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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婚大丈夫

【第一章】   漆黑的夜色掩蓋住所有的光影,濃密的樹林裡隱約可見兩抹人影竄動著。   「梅莉,快點。」男人低聲催促,語氣焦躁不安。   「沛安,我好怕……」珍。梅莉緊抓著嵇沛安的手,慌亂全數寫在臉上。   「別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半步。」   嵇沛安摟緊她的腰,腳步沒敢停歇半步。「沛安,我們……真的走得了嗎?」   梅莉不安地睇著他,水眸浮現著再明顯不過的水氣。   「會的,我們是這麼相愛,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撓我們在一起。」嵇沛安保證似地 哄著她,為她撥去阻隔在前方的樹叢。   「可是他……會放過我們嗎?」梅莉渾身止不住地輕顫,口中的「他」令她感到極 度驚恐。   「……」嵇沛安緊摟著她的腰際,加快腳步,企圖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腳下這片土地 。他說不出任何安慰梅莉的話,因為他也同樣地不知那無法預知的答案……闃黑的二樓 窗台飄散著一縷幾不可見的白色煙霧,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慵懶地靠在窗板上,湛藍的 眼眸閃動著冰涼的光芒,叨著香煙的唇角極不協調地勾起,滲入一抹噬血殘佞的笑意。 愚蠢的人類啊!他們永遠不知道連偉大的上帝都無法原諒的罪行便是「背叛」,更何況 是個凡人?當他們企圖背叛他之時,便已嚴重犯了他的禁忌,而今還將企圖化為行動, 這使得他們的行為更顯罪無可恕;而這一切,將令他們付出這輩子最沉痛的代價—— ※※※ 「沛歆,真羨慕你可以去法國的總公司進修,偏偏我就沒這麼好運氣。」顏郁郗趴 在辦公桌上唉聲歎氣,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有什麼好的?不過是進修罷了。」嵇沛歆笑了笑,眉間卻可見淡淡的輕愁。   她到現在還覺得渾渾噩噩,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公司會派她這個才剛到公司上班不過 半年的新人到法國總公司進修,況且她的職務不過是個業務助理秘書,有必要到總公司 去進修嗎?   「法國耶!多浪漫的地方啊!聽說在法國,隨手一抓都有一大把的俊男美女,多少 人想去都去不成,你還嫌個什麼東東?」顏郁郗誇張地贊歎著,語氣諸多抱憾。   「你想去就讓你去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嵇沛歆無所謂地聳聳肩,被郁郗的 用辭逗得笑出聲。偌大的喬氏集團在半年前甄選兩名業務助理秘書,而她與顏郁郗便是 以同樣的機緣進入喬氏,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很快就成為好友。   「拜託,這又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事!」顏郁郗無力地抬起頭,又無力地趴回原點 ,兩隻手臂癱在桌面上。   是啊,這又不是她可以決定的。一個星期前,她突然接到這份調派令時也大吃一驚 ,直到現在她都還猶豫不決,不曉得這趟法國之行到底該不該去?   「這麼好的機會,不去的是傻子!」顏郁郗猛地抬起頭,突然大聲嚷嚷。   「沛歆,你不是有個哥哥在法國?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去找他,讓他帶你四處去 玩玩。」   「什麼有個哥哥?是唯一的哥哥。」嵇沛歆糾正好友的用辭。   一想起哥哥,沛歆心頭便湧上一股暖流。打小他們便失去了雙親,由姑姑撫養長大 ;哥哥常為了保護她而吃了不少苦頭,兩年前哥哥有機會到法國去工作,若不是她一再 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與姑姑,恐怕哥哥還捨不下她們去國外工作哩!   這段時間她與哥哥雖時常以書信往來,但她仍舊十分想念他,只是想到要將姑姑一 個人留在台灣,她便覺得不放心。可即使如此,能跟哥哥見面,的確是此趟法國之行最 令她覺得雀躍的事。   