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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舌蘭酷男〔酒國烈男4〕

楔子   濕冷的空氣滲著一絲香醇帶辣的酒味,陶筱筠坐在堪稱鬥室裡的老舊沙發上,不安的眼不自主地斜瞟著沙發角落幾塊醜陋的補丁,上面甚至彈跳出幾根微鏽且礙眼的彈簧。   她剛由商職畢業,孤兒院已經沒有能力再負擔她繼續升學的學費。即使她拼了命努力打工,怎麼算都無法支付昂貴的大學學費,和完全沒有底限的生活學雜費;幾經思量,她決定先找份工作讓自己安定下來,等存夠了錢再決定復學與否。   攤開報紙工作欄,放眼所及全是要求大專以上學歷的工作,她極不容易才在一個起眼的小角落,發現一個徽求會計的小方塊,她沒多加細想便匆匆整裝而來。   她看過招牌,老舊斑駁的木板上寫著"大龍搬家公司"六個大字。很俗,卻滿有力的,頗適合搬家這個行業,也跟眼前這個高頭大馬的男人很相稱。   但是,一切似乎顯得太不尋常了──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只能聽見原子筆在紙張上"唰唰"的遊走聲,還有那個忙著書寫的男人和她的呼吸聲;她沒敢用力呼吸,即使鼻管因濕冷的空氣而感到微塞。   "你會畫報表嗎?"男子突然出聲,卻始終沒有將頭抬起來,認真的態度不禁令人好奇他到底在寫些什麼?   "嗯……請問你說的是哪一類的報表?"是行銷表,還是損益表?屬於會計的報表種類太多,她不太確定他指的是哪一種。   "公司成長預期表。"煩躁地扒扒頭發,他快被這張表格給弄瘋了!   "呃,那個……應該是依照你心裡的計劃才能畫的表……"她什麼都還來不及接觸,怎麼可能會畫那種表?   大塊頭男人丟開筆站了起來,陡地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拎到他先前坐的位子上。"這樣吧!我說你畫,這樣可以了吧?"就當作是她的職前考試好了。   陶筱筠不安地動了動,她甚至還能感覺他留在臀下座位上的溫度。"我……我試試看好了。"她需要這份工作不想沒努力過就放棄。   經過兩人一個多小時的奮戰,終於將"大龍搬家公司"未來的"成長預期表"七零八落地完成了,效果差強人意,但還可以看就是了。   "請問這樣……可以嗎?"她由位子上站了起來,開始懷疑自己付出的這一個多小時,能不能獲得該有的"補償"。   "嗯。"龍毅滿意地搓搓露出短髭的下巴;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語音剛落,他霍地伸手猛力拍了下她的肩。   "啊!"陶筱筠沒料到他的手勁如此驚人,她驚叫了聲,冷不防傾身歪斜趴倒在那張大桌上──   "嗯?"這妮子怎麼這麼弱不禁風?龍毅側身睞了她一眼,正好瞧見她因不雅的趴倒姿態而露出過長毛衣的優美臀形。   現在的女生,發育都這麼好嗎?   陶筱筠尷尬地撐起上身,帶著忐忑的心情拉好弄趨的毛衣。"那我……"可以得到這份工作了嗎?   "ok,你明天就來上班,這是公司的鑰匙,以後就由你負責保管。"   那年,剛退伍的他二十五歲,事業才剛起步;剛畢業的她十八歲,仍是不懂世事的生嫩青澀…… 第一章   "筱筠吶,你倒是小心點兒。""安安育幼院"的陳院長扶著高高的鋁梯,看著爬上爬下的陶筱筠,忍不住冷汗直流,鼻樑上的老花眼鏡也順著汗水往下滑。   "沒關系啦,院長。"收拾著釘在牆上的高木架,陶筱筠同樣也是汗流浹背。"我在搬家公司上班,沒看過豬也吃過豬肉,我自己來沒關系。"   陳院長微嘆口氣。"我當真沒想到,你這個工作會做這麼久。"打從她高職畢業後,做到現在也做了八年;八年,一個女人能有多少個八年?   "是啊。"細心地將多年來收藏的好書放進置物箱裡,陶筱筠露出甜甜的笑。"公司的規模也越來越大了,還好我們老板有請助理幫我,不然我可忙不過來。"   她說的是實話。"大龍搬家公司"原本只有兩個搬運工、一個"校長兼敲鐘"的老板,加上一個生嫩的小會計;這四個人經過八年的努力,讓搬家公司成為有二、三十個員工的小型企業──以這個行業來,成績算是沒得挑剔的了。   抬頭看看笑容滿面的陶筱筠,陳院長心裡著實不舍。"你要一個人搬到外面去住,以後院長可寂寞了。"   "我搬出去,可以把房間空出來給需要的小朋友啊。"近幾年院裡的空間變小了,不曉得這個社會出了什麼問題,被丟棄的孩子越來越多;如果她不搬出去,恐怕小朋友們都沒地方住了。"而且是公司提供的宿舍,不花錢的。"   提到敏感的"錢"字,陳院長又免不了一陣感嘆。"多虧你這些年來,一直把薪水拿回……"   "筱筠姊姊,有人找你喔!"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咬著棒棒糖跑進來打斷陳院長的"感嘆詞",一把口水差點沒流出嘴巴,含糊不清地喊道。   "嗯?"誰會來找她?陶筱筠來不及反應過來,幾個男人吵雜的聲音便由門口傳了過來──   "陶小姐,搬家不叫我們大家一起來幫忙。"   "嘿咩,我們絕對不會推辭的啦!"   "是嘛是嘛,大家都是同事,這樣未免太見外了。"   數個高頭大馬的黝黑男人─一走進她略嫌狹小的房間,頓時讓空間變得更為窄小;他們卻完全不以為意地七嘴八舌起來。   "你們……"陶筱筠撐大雙眼,這下子被他們逼得只能站在鋁梯上下不來。   "你忘了我們公司是做什麼業務的?"低醇好聽且帶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更是令陶筱筠驚愕地站在鋁梯上目瞪口呆。"'陶小姐'。"他戲謔地跟著手下喊道。   "龍、龍哥?"連老板都來了!她這間小廟,怎麼突然間塞進這麼多大佛?天吶!"你們怎麼都來了?"那麼公司不就鬧空城了嗎?那還得了!   "沒辦法,大伙兒吵著要來幫忙,我只好當領隊嘍!"俐落地閃過狹小的間隙,龍毅完全沒把伙伴們的大塊肌放在眼裡。"嗨,陳院長。"鑽到鋁梯下,他咧開嘴沖著陳院長笑。   "好久不見了,龍先生。"噢!這個男人總是這麼亮眼,高大雄壯的身影這麼一靠近,連她這個老女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有時她忍不住私下想著,像筱筠這麼年輕可人的女孩,遇上他這麼俊俏的老板,兩個人又在一起工作了那麼久,難道沒有絲毫心動?   但不管她怎麼問,筱筠總推說沒有,她都弄不懂現在的小女孩在想些什麼了。   "很抱歉,我們把你心愛的小可愛給拐走了。"攀著高鋁梯,他兀自與陳院長攀談起來。   "我才不是小可愛!"陶筱筠脹紅了臉。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還被戲稱為"小可愛"?嗅!讓她"屎"了吧!   "陶小姐速粉可愛啊!"   "是啊,咱們公司哪個單身漢不想把她帶回家當老婆?"   "哪那麼好康!唆肖想,趴仔趴仔卡賣丟槍啦!"   "說得也是,你不是有個叫'阿花'的女朋友?留點機會給別人好不好?"   "嘿咩,感情可不能腳踏兩條船,會遭天譴的!"   幾個工人聽見她的反駁跟著瞎起哄,令她更加羞窘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把筱筠交給你,我很放心。"陳院長笑看和工人們相處融治的陶筱筠,她不再感到不安,更希望筱筠能聰明地把握住龍毅這個認真上進的好男人。   "油─一陳院長好像在挑女婿喔!"   "頭、,你卯死啊!"   "陶肖姐水擱、在!!#﹒$#$$,頭~~~,穩嘆~啦!"   "你們在說什麼啦!?"筱筠的聲音稍嫌淒厲,更多的是羞澀,由她泛紅的雙頰可以看得出來。"不要亂講話,再亂講,月底薪水扣兩成!"   "嘎?架狠喔?"   "惹熊惹虎,不通惹到恰查某溜。"   "頭~,偶看嘍,你還速考慮一下比較好……"   "你懂個屁!