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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地狂男〔酒國烈男3〕

楔子 "噢!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能有機會跟白編劇你合作!" 剛竄出頭的二線女明星在電視公司的走廊上攔住白淳士,開口閉口全是仰慕與驚歎的言辭,而且一說就是二十分鐘。 "哪里,能跟美麗大方的周小姐合作,是在下的榮幸。"他扯動嘴角優雅地笑著,其實骨子裏,他那少得可憐的耐心已快被眼前這個聒噪的女人磨光了。   突兀且極輕的氣音,不屬於他眼前的女星,卻精准地穿透白淳士犀利的聽覺神經;他的耳翼微微振動了下,恍若未聞地直視面前不斷掀動唇瓣的女星。 "不不不,在這個圈子裏,誰不曉得有幸能與白編劇合作的人,將來必定會大紅大紫;雖然是我們公司極力推薦,但要是你不首肯,只怕我也沒機會參與你的劇本。"周玉媚愛嬌地笑著,一雙柔軟小手若有似無地觸碰他的手臂。 "只要有實力,任何人都能成?我合作的物件。"這絕對是肯定的。他表面上回答得含蓄,並不著痕?地避開她的碰觸。 "自大。" 不意外地,那個極輕的氣音再度發聲,依舊是嘲諷輕蔑的口氣。 白淳士的耳翼再次振動了下,他自然接收到這個突兀的訊息,並不覺露出笑意。 演藝圈的確是個深不見底的大染缸,而且在工作上環環相扣,沒有人可以獨立作業,因此即使名氣再大,都避免不了人情壓力。 他不否認公司方面確實有施壓,令他不得不安排周玉媚在他新編的時裝劇裏出現;但他安排給周玉媚的角色是個戲分不重的花癡,倒是挺適合她目前的形象。 "別這?說,我實在很感謝白編劇給我這個機會。"周玉媚不死心地將手搭上他的臂,嬌嬈的身體主動地貼了上去。"沖著這個大恩惠,不論你有什? '需要',我都很樂意'配合'。"她一語雙關。 雖然她周玉媚只是個二線女星,也很明白這個圈子裏"以物易物"的"習俗",但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點頭的女人,她之所以會這?主動,無非是因?這個男人太吸引人。 ' 白淳士人長得俊俏又有才華,隨便寫個二、三十集的劇本,幾百萬便能輕 輕鬆松入袋,更別提他偶爾還?綜藝節目和廣告編寫腳本;這樣的男人不多了,尤其在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圈子更是少見,若她能抓牢他,下半輩子可就不用愁了。 "不論任何需要?"白淳士挑了挑眉,黑眸閃過一絲輕蔑。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自然有其正常的需要,但他從不碰觸屬於演藝界的女人。像周玉媚這?好上手的女星他看得太多,那些女人的背後其實早?上兩個字的標簽,那就是"麻煩"。 一 旦沾染上身,那代表著一堆媒體和狗仔的追逐、跟監,他再怎?好色沒大腦,也不會去碰那些足以讓正常人發狂尖叫的超級大麻煩。 "低級、下流。" 氣音再度發聲,這次多加了兩個字,對他的評語已經差勁到不行了,終於引得他好奇的想一 窺其廬山真面目。 白淳士的頭微微一側,還來不及看清那出聲女子的長相,一個碩長的身影便快速晃過他面前,直往他身後走去,並邊走邊出聲喊人。 "藍嵐。"男子趨近他身後的女子,"開口就是些遲到的理由和抱怨。 "受不了,你都不曉得剛才那個製作人有多聒噪,直拉著我……" 女子不屑的眼神淡淡地瞟了白淳士一眼,然後微笑地?頭看向那名男子,乍然而現的是張清秀卻不甚起眼的小臉,令見過如雲美女的白淳士不免微微失望,卻對她飽含嘲諷的眼神印象深刻。 "怎?白編劇認識歐尹瀚嗎?"周玉媚發現白淳士的目光集中在那對男女身上,忍不住好奇地問了聲。 "歐尹瀚?"誰呀?他蹙眉反問。 "就剛才那個男歌手啊。"見一男一女相偕離去,周玉媚茫然地指著他們的背影解釋。"最近剛崛起的新星,聽說後台很硬,而且氣勢滿驚人的呢!" 她滿臉歆羨。 歌手?那跟他是不同領域嘍? "那個女人是?"他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很清楚周玉媚會給他滿意的答案。 "喔,好像是歐尹瀚的宣傳。"她聳聳肩,陡地神秘兮兮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據說她跟歐尹瀚之間有不尋常的關係,你知道的嘛,就是那種不尋常的關係……"彷佛擔心他不懂似的,她不禁加重語氣強調再強調。 接下來周玉媚的話全沒傳入白淳士的耳朵,他的視線隨著離去的一男一女而飄離,直到不見他們蹤影。 第一章 電視公司的餐飲部每到休息時間都人滿?患。不是因?工作人員太過關照公司的餐飲部生意,而是太多追星一族,想試著擠在最接近明星的餐飲部裏碰運氣,說不定能弄個與偶像巧遇的機緣,即使簽個名、握個手都能讓追星族們爽翻天。 "對不起,借過。"點了杯卡布其諾,藍嵐被擠在人群穿梭的走道裏,一邊用手閃避撥開身邊的追星小辣妹,一 邊輕聲道歉提醒,好讓自己能順利在接 近門邊的位置找到空位。"抱歉,借過,謝謝;對不起,麻煩讓一讓……" 一 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她好不容易擠到距離餐飲部大門五十公尺的距離,陡地背後一股推力,不曉得哪個青仔櫚絆了她一腳,害她足部打滑,另一腳卻還卡在許多不知名的腳之間,上身頓時整個失去平衡,傾身就要親吻可愛的大地 "啊!"不要啊!她的初吻可別這?莫名其妙地獻給皇天後土呀!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伴隨著低沈好聽的男音,一 雙有力的健臂在驚惶間攫獲藍嵐前傾的腰肢,當?赦免她出糗的命運。 藍嵐驚魂未定地扯緊對方的衣袖,她對自己的行?舉止渾然未覺,只當對方是塊拯救她的浮木,直至胸口的惴栗慢慢止息。 "腿軟了嗎?應該可以站直了吧?"男子的臂不曾稍離她柔軟的纖腰,但語氣裏卻漾滿不容忽略的嘲弄,令藍嵐登時警覺自己不甚合宜的舉動。 "抱歉,我不是故意……"她?頭想道謝,卻望進一 雙似曾相見的黑瞳底,她不由得皺起柳眉。"你?" 彷佛看穿她的疑慮,男子微勾嘴角,露出充滿男人味的淺笑。"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有、有嗎?"藍嵐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那個"一"拉那?長,她還真怕這個人說出什?"一 夜情"之類的恐怖話語;她無措地縮回自己的手,滿懷歉意地向他道謝。"我不記得了,謝謝你拉我一把。" "等一下。"男子倏地拉住她轉身的手臂,笑意滲入那雙漂亮的黑眸。 "我不介意你用一杯咖啡來表達謝意。" 一杯咖啡?藍嵐蹙了蹙眉,雖然這個人的要求有點突兀也很奇怪,但她並不覺得討厭,而且一杯咖啡的費用她還負擔得起,因此她並未多加思索便點頭 了。 "好啊,如果你願意找個位子等我"下,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她指了指附近還空置的幾個位子,示意他去占位子。 "沒問題。" 男子優雅地笑了,伸手向她比了個OK的手勢。"我等你。" 莫名的,藍嵐感覺燥熱了起來,總覺得他的話另有涵義。她甩了甩頭,甩去滿腦子亂七八糟的遐想,轉身往服務台的方向前進。 五分鐘後,她安然地坐在位子上,與搭救她的男子一 同等待效率其差的送飲服務。 "恩……這位先生,你說我們曾經見過面,但?何我對你沒什?印象?"就這?呆坐著與陌生人面對面,真是件奇怪到不行的事,藍嵐不得不試著找話題與他閒聊,畢竟她是請客的一方,該顧慮到客人的心情。 "或許是我長得太不起眼,以至於你對我沒有印象。"