「好好好,反正你哥在你心裡是無可取代的無敵超人。」顏郁郗涼涼地說。   「嵇小姐,你交接好了嗎?」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高大且面無表情的男人 走了進來。   「好了,不好意思,還麻煩康先生走這一趟。」嵇沛歆赧然地回以一笑。   男人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冷冽的眼神掃向顏郁郗,嚇得顏郁郗連忙端正坐好。男 人滿意地勾起嘴角,一瞬間又恢復面無表情的酷臉,轉身離開。   「一張臉像塊冰似的,半點表情都沒有。」卻該死的駭人!顏郁郗不屑地直犯嘀咕 。   「康先生只不過是酷了點,其實他的人很好。」在嵇沛歆的眼裡是沒有壞人的。   「嗯?」顏郁郗發了個單音。「你該不會是對他有意思吧?」她瞇起一對美美的鳳 眼,眼底染滿興味。   「才沒有!」嵇沛歆連忙澄清。   「哦!」顏郁郗無趣地又黏回桌面上。「沛歆,你要寄明信片給我,我會非常、非 常想念你的。」她可憐兮兮地說。   「肉麻!」嵇沛歆睨了她一眼,卻滿臉笑意。   「唉——」顏郁郗長長地歎了口氣,慵懶地閉上眼。   ※※※辭別了姑姑,嵇沛歆才踏上旅途。直到飛機緩緩地降落在巴黎機場。   嵇沛歆這才意識到她真的來到這塊浪漫的土地——巴黎。行至機場的接機大廳,一 抬頭便發現寫有她中文姓名的牌子,她知道那是公司派來接她的人,只是沒想到會是這 麼大一塊牌子,害得她有點不好意思。她快步往那明顯的牌匾走去,向舉著牌子的男子 點了下頭。   「嵇小姐?」男子摘下眼鏡,以流利的中文詢問道。   「是。」嵇沛歆嚇了一大跳,沒想到男子說的竟是中文,她也以中文回應。   這個男人有頭燦爛的金髮、玻璃色的眼眸,出色的外表令人眼睛一亮,難怪郁郗說 帥哥在巴黎隨手一抓便是一大把。   「車子在外面等你,請。」男子淡然地領著她往前走。嵇沛歆跟在男子身後,在看 到座車時又嚇了一跳!雖然她對車子的種類和價值並不十分清楚,但她知道這種高級轎 車在台灣起碼值個二、三百萬,公司竟會用這麼高級的車子來接一個業務助理秘書,她 心裡不禁打了個突。她懷著滿腹的問號上了車,直至她站在碼頭邊,強勁的海風吹襲著 她的長髮,她才訝然地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總公司不是設在巴黎市區,為什麼她會被 帶來碼頭?   「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裡?」她開始發現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忙跑向那個可以說流利中文的男子身邊。   「英吉利海峽上的一座小島。」男子淡漠地看著游艇駛進碼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   「小島?」嵇沛歆迷惘了,她不是應該前往總公司進修的嗎?為什麼她要去的地方 竟是一座小島?而這個男人卻一副再自然不過的模樣,一點都沒有遲疑的樣子?   「我應該是要前往總公司……」她慌亂地喃喃低語。   「到總公司之前,總該與總裁見見面吧!」男子將她的低語聽了去,可有可無地說 了句。   「總裁?」嵇沛歆用力地眨了眨眼,她沒料到一個小小的進修課程居然還得面會總 裁。游艇靠了岸,男子無言地將她推上去,立刻示意船員將游艇駛離碼頭,看著漸行漸 遠的陸地,這下嵇沛歆愕然發現她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嵇沛歆像只無頭蒼蠅般無措 地在甲板上來回走動,不知怎地,她就是無法穩下自己浮動的心,隱隱覺得這一趟法國 之旅會改變她未來的命運——「海風大,坐下來休息。」   金髮男子突地穩住她的肩膀,半強迫地將她塞進甲板上的長椅裡。   「先生——」「路易,叫我路易就可以了。」先生、先生的叫,怪彆扭的。   嵇沛歆深吸了口氣。「好,路易先生,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不過是個小小的 業務助理秘書,有需要面會總裁嗎?而且總裁不是應該在總公司裡上班嗎?   為什麼我們要到小島上去呢?」她一口氣說完心裡的迷惑。路易在聽到她的稱謂後 翻了翻白眼,耐著性子聽完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清了清喉嚨。「我們沒有搞錯什麼,這是公司裡的規定,一旦被推選到總公司進 修,不論職位大小,一律得先跟總裁見過面,總得讓他知道他為誰付了機票跟薪水,是 不?」   