娶老婆就要娶這種會﹒#﹒###﹒$%,你們台灣人不都這麼說嗎?"   "蝦米台灣人!裝肖~,李不速台灣人X一夕?"   "夠了。"冷冷丟出一句話,陶筱筠快被他們的一人一句給氣死!"我看你們是嫌兩成太少了,再加一成怎麼樣?"   幾個吵鬧不休的工人瞬時面面相覷,個個全成了緊閉的蚌殼──靜悄悄。   "院長你看,筱筠對付他們總有一套。"龍毅笑嘻嘻地接下話,全然沒把大伙兒的戲言戲語放進心裡。   "呵呵─-"陳院長微赧地僵笑兩聲,她從來沒見過陶筱筠如此強勢的一面。   "好了你們,動工嘍!"龍毅結束與陳院長"話家常"的時間,吆喝一聲,準備將陶筱筠少得可憐的"家當",搬離她住了二十幾年的育幼院。   工人們像拿蛋糕似的,扛起她整理成一箱箱的置物箱,─一走出她的房間,頓時讓房裡的空氣清新起來。   陶筱筠彎下腰,想由鋁梯上下來,卻恰巧讓龍毅高大的身軀擋住,再次動彈不得。   "龍哥,你讓讓。"這箱裝滿書的箱子較重,她想先扛下鋁梯,這樣比較安全。"我先把這箱搬下去。"   "來,給我。"龍毅拍了拍肩膀,示意她把置物箱擱在他肩上。   "很重欸!"不好吧?雖然他堪稱虎背熊腰,但怎麼說都是肉做的,這麼重的書壓上他的肩,怕不受傷才怪。"裡面都是書……"   "安啦,來。"再度拍拍肩,他站穩馬步準備接她丟下來的重物。   但很多事情總有意想不到的發展,他們全沒料到接下來的事情會失控得令他掛病號,還得上石膏方能罷休──   剛才跑進來"通風報信"的小男孩,一見工人們都走出陶筱筠的房間,一溜煙地由門口沖了進來。   就在龍毅準備接下置物箱的同時,陡地被奔跑中的小男孩撞了一下,雙手一滑,眼見那箱重物就要擊中小男孩的天靈蓋──   "啊!"   "小強!"陶筱筠和陳院長同時驚叫出聲,完全被眼前的恐怖情況嚇住了。   "該死!"龍毅低咒一聲,咒罵的同時已伸出雙手,在來不及接住箱子的狀況之下,猛然推了置物箱一把,然後臉色一變,冷汗由額角直冒而出。   "砰!"巨大的聲響發生在置物箱落地的瞬間,立刻將折返的工人引進房裡,也讓陶筱筠不顧安危地跳下鋁梯。   他受傷了!沒漏看他驟變的臉色,她就是知道!   "驚死人,花生什麼速?"   "對啊,怎麼會那麼大聲?"   "啊頭~系安怎?"   "龍哥,你別嚇我,傷到哪裡了?"不顧一個個沒有答案的問號直丟過來,陶筱筠撫著他盜汗的額,急得快哭了。   "沒、沒事。"深深看她一眼,他轉頭看著平安無事卻害怕得躲到陳院長懷裡的小男孩,重重地吐了口氣。   還好,小鬼沒事了……陡地眼前一黑,他竟然沒用地失去知覺──   "龍哥!"   "頭!"   一聲聲的吼叫、呼喊全進不到他的耳膜,他暈過去了。   ※※※   身為搬家公司的龍頭,還身兼搬運工,大大小小的傷是難免,但暈倒……這麼丟臉的事,一輩子一次都嫌太多。   龍毅臭著一張俊顏,由醫院的急診室走了出來,颯颯的熱風迎面直撲而來,身邊跟了一堆剽悍的壯男和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女人,感覺有點像影片裡叱吒風雲的黑社會老大。   "還好那小鬼沒事,不然我可沒辦法原諒自己。"那小鬼叫什麼來著?"小強"?跟蟑螂常用的代名詞一個樣,動作也跟蟑螂一樣快,難怪會害他受傷。   "小強他不是故意的。"陶筱筠擔心龍毅怪罪小強,忙不迭地為他說好話。"他可能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講,所以才會莽莽撞撞地撞到你……"   龍毅挑眉看著她,眸底滲著淡淡的笑意。"我說怪他了嗎?"   這丫頭怎麼說都跟了他好些年,怎麼還弄不懂他的脾性?哎─一或許是他不習慣表現出自己的真性情,所以這丫頭才會對他有所誤解。   "是咩,龍哥才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龍哥和一般小鼻子、小眼睛的男倫不一樣啦,陶肖姐別擔心啦!"   "好了,你們別跟聒噪的烏鴉一樣吵鬧不休,吵得我頭都痛了。"伸手想按壓額頭,這才發現他慣用的右手中指硬邦邦的一一被醫生上了石膏,理由是骨折。   龍毅無力地睨了眼自己的右手。"哎,這手……該怎麼好?"看來是老天爺嫌他過度勞累,體貼地命令他休息一陣子。   "……對不起。"除了這句話,她不曉得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一點都不關你的事。"揉揉她的發,這似乎成了多年來的習慣之一。"欸,阿南!"他叫著身後的同伴。   "啥事?龍哥。"黑黑酷酷的阿南是跟龍毅一起創業的伙伴之一,兩人之間有"戰鬥情感",龍毅仰賴他許多。   "這陣子可能得多麻煩你了。"龍毅的右手才剛揚起,卻發現阿南湊過來的身形陡地退了一步。"幹麼?"幹麼像在躲鬼似的?   "咳,龍哥。"阿南有絲尷尬,黝黑的臉泛起赧色。"你的手上了石膏,別拿來亂指。"他很含蓄了,沒有直接言明是那只"礙眼的中指"。   龍毅哪只手指不受傷,偏偏就傷了右手中指;當他揚起手時.其他四根手指都活動自如,只有那只代表"特殊意義"的中指"屹立不搖",感覺起來就是不對。   "你在說什麼?"龍毅的濃眉皺了起來,無法理解他話裡真正的意思。   "後!龍哥,阿南速說喉,你那個手指來指去,甘哪逮給人'#$%',歹看啦!"另一個創業的伙伴阿克笑著替阿南解釋。   幾個工人笑成一團,連陶筱筠都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   龍毅面對眾人的取笑有絲懊惱,他訕訕地將右手放下,氣惱地瞪了大伙兒一眼,尤其是陶筱筠,受到他特別的關注。   "笑?很好笑是不是?連你都笑我?"也不想想他是在哪兒受傷的,這女人還笑得出來?真夠沒良心的了!   "對不起……我、我、我忍不住──"哇哈哈─一不行了,她再也沒辦法笑得那麼有氣質,被他一指責,她反而笑得更為大聲,捧著肚子蹲在路邊狂笑起來。   幾個男人就這麼圍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她捧腹狂笑,額上冒出N條黑線一一他們從來沒見過陶筱筠笑得如此開懷,但麻煩的是,竟是在這種尷尬到不行的情況之下。   哎─一願觀世音菩薩保佑她。   龍毅的嘴角微微抽搐,低頭睨著她被自己揉亂的發線,細長的眼微瞇起來。"阿南,筱筠的行李還在車上是不?"他突然問道。   陶筱筠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唇邊的笑意不曾稍減。   "是啊。"一見到他出事,一海票人全擠到醫院的急診室來了,誰還有空把她的行李運回宿舍?這不是多此一問嗎?"一件都沒少。"   "直接把她的行李送到我家。"吊著足以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嗓子,讓大伙兒不禁一陣哆嗦。   陶筱筠再也笑不出來了,她的笑顏被驚愕取代,像被點了定身咒般蹲在原地。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把她的行李搬到他家?她才不要跟這只大恐龍住在一起!   "沒看到我這只手嗎?"強調似地將右手伸到她面前,那只"招搖"的右中指在陽光下特別"耀眼",因為上面纏滿的白色繃帶。"是你的小強造成的,你這個做人家姊姊的,是不是該為他做點彌補?"   他─點都不想計較,偏生這妮子膽敢取笑他;再怎麼說他都是老板,雖然因為相處過久,早沒了上司下屬的緊繃感,但他就是想給她一點colorseesee,誰教她膽敢挑舋他身為男人的自尊!   身邊的工人面面相覷,眸間流轉的,淨是藏不住的笑意──   像陶筱筠這麼個水當當的小女人,多的是單身羅漢腳在肖想她的美麗。但很奇怪,公司裡單身的男人這麼多,卻沒有一個敢對她"出手";理由很簡單,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第六感,大家都認為陶小姐該是屬於龍哥的,沒人敢跟龍哥搶。   