意思是,他則對她印象深刻;男子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一 派閒適的態度與藍嵐的窘迫全然迥異。 這?說不是更讓人好奇?雖然她對男人的長相一 向不太長記憶,但這?好看的男人應該不容易令人遺忘啊!藍嵐的眉蹙得更深了,她認真地一想再想,就是想不起來眼前的男人何時與自己有過交集。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那?,我很樂意提醒你那次'短暫的會面'。"男子放出誘餌,蓄意讓她上?。 "我的名字?"這個人真的好奇怪,問話的方式也很特別,她很少遇到講話這?拐彎抹角的人,倒也覺得有趣。"好啊,如果你也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很樂意認識你。"她頑皮地學著他的語法回嘴。 "有意思。"久等的咖啡終於送上來了,兩杯香濃的卡布其諾,上面還灑 了些深褐色的肉桂粉,引人垂涎。"不過先提議先贏,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嗯,我叫藍嵐,藍色的藍,山嵐的嵐。"她毫不忸怩地自我介紹,反正在這個圈子多的是自我介紹的機會,即使早知對方的名號也得禮貌地詢問一下,免得名字和人對搭不上反而失禮,她已經習以?常了。"你呢?" "白淳士,白色的白,淳良的淳,士官的士。"聞嗅著端起的咖啡杯,白淳士吹開咖啡上厚厚的奶泡,透過升起的白煙凝著她茫然的眼,微彎的眼又泛起笑意。 "白淳士?"咦?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霍地一 股不妙的預感直竄腳底,她的眼慢慢瞠大,盯著他的眼神成了瞪視。"你……在電視臺裏工作?"她問得小心翼翼,顯然警覺到什?。 "不算,我是編制外人員。"像逗著小動物玩的獵豹,白淳士始終噙著不懷好意的詭笑,而且惡劣地故意不將話說白,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完了!她幾乎可以確定,白淳士就是前幾天她在走廊上等歐尹瀚時,那個她私下咒?的不良男人,難怪她老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可是他怎?聽得到她罵他的聲音?她明明罵得很小聲?,難道他有順風耳不成?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錯,也只是私下抒發出自己的感想,但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理虧,如果他當真聽到自己當天的評語的話。 "你不問我的職業嗎?"白淳士笑得何其無辜,卻將她的局促一一收入眼底,他變態地有絲快感。"小藍嵐。" 其實他也不是那?小家子氣的男人,被人消遣兩句就懷恨在心,但他就是很想看看這個恣意痛快損人的女人,在被識破自己稱不上淑女的行?時的窘狀,或許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報復心態。 "別那?叫我!"藍嵐頭皮一 麻,受不了他堂而皇之的輕浮。"你、你不會正好是做編劇的吧?"算了,硬著頭皮問吧!反正他一 臉早知道她幹過什?糗事的樣子。 頂、頂多就丟這?一 次臉,以後萬一 不巧遇上了,將他當隱形人就行了。 "喲 ---"白淳士眉一挑、唇一勾,一 副無賴的模樣。"想不到我白某人的名聲倒挺響亮,連不同領域的藍嵐小姐都知道我的專長,真讓我受寵若驚啊!" "你、你說話幹?這?夾槍帶棍的?"簡直、簡直酸氣逼人。她不斷企圖抑制自己高漲的腎上腺素,就是不願去承認那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比起你之前'批判'我的評語,我說話算文雅的了。"他似笑非笑地撇撇嘴,乾脆放下咖啡杯與她對視。"再不喝咖啡可就涼嘍,小藍嵐。" 藍嵐全身寒毛豎起,他當真聽到了,還大剌刺地說出來,這傢夥有沒有神經?!她都想尖叫了。 "我說過別那?叫我。"她微顫地拿起咖啡杯就口,入口的咖啡卻全然走味,不似平日的香醇。"而且我不認?那是批判,只不過是說出我心裏的想法罷了,誰知道會讓你聽見?"真是倒楣透了! "這?說是我耳力太好,對不起你了?"他嗤笑一 聲,耳翼振動了下。 "你……你的耳朵……"竟然會動!她驚訝地瞠大雙眼,兩顆眼球瞪著他的耳,以?自己在那一瞬間眼花了。 "幹??又不是特異功能。"他對她的反應嗤之以鼻。 "你的耳朵真的會動對不對?"不行,她"定要搞清楚是自己的視力有問題,還是他的耳朵有問題。 "是啊,所以我的耳力特別好。"才能將她當時的氣音聽得一 清二楚。 "……喔。"她突然覺得好虛軟,猛地喝了一 大口咖啡,"砰"地一 聲將 杯子放回桌上。"不論你是不是來興師問罪,但我自認沒有錯,所以我不道歉。"先小人後君子,她將話說白了,這傢夥休想得到她一 句對不起。 白淳士被她這?一 搶白,反倒是??地不知道該說些什?才好。 這女人真是固執啊!他都擺明瞭聽到她"非理性"的咒?,她還倔強地不肯點頭道歉;到底該說她有個性呢,還是不怕死呢? "藍嵐。"歐尹瀚一走進餐飲部,立刻發現她的所在位置,長腿跨了幾步便來到她面前站定。"喝完了嗎?我們該進棚了。" "嗯。"三兩口喝掉所剩無多的卡布其諾,藍嵐帥氣地起身拍拍屁股。 ""很高興'認識你,白先生。"她一手撐住桌面,挑釁地對白淳士挑挑下巴,然後拉著歐尹瀚離開。 "那傢夥是誰啊?"歐尹瀚回頭看了白淳士一眼,漂亮的眼帶著審視。 "白淳士。"她不想多談,輕聲說了他的名字。 "白淳士?那個名編劇?"歐尹瀚挑了挑眉,轉身再看白淳士一眼。 "喂,你離他遠一點,聽說那傢夥是個花花公子,我可不許你跟他有什?牽扯。" "你別亂講話啦!他花不花都不幹我的事,走啦!"她硬是拖著歐尹瀚快步離開白淳土若有所思的視線範圍。 白淳士露出一抹苦笑,他舉杯就日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感覺香甜的卡布其諾變得苦澀難以入喉。 那女人說話非得那?犀利嗎?也不走遠一點再講,分明想讓他聽得清楚;看來她是下定決心不願與他有所牽扯。 誰在乎呢?是她先惹上他,現在想撇清可來不及了,他會儘量讓自己與她糾纏不清。至於那個高個子 不論她跟那傢夥有沒有什?不可告人的關係,他們倆就一起等著跟他周旋 巴! %%% 錄完影,藍嵐坐歐尹瀚的車回到公寓,當然沿途他們必須甩掉?多的追星族跟監,省得他們神通廣大地到歐尹瀚的住處站崗。 "尹瀚,明早還有電臺的通告,你別睡晚了。"藍嵐下了車在車窗邊交代著,今天就是因?他睡晚了,她才會在餐廳裏喝咖啡等他會合,沒想到就倒楣地遇到白淳士那個小器的男人。 等會兒回到家,她得好好洗個澡沖掉身上的"黴"味,她真的不想再遇到那個討厭鬼! "怕我睡晚了就打電話叫我起床嘍!"歐尹瀚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雖然這種遮掩效用不大,至少也聊勝於無。 "我今天也打電話給你啦,你還不是睡晚了!"翻翻白眼,她甩甩肩上的背包,由長褲口袋裏掏出鑰匙。"晚上別再去玩了,當心我跟小逸告狀。"小逸是歐尹瀚不能曝光的女朋友,之所以不能曝光是因?公司政策,怕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偶像形象受到影響。 "哈!她都跟我在一起,要告狀就去啊!"歐尹瀚大笑一 聲,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根本沒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是喔。"她歎了口氣。"我可能得打個電話跟小逸溝通一 下,你們老玩得這?晚,萬一影響到工作就不好了。"因?會被公司刮頭皮的絕對是宣傳,跟他這幫公司賺錢的明星大老爺可沒關係。 "玩可花不了多少精神,回家後的'工作'才是消耗體力。"發動引擎,歐尹瀚意有所指地調侃道。 "我的老天!"藍嵐哀叫了聲,小臉漾起粉色。"快回去吧你!大明 星。" "OK,走嘍。"歐尹瀚帥氣一哂,車子揚長而去。 "受不了,自以?是的幽默……"也不想想人家是雲英未嫁的小姐,在人家面前講這種腥膻色的笑話不嫌嗯心嗎?藍嵐拿著鑰匙發牢騷,正巧讓由樓上下來的房東太太遇個正著。 "藍小姐,你肥來溜?"福泰的房東太太咧開嘴笑,滿日金牙在黃昏的太陽照耀下閃閃發光。 她知道??的工作跟?播有?,正好家里的小胖妞最?那些明星啊什?的,一天到晚千交代万交代,要她向??要什?……芋仔番薯的?名,真是有????! "房東太太。"漾開甜美笑靨,藍嵐親切地跟她打招呼。 "你今天肥來得早,晚上要不要到我們家吃飯??"好在今天在這裏遇到藍嵐,她立即把握機會表達熱絡。 "不、不用了,我晚上還有點事,不麻煩了。"其實她根本沒事,只是不想跟太多人有所交集;或許是因?工作場合太過熱鬧的關係,她反倒喜歡一個人獨處。 "不麻煩、不麻煩。"福泰的身子直頂著大門,讓藍嵐越過她占掉的大部分空間,由小縫隙間穿過。"真的不來我們家吃飯喏?"語氣有點小失望。 "不了,謝謝。"踩上臺階,她回頭看了眼還杵在門口的房東太太。"有事嗎?房東太太?" "嘿嘿。"房東太太乾笑兩聲,正?省了副碗筷而心喜,又聽她主動起了頭,不由得喜上眉梢。"是??滴,我?家的胖妞你是知道的,她?要?你?她拿那?……什??的?名照啦,不知道可不可以哦?"她涎?笑?,就怕??不答?,那她要到哪里生那??名照?胖妞? "什???,"??眨眨眼,完全不明白她?的是哪位明星。"那?人……是男的?是女的?"????听得懂?乾脆她???再猜比?快。 "男的、男的啦!"夭?喔,她?家胖妞可是女生??,喜?的自然是男生?! "那?,是唱歌還是演戲呢?"很好,刷掉一 半人口,女性生物剔除。 她就這?在公寓前跟房東太太大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想不到這?一 猜就猜到了晚飯時間,足足浪費她將近一 個小時,她才弄懂房東太太說的是哪位藝人。 "好的沒問題,房東太太,我一 定會幫你們家的胖妞要到歐尹瀚的簽名照。"早說嘛,原來是自家人,害她猜得頭都暈了、口都乾了、腳也軟了。 "那我上去嘍,房東太太。" 在房東太太滿意到不行的微笑裏,她逃難般飛也似地跑回家,怕死了房東太太又另有所求。 丟開沈重的背包,她到房裏拿了換洗的衣物就往浴室裏沖,沒忘記自己要趕緊洗掉身上沾染的黴氣一 事。 當她梳洗完畢,舒服地躺在丟了香精球的浴缸裏時,電話不識相地響了起來;她閉上眼伸展四肢,軟軟地泡在水裏不動,任由電話鈴聲響個沒完。 不錯,才響不到十聲就挂斷了,表示對方應該沒什?重要的事。 才剛這?想,電話又響了。她蹙了蹙眉,故技重施地不加搭理,然後不消多時,電話又回復安靜狀態,讓她滿意地歎了口氣。 可是那支電話彷佛跟她有仇似的,接二連三的奪命連環叩,害她連泡個澡都不安穩,終於在電話第二十"次響起時,她慍惱地用浴巾包住身體,沖到客廳裏接起電話。 "喂!"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使是造福無數人群的現代化設備,也有令人 失控到憎恨的時候。 電話那頭安靜了會兒,驀地傳出低沈的問笑聲。 "哪位?"她瞪著無聲的話筒,彷佛想將它瞪出一 個電子螢幕,好將對方的模樣看個透徹。"不說話我可要挂電話了!"最好不是惡作劇電話,不然她會把電話機砸爛! "火氣這?大,是誰那?大膽惹你生氣了?" 好聽的男音傳了過來,卻讓藍嵐豎起全身的警戒神經,陡地覺得酷熱的九月冷風慘慘。 "你打錯了!"不!怎?可能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傢夥?他怎?可能有她的電話!? "別挂,我找的是你沒錯,小藍嵐。"就像在眼前盯著她聽電話的樣子,連她的小動作他都猜得一 清二楚。 "是你!?"拉開的話筒頓在離耳朵二十公分的地方,藍嵐才剛沖洗過的身體冒出薄汗,不敢相信白淳士真的有她公寓的電話。"你、你怎?有我的電話?" "我只要知道你的名字,自然有辦法查到你的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愉快,恍若取笑她過於天真。 但藍嵐可笑不出來,她恨死了自己的愚蠢,竟然笨得主動告知他姓名。 "有事嗎?白先生。"她深吸口氣,決定明天到公司盤查,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大白癡將她的資料外流! "你現在可以出來嗎?"白淳士不明著回答,企圖拐她出門。 "不行。"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家裏有客人嗎?不然你?什?不能出來?"他問。 "以我們的交情,我想我不需要跟白先生報備這?多吧?"這個男人的腦 袋是不是有什?問題?她的私生活輪得到他來管嗎? "沖著你這句'以我們的交情',我請你吃頓晚飯如何?"他輕笑一 聲,並不放棄遊說她出門的企圖。 "不必,我和你根本沒有交情可言。"他非得逼她將話說得這?白嗎?既然他不識相,她也不用顧慮到他的面子問題。 "我記得你是歐尹瀚的宣傳是吧?"白淳士陡地話鋒一 轉,兜到歐尹瀚身上。 "是又怎?樣?"她感到不耐煩了,身上只圍了條浴巾讓她沒有安全感。 "是不怎?樣,只是……"他頓了頓,藉著話筒聽到她不耐煩的呼息。 "我剛才'不小心'看到他和一 個短髮女孩走入俱樂部,兩人勾肩搭背地好不親密啊!" 藍嵐猛地抽了口氣。 "你是什?意思?"該死的歐尹瀚,她就知道,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而且還是個愛記仇又小心眼的下流鬼! "我只不過想邀請歐尹瀚先生參加一個綜藝節目的短劇,最好事先跟你討論一下腳本內容。"不論話題怎?轉,他就是要她出門陪他吃飯。 "那種事情找公司談就好了,我只是宣傳,沒那?大的許可權。"眯了眯眼,她的脾氣全然被挑起。 "是這樣嗎?"他沈吟了聲,愉悅地宣佈他先"偷跑"的一步棋。"可是貴公司的江總裁要我直接跟你談就好,還是你想讓歐尹瀚與編劇不合的消息外流?" "你威脅我?"這卑鄙的傢夥,竟然拿公司總裁、媒體和歐尹瀚的前途來壓她?太好了!好到她想砍人! "我只等你十分鐘。"看著手上的紙條,是向她公司總裁要來的藍嵐個人 資料,他邪惡地抿唇笑了。 "哪里?"握緊拳頭,藍嵐妥協了。 "嗯?" "你想約在哪里?"聲音是由齒縫裏迸出來的。 "我就在你家樓下,十分鐘後見。" 第二章 "想吃什??"丟掉手上的菸用腳踩熄,白淳士倚著車身,似笑非笑地問著以龜爬之速走到身邊的藍嵐。 "我什?都不想吃。"被你煩都煩飽了,哪還裝得下任何食物呀? 從上到下看了遍她的穿著,最後他下了評論。"你一 向都穿得這?隨興嗎?" "拜託!我的工作需要跑來跑去誒,不穿T恤牛仔褲,難不成還穿蓬蓬 裙?"她的瞼微紅,一 向習慣的俐落打扮,在他這一 番說辭下顯得動搖了起來。 "我沒說這樣不好,你的反應不需要這?大。"白淳士微哂,笑嘻嘻地化去她的激動。 "那你幹?還說?"說了才說沒有不好,這不是故意讓人難堪? "我是在想什?用餐場合適合你現在的穿著。"既不必擔心她會不自在,也不會令她的衣著顯得格格不入的場所,這是他細心的一 面。 "是喔。"好吧,既然他難得有這份好心,她就好意提供最適合的地點。 "我知道什?地方適合我,但那個地方恐怕不太適合你就是了。"冷眼睨著他的亞曼尼西裝,她有種惡作劇的快意。 "哦?"這妮子擺明想讓他出饃,但他一 點都不怕,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不信以他的智商,擋不了這妮子的挑釁。"說吧,不論哪兒我都奉陪。" "真的?不能食言喔!"