嵇沛歆茫然地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而且喬氏規模這麼大的國際公司,要總裁每 天到公司裡坐鎮,對他未免太過殘忍,那些個瑣事交給下屬去辦便綽綽有余,他老大爺 只要聽取下屬回報便成了,你說是不是?」路易頭頭是道地說著。   這……好像有點道理,她只得再次點頭。   「還有,總裁是個略帶潔癖的人,他嫌市區的空氣太糟、聲音太過嘈雜,所以他的 住所便設置在英吉利海峽的小島上,這也是值得體諒的,對不?」她還能說什麼?只能 依舊被動地點著頭。   「所以我們必須到小島上去見他。你還有什麼問題嗎?」路易作個總結,隨口問了 句。   嵇沛歆茫然地搖了搖頭,但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擴大。   路易滿意地勾起嘴角,玻璃色的眼眸卻閃過一絲幾不可辨的憐憫——唉!可惜了這 麼個清秀佳人……嵇沛歆沉浸在紛亂的思緒裡,眼裡除了湛藍的海水及海風,再也容不 下任何光景,當然也包括路易那帶有深意的眼神——※※※偌大的客廳與古樸的裝飾, 令嵇沛歆以為自己正置身於中古世紀的法國,沒有華麗的裝飾,有的僅是富含古典氣息 的裝潢。她端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等著路易去請總裁。   這幢別墅型的洋樓有個很中國化的名字——「喬園」,它有華美的內部,但外觀卻 是古意盎然。她想起哥哥曾告訴過她,在法國,所有的房子要改建時,會將外觀與內部 小心地分割開來,僅將內部重新改建,而外觀卻全動保留,藉此保留法國建築的歷史。   難怪巴黎會被稱為浪漫之都。雜沓的腳步聲吸引了嵇沛歆的目光,她抬起頭,見到 路易身後跟著一個高瘦頎長的黑髮男子,他——該不會就是總裁吧?總裁會是個這麼年 輕的男人?而如此年輕的人卻擁有喬氏這般龐大的國際集團?   「嵇沛歆?」男子開口說話,依舊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是……」這個人的氣息與路易不同,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她不知道自 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她就是這樣覺得。男子湛藍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突然伸起 右手彈一下指,立刻見到路易意會似的拿出兩、三份文件,並一將它們攤在嵇沛歆面前 。嵇沛歆看著路易無害的笑臉,一如桌上的文件令她茫然一股。   「在這上面簽字。」路易指著文件上的空白處,指定她在上面簽名。   「這些是什麼文件?」文件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法文,嵇沛歆完全看不懂,要她在 上面簽字,她不免忐忑地詢問。   路易愣了愣,沒有說話。   「不過是些簽證的文件,事關你的居留權。」黑髮男子瞪了路易一眼,淡然地接了 句話。   「我已經辦了簽證……」嵇沛歆聲如蚊蚋,囁嚅地道。   「你是喬氏集團的員工吧?」男子突然不耐地問道。   「嗯。……」嵇沛歆瑟縮了下,呆呆地應了聲。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子將雙臂撐在桌面上,上身傾向她的臉部,令她不由自主 地往後傾倒,緊緊靠在沙發椅背上,稍嫌瘦弱的身軀幾乎整個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面對帶著如此明顯侵略氣息的男人,嵇沛歆只能慌亂無助地搖頭。   「傑利德。喬。洛斯,記住這個名字,喬氏集團的總裁。」   男子魔魅般的藍眼射出催眠般的電波,那駭著她了,嵇沛歆忙不迭地點頭。   直到他站直身軀,與她保持一點安全距離後,嵇沛歆才緩慢地恢復平穩的呼吸,也 在這時,她才發現這個男人有一頭長而直的美麗黑髮,以發柬整齊地固定在頸後,還有 那雙眼,湛藍如大海,神秘又深不可測。   「好了,快點簽字吧。」路易眼見情勢有點僵,連忙出聲打圓場。   「可是……」嵇沛歆輕咬下唇,猶豫不決。   「簽字!」洛斯驀然大吼一聲,嚇得嵇沛歆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來。   「洛斯。」