “好,那我也沒答應接陸小姐那件案子。”他可不來君子那一套,反正沒有任何東西或任何人可以證明他答應了什麽。    現代這個社會,凡事都得講求證據呐!    “賀蘭先生!”氣死人了,他怎麽可以這樣啦!?    “平。”他發了個單音。    “什、什麽?”他說了什麽平?是說她……胸部很平嗎?她不自覺看向自己的胸部,開始哀悼自己的“平坦”。    “我的名字,你看到哪兒去了?”他看似閉著眼,但對她的舉動卻了若指掌。    “沒什麽。”她羞紅了臉,暗罵自己胡思亂想。“嗯,我知道你的名字啊,賀蘭平嘛。”唬爛平;她在心裏補了一句。    “不要再叫我賀蘭先生了,多生疏。”那是留給別人叫的,但不包括她在內。    “喔。”她的心又開始亂跳了。“我該回去了。”除了每周三下午的教舞時間外,她已經好幾天沒練舞了,不禁開始想念跳舞的時光和流汗的感覺。    “喂,你什麽都還沒做就要走了嘛?”那他躺那麽好看幹嘛?“小綠緹。”    紀綠緹聞言渾身抖顫了下。“不要這樣叫我!”她猛地回頭喊道,雞皮疙瘩掉了整客廳。    “你覺得還有比小綠緹更好的稱呼嘛?”他低笑,沒理會她的神經質。“賀蘭平!”她好想拿拖鞋丟他。    “嗯,我不介意你去掉我的姓氏。”他閑閑地說,再次拍拍自己的肩。“你到底來不來?不來我可要去睡了,之前說的統統都不算。”還作勢打了個呵欠。    什麽來不來?聽起來暖昧極了!她不滿地蹙起眉心。    “我……”她還猶豫著,畢竟她從沒“坐”在男人身上過。    “想想陸小姐那張臉吧。”他壞心地加深她不可救藥的同情心。“給你三秒鐘,一、二……”    “好嘛、好嘛!”她心不甘情不顧地走回他身邊,看著他的背,她不禁吞了口口水。    “快點,我等不及了。”就知道她沒那個膽。這女人注定一輩子讓他吃定了!紀綠緹猶豫再三,怎麽也無法放下身段坐在他背上。“三……”紀綠緹閉上眼,在他的威脅下,索性跳起來把臀部用力壓上他的背,惡作劇般地想聽到他殺豬般的哀嚎——    “喔——”他如她所願的呻吟出聲,卻全不是她所期待的。“好舒服哦,繼續,”他滿足地下了第二道指令。    很不幸的,紀綠緹在依此方式連續“坐”了他二十分鐘,坐得她的屁屁都麻痹了之後,他終於善心大發,答應“縱虎歸山”嘍—— 第四章    厚重的外套包裹著纖瘦的身材,一改平日長裙打扮,換穿牛仔褲、布鞋,長髮全綰進頭上的鴨舌帽裏,最後戴上墨鏡、口罩,紀綠緹才算是準備好她的“抓猴裝備”,精神奕奕地沖到賀蘭征信社報到。    “你幹嘛穿成這樣?”賀蘭平從床上被她挖起來,一睜開眼見到她堪稱“怪異”的裝扮,忍不住抱著枕頭大笑出聲。    她緊張兮兮地拿下口罩說道:“我們不是要去跟蹤陸小姐的先生嗎?當然不能讓他發現!”尤其不能被看到臉。    “你這樣才更容易讓他發現。”現在才初秋,她穿得跟剛從北極逃難出來的沒兩樣,要不被發現才有鬼!他翻個白眼,起身準備穿衣。    “啊!”看到他光著身子起床,她嚇得花容失色,忙用十指把臉遮起來。“你……你怎麽沒穿衣服?”暴露狂!變態狂!色情狂——她的腦海閃過許多以“狂”字結尾的字眼,不過沒一個好詞。    “幹嘛那麽緊張?”他慵懶地撈起挂在床尾的長褲,先把下半身打理好,免得她還沒出門就嚇暈了。“穿衣服睡覺有礙健康,連這點常識都不懂?”他笑,笑她的大驚小怪。    “歪理!”她羞愧地出聲反駁,在看到他裸露的上身後,才發現自己因激動而忘了遮住雙眼,忙又揚起十指蓋住眼睛。“你快點把衣服穿起來啦!”    賀蘭平哼了口氣,走到她面前扯開她厚重的外套。    “啊!”她又驚叫了聲,抓緊被他扯開的衣領。“你幹嘛脫人家衣服?不要臉!”他不愛穿衣服是他的事,但她可是惜肉如金,才不像他動不動就裸著身體現肌肉,愛現鬼!    “你總得替我這個做助手的想想,跟你這種烏龍偵探出門,萬一跟蹤不成反被當成偷窺狂抓起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啊!”    沒理會她的大驚小怪,他快手快腳地扯掉她的外套、墨鐿和鴨舌帽,只留下穿在外套底下輕便的T恤和牛仔褲,最後順手將墨鏡挂在她T恤的領口上。    “嗯,這樣好多了。”他搓搓冒出短髭的下巴,趁她還手忙腳亂地抱著被拿下來的配件時偷到個響亮的頰吻,之後便轉身走進浴室。    紀綠緹呆滯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的那扇門後,有點害羞,又有點無措地輕輕撫過被他吻過的臉頰。    他爲什麽老愛吻她?像這種“普通級”的啄吻,出現頻率之高已經讓她數不清次數,還有那種恐怖至極的“限制級”熱烈深吻……    每回總讓她心跳加倍、手腳發軟、渾身無力,搞不清今夕是何夕……    她泛起一陣哆嗦,忙搓著手臂責怪自己不知羞;像她這種受過淑女教育的女孩,怎可被那可惡的鄰居三不五時、突如其來的吻給唬爛過去?不行,下次絕對不……呃,不對,是絕對沒有下次了!    