秀眉微挑,她才不信他這?好說服,不自覺地再確定一 次。 他伸出三隻手指頭,像小童軍發誓般保證。"食言的是小狗。" "好,那走吧。"她難得主動地拉開他的車門,逕自坐入車內。 白淳士微微發愣,料想不到她如此積極,但雙腿像有意識似地走回駕駛座,坐入車內綁好安全帶。 "到哪里?"先問好目的地,他才好開車。 她微笑地指著前方的路。"往前走。" 白淳士挑了挑眉,有種好像是計程車司機的錯覺,卻仍乖乖地將車滑出停車位,上路。 〔難道你想到基隆吃海鮮?"隨著她的左指右指,他發現車子一 路往北 走,終於耐不住性子發問。 "不必到那?遠的地方。"她還是笑,指了個右轉的手勢。 吸了日氣,他著實不喜歡這種摸不到頭緒的感覺。"你到底想到哪里去?" "怕了嗎?"她挑眉取笑道。 "我有什?好怕的。"方向盤操控在他手裏,車鑰匙也在他的掌握之中,怎?算他都無後顧之憂。"至少讓我心裏有個底,才不會跑過頭。" "我們到饒河街夜市。" %%% 藍嵐鼓著腮幫子嘟著嘴,原本想惡整他的希望落了空。 將車子停進立體停車場之前,白淳士便開始動手脫掉西裝外套,順道扯掉脖子上的領帶,連帶地扯開兩顆扣子,驚得藍嵐以?他想在車子裏對自己"胡作非?"。 "慌什??我還不至於沒品到在車上對你亂來。"看出她眼底的驚恐,白淳士邪惡地抿唇微笑,揚起大手摸了她臉頰一 把,當真令她失控地尖聲吼叫。 白淳士沒被她的尖叫聲嚇到,反倒像被取悅了似地放聲大笑,笑得眼角溢出淚水。 "你該下車了,我把車子停進去。"按開中控鎖,他輕推了她一 把。 藍嵐就這?呆愣地下了車,直到他由車庫裏走了出來,她才發現他早已挽起袖子打了兩褶,原先的優雅被落拓不羈的狂放氣質所取代,透過明亮的夜燈竟使他俊帥的五官更顯邪魅。 老天爺真不公平!藍嵐搓了挂露在短袖T恤外的手臂,心裏實在嫉妒這個男人的"天生麗質"。 "走吧。"將停車場的單據收入日袋,白淳士笑得隨興且恣意。 夜晚的觀光夜市裏人滿?患,走到哪里都是"小撮一小撮的人群,每走幾步路他們便會被拉開距離一 次,白淳士索性拉起她的手行動,免得真的走散了,他還得到服務台登記廣播。 那時她可就大紅大紫了,整條饒河街的逛街人潮都會認得她這個已經成年卻還會"走失"的女人。 "喂!不用拉我啦,我自己會走!"藍嵐彆扭極了,她這雙手還不曾被異性這?緊緊握住過,連歐尹瀚都不曾,害她心裏小鹿亂跳,小臉泛起好看的粉紅。 "我哪有拉你?我這是牽著你-'牽',你懂不懂?"白淳土兀自拉開腳步,一路跟她玩起咬文嚼字的遊戲。 "我又不是阿貓阿狗,不用牽啦!"經他這?一 解釋,她忽然覺得自己是蹲在路邊搖尾巴的流浪狗。"放手啦!" "我是好心怕你走丟,不是故意吃你豆腐。"他多此"舉地解釋道。 "喂!"藍嵐懊惱地瞪著他的後腦勺,差點沒瞪出兩個洞。 "我不叫'喂',我叫白淳士,你忘了嗎?"他的名字這?優美,通常聽過"次就不會忘記,感謝阿爸阿母的文學素養還不錯,讓他不用到戶政事務所申請改名手續。 "放手。"她斂了斂臉色,幾道投射而來的好奇眼光令她更覺羞惱。 "幹?這?孤僻-."她的性子還真是冷淡啊!跟他以前認識的女人完全不同類型。"不然這樣好了,如果你肯叫我的名字,那我就放開你。"反正他能碰的地方很多,肩?、腰的,比牽小手更刺激。 "叫你的名字?"藍嵐頓了頓腳,才站定不到一 秒鐘,又讓他拉著走。 "對。"他的要求不高,真的不高,只不過要她別再這?喂來喂去,他就 心滿意足了。"你會發現那不是那?困難的事。"露出雪亮的白牙,他的笑容讓她覺得可恥。 "好。"吸了口氣,她妥協了。"'小白',我要吃藥燉排骨。"她要找椅子坐下,而且要吃東西,因?她肚子餓了。 這次換白淳士停下腳步,他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你說什??"她剛才叫他什?來著?八成是他耳背了。 "我說我要吃藥燉排骨。"她遙望前方走道,希望在一 排排緊鄰的攤位裏找到自己想吃的食物。 "不是這句,是前一句。"喊他的那一句。 "我說'好'啊。"這個男人怎?犯傻了?她的咬字很清晰,從來沒有人聽不懂。 "不是,是兩句中間的那一 句。"他固執地停在走道中間,執意要聽她說個明白。 "哪一句啊?我不記得自己說了什?嘛!"些許路人繞過他們,也有些人就堵在他們後面,不斷有人往前推擠、擦撞;他們站定的身體,顯然引起逛街人潮的不滿,讓她不舒服地冒出薄汗,只能一 再往走道邊縮,心不在焉地避免與過路人直接擦撞。 "你認真回想一下,你剛才是怎?叫我的?"不斷流動的人潮並沒沖刷掉他的堅持,他就這?杵在她身邊?她擋開任何碰撞的可能。 "叫你?"她懂了,?他莫名其妙的堅持。"喔,'小白'啊!"帶著揶揄的語氣,她滿臉正經地重復一 次。 "'小白'"?!"白淳士的聲音拔高了起來,立即引起附近人潮的注意,幾十雙眼睛同時射向杵在路邊擋道的一男一女。 "你小聲一點!"扯了扯他的袖子,她的肩膀緊張地縮緊聳高。"人家都 在看你了啦!"噢!她永遠都無法適應陌生人的目光,難怪她只能當個盡責的幕後宣傳。 "都是你的錯,誰准你這?亂叫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懊惱,他的耳朵竟脹紅了起來。 "哇----你的耳朵'煮熟了'誒。"藍嵐彷佛沒聽清楚他話裏的重點,注意力全讓他轉紅的耳給吸引住了。 "煮你的大頭!"他陡地捏住她的鼻子,懲罰性地用力擰了下。 "不要不要……好痛啊!"她急忙搗住自己的鼻子,把發紅的鼻頭由他的魔掌下救了出來。"是你自己要我叫你的名字誒,我叫啦,你怎?還這?惡毒啊?"她兩眼發紅合著一 泡淚,只差沒滾出眼眶。 "我是讓你這?叫的嗎?不管你是不是蓄意,我把話說在前頭;我不是小白狗,不准叫我'小白'!"帶著警告的意味,他輕聲告誡。 天!他恨死了別人這?叫他! "你這個人怎?這樣?"藍嵐自覺理虧,她的確有惡作劇的意圖,可她沒想到這個男人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竟當街跟她生起氣來了。"是你硬要我跟你出來吃飯,也是你硬要我叫你的名字,我什?都照你的意思做了,結果發火的人也是你。" "難道不管我說要做什?,你都會乖乖順從嗎?"挑高濃眉,白淳士輕浮的態度更讓她怒火急遽升高。 "收起你的下流思想!我現在要吃東西,我肚子餓了!"她氣瘋了,決定不再跟這個瘋子繼續爭論。 他是寫文字的嘛,靠的就是文字組合來吃飯,無論如何她都爭不過這傢夥那張嘴,何必自討沒趣?哼! 他勾起薄唇輕笑,對她的反應感到新鮮而有趣。"你又知道我的思想下流 了?而且你不是在生氣?" 女人不是一向最愛耍性子?怕胖不吃、不高興不吃,有時候連不高興也不爽吃;她分明是氣壞了,怎?還有胃口吃東西? "是啊!我氣得快瘋了!"她齜牙咧嘴地大方承認,對自己所有情緒表現在臉上的缺點了若指掌。"你到底要不要讓我去吃藥燉排骨?" 白癡才跟他討論他的思想如何下流,去! "只要你吃得下,別說是藥燉排骨了,就算你每個攤子都吃遍,我也無異議地捨命陪君子。"喔哦!看來她餓壞了。 "那還等什??走啦!"?腿踢踢他的小腿肚,她拉開步伐率先往前走。 %%% 藍嵐蹦蹦跳跳地走進停車場的取車處,她一個輕躍轉身,笑看白淳士面有菜色地緩步"爬行"而至,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是誰說了大話,要陪我吃遍每個攤子的呀?"誰知道他這?不中用?要早知道他是個"軟腳蝦",她也不會那?"強人所難"。 "你這女人……"白淳士深吸口氣,怕一 開日,剛下肚的食物會從喉管裏噴出來。"怎?那?會吃啊?"實在太恐怖了! "哪有,我們跳過一 大堆攤子沒吃到呢!"誰教他吃東西又快又狠,當然容易飽,哪像她,細嚼慢咽,自然能吞下更多食物。 "一大堆-"他扶住身邊的牆,又猛地深吸口氣,頓了好一子才有辦法開口。"什?一大堆?你足足吃了整條街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全是遊樂性質的攤子,換言之,她幾乎每一個吃食的攤位全給光顧了。 "喂,我可沒逼你得陪我每樣都吃,做不到就別說大話。"她嘲笑似地冷哼了聲,最後一 句還是含在嘴裏,免得他又生氣了;接著她突然由皮包裏掏出 兩千元塞給他。"?,小器鬼!" "你這是什?意思?"白淳士愣住了,瞪著手上的兩張大鈔發杲。 "我的餐費啊!"她答得理所當然。"我知道用不了那?多,其他就當作接送費,麻煩你送我回家。" "跟我出門不需要花錢。"他"面有菜菜子"地把錢塞回她的背包,不收。 "喂!"藍嵐扯下背包,把塞縐的錢掏出來,重新塞回他手上。"你有錢是你家的事,我可不願欠你人情。"什?債都好還,就人情債難償;還少了,對對方不好意思,還多了,自己又嘔個半死,所以她抵死不欠人情! "你這女人怎?這?'番'??"他簡直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堅持。 "我就是屬'青番'的,怎?樣?"好像不跟他杠那?一 杠,她心裏就不舒服似的,語氣依舊得理不饒人。"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家?" 白淳士生著悶氣不理她,不過泰半是因?吃得太撐,連鬥嘴都懶。 "你這個人真沒紳士風度。"她皺了皺眉,不以?意地背起背包。"算了,你不載我沒關係,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她轉身走往大馬路,當真想攔車回家。 "我說了不載你的嗎?"白淳士氣急敗壞地攫住她的手,擋住她另一隻舉高準備欄計程車的手臂。"你就不能讓我稍微消化一下再行動嗎?" "誰曉得你是這種出爾反爾的人?"冷冷的,她反將他一 軍。 "你!"他實在會被她的冷言冷語給氣死!一個晚上下來,他這個形象優良、完美的超級俊男,不曉得被她冠上多少"莫須有"的罪名;下流、惡毒之類就別提了,最過分的是什?"沒紳士風度"、"出爾反爾"的,他從沒被女人這?評判過! 真教他男人的自尊心嚴重受損啊! "你什?你?"不屑地睨了眼他發青的臉色,她衷心希望這男人會因此得到教訓,從此不再來勾勾纏。"要就快啦,我想睡覺了。"末了,還蓄意打個呵欠,暗示他她真的很累。 要就快啦,我相心睡覺了 這是什?意思? "這是在邀請我嗎?"不由自主的,他主動想偏了。 "什?邀請?你在胡說什??"習慣性地皺起居,她永遠搞不懂這個男人的思想邏輯,她想。 "別裝傻了。"他嗤笑一 聲,霍地將她拉近貼靠自己的胸口。"你要是等不及了,不如我們就在附近的旅館……" 愕然地發現他的眼在搜尋前方閃亮的霓虹燈,她驀然懂得他話裏的意思,一 張小臉脹得火紅。"夠了!我再也受不了你的低級!" 猛地推開他的胸膛,她羞惱地沖到路邊攔車,而且立刻攔到一 輛空計程車,她二話不說地?上車,在車向前滑行之際,她還拉下車窗朝目瞪口呆的白淳士扮了個鬼臉,然後計程車便揚長而去- 他足足愣了兩分鐘,才懊惱地捶牆泄憤。"該死-.該死的女人!" 很好!這女人分明要著他玩的!他要是得不到她,他就不叫白淳士! %%% 接下來幾天,藍嵐經常不自覺地發呆。偶爾,看著天上的白雲長籲短歎;偶爾,下著細雨的陰天更令她多愁善感,讓熟悉她的每個人都感覺不對勁而渾身打顫。 歐尹瀚渾身濕漉漉地沖進經紀公司辦公室,趕忙脫掉身上被雨淋濕的汗衫,順手撈起桌上的毛巾擦拭濕發,這才發現藍嵐坐在位置上對著電話發呆。 "藍嵐。"敲敲她的桌面,喚回她神遊的神智。 "咦?你什?時候進來的?"她怎?都沒發現? "在你發呆的時候。"翻翻白眼,他倚著桌緣繼續他擦發的動作。"你最近不太對勁,發生了什?事嗎?"他關心地問道。 "沒啊,只是懶懶的提不起勁兒。"那天由夜市回到家,她才想起自己整個晚上根本沒跟自淳士討論到腳本的問題,不曉得那傢夥會不會又拿歐尹瀚的事來威脅她?想到頭痛得快爆了! "喔。"自討沒趣地應了聲,他突然想到一 件事。"藍嵐,你聽說了嗎?公司有意讓我參加電視劇的演出。" "電視劇?"她輕震了下,差點沒被他的話給嚇死!"什?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嘛,吳經理打電話給我,說白先生有意延攬我在他的時裝劇裏安插一個角色,條件是得配合其他綜藝節目的短劇演出。" 藍嵐的心涼了又涼,原來那傢夥還是沒有停止他的計謀,只是瞞著她,像鐵路改建一樣全盤"地下化"。"你、你怎?說?" "我能怎?說?公司怎?說,我就怎?做。"他簽了約的嘛,一切配合公司政策,不得有異議。"不過我能理解白先生提出的條件,畢竟連續劇也得靠宣傳,參加綜藝節目的短劇演出無非是提高收視率的手段罷了。" "你的通告已經很緊了,難道不能推掉嗎?"她試著說服他拒絕這個CASE。 "恐怕有點問題,而且……" "歐尹瀚,你這是什?樣子?"歐尹瀚的話來不及說完,"個尖銳的男音便由門口傳了過來,頓時令兩人的交談中斷。"萬一 被媒體看到可不得了了,快!快去把衣服穿起來!"吳天良一進門就喳呼著,全然不能忍受歐尹瀚光裸的上身。 "只不過是淋濕了衣服才脫掉的嘛,那?緊張幹??"歐尹瀚咕咕噥噥地 反駁,卻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置物櫃拿出備用的衣服套上。 "吳經理。" 藍嵐向吳天良點頭示意。 "不是我在說你,你這個宣傳是怎?當的?"吳天良忍不住數落起她的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外界早在揣測你和歐尹瀚之間的關係是否有曖昧,怎能不時時刻刻注意一 下各方的狀況呢?萬一 剛才進來的不是我,是八卦記者,我看你怎?收尾!?" "我們又沒怎樣,只是聊天罷了。"套好衣服的歐尹瀚出聲聲援藍嵐。 "聊天要光著身子嗎?就像別人光著腳丫在旅館裏獨處一 樣,說他們只是單純的聊天,你信嗎?"這些小輩就是不懂他們這些上位者的苦處。 "我們不是……"歐尹瀚還想說些什?,卻感覺藍嵐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對不起,經理,以後我會注意。"她忙不?地道歉,並阻止歐尹瀚繼續發言。 "算你識相。"歎氣兼搖頭,吳天良暫時放他們一 馬。"往後可別再犯這種要命的麻煩!" "是,我會注意的。"暗歎一 聲,她也只能點頭了。 "我們可以開始談了嗎?"清脆的敲門聲和低沈的嗓音介入他們之中,熟悉的聲調令藍嵐全身一 凜,頭皮瞬間發麻。 吳天良像變臉似的立即堆滿笑臉,旋身面對一 直站在門邊的白淳士。"白先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關係,談正事要緊。"戴著墨鏡的黑眸透過墨藍的鏡片,瞬也不瞬地凝著渾身僵硬的藍嵐,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好好好,那我們到會議室裏談。"吳天良在前方帶路,示意歐尹瀚?上。 "我希望歐先生的宣傳可以一起參與討論。"白淳士陡地提出意見,所有人的眼底都冒出問號,除了藍嵐。"她總是最清楚歐先生通告時間的人吧?" "呃,是!藍嵐,你就一起來吧!" 第三章 茶水、零食、筆記本、萬用背袋,藍嵐備齊了可能用上的所有物件,窩在攝影棚內接近走道的布幕、道具堆旁,安靜地記錄歐尹瀚臨場表現的優缺點,好下了節目再跟他討論表演成效。 白淳士算很夠意思了,給歐尹瀚這個偶像歌手一個"第二男主角"的角色,卻也因?如此,必須配合的通告也多得令人頭暈;既要跑錄音間,同時又得配合新曲的宣傳,加上戲劇排練、錄影,她和歐尹瀚都忙得兩腿發軟。 腹部隱隱透著悶疼,她不覺下意識地用手掌揉撫。她對身?女人最大的不滿,就是"月經"這檔子事,雖不至於痛得死去活來,卻每回都得悶疼個一、兩天才肯罷休;尤其體力透支的時候更?明顯,導致她冷汗直流。 看著歐尹瀚略帶搞笑的肢體動作,藍嵐不覺露出笑意。雖然歐尹瀚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日參加電視劇的演出,可是他的表現算不錯的了,至少可以令她發笑,那?,觀?