路易不滿地投給洛斯一個眼神,眉心皺起。   洛斯冷哼一聲,回敬路易一眼。爾後,對著嵇沛歆說道:「你是我的員工,我不會 害你,簽字!」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嵇沛歆委屈地瞅著路易,希望路易能給她一 點支持。   「沒事,簽字吧!」路易感受到她的無助,善意地哄著她。   洛斯冷眼地脫著路易,心中莫名其妙地釀起一股無名火。   在人生地疏的地方,嵇沛歆只能本能地依賴令她感覺無害的路易,他不會害她的, 因為他對自己是如此和善,起碼目前看起來是如此,她顫抖地拿起筆,在路易指定的空 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路易看著她低垂的頭,琉璃色的眼瞳不由得染上一絲絲不捨。   洛斯瞇起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路易,就在嵇沛歆簽完字的一剎那,他立刻抽走桌 面上的文件丟給路易。「拿去,下午我要看到合法文件。」路易無言地輕歎一聲,乖乖 地轉身離開。   「我帶你到你的房間。」洛斯盯著路易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之後,他霍然拉起坐在沙發上的嵇沛歆,往二樓的階梯走去。這一切似乎都亂了, 為什麼在這座小島上、總裁的住處,會安排有她的房間?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秘書啊 !而且她根本不應該在這裡,她應該在的地方是總公司或總公司的宿舍裡,而不是在這 個地方!洛斯突地一個轉身,將她壓制在梯子扶手與雙臂之間,似笑非笑地勾著薄唇, 語出輕佻。「難不成你想到'我的房間'?」   惡意加重的語氣使嵇沛歆明顯地聽出洛斯的調侃;她慌亂地以手推拒著他近在咫尺 的胸膛;撇開臉不敢看他魔魅的藍眸。「請……請你別開玩笑——」   「如果這是你的請求,我非但不會介意,而且十分'樂意'.」看著她的慌張,洛斯 的藍眸露出一絲興味,他故意湊近自己的臉,嗅問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不……你誤會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嵇沛歆急得快哭了,她到底遇到了 怎麼樣的事情,怎會將自己逼到這種絕境?她緊閉雙眼,暗自祈禱這不過是一場噩夢, 只要她能由夢中醒來,這荒謬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洛斯不再逼她,帥氣地放開禁錮她的雙臂,拉著她的手繼續往二樓邁進,背對著她 的臉龐卻不自主地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淺笑。嵇沛歆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握得是如 此牢固,使她完全沒有掙脫的機會。   「搭了一天的飛機,好好調調時差。進去吧!」他打開一個房間,將她推進房裡, 沒有多作停留地轉身退出房間,順手將房門關上。好累!   一股無力的疲憊感迅速攫住嵇沛歆緊繃的情緒,她甚至沒有精力細看這個房間,便 一頭倒在偌大的軟床裡沈沈睡去——※※※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嵇沛歆悠悠轉醒, 在她還搞不清楚自己處何地之時,房門突然自動開啟,駭得她差點沒由床上跳起來。進 門的是洛斯,全身黑色的裝束使他看起來更顯頎長、詭譎。   「睡夠了吧,起來吃飯。」他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   嵇沛歆擰起秀眉,這個人一向是如此霸道的嗎?她發現他幾乎不用疑問句,總是不 顧他人意願地使用肯定,甚至帶點命令的口吻;轉念一想,他一個人要統御一個這麼大 的集團,會養成他這種性格也是無可避免的吧?畢竟要成為一個統御者,是必須帶著一 般人所無法擁有的霸氣,否則如何能成為一代梟雄呢?   「我不餓。」她倔強地抬起下巴,然而肚子卻極不合作地響起咕嚕聲。   洛斯挑起眉,忍俊不住地笑出聲,而且是那種一時間停不下來的笑法。   嵇沛歆氣餒地垂下嘴角,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糗斃了,紅霞悄悄地染暈了她的俏顏 。   「路易呢?」