可是好些年過去了,卻始終不見龍哥有所行動,也不見陶小姐有任何越線或不尋常的舉動,瞧得他們這些工作伙伴急得要死,他們卻像沒事人一樣過得挺好。   如今好不容易"稍有進展",教他們怎能不興奮?   "你……"陶筱筠不敢置信地瞠大雙眼,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她所熟悉的龍毅。"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樣算什麼?她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子,怎麼可以大刺刺地住進單身男人的家?這根本不成體統!   "不行嗎?"濃眉微微上挑,龍毅將問題丟給其他的伙伴們決定。"你們說,我的要求合不合理呀?"   合理!怎會不合理?幾個男人奸笑得腸肚都快打結了,忙不迭地猛點頭。   "你們……怎麼胳臂全往外彎!"陶筱筠氣死了,小臉脹得火紅。   "天地良心啊.陶小姐。"阿南綻開一抹笑.露出頰邊明顯的笑窩。"我們領的是龍哥的薪水,胳臂全往裡彎,往外彎可是要骨折的。"他們可不想跟龍哥一樣上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石膏。   "速啊,而且龍哥的手傷得這麼嚴重,生活上一定有粉多不方便;緩正你幫龍哥嘛幫習慣了,倍到他家裡也口以幫他分擔一點家速啊!"阿克滿口台灣國語,口沫橫飛地"讚聲"。   "龍哥決定的事,我們只有照做的分;起來吧,女孩子用這樣不好看。"阿南眉眼含笑地伸手接她站起,陡地感到頸後一涼……哇咧!陰風慘慘吶!到底是哪位仁兄對他有如此深沉的怨恨?   頭一轉,愕然地發現龍毅那雙細長的有神黑眸,正散發犀利的眸光瞪著他的後腦勺,驚得他馬上放開陶筱筠的手臂。   嘸驚、嘸驚──阿娘喂!他非得找個時間到行天宮,讓關聖帝君收收驚不可。   "我不要。"撫平牛仔褲的縐褶,她微慍地抬高下巴。"我要住宿舍。"   "也行。"龍毅不惱不火,微聳了下肩。"只要你把我這只手弄回原來的樣子,咱們就盡釋前嫌。"他的要求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你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又不是仙女,才沒有這種法力!   "所以嘍。"他露出無賴的笑,又用那只中指指了指阿南。"去把她的行李送到我那裡去。"   "是!"阿南領了命,飛也似地沖去開車。   "龍哥!"陶筱筠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她恨死了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無力感。"你根本不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一個單身漢,生活簡單得很,多她一個不過多個累贅!   "不不不。"漾開好看的笑,龍毅扛上她了。"我一直都很需要你,沒有你可不行。"要不是有她在公司瞻前顧後,"大龍"不會發展得那麼快。   "欸,龍哥梭他粉希要陶肖姐~~。"   "你知我知,全公司都知道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陶小姐不知道啊。"   "現在龍哥梭了,陶肖姐要裝作不豬道都不行。"   龍毅曖昧不清的話語,立刻引來"有心人"大肆渲染,幾個工人眉開眼笑地互相推來推去,玩得不亦樂乎。   其間最感尷尬的非陶筱筠莫屬,她揪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量對龍毅咆哮。"龍哥!"   "幹麼?"完全沒注意自己的一句話,竟引起眾家兄弟混沌不明的猜臆,龍毅還在對自己的決定沾沾自喜。   啊哈!他真是太聰明了,一只手指換來一個免費女傭,劃算!   你、你、你……"太過分了!她太過生氣,氣得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睞了她一眼,龍毅佯裝看不見她噴出憤怒火花的眼,領頭地吆喝一聲。"走嘍!"   幾個大男人憐憫地看了陶筱筠一眼,立即跟上龍毅的腳步。   沒辦法,龍哥決定的事就是鐵律,這是"大龍"不成文的規定,大伙兒遵從慣了,就算為陶筱筠感到不平,卻個個無能為力。   陶筱筠氣得直跺腳,卻也不得不跟上他們的腳步。   他要免費的女傭是吧?好,她絕對會很"盡責",盡責得讓他受不了! 第二章   龍毅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洗澡"是件這麼困難的事。   勞動一整天,回到家洗個冷水澡,是整個夏天裡唯一令人感到心曠神怡的事,但,手指上了厚硬的石膏後,這項享受卻成了折磨。   醫生交代石膏不能打濕,他謹遵交代,就怕萬一沒處理好,得打掉剛上好的石膏再來一回。   脫去衣褲不成問題,搓抹肥皂也還可以,問題是,他只能洗一半--身體的前半部,對於能力所不能及的後半部,尤其是背,若能用刷布用力刷一刷,該有多舒服,多清爽?但他卻因為右手不能碰水而沒轍。   挫敗地撈來浴巾轉住下半身,他微惱地撥撥濕濡的發,正想打開浴室的門,霍地,門板比他更快地響起兩聲輕敲。   "誰?"赤足的腳定在門邊,他滿身戒備。   "是我,龍哥。"軟軟的聲音由門的另一邊響起。陶筱筠現在心裡想的,不是男女有別,該不該避嫌的問題,而是滿心惡作劇的快意。     料想他傷了手指,行動上自然諸多不便,基於"給他好看"的報仇心態,她決定"好心"來給他"搓搓背"。   龍毅在聽到她的聲音時,心跳陡然亂了節拍。   "我……我在洗澡,有事嗎?"他力持嗓音平穩,心臟卻控制不住地凝縮--   不懷好意地抿唇微笑,她佯裝正經地把背了八百年的台詞搬出來用。"我想你一定擦不到背,所以來幫你擦背。"   擦背!?這兩個字引發他快速聯想,不由自主地想起身材曼妙的泰國浴女郎……   該死的!這丫頭在想什麼?他可是個生龍活虎的大男人,她一個女孩子家,居然挑他在洗澡的時候來敲門,而且還說要幫他擦背!?她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   更該死的是,他竟無法欺瞞自己不"熱血沸騰"!?真是他媽的00XX。   他很想拒絕她的"好意",但經她這麼一提,背部卻像有意識似地直發痒,令他又很想、很想讓她來為自己搓搓背。   在這種左右為難、有點想又不太敢想的矛盾掙紮之下,他不禁發起呆來……   "龍哥?"陶筱筠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久等不到他的回應下,她壯大膽子催促道:"快點好不好?待會兒水涼了。"   水涼了?他一直都洗冷水澡,連嚴寒的冬天也不例外,所以身體才能壯得跟牛一樣;但她一定不曉得,所以才會像個管家婆一樣,擔心他的洗澡水涼了。   怎麼辦?該不該讓她進來"服務"?   真要命!他老是聯想到不該想的"那方面"去,這種情況之下怎能讓她進來?   "龍哥?"陶筱筠擰起秀眉,耐心即將用盡。"你再不開門,那我自己進去嘍。"等他開門要等到哪一年哪!?她自己進去比較快。   "等、等、等一下!"龍毅慌了,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的浴巾有沒有系好。"你你你……你稍等我一下。"   聽出他明顯的驚慌無措,陶筱筠的心情是"快樂得不得了──"。很好,她會讓他後悔那個找來免費女傭的蠢念頭!   掙到幾秒掙紮的時間,龍毅眼見情勢已然失控,他深吸口氣,牙根咬得死緊,才伸手打開浴室的門。   "麻煩你了。"噢!