應該也會有相同的反應才是。 畢竟她身體有些不適,而且不是那?容易被逗笑的女人。 "看什?這?專心?"白淳士不知何時由布幕後方的走道踩進攝影棚,修長的腿就杵在她的右側,低沈的聲音由她頭頂飄了下來。 〔是你?"她?頭看了他一 眼,沒啥興趣地將視線定回原點。"只是做現場記錄而已;我以?編劇不用到片場來勘察進度。"看到不想見的人,肚子似乎更疼了。 "偶爾還是得過來看看。"他拉拉褲管,在她身邊的小木箱上坐了下來。 "怎??不想見到我?" 她言不由衷地介面說道:"我可不敢那?說。" "喔----是'不敢'而不是'不會'啊。"像看破什?似的,他笑得很是礙眼。 "你這個人……坐遠一點啦!"她的一側貼著牆角,另一側則緊貼著他坐著的木箱,整個人卡在那一小方空間原本剛剛好,現在多了他一個人來擠,自然顯得壅塞許多。 "?什??有人規定我不能坐在這裏嗎?"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他用蹺起二郎腿的腳尖碰碰她的小腿肚。 "你不要碰我啦!"她的聲音拔高了起來,頓時幾個噓聲立即由拍攝地點傳了過來,怕收音器收到她發出的"雜音"。 白淳士被那幾個噓聲給取悅了,涼涼地叮囑道:"別那?激動,被趕出片場可不好,這樣可看不到你夥伴的表演了。" "你……你實在很煩誒!"不得不壓低音量,藍嵐又窘又惱。"走開點,別煩我!"害她肚子又痛了幾分。 "我發現你的脾氣不太好。"輕歎口氣,他不得不承認這次挑到顆硬柿子。 "那又怎?樣?"她脾氣好不好幹他屁事?這個人管得也太廣了吧!"有人規定我的脾氣不能不好嗎?"就像沒人規定他不能坐那個位置一樣,他能奈她何? "你的腦筋動得很快。"經常盜用他的語法,而這讓他覺得頗?玩味。 "有沒有寫劇本的興趣?" 她愕然地瞠大雙眼,擱在腿上的筆記本掉落在地。"我?我才沒那種能耐,少開我玩笑……唔!"一 陣刺痛在彎身撿拾筆記本時由下腹部傳來,她緊皺柳眉猛抽口氣,冷汗涔涔地冒出額角、鼻間。 "幹??"發現她不尋常的輕吟和異常蒼白的臉色,白淳士心跳一下子失去常速,陡地有絲驚慌。"你怎?臉色那?難看?"不會吧!他不記得自己說過什?不該說的話,她幹?"擺面腔"給他看? "別、別管我。"討厭!他就不能閉上嘴嗎?人家痛得難受呢! "怎?回事?不舒服嗎?"聽出她聲音裏的顫意,他改而蹲在她身邊,輕觸她的額頭。"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要,我要、留下來……或許尹瀚有什?、需要……"該死!這次怎?疼得這?厲害?一定是最近太累所造成,這傢夥是始作俑者,現在才假好心不覺得太虛?嗎?她氣惱地撥開他關心的大掌。 "需要個屁!"心頭冒起一把火,她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在擔心歐尹瀚 的死活?"他這?大個人了,不會有問題,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你、別管我!"下唇咬了再咬,將蒼白的唇色咬出一 排齒印。 "你這女人!"握緊拳頭,他真該把她扔在這裏生死由命,但他卻無法說服自己做到無動於衷。 深吸口氣,他起身走到導演身邊,低聲和他交談兩句,只見導演立即喊 "卡",招來歐尹瀚加入談話,然後見歐尹瀚頻頻回頭看向角落藍嵐所處的位置,臉上露出擔憂。 隨後白淳士不知跟歐尹瀚說了什?,引起歐尹瀚強烈的反彈,兩人似乎談得不甚愉快,有輕微的肢體動作;之後是導演打了圓場,隔開兩人後對歐尹瀚說了些話,歐尹瀚才滿臉挹色,狀似不情願地點了下頭。 就在歐尹瀚點頭之後,白淳士快步走回藍嵐身邊,一 把拉起她的手臂,不顧她的掙扎和推拒,摟住她的腰肢,硬是撐著她離開攝影棚,消失在布幕的另一端…… %%% 幽幽轉醒,藍嵐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房間裏,令她驚慌地由床上彈坐而起。 "這、是什?地方?"她無聲地輕問,喉嚨因乾啞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淡藍色的房間,簡單而樸實的家具,帶著一絲清爽的氣味,令人一眼就會喜歡的房間,但她就是不記得自己曾在這個房間裏出現過。 輕巧地下了床,她拉開淡藍色的窗簾,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在頗高的樓層裏,更是讓她驚異萬分。 她從來不曾待過這?高的地方,感覺腳底有些發麻。 "你醒了?"白淳士端著託盤推開房門,"進門便發現她站立在窗邊的倩 影,他大方地踏進房裏。 "這是什?地方?"不知怎的,看到他的出現,藍嵐心裏松了一口氣。 "我怎?會跟你在一起?" "你忘了自己不舒服嗎?"把託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自淳士拿起馬克杯推向她。"來,喝下它,你會覺得舒服些。" 喔,她想起來了,是他,是他惡劣地強押她離開片場,然後坐上他的車,之後,她就沒印象了。 "這是什??"馬克杯裏是深褐色的液體,看不出是什?東西,她沒伸手去接。 "黑糖水。"再向她推了半寸,執意要她接下。"我特別?你煮的。" 人家都說特地?她煮的,她不接不是顯得很不禮貌嗎?不很情願地,她將馬克杯接了過來。"?什?要我喝這個東西?" "黑糖水可以抑止經痛,還可以幫助排除體內沒排乾淨的經血,對女人沒有壞處。"他指了指託盤裏的大保溫壺。"這裏還有,能喝多少儘量喝。" 抑止經痛、排除體內經血?藍嵐驀然脹紅了臉,拿著馬克杯的手微震了下。 "你……你怎?知道我……"天!她想尖叫,因他竟知道了她如此私密的事! "誒誒,收起你過多的想像力,我還沒下流到那個地步。"以臂環胸,他終於明瞭這女人對他的評價有多低。"是醫生說的,不過我不贊成讓你吃止痛劑。"那只能治標,根本不能治本。 "你請醫生來看我?"她嚇一大跳,沒想到他也有這?體貼的一面。 "不然呢?你以?我怎?知道你來經?"睨了她一眼,沒有多加斟酌措詞,他大刺剌地說明事實。 "噢!"她羞惱地低吟了聲,不覺啜了口手中的黑糖水。"拜託你別再說了……" 沒神經的傢夥!他不介意她介意啊! "還可以嗎?會不會太淡了?" 他大約抓了些水量和黑糖混著煮,不確定會不會太淡或太甜。 "不,剛剛好。"微甜的熱液順著喉管滑向腹部,說不出是因?心頭陡地漾起的暖意或果真如此有效,她確實感覺舒服了些,也因此多喝了好幾口。 "那好,你趕快喝完,我去拿東西給你。" 不待她回應,他轉身便離開房問。 "喂……"她還沒問他怎?有這偏方呢!身?女人的她都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怎會知道這種沒有副作用的"鎮痛劑"呢? 邊喝邊瀏覽這個淡藍色的房間,原來這裏是他的家,跟他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呢!她以?他的家應該更華麗一點、俗氣一點,不該是這?樸實而舒服 白淳士又踏進房間,塞了一包塑膠袋給她。"來,這個給你。" "這又是什??"也是鎮痛劑嗎?怎?那?大包? "衛生棉。"完全沒有預期地,他丟出足以令她羞窘至死的三個字。"我想你應該需要更換了,所以就在附近藥房替你買了一包。" "你、你……"藍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哪個牌子,將就著用吧。"見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恍然大悟地問道:"還是你習慣用棉條?要不要我再去買?" "不用了!"就在他急著轉身而去時,藍嵐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張瞼紅得快要燒起來似的。"