賀蘭平走出浴室,由衣櫥裏抽出與她幾乎同樣式的白色T恤,隨意套上後戴起帥氣的POLO墨鏡,微笑地攬上她的肩。“好,出發!”    才走出巷口,迎面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土走來,一見到紀綠緹便熱絡地湊上前來。    “小緹,你要出門啊?你去哪里,我送你。”男子顯然把高頭大馬的賀蘭平晾在一旁,完全沒注意到他跟紀綠緹走在一塊兒。    “表哥?”紀綠緹愣了下,不意在此時遇到他。“對不起,你找我有事嗎?”她秉持一貫的好修養,那三個字依舊是她的口頭禪。    “自從姨媽、姨丈走了之後,好一陣子沒見你了,你知道我一向很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來找你,不巧你要出門,真可惜!”男子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樣。“沒空就別來了,又沒人勉強你。”賀蘭平叉著腰,冷睨著她口中稱爲“表哥”的男人。“呃,這位是……”男子總算注意到身邊礙眼的“電線杆”,眼底閃過不屑的眸光,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是我的鄰……”    “我是她老闆,你打擾到我們工作的時間了。”賀蘭平邊說邊拉著她走,他也完全不把那個男人放在眼裏。“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他低聲地附在她耳邊說道。    “你怎麽……啊,表哥!”她不安地回頭看了男子一眼。    “閉嘴!”賀蘭平兇狠地將她的頭硬扳回來,拖著她加速轉離巷口。    “唉、喂!小緹……”男子似乎還沒由突如其來的狀況裏回神,伸長的手臂只能抓住空氣,他從來沒嘗過被忽視得如此徹底的滋味,真是……嘔啊!    ***    賀蘭平不曉得從哪里弄來一部小綿羊,載著紀綠緹由荀家巷口跟上打扮得“國色天香”的荀樂元,一路東鑽西竄地在車陣裏求生存,好不容易跟著荀樂元的車來到了一家汽車旅館,想必那只“狐狸精”就在裏面等他。    紀綠緹雙腿微軟地下了車,她不曾坐過如賀蘭平騎得像雲霄飛車般的機車,讓她頭暈得難受,只能攀附著賀蘭平的手臂進入旅館,根本沒注意兩人進入什麽地方。    “小姐,我們是剛剛進來那位荀先生的朋友,他忘了點東西,交代我幫他帶過來,順便麻煩你給我們一間隔壁的房間。”賀蘭平拿下墨鏡,慵懶的眼神若有似無地對櫃檯女服務生放電,半點心虛的感覺都沒有,可見他說謊說得十分熟練。    “這樣嗎?”女服務生被他電得有點發麻,兩頰泛起紅暈,慌亂地拿出一把鑰匙。“嗯,荀先生是三三三房,這是三三二房的鑰匙。”末了,還嫉妒地瞪了紀綠緹一眼。    “謝啦!”賀蘭平輕佻地送上一記飛吻,隨即拉著神智不清的紀綠緹坐電梯到三樓。    推開三三二房的房門,他拍了拍紀綠緹的臉,順手將門關上。“工作了,小綠緹。”    “嗄?”紀綠緹甩甩頭,終於發現自己處在一間粉紅色的房間。“這是什麽地方?”好奇怪的粉紅啊!不全然是淡粉色,隱約有點熒光的感覺,看起來……很暖昧!    “汽車旅館。”賀蘭平拿出一些裝備,開始動手“偵查”。    紀綠緹吸了好大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你想幹什麽?”他爲什麽帶她來這種地方?她問得聲音都發顫了。    “白癡啊你!我們當然是跟蹤荀樂元到這兒來的,你以爲我想做什麽?”他沒好氣地吼道。    真受不了那個荀樂元,還當真找了間跟他名字諧音的“尋樂園”汽車旅館,真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麽?    還有這個蠢女人,騎坐小綿羊也會暈車?還暈得整張臉色發白,她要敢給他吐吐看,他絕對把她跟吐出來的東西一起沖進馬桶!    她的忘性可真好得過火,竟然問他要幹什麽?當然是辦事……辦事!?他的動作頓了下,陡地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哦——小綠緹,你不會是想歪了吧?好啊,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奉陪。”    “你、你少亂講!”三魂差點沒被他嚇掉七魄,她羞紅了臉,整個人緊張的貼在牆面上。“那……人呢?”    荀先生真的在這裏嗎?那他們如此登堂入室,不就被當場“抓包”了嗎?好奇怪,到底是誰抓淮呢?    “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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