天曉得他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將這句話說得平順不結巴。頭一次,頭一次他感受到自己對女人的恐懼!   "哪裡。"彎起設定好的唇線弧度,陶筱筠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她忘了,忘了搓背是得面對裸露大部分身體的龍毅,她天真的以為自己只得面對他不長眼的背部,完全忘了多少得跟他面對面一事。   努力維持不變的表情,她暗自吸了口氣,沒敢把視線定在他臉部以外的地方,目不斜視地把拎在手上的塑膠矮凳遞給他。   "幹麼?"他家裡何時多張小朋友坐的小矮凳?而她,給他這張小矮凳又是什麼意思?他快被她搞得精神錯亂了!   "坐啊!"睞了他一眼,她的眼還是沒敢亂瞄。"你那麼高大,不坐下來我怎麼構得到?"或許換個方式,她站在矮凳上也可以,可是她怕跌倒,還是他坐下來比較安全。   "喔。"傻不愣登的,他依言乖乖彎身坐到矮凳上,其間仍不放心地拉了拉腰間的浴巾──以防"春光外泄"。   陶筱筠拿起滑溜溜的香皂,胡亂地在他背後亂抹一通,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背好寬,寬幅幾乎是她後肩的兩倍,害她心頭莫名地小鹿亂撞。   "我都用那個搓背。"緊繃地指了指掛在壁鈞上的直紋刷布條,懊惱地發覺自己胯間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那雙平時負責書寫文件、計算收益的小手,觸碰起來竟是這麼柔軟、舒服,令他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發熱、發燙,幾乎焚燒至他的五臟六腑。   該死!他一直以為她不過是個生嫩小女孩,沒想到轉眼間,小女孩長成了小女人,會讓男人性沖動的小女人;他不覺再度拉了拉腰間的浴巾,雙腿微微撐開,怕極了讓她看到自己不小心讓欲望撐起來的"帳篷"。   扯下他常用的刷布條,她不敢亂想地死命搓洗他的後背,直到他的背被她搓得火紅一片,仍不見他吭氣一聲。   "龍、龍哥。"雖然是設想好的惡作劇,但看他的背紅得像被被上了紅色水彩,她不禁產生些微內疚感。   "嗯?"他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異色遐想失了心魂,極度僵硬地應了聲。   "你……你還有哪裡會痒?"她其實想問的是他痛不痛,但好面子的她,始終問不出口,只得將問題轉個彎,至少逼出任何反應都好。   "沒有。"龍毅茫茫然拉回神智,感覺自己的背是燙的、火熱的;此刻竟分不清是因她用力搓洗的下場,還是他自己胡思亂想所造成?   "那、我沖水嘍?"小嘴一張一合之間,心臟幾乎跳出胸口。   "嗯。"   他沒有再開口說話,安靜地任由她打開水龍頭   "啊!"下一秒鐘,他陡地猛一起身,像猴子般跳著大聲吼叫。   "龍、龍哥!"她嚇壞了,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該死!"再難壓抑,他兇狠地瞪著她,滿身泡沫向她逼近。"你故意的是不是?"這丫頭擺明了整他,他犯不著當個棒槌!   "什麼?"她根本不知道他為何發脾氣,滿頭霧水又驚惶地看著他步步逼近,她只能舉著蓮蓬頭當"防身武器",一退再退,退到無路可退。"我不知道……"   "不知道?"搶過她手上的蓮蓬頭,他將水柱朝她光溜溜的腳丫子一洒──   "啊!"好燙!她往水柱噴不到的角落跳一大步;這下子她明白他為何發火,她忘了調整水溫!   "想整我是不是?啊?"將水龍頭轉到冷水的位置,他的臉部表情顯得猙獰。"我就大發慈悲,讓你也享受享受'三溫暖'。"   "不,我不是……"根本來不及為自己申訴,冰涼的冷水穿透蓮蓬頭直撲而來,她狠抽口氣,感覺尖銳的寒意泛滿全身。   "舒服嗎?"瞇起眼,殘忍地看她躲著冷水又叫又跳,霍地明白自己適才的糗態。   "不要……我不是、故意……不要!"一陣委屈躍上心頭,她索性不再躲藏,反正這間浴室就這麼點大,根本無處可躲,只能委屈地垂肩低聲啜泣起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嘛!他為何要這麼對她!?   "喂,你幹麼?"首次見她在自己面前掉淚,龍毅形容不出心頭急竄而起的澀意是何種情感,他緩緩放下噴洒中的蓮蓬頭,側低下頭想瞧清楚她的臉蛋。   "你不要管我!"羞惱地轉身背對他,她顧著自我垂憐,不搭理他彌補的意圖。   龍毅嚥下喉中硬塊,很難命令自己的雙眼不去注意,在被水噴濕而吸附著她肌膚的白色T恤下,那副若隱若現又窈窕曼妙的惹人身段──   該死!他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一定是吃錯藥了,那個該死的庸醫!   "喂,別哭了。"懊惱地抹抹臉,他真的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回事,平常他不會為這種小事生氣的,都怪她……哎!   陶筱筠甩開他帶著歉意的友善之手,不讓他碰觸自己分毫。   "嘶──"習慣使然,他伸出的是右手,正巧因她的抗拒而擦撞到身畔的牆面,立即引發連鎖反應,傷口猛然一拍,令他五官扭曲、狠狠地抽了口氣。   "龍哥!?"她馬上發現自己又闖禍了,擔心之余,立刻湊近他查看傷口。   鬥氣擺兩邊、傷口擺中間;現在沒有任何事比他的傷來得更為要緊,為了他、為了公司,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傷上加傷。   龍毅低頭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她握住的右手微微發燙。他閉了閉眼,不再看她黏貼著T恤的豐滿胸口,那會讓他不可救藥地亂想一通!   "對不起、對不起……"她疊聲不停道歉,千言萬語道不盡她的歉意。   睜開眼,凝著她濕潤的黑發,他沙啞地問:"你關心我?"   "我當然關心你。"抬起頭,探觸到他閃著詭異光芒的黑眸,她的心跳再次失速。"我……全公司的人都、都很關心你……"   他的眼閃動著她看不懂的光芒,那令人心慌、無措,所以她不敢再看他的眼,只好佯裝繼續審視他的傷口。   嘆了口氣,輕輕將她往門邊推。"我沒事,你可以回房休息,其他的我自己來就行了。"剩下的只有沖水和穿衣,他自己來沒問題。   "那……你小心點……"太好了!她終於可以逃離這種混沌不明的怪異氛圍。   心一喜,移動的腳步沒注意到留在地板上的香皂,陡地踩住它沒命地往前滑;她驚叫了聲,下意識想找個東西撐住滑動的身軀,雙手亂撈之下,她扯住一塊像布的東西──   "啊!"   "啊!"   淒厲、難堪的驚叫聲,聲聲相疊地由浴室直沖天際。   情急之下,她失控抓住的竟是他圍在腰間的浴巾;而她、她她她……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   "欸,阿克,你覺不覺得'那兩個人'今天怪怪的!"中午時分,阿南捧著菜色堆積得有如小山的便當,挨近角落的舊沙發跟阿克擠成一團。   "啊!李系賣﹒#$%?過棄一點啦!"天氣熱得令人"花轟",這個死阿南還硬擠過來幹麼?他可不來同性戀那一套!"哪兩個倫?"大口嚼著飯菜,他隨口問道。   "龍哥和陶小姐啊。"雖然共事許久,除了龍毅,大伙兒都習慣稱呼陶筱筠"陶小姐",沒有任何理由。"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是覺得他們兩個怪怪的。"   "甘有?"阿克的神經線比阿南不知粗了多少,他就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哪沒有?一個早上下來,兩個人好像犯沖似的都不講話,我看,我們還是小心點好。"省得去掃到"風台尾",那多倒楣?   阿克扒食的手頓了下,兩只不算大的眼硬是撐得比荔枝還大。"