我……不用麻煩,可以、可以了。" 天!他一個大男人就這?跑到藥局幫她買女性的貼身用品,教人怎能不感動? "真的可以?"他狐疑地睨著她泛紅的小臉,心裏不由自主地將她的話打 了折扣。"如果你願意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可以買回來……" "不,不用,我用不到那種東西。"簡直是羞死人了! "用不到那種東西?"他蹙了下眉,又立即鬆開眉頭。"喔,你不用棉條 啊?" 藍嵐簡直羞得快無地自容了!"拜託!求你別再說了行不行?" "好,我不說。"接過她手上的馬克杯,他推了推她的肩。"快去,等會 兒我帶你去吃飯。"買東西他在行,煮食他可不行,所以一向吃外食。 "現在去哪里?"她抱著塑膠袋愣愣地瞅著他。 "換衛生棉?!"他理所當然地接腔。"萬一你去沾到褲子,我是不介意 帶你去買內褲、長褲或裙子來更換,可是我擔心……" "停!你別再說了!"藍嵐忙舉起手阻止他的驚人之語,逃難似地沖進浴 室。 無所謂地聳了下肩,他的視線落在保溫壺上,沒多加細想,他倒了些黑糖 水到她剛喝過的杯子裏,以杯就口- 喲----好甜! %%% 有了前次的"經驗",白淳士這回學乖了。他們依舊殺到饒河街去吃飯, 但他這回知道要配合藍嵐的細嚼慢咽,免得"舊事重演"。 不過藍嵐因?身體不適的關係,食欲也變得較差,所以白淳士很幸運地 "逃過一劫",不用再次體驗"食物淹喉管"的痛苦。 "啊!中了!我中了-."數完彈珠臺上的排數,藍嵐興奮地大叫起來。 "中什?那?高興?"白淳士的手氣極差,玩了幾次都只中了口香糖。 "中了娃娃的存錢筒。"她喜孜孜地指著擺在彈珠臺上PUCCA娃娃的存錢筒,由臭著臉的老闆娘手中接了過來。"好可愛喔!" "你們女孩子就是這?奇怪,老喜歡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那?小一個存錢筒裝得進多少銅板,值得她這?興奮嗎? 她皺著鼻子對他吐舌頭。"亂講,才不是中看不中用呢!我要是只裝五十塊的銅板,等裝滿的時候,數目就很可觀了。"而且可以滿足她的收藏欲,多好! "是喔,那不如我直接買來送你算了。"反正打彈珠也是他出的錢,意思一模沒有兩樣。 "才不要,那意義根本不同。"要怎?收穫先怎?栽,她自己努力換來的娃娃,要比買來的珍貴許多。 "哪有什?意義?"收起他的戰利品,他拉著她離開彈珠台。"像我,幾十塊才換來幾片口香糖,麻煩你告訴我,這有什?意義?" "恩……"她嘟起嘴看了看他手裏的口香糖,頑皮地拆了一片放進嘴裏。 "有啊,你努力換來的口香糖,比在便利商店買的還甜喏。"她死鴨子嘴硬,就是要掰個不同的地方出來。 "強詞奪理。"他嗤笑著,又拉著她去撈金魚。 兩人在撈魚攤前奮戰許久,好不容易得到老闆贈送的兩尾肥大金魚,藍嵐興高采烈地跑去買了個小魚缸和魚飼料,堅持要將它們養得肥滿。 "那種小魚撐不了多久就死了。"白淳士又有話說了,千篇一律是潑冷水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氣死人了,她怎?還會覺得他體貼呢? 一定是錯覺! "走啦,你身體不舒服,我早點送你回去休息。"才在心裏咒?他的不體 貼,他就偏又表現出一副細心的模樣,真教藍嵐?之氣結。 兩人走到停車場取車,才剛坐上車,藍嵐的手機就響了。 "喂……"她按下接聽鈕,PUCCA的手機吊飾在昏暗的車廂裏閃閃發亮。"尹瀚?你收工了?" 聽著她說話的軟軟聲調,白淳士擰起眉,一腳踩上油門,讓車子滑出停車場。 "不用啦,我吃飽了……嗯,好多了,你別擔心。"沒注意白淳士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些,她兀自與歐尹瀚對談。"明天的通告?你等等,我看一下……" 車廂裏出現短暫的靜默,然後是她翻動背包和翻看筆記的聲音,之後又是一串回答,對著手機。 "好啦好啦,明天見……別鬧,拜。"歐尹瀚不知在電話那頭說了什?,引得她嬌笑出聲,頓時令白淳士覺得刺耳極了。 待她一挂上手機,他立即酸溜溜地說:"你們感情真好。" "是啊。"將耳邊的發塞至耳後,她浮起一抹淺笑。"我們關係不同嘛。" 白淳士心頭一緊,不覺踩下煞車,車身立時頓了一 下。 "啊!小心一點!"藍嵐嚇了一 跳,趕忙抓住車窗上的扶手。 "你們有什?關係-."他的聲音變冷,帶點探問的味道。"難道媒體的臆測是事實,你跟他真有不尋常的關係?" 她皺起眉,不喜歡他的問題。"你胡說什??我們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那是什?關係?"嗓音透著一絲緊繃,微蹙的眉難掩心頭的醋意。 "哪、哪有什?關係?"她突生警覺,顧左右而言他。"還不就是…… 工、工作夥伴而已。" 將車子停進她公寓前的巷道,他的黑眸在街燈的照射下閃著精矍的光芒。 "是嗎?你剛才才說你們的關係不同,當真只是工作夥伴這?簡單?" "喂。"藍嵐的眉頭打了十二個結,超級不喜歡他質問的語氣。"我不認?自己需要跟你說明什?,畢竟我跟你任何關係都沒有。"帶點懊惱、帶點賭氣,她的話裏火藥味十足。 "我們一起吃過飯。"他淡淡地提醒。 "笑話,一起吃過飯就算有關係,那跟我有關係的人不就多得數不清了?"她拉了拉車門,發覺車門上了鎖。"開門,我要下車了。" 他不?所動,瞬也不瞬地凝著她的眼。"你認?什?樣的關係才算關係?" "我不懂你在說什?。"藍嵐低下頭不看他的眼,那雙過於晶亮的眼令她感到不安。 "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嗯?"他倏地伸手?高她的下顎,不允許她蓄意逃避。"小藍嵐。" "別這樣!"他突然的靠近令她心慌,她想逃離他的箝制卻無法如願。 "我家到了,讓我下車!" "你說,你把我跟你定位在什?樣的關係上頭?"惡意朝她吹了日氣,他半強迫地逼她面對事實。 "我說了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她有點惱怒、有點無措,對他寸寸逼近的俊?。 "你真不誠實啊,小藍嵐。"眯起眼,黑眸透著一絲冷冽。"我想我可以?我們之間製造一點'關係'。" "你別……"她膛大美眸,聲音消失在他的薄唇裏。 這傢夥竟敢吻她!? 她掙扎地閃躲他的吻,但他卻有辦法在最短的時間裏吮住她的唇,大手按住她的後頸,不容她逃避地加深吻的深度和熱度,逼得她無力喘息- "啪"地一聲,白淳士的臉頰浮起一股熱辣;他被揍了,被這個壞脾氣的女人揍了! "男人可不喜歡這?強悍的女人!"他霍地攫住她"行兇"的小手,眯著眼瞪視她。 "女人也不喜歡這?無恥的男人!"她立即反唇相稽。 白淳士狠狠地吸了口氣,努力抑制盤據胸口的怒火。 "很好,好得很!"他按開中控鎖,手臂越過她的腹部拉開車門。"下車。" 藍嵐怔坐在位子上呆愣半晌,手心微微發燙。 "你不是要下車嗎?下車啊!"他的聲音大了起來,令她有點耳嗚的錯覺。 "我有沒有說過,你沒有半點紳士風度?"淺淺的、涼涼的,她輕吐了幾個字。 "換句新鮮一點的詞吧,這句話我都會背了。"他飽含嘲諷地回嘴。 臨下車前,她最後一次看了他一眼。"希望我們的合作關係不會因彼此的不愉快而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 這點道義我還有,不需要你來教我。" 火大地關上車門,他?下她揚長而去。 第四章 懊惱地關掉DVD和電視,藍嵐泛紅的眼又溢出水珠。 什?"麻雀變公主"嘛?明明是喜劇,卻讓她當悲劇看,還淅瀝嘩啦地哭得一塌糊塗,根本是騙錢! 吸吸鼻子,她決定到浴室裏洗洗臉。 剛洗完臉便看到擱置在馬桶上方的衛生棉,眼淚又止不住地滴落下來,滴得洗手台裏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討厭!那?沒風度的男人值得她這?哭嗎?不把他踹到十八層地獄算便宜他了!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生氣。認真他這?些日子以來,她從不會看過發這?大脾氣,不論怎?惹惱他、頂撞他,他都不會生氣,連惡意叫他'小白'那次都不會,頂多聲音大了點罷了。 或許他不該在衝動之下打他耳光,可是他奪人初吻真的很可恥啊,還是在雙方都不算愉快的情況下發生,教她如何能'心悅誠服'地'安心享用'呢? 而且,她跟歐尹瀚的關係確實是見不得光的,而保全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維持緘默,多一個人知道就多分一分危險;連歐尹瀚親密女友小逸都不知道的事,她又怎能讓'什?都不是'的他知情呢? 難?!煩啊!誰來救救她啊!? "啾──啾啾啾啾啾……"心下才這?想,電話聲便適時響起,她慌忙地擦掉眼角的水氣,沖到大門邊開門。 "哈囉!藍嵐我們來突擊檢查!"歐尹瀚的笑臉展現在開門的瞬間,後面跟著滿臉笑意的謝采逸。 "神經病,我有什?好讓你們檢查的啊?"賞他一記大白眼,她側身讓他們進門。"嗨,小逸,好久不見。" "嗨,藍嵐。"謝采逸笑得開懷,跟著歐尹瀚進了門。"他啊,想來檢查你家裏有沒有偷藏男人?!" "怎?可能?"藍嵐掩上門扉,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 "下次要來記得先通知我,我好準備一個男人讓你們檢查。"扯開勉強的笑,她旋身回客廳。 歐尹瀚把熱呼呼的滷味放到桌上,一屁股坐上沙發。"真的假的?像你這?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白淳士豈會放你幹休?" "歐尹瀚,閉上你的大嘴巴!"她佯裝慍怒的雙手插腰,像只茶壺似地指著他。"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喲,宣傳罵人嘍!"笑嘻嘻地拉開滷味的袋口,他拿起叉子叉了塊豬血糕塞進她的嘴裏。"快吃,嘴巴用來罵人可浪費了,對不對?逸。" 拍了下歐尹瀚的大腿,謝采逸責備地眯了他一眼。"你別鬧她了。" "你別那?護著她行不行?我這個做老公的看了都要吃醋了。"用肩膀頂了頂朋友的肩,歐尹瀚像個調皮的大男孩般撒嬌。 "誰是我老公啊!"謝采逸不好意思的裝傻。 "當然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我呀!"他回答得好不自信。 "臭美!" 吞咽著嘴裏的豬血糕,眼睜睜地看著這對愛侶在眼前打情罵俏,藍嵐心裏一陣煩悶,不覺淡淡地吧了口氣。 斂起笑臉,歐尹瀚開心地問:"幹??白淳士欺負你啦?" "沒,他哪有那個本事。"叉了塊魚板湊近嘴邊,她淡淡地撇清。 "我看那傢夥對你頂在意的,如果你覺得他還看得順眼,不好就給人家一個機會會嘛。"歐尹瀚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提議道。 "你瘋了!"藍嵐不敢置信地瞠大美眸。"我記得你對他的評語很糟,怎?說得出這種話?"不擺明瞭將她這只白嫩嫩的羊,送入白淳士那張邪惡的虎口嗎? "唉,我會這?說是有原因的。"拉開啤酒的拉環,他先灌了一大口才開始往下說。"早上拍那場戲的時候啊,沒有人發現你的身體不舒服,他卻發現了,這不正表示他挺關心你嗎?" "那是因?你們都在忙啊,沒發現也是應該的。"演戲的演戲,導戲的導戲、攝影的攝影,哪有人有空注意到她身體不舒服?所以絕對不是那傢夥細心。 絕對不是! "話可不能這?說。"歐尹瀚搖了搖食指,完全不認同她的說辭。 "我本來是不讓他帶你走的,可是他?了你,差點沒和我在片場幹起架來,你能說他不擔心你嗎?"是男人都看得出那種眼神,是一種保護所有物的犀利眸光。 翻翻白眼,她佯裝不以?意地說:"那是他性格衝動好不好?" "是啦是啦,反正你就是看他不順眼嘛!"歐尹瀚聳聳肩,主動下了注解。 "我才沒有……"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明知他?她煮了紅糖水,還體貼地?她到藥房買了衛生棉,但她就是不想那?快心軟,尤其在他奪了她的初吻又發了那?大的脾氣之後。 尤其最可惡的是,他誤會了自己和歐尹瀚之間的清白;如果他認?她是那種不純淨的女孩,他又何必來招惹她? "藍嵐,我聽說白淳士在文藝圈的風評還不錯,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意思,你?何不試著接受他?"站在女孩子的立場,謝采逸也希望她能找個好物件。 "哪有?尹瀚說他是個濫情的花花公子。"他拿出歐尹瀚的話來回堵她。 "我哪有說他'濫情'?充其量只能稱之?'博愛'"歐尹瀚沒想到不開口也有事,連忙?白淳士說句好話。 "那還不是一樣?"藍嵐氣鼓了雙腮。"一樣對女人來者不拒。" "那是道聽途說,我向導演詢問過了。"?了藍嵐,他可是做足了事前檢查。"他從來不同時跟複數以上的女人交往,一次隻交一個,巧合的是,目前那個位置正好空缺。"而她正好可以補足那個空位。 瞧,配合得多?天時地利啊! "他跟導演一定有私交,難保導演不會?他說話。"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說不定連歐尹瀚也成了他的'加盟國',她才不信呢! "尹瀚,你不覺得藍嵐的反應很奇怪嗎?"謝采逸的眼滴溜溜地轉了轉,轉而大聲詢問歐尹瀚,擺明瞭就是要讓藍嵐聽見。 "嗯?"歐尹瀚咬著一塊鹵雞翅膀,一時間搞不清女朋友在說什?。 "我記得藍嵐一向不是那?得理不饒人,雖然她的個性很直,可是卻頗有容人的雅量;這次她對白淳士的反應這?極端,會不會是歡喜冤家互不對眼?還是不好意思當著我們的面承認?"她又吹又捧,字字說得清晰。 女孩子嘛,剛剛開始總是臉皮薄,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心裏喜歡人家。 "我、我哪有?"藍嵐一顆心提上喉嚨,大聲澄清自己的心態。 "唉,這?說好像有點道理哦。"歐尹瀚輕易地被謝采逸說服了,賊兮兮地衝動著藍嵐直發笑。"藍嵐,喜歡就喜歡嘛,我又沒有不准你談戀愛。" "歐尹瀚!"藍嵐脹紅了臉,氣惱地大聲吼他。 誇張地皺緊眉頭,歐尹瀚一副受不了的模樣。"不用叫那?大聲,我的耳朵健康得很。哎喲,逸,我的耳朵被藍嵐吼得好痛哦,你幫我吹吹。"逮到機會就撒嬌,這是歐尹瀚和謝采逸的相處模式。 "好,我幫你吹吹喔!"謝采逸也肉麻當有趣,果真賣力地演練,大刺刺地當著藍嵐的面給"愛的吹吹"。"呼──乖乖不痛喔。" "噢!受不了了!"抖瑟地丟開竹簽,藍嵐的雞皮疙瘩掉了滿客廳。"請你們別繼續殘害我純真的眼睛,麻煩你們回家再親熱行嗎?" "你看你看,這就是陰陽失調的標準徵兆。"歐尹瀚不知死活地補充一句。 "夠了!歐尹瀚,我實在受夠你了!"煩躁地抓抓頭髮,藍嵐火大得想咬人。"明天一早還有通告,敗托咱們小逸小姐今晚別再'消耗'他的'精力'了,免得明早執行製作找不到人,又拿我當沙包踹,OK" "藍嵐!"謝采逸羞赧地驚叫一聲。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趕快回家吧!大小姐我準備休息了!"身體不適加上體力透支,她只想粘在床上裝死。 歐尹被推到門邊,一張嘴老大不高興地嘀咕著。"什?嘛!白淳士那傢夥到底是怎?'侍候'你的?這?欲求不滿?" "歐尹瀚!"足以媲美河東獅吼的咆哮由藍嵐嘴裏吼叫而出,當場嚇壞了兩隻唯恐世界不亂的小白免。"你信不信我拿刀砍了你!?" "信!我信、我信!"哪還能不信?這?破天荒的咆哮可是史無前例啊! "逸,快點,我們快閃人了,我從來都不曉得沒有男人滋潤的女人這?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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