﹒#$%?偶怎麼都沒花現?"   阿南翻翻白眼,挾起雞腿咬了一大口。"你只有天塌下來還會注意一下,簡直沒神經。"啐了他一口,阿南自顧自地大啖起來。   "沒神經?總比你'花'神經好。"肖仔!助幾說怪怪的,又來怪他沒神經,在他看來,阿南才速那個花轟的倫。   "我才沒發神經,不信,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看看我說的有沒有錯?"唯恐世界不亂似的,他把阿克的臉轉到陶筱筠位置的方向,"命令"他好好看個清楚。   阿克眨巴著眼,邊吃邊偷覷逐漸往陶筱筠走近的龍毅──   "嗨,龍哥。"待龍毅一走近,出聲的是陶筱筠的小助理林春美,她正翻看著最新一期的八卦雜志,沒空搭理任何人;小肥手隨意一指,指向放著外送便當的桌子。"便當在那邊,你自己拿。"   龍毅瞟了眼默不作聲的陶筱筠,見她專注地盯著報表頭也沒抬,訕訕地走到桌邊拿了個便當,原路不變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看到沒有?昨天以前,龍哥都會叫陶小姐吃飯,再不然就問她下午有什麼工作,可是他今天反常的沒說也沒問喔!"用手肘推了推阿克,阿南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亢奮。   阿克百無聊賴地瞪他一眼。"每天梭嘛#嘴幹,倫家一天不說速會鼠﹒#$%?"   真是沒速找麻煩,他搬了一早上的鋼琴,最想做的就速躺下來困,他還在那邊亂,環鼠倫了!   "後!偶俗在吠被你氣鼠!"阿南悶極了,不覺用阿克慣用的台灣國語回他一句,低頭猛嗑便當。   "咳,那個…下午有什麼工作?"龍毅不知哪時又溜到陶筱筠的位子旁,擺明了跟她一個人講話,沒林春美插嘴的分。   林春美揚揚眼角瞟了他一眼,反正龍哥找的是陶姊,沒她的事,繼續看雜志。   陶筱筠頓了下,僵直地拉開抽屜,翻看登記的行事歷。"林森北路的書店要搬,還有汐止淹水的民居要清運,鬆山的診所搬到西門町,目前就這樣。"   搔搔頭發,龍毅看起來有點煩躁。"……沒別的事了?"頓了半晌,他又問了。   "沒有。"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連施舍給他一眼都不曾。   "那……你把地址抄下來給我。"!﹒#$%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說話的借口。   "我等一下放到你桌上。"眼睛沒離開過桌上的報表,仿佛那是本精採到不行的書籍,非得一口氣看完不可。   龍毅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微嘆口氣。"現在,我現在就要。"   陶筱筠頓了下,抿著唇撕下一張便條紙,飛快地由行事歷上抄下幾行字,然後僵硬地遞給他。   看了看接過手的紙條,龍毅深深地看她一眼,低聲交代道:"書店讓阿克去,阿南到鬆山,我去汐止。"   陶筱筠聞言有點惱火。他要去汐止,跟她要汐止的地址就好了,幹麼非得她一一抄下地址給他不可?分明找麻煩!   "嗯。"想是這麼想,可她現在不想跟他說話,而且是很、不、想,所以她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我會帶手機,有事打電話給我。"他還有補充。   "嗯。"這是慣例,她在"大龍"做了八年,有需要再耳提面命地提醒嗎?   "清運可能多花點時間,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吧?"   "嗯。"   "別等我吃飯了。"   "……嗯。"   "還有──"   拉拉雜雜地交代一堆,陶筱筠一律用單音來回話;直到他想不起來還有什麼話可以說,最後摸摸鼻子,回到座位吃他的便當。   "欸,阿南。"阿克兩眼發直地看著龍毅比餿水還臭的臉,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兀自進食的阿南。   "幹麼?"呼一吃飽了,好好睡一覺的時刻終於來臨。三兩下束好空便當盒,射門──啊哈!擦板得分!   "甘那金滴怪怪的溜。"要不是阿南的提醒,他還不見得看得到剛才那場好戲。   "你不是說沒有?呿!"阿南嗤笑一,上身窩進沙發里,用腳踢了踢阿克的大屁股,要他滾一邊去。   "偶沒看過他們這樣冷枝枝﹒#$人。"雖然平日不見得多熱情,但如此冷淡就速不對勁咩!   "嗯─-"拖長尾音敷衍地應了聲,阿南閉上眼睛假寐。   "不過後,那個陶肖姐為啥面紅紅嘎?"明明就低氣壓過境,臉怎麼還紅得起來?   "女人家難免啦。"依舊是敷衍的語氣,阿南索性轉了個身,懶得理這個沒神經的阿克。   阿克心不在焉地吞了口飯,平時駑鈍腦子賣力地運轉。"話速這樣梭沒錯,可速......啊!"他陡地拍了下阿南的屁股,頓時令他彈跳了起來。   "別動我屁股!"像在撇清什麼似的,阿南兇狠地卯起來瞪他。   "李人卡攔啊嫵卡水啊,隨要動你的屁股!"阿克老實不客氣地瞪回去,小心地偷瞟龍毅低嗓音。"欸,甘\昨天晚上花生什麼速嗄?"   "昨天晚上?"登登!阿南腦子裡的電燈泡突然發亮了,仿佛瞬間喝了雞精一樣。"對後,他們昨天開始同居了~!"   "卡細聲~啦!"踢了踢他的小腿,阿克像在防賊似的,怕別人將他們的對話偷聽了去。"所以偶才梭……嘿嘿。"他的眉眼賊兮兮地彎了起來。   "嘿嘿。"阿南不由自主地跟他泛起傻笑,兩個傻瓜不曉得在爽個什麼勁兒。"說不定我們就要有大嫂了。"   真不簡單吶!"大龍"終於要辦喜事了,真教人感動得痛哭流涕!   "可速偶的會丫啊未透,會時號子賣就利息工~。"阿克苦惱地蹙起眉心,掙紮著該不該將跟了半數的活會標下來。   "說你笨,你還真的笨得可以。"拍了下他的頭,阿南比他看得開。"去把個馬子啊,等你結婚的時候,還怕龍哥的紅包小包嗎?"   雖說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拿出去還是會痛的;不過把它當成投資,穩賺不賠的投資,這樣想就釋懷多了。   哈!再沒有人比他阿南有賺錢頭腦了,這就是他當初跟龍毅一起創業的主要理由。   "馬上?啊系你卡~人在啦!"阿克霎時恍然地笑了。   兩個哥倆好就這麼"李講台語嘛~通"、"我說國語沒間題",七嘴八舌地暗爽不已── 第三章   龍毅回到家已是夜晚時分。   因為今天在結束工作時,他拗不過阿南和阿克的邀請,跟他們到酒吧裡小酌一番,喝的自然是他鐘愛的龍舌蘭。   經過阿南和阿克的大力慫恿,沖動之余,他當真跑到花店買了一束淡而幽香的百合,卻在回到家時杵在門口,任由懊惱的情緒吞噬他的腦神經。   他是不是犯傻了?這束百合能代表什麼?歉意?還是求和?   昨晚在浴室裡發生的失控狀況並不是他所能控制,起因還得歸咎於她的主動;要不是她搞那一套勞什子的"搓背義舉",他不會一整晚睡不安穩,滿腦子充斥不該有的欲念遐想。   還有,又不是他命令她踩到那塊該死的肥皂,她怎麼可以把錯怪在他頭上!?   更夸張的是,明明是他免費請她觀賞一場"露點秀",他的委屈比較多,為什麼卻是由她扮演"受害者"的角色,而他就得低聲下氣地找話題跟她抬扛!   微嘆口氣,他發現這兩天來,自己嘆氣的次數比之前活過的三十三年嘆氣總和加起來還多;他衷心企盼這是最後一次從現在開始至他踏進棺材為止。   拿出鑰匙打開門,客廳的燈是亮的、電視是開著的,卻沒有人類活動的碑睹聲。   她呢?廚房,還是廁所……呃,找到她了,她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雙眼緊閉;她睡著了嗎?在客廳的沙發裡?難道……她在等他!?   "筱筠!"不覺將百合藏在身後,他走到沙發邊彎下腰,用手指輕觸她的臉頰。   沒反應,她真的睡著了。   放鬆似地吐了口氣,他突然感嘆起自己沒用。   一個小他七歲的女人,對她而言,或許自己就像個哥哥一樣,他在擔心什麼?又能擔心什麼呢?   "龍哥?"或許是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抑或是之前的輕觸驚擾了她,她揉著眼看向眼前模糊的高大黑影,幹啞的聲音裡,有些微的不確定。   "嗯。"藏在身後、握著花束的手緊了緊,他含糊地應了句。   "你忙到現在才回來?"下意識地看向他身後的壁鐘,十一點多了,什麼事絆住他,讓他這麼晚才進門?   凝著她不甚清明的眼,他感激此時的她不十分清醒,似乎也記不得他們之間尷尬的氛圍;對他,也不像在公司裡那般拒人千裡。   "這……給你。"龍毅深吸口氣,下了決心似地將百合遞到她面前,感覺自己的顴骨微微發熱。   Shit!他從來不知道送花給女人,是這麼困難且需要百倍勇氣的事。   "哇─-"陶筱筠的眼瞪至最大,連帶驚訝地張大小嘴。她沒有收過花,從來沒有,這是她這輩子收的第一束花,好漂亮又清幽的百合。"好美,一二三……為什麼是八朵!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聽說花朵的數目代表不同的意思,那麼,八朵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沒、咳,沒什麼意思;我隨便買的。"他翻眼看了下天花板,怎麼都說不出花店老板笑著解釋八朵花的涵義──"歉意、彌補、請原諒我"之類。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拿冷水噴她這一點的確是過分了點,基於莫名其妙的內疚,他還是乖乖地買了八朵;不過既然她不明白,那他就省下來不說,反正她喜歡就好。   "那為什麼買花送我?"花,真的是收買女人的好禮物,陶筱筠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躊躇和支吾,心頭讓百合花香漲得滿滿的。"又為什麼是百合?"   "呃…"怎麼她今天的問題這麼多?而且都是讓人很難回答的疑問。"花、花店老板說百合一一代表純潔,我覺得跟你、很像,所以才……"真要命!這些話講起來真的要人命啊!   連他這三十三歲的大男人,忍不住都要臉紅了!   陶筱筠捧著花愣了下,半張埋在花朵裡的小臉漾起兩朵紅雲,唇角彎彎地笑了。"我、我去把它插起來。"   見她像只小蝴蝶般飛進廚房找裝花的器貝,龍毅鬆了好大一口氣,感覺自己都要虛脫了;他脫掉汗濕的罩衫,疲累地將自己龐大的身軀摔進沙發裡。   好累!哄女人竟是如此令人神經疲乏的事,簡直比搬家的勞動工作累上千百倍!   "龍哥。"將花插好捧進客廳,在窗台上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她滿意地撥撥花瓣、聞聞花香,心裡有說不出的愉悅。"你今天要洗澡嗎?"   龍毅一聽到那敏感的兩個字,剛放鬆的肌肉立即戒備了起來。"不!我……呃,我在公司沖過澡了。"   還好,公司裡備有簡單的淋浴室,供員工沖掉滿身疲憊和臟污;此時正好讓他拿來當借口。   "真的嗎?"旋身看清他的臉,她的表情好認真。"我不會再用熱水潑你或把你搓痛,我只是想幫你。"她真心認錯。   "啊?"他的眼有絲茫然。"我的背不痛啊。"相反的,他覺得舒服極了。   昨晚刷得她手好酸呢!他怎麼可能不痛?"你別不好意思責備我,我其實是故意很用力刷……"她不覺說溜了嘴,小手忙掩住嘴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故意很用力?"他被這幾個字挑起精神,細長的眸瞇了起來。"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要你'故意'來報復我?"   陶筱筠心虛地垂下頭,以眼角偷覷他。"人家……不想住這裡嘛!"   "住我這裡跟宿舍有什麼不同?"這他就不懂了。同樣是遮風避雨的地方,他這裡還比宿舍來得舒適,家具、電器也齊全些,她到底有什麼不滿?   "可是,宿舍裡還有女生,比較方便……"他是男人無所謂,但她是女人,總是怕別人說閑話呀!   "拜托,同樣是睡覺的地方,有差別嗎?"他對男女之間的差別一向不是那麼在,自然搞不懂她的心結所在。   睡覺的地方?他非得講得那麼……煽情嗎?陶筱筠害羞地直搓著手,溫惱地瞪他。"你就是不懂!"   龍毅無辜地眨著眼。"我就是不懂才問吶。"這又有什麼不對了?   "你……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這樣……很不好。"掙紮許久,她還是忍不住將話挑明了講。   "喔,你說的是這個啊。"他後知後覺地懂了。"有什麼不好?我們就像兄妹一樣,我是哥哥,你是妹妹,不會有人說閑話的啦!"大刺刺地揮著手,仿佛說服她的同時也企圖說服自己。   不知怎的,聽他這麼形容兩人的關系,陶筱筠覺得心頭一緊,有股微酸的滋味在心裡發酵;她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感覺,竟然對"兄妹"兩字感到反感。   在育幼院長大的她,其實很羨慕別人有兄弟姊妹;每回看到別人能和樂融融地跟手足打鬧說笑,她都有說不出的慕慕。   如果她能有一個像他一樣的哥哥,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事,為何她會心生抗拒?   "那……我先去睡了。"咬著下唇,她理不清自己莫名的心澀,抬起猶豫變重的腳步往自己房間走去。   "嗯。"望著她緩步走回房間的身影,龍毅的眉心微微蹩起。   好像怪怪的。她,怪怪的,連帶的,連他都變得怪怪的……   ※※※   相安無事地過了將近一個月,真該感謝那束百合花的功勞;一切作息推入正軌,沒有再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件。   只是--   "筱筠呢?"中午時分,龍毅剛接了一個大型燈飾店的case,正想約陶筱筠下午陪他一起到現場估價,沒想到才走出辦公室,卻發現她的座位空著,不在;他轉而詢問助理林春美。   "喔,陶姊她……到銀行去了。"以橡皮筋束上空便當,林春美抬頭看著龍毅高大的身形,仿佛有什麼事想說,卻又閉口不語。   "怎麼了?有事嗎?"對他而言,每個員工都像他的家人一樣,所以他很快便發現林春美欲言又止的異樣。   "嗯……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大家都知道,現在陶姊跟龍哥正在"同居中",不知道說了會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林春美苦惱地倒垂雙眉,形成好笑的八字型。   "說啊,想就說,沒什麼不能說的。"無聊地翻看一旁書報架上的報紙,他像在繞口令般說了幾句。   "龍、龍哥,難道你最近都沒發現陶姊她……怪怪的?"算了算了,龍哥是她的老板嘛,基於護短心態,她還是提點一下龍哥好了。   怪怪的?龍毅挑起右眉。自從她搬到他家住之後,她就一直怪怪的,說不出哪裡怪,一陣子下來,他早習慣了。   "沒有啊,怎麼了?"不甚在意地聳聳肩,他繼續翻找社會版。   林春美不安地挪挪臀部。"最近有個男人經常打電話來找陶姊然後約陶姊一起去吃飯已經好幾天都不曾間斷了。"她沒敢停頓地一口氣說完,說完後覺得梗在心口的大石稍稍放下,安心多了。   她總算盡到做員工的基本職責,如果不說出來,她就是不負責任的員工,這樣的話,她的薪水會領得粉心虛耶。   "你說什麼?"龍毅頓了下,一時無法消化她的敘述。"說慢一點,我聽不清楚。"他從不知道言詞間少了標點符號的停頓時會這麼難懂,不過現在他知道了。   "哦!"林春美快瘋了,忍不住哀叫了聲。做這種破壞人感情的事很難欸,她說一次已經很委屈了,龍哥竟然還要人家說第二次,還得慢慢說?讓她"屎"了吧!   輕鬆地敲了敲她的頭,他完全沒有老板的架子。"欸,你知不知道說話說一半很沒禮貌?既然說了,就要說到我聽清楚,知道了嗎?"   林春美不禁垂下肩膀。她已經無力抬起眉毛和肩膀,萬一龍哥再沒聽清楚,那她該垂哪個地方好?呃,千萬不要是乳房,那太難看了!   "我是說,最近常常有個男人打電話來找陶姊,每天都約她出去吃午飯;你沒發現她每天都不在公司裡吃便當嗎?"男人為什麼都那麼遲鈍?實在受不了!   "男人?"陡地心頭泛起一抹類似慌亂的緊張,他強壓住那股不尋常的情緒,僵硬地勾起嘴角。"不錯啊,她的年紀也不算小了,是該交個男朋友、談談戀愛了。"   林春美丟擲空便當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不敢置信地張大眼睛瞪他,仿佛他說了什麼恐怖的鬼故事。   叫陶姊交男朋友?後!她不知道龍哥是這麼open的男人,竟然允許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交往?該不會她根本錯把龍哥當成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其實他才是跟陶姊隨便玩玩、不想負責的那個!?   油─一超、低、級!   龍毅狀似不在意地把報紙翻了又翻,在找不到有興趣的版面後,把報紙放回書報架上,正巧兩個員工喳喳呼呼地踏進辦公室,便不經意地聽到他們談話的片段──   "不可能啦!"   "明明就是,怎麼不可能?"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龍哥的關系,她怎麼看都不像腳踏兩條船的女人咩!"   "知人知面不知心,女人都是善變的,你又了解她多少?"   "你幹麼把話講得那麼難聽?"   "我是實話實說,沒有污蔑的意思。"   "還說沒有?罵人不帶臟字才更狠……呃,龍、龍哥。"   龍毅不知何時踱到他們背後,微蹩著眉像在思考些什麼。"你們在吵什麼?"   "沒、我們沒在吵架。"較清瘦的那個忙搖著手,笑容裡全是尷尬。   "沒有嗎?"他瞬也不瞬地將視線轉到另一個蓄著小平頭的員工。"你呢?你有什麼話想說?"   "我……"小平頭頓了下,咬了咬牙之後才說:"我們剛才看到陶小姐跟一個男人從餐廳裡走出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好像很親熱。"   嘴角抽搐了下,龍毅面無表情地再問:"嗯,這有什麼好吵的?"   兩個大男生面面相覷,對他平淡的反應滿頭霧水。   "龍哥,陶小姐她不是……跟你……"就像林春美一樣,兩人的直覺反應是"傻了"。   "跟我怎麼樣?"眼角瞟見一個白色纖細的身影踏進門來,他斜凝著停在門邊躊躇不前的秀足,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她跟你們沒有什麼不同,全部都是我的員工;這就是我跟她的關系,還有問題嗎?"   除了上司和下屬的關系,其余的全撇得一幹二淨,這是徹底保護她最好的方式,也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在一起工作那麼久,他早已視她為家人,不忍她被抹黑、誤解,執意將她捧在手心裡疼;只是這種感情……連他也理不清呵!   雲淡風清的字句幻化成淬了劇毒的利箭,毫不留情地射向陶筱筠的心窩,令她疼痛、難受,卻說不出任何辯駁。   一直是她想得太多。因為男女有別,所以不願和他住在一起;她把兩人的關系設定為男人和女人,而他,只當她是情同兄妹的員工。   直到這一刻,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曾幾何時,他不再是她的老板、工作伙伴,而是她把心交付出去的男人;看不透實情的人是她,泥足深陷的也是她,如今,該怎麼收回交付出去的感情?   "龍哥說得沒錯,我們的確只有上司和下屬的關系。"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感覺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合。"如果真要說我們之間有什麼,就像親人一樣,他是兄長我是妹妹,這樣的解釋你們滿意了嗎?"   "陶小姐?"   "我們、我們沒什麼不滿……"   "去吧,沒事的。"拍拍兩人的肩,龍毅不想讓他們太過為難;待兩人走遠,他才將眼定在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回來了?"   "嗯。"走回座位將皮包放進抽屜裡,她始終回避他的注視。   "下午我約了客戶估價,兩點準時出發。"   "嗯。"感覺背部他過熱的視線灼出傷痕,卻固執地不為所動。   "你跟我一起去。"   "嗯。"   百合的魔力消失了,為了一場小小的插曲,讓她開啟了潘朵拉的盒子,使她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發現自己的愛情──   一段來不及開始,便宣告夭折的愛情……   ※※※   小心地將易碎燈飾搬上卡車,阿南靠著車邊圍桿大口暢飲礦泉水;他推了推身邊同樣仰著頭喝水的阿克,冷睨著跟對方老板講話的龍毅。"欸,他又怎麼了?"   辦公室裡的冷肅氣氛真是難熬,沒想到出來跑任務,情況卻好不了多少,同樣得面對龍毅那張不跟狗說笑話的便秘臉。   "聽梭跟陶肖姐吵架了。"撈起頸邊的毛巾擦拭流下眼角的污水,阿克所知也很有限。   阿南噴出剛含進口中的水,眼裡滿是不敢相信。"他?跟陶小姐吵架?"   阿克悶悶地應了聲。"嗯。"別說阿南不相信了,連他阿克也不相信。   他們跟龍毅、陶筱筠經歷了八年相處的時間,從來不曾見過龍毅和陶筱筠把氣氛搞得那麼僵。   在所有"大龍"員工眼裡,陶筱筠就像是萬能的女神,總能輕易化解令人頭痛得想發瘋的瑣事,所以"大龍"員工的流動率,堪稱業界最後一名。   而她在龍毅身邊,就像一朵小小卻清香的解語花,每回龍毅出現工作瓶頸或業績不順時,她也能很快地令他由低潮裡爬起來,再次像乘了風的銳箭往前沖;沒有人預期到他們會走到今天這種局面,著實令人憂心。   "春美那個肖查某,說陶肖姐交了男朋友。"側面消息得來不易,他可是用一客海陸大餐外加一場電影才換來的,條件就是陪伴那只恐龍妹約會,血、本、無、歸啊!   "陶小姐交了男朋友?"阿南的聲音揚高起來,被阿克迅速捂住嘴巴。   "夭壽喔!你速想讓龍哥聽見?"那只怕要死火山爆發了!"小孫一點啦!"他還想留著脖子看明天的太陽。   "是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敢追她?"阿南撥開他的手,驚愕之脫口而出。   瞇了他一眼,阿克忍不住想發笑。"欸,你這樣梭有乙病哦。"   "乙病!我還甲病咧,乙病。"又是不經大腦的直覺反應。   阿克猛翻白眼。"你嘛幫幫忙;偶梭的速'話乙'的乙,不速甲乙丙丁的乙。"他真的不是故意台灣國語,但他也拿自己的舌頭沒辦法,它就是不會卷舌嘛!   "哪有什麼語病?"有嗎?阿南茫然地反問。   "倫家陶肖姐比春美那個問查某漂亮多了,有倫追也速粉正常的速啊。"雖然恐龍妹沒陶小姐那麼有氣質,可是她笑起來也挺可愛的……哇咧!他在想什麼啊!   "那倒是。"阿南感到無力,他無法將那兩個女人擺在同一個天平聯想。"這麼說,龍哥危險嘍?"喜事泡湯了?哎─一   陶肖姐梭她和龍哥速哥哥跟妹妹,再多嘛嘸啊。"感嘆地望著天,阿克不曉得該心善自己的活會保住了,還是該擔憂那兩個人沒有結果。   "哥哥跟妹妹?"阿南陡地彎起眼,一副揊兮兮的樣子。"說不定還有轉機喔!我去喝酒的時候,那些辣妹都嘛叫我'哥哥─一'。"   "李擱起肖啊秀?"賞他一記大白眼,阿克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陶肖姐怎麼會那種'術語'?她又不是嘆呷在查某。"難得將"術語"兩字說得字正腔圓,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說得也是……"   天好藍,風好涼,為什麼人的心裡卻烏雲密布,眼看著就要打雷閃電,下起西北雨了? 第四章   華燈初上,清脆的鋼琴聲彈奏出優美的輕音樂,淡淡地流瀉在座無虛席的餐廳裡。   二樓靠窗的位置,陶筱筠居高臨下地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潮與人潮,心不在焉地逸出一聲輕嘆。   "筱筠!"她對面的位子上坐著一個斯文體面的男人,在她嘆息的瞬間抬起頭。"怎麼了?不喜歡這裡的菜色嗎?"發現她的餐盤幾乎不曾動到分毫,男人關心地問。   "不……"她拉回視線,對上男人黑白分明的大眼。"我只是有點……累了。"   "累了?"拿起餐巾優雅地擦拭嘴角,男人的眉心微微皺起。"說實話,我認為一個女孩子在搬家公司上班,的確是太累了點。"一想到那些滿身汗水、臭味的男人,他就不甚認同。   "怎麼會?我做的只是單純的會計工作。"她輕笑,沒把他的話當真。   無論單身女郎或已婚婦女,外出工作已經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了。除了跑跑銀行、寄寄宣傳單,最多是到客戶那裡估價,她很少在外面跑,更不可能去幫忙搬運;跟其他職業比較起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已經算是很輕鬆的工作了。   "但你們公司大多是男人對吧?"放下餐巾,男人將手復上她的柔夷。"對於這點,我比較不放心。"   "高先生。"在不算失禮的情況之下,陶筱筠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謝謝你的關心,也謝謝你邀我出來用餐;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比較忙,恐怕沒辦法再陪你吃飯了。"   高彥傑是育幼院陳院長的侄子,剛由英國回來定居。他在台灣找了份銀行囊理的工作,陳院長擔心他人生地不熟,所以央托她代為接待,沒想到他對她竟是這種意思,這讓她感覺很不自在。   連著幾天下來,她已經把自己認識的台北敘述過好幾回,理論上他適應起來不會有困難;既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自然不想跟他繼續攪和下去,因此開始找借口推拒他的追求。   "因為工作的關系?"高彥傑佯裝聽不懂她的回絕,乘機反問道。   "嗯……也可以這麼說。"   好煩!她不是討厭他,只是還不到喜歡的地步;何況她心裡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在那個痕跡還沒抹去之前,她無法接受別的男人,即使勉強自己都不行。   "幹脆別做了,筱筠。"他的提議令她驚愕不已,這是她從沒想過的念頭。"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在銀行裡;安插一個工作;如果你願意……"   "高先生。"阻斷他未竟的話,說出口的話語依舊是生冷的稱謂、淡漠的疏離。"我不懂,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銀行是個人人欽羨的涼缺,但她並不想靠任何人的關系,得到任何她不該得的工作。   高彥傑露出斯文的笑,並沒有為她的問題所困擾。"老實說,我很喜歡你。"   喜歡?她微蹙秀眉,了解卻無法認同。"喜歡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你怎能說得那麼輕鬆?"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更與時間無關,純粹是直覺問題。"   這個回答太過籠統,畢竟"喜歡"的定義太多,代表的不全然是相同的感覺。   "如果……如果你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她卻不了解你的心意,那麼,你要怎麼表達自己的情意讓她知道?"不自覺地,她把盤據心頭多日的煩惱問出口。   "這是你的問題嗎?"高彥傑雅一笑,盯著她的黑眸透出興味。   她眨眨眼,有點心慌。"不、不是,我只是好奇。"   "OK,我們這麼說好了。"他識相地不再逼問,畢竟將她逼急了,對他的追求並沒有好處。"如果對方夠吸引我,我將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知道我的心意,不論她接不接受,至少我表達了自己真實的感情。"   這麼說可能會將她推往別的男人身邊,但他要一個心裡有別的男人的女人做什麼呢?除非她對那個男人死了心,不然就算他真的追上她,又有什麼用?   "這樣,以後見面不會尷尬嗎?"這個建議她能接受,問題是,萬一對方不接受怎麼辦?   "當不成情侶,還是可以當朋友;人類的感情不至於那麼狹隘。"高彥傑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真的是這樣嗎?"人家不是都說,男人一旦沒感覺,往往斷得一千二淨,連朋友也沒得做?他的論調只証明了一件事,他不是上述的那種男人,但"他"可未必。   撇開感情問題不談,她很滿意目前的工作。   笑睨她的茫然和狐疑,高彥傑莫測高深地丟給她一顆未爆彈──   "你何不親自體驗看看?"   ※※※   就在陶筱筠猶豫著該不該向龍毅表白感情之際,一無所知的龍毅倒先遇到一個棘手的大麻煩。   "毅-哥-"一聲拖得又長又嗲的女音由辦公室外響起,但聞人聲響尚不見來人,卻早已惹得"大龍"裡沒出任務的所有員工,抖掉身上十幾斤的雞皮疙瘩。   "修了!"龍毅一聽這個聲音,瞬間頭皮發麻,臉色蒼白一號;以女人的粉底來說,就是由健康膚色變成嫩粉色。"阿南,幫我擋一下。"   阿南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撐大的雙眼和下巴總並寫了五個大字--為、什、麼、是、我!?   阿克神情哀痛地拍了拍他的肩,帶點幸災樂禍地調侃道:"願'阿們'祝胡你。"   "是上帝,不是阿們。"阿南眼皮不曾稍瞬,顯然還沒從驚恐中爬出來。   "青萊啦,你豬我豬大家都豬就好了曄。"阿克語音稍落,聲聲響亮的高跟鞋"蹬蹬蹬"地直逼而來,嚇得龍毅直往自己的辦公室鑽。   "毅哥,你要去哪裡?"長腿的龍毅竟跑得不夠快,在大手轉開辦公室門鎖的同時,女音已在公司門口響起,來不及了。   一個留著大波浪卷發、發上挑染著金紅兩色,顯得分外耀眼,身著低胸高腰的火紅色小可愛,配上短得微露臀部的須須牛仔褲,足上蹬著大約十公分高的細跟高跟鞋的妖艷女子站在門口,輕搖著手上的太陽眼鏡,媚眼生波地直瞅著龍毅。   "呃……嘿嘿,沒,我有事要處理,你自己找地方坐……"現在龍毅的臉色只比停屍間的死屍好上那麼一點,額際冷汗涔涔。   "不管啦!"不管三七二十一,女人撲上去扯住他的手臂,大刺刺兼撒嬌地貼上他。"人家都到這裡來找你了,不管怎麼樣,你都得陪陪人家。"   "欸,這、我……春美,麻煩你泡杯咖啡給這位小姐。龍毅七甩八扯都扯不掉她八爪章魚般的細嫩白手,臉上的笑容是史無前例的難看。   "人家才不要喝咖啡,咖啡因會讓人家的膚色變得暗沉,那就不美了。"女人嘟著嘴,不滿意他的分配。   "那你……你想喝什麼?"怎麼那麼麻煩?龍毅忍著翻白眼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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