她不經意地問了句。   洛斯身為一個公司的總裁,怎會親自為她送來晚餐?而和善的路易呢?他看起來是 洛斯的下屬,不是理應由他來做這些工作較為合適?她的腦袋全亂了,怎麼一到了法國 ,所有既定的想法全被顛覆了?   「你們分開不到一天,你便開始想他了?」他倏地停下笑聲,俊臉立刻布上冷冽的 寒霜。   「想念?不,我想你可能誤會了。」原本拿起湯匙的手顫了一下,她無法想像一個 人的臉色可以變化得如此迅速。   適才他不是還一副很高興看她出糗的樣子嗎?怎麼一瞬間又生起氣來了?真是個反 覆無常的人。   「誤會?」湛藍的眼變得深邃,他瞇起眼,突地將上身往前傾,湊近她無措的小臉 。「如果不是想念,為何突然提起他?」他無法控制地咬牙切齒。   「我不是……你……他……」嵇沛歆快被他搞得經神分裂了,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罷了!」他突然手一揚,大方地坐在床沿。「吃飯!吃完我有話跟你談。」   談?談什麼?嵇沛歆茫然地望著他,心底突生一股不安,使得饑腸轆轆的她全然失 去食慾;但瞥見他投射而來的一記冷冽眼神,她只得無奈地開始囫圇吞棗,卻形同嚼臘 ……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雖然索然無味,嵇沛歆還是很認真地吃完餐盤裡的每一樣食物,因為姑姑常告誡她 與哥哥,說浪費食物是會遭天譴的,還會被雷公劈,所以從小到大,她從不浪費任何一 丁點食物。   「食慾可真好。」洛斯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盤,淡淡地調侃。   「姑姑說不能浪費食物,不然會被雷劈。」嵇沛歆理所當然地說。   「被雷劈?」洛斯挑起眉,什麼時代了還有人信這個?這小妞未免太好騙了。   「嗯!」嵇沛歆認真地點了下頭,完全一派深信不疑的表情。「所以即使吃不下了 ,也不能留下半點食物,一定得吃個精光。」「算了,不跟你胡謅,我有事跟你說。」 洛斯嘲諷地笑了笑,那抹笑卻令嵇沛歆看得心理直發毛;他由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遞到她眼前。「認得她嗎?」嵇沛歆認真地看著照片中的女子,褐色的長髮配上粉雕 玉琢的細緻肌膚,明亮的淡紫色眼眸、高挺的鼻樑加上紅艷艷的朱唇,她用力地在記憶 裡搜尋,最後她無力地搖搖頭,她不記得自己認得這麼位美麗的女子。   「這個呢?」洛斯又摸出另一張照片,按例遞到她面前。感覺好像在指認兇手哦! 嵇沛歆無奈地歎了口氣,隨意地瞅了照片一眼,霎時雙眼染上眩目的光采。   「哥哥!」她興奮地抓緊洛斯的手臂。「他是我哥哥,嵇沛安!」乍見至親的容顏 ,使嵇沛歆完全忘記坐在身旁的人是誰,她迅速蓄滿水氣的眼瞳直盯著照片裡哥哥的笑 臉,感動溢滿全身。「你怎麼會有哥哥的照片?」「你確定他是你哥哥?」洛斯低醇的 嗓音透著一絲冰冷,然而嵇沛歆沉浸在自己的激動情緒裡,並沒有發現他吊詭的變化。   「他當然是我哥哥。」自己的至親怎會錯認?嵇沛欲無聊地瞄他一眼。   「很好。」他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像變魔術般地由口袋裡又抽出一疊厚厚的紙張。 「這是你白天所簽的文件。」   「那不是簽證嗎?」她單純地問道。   「是簽證。」他嘲諷地勾起嘴角,朝她魔魅一笑。   「除了簽證,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嗯?」咚!地一聲,嵇沛歆心髒狂跳了一 下;其他的東西?什麼東西?   看出她的疑慮,洛斯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丟給她一枚手榴彈,並立即引爆。「結婚證 書及法國公民證。」嵇沛歆張大了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無言地用手指指著自己。   洛斯撫著太陽穴,對她張大了嘴的模樣感到頭痛。   「你是說……我……我的結婚證書?」嵇沛歆太過震驚,經過許多的時間,她才找 回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粗嘎且結巴。洛斯耐心地等待她的反應,之後他點了點頭。   「我結婚了?」嵇沛歆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她茫然地喃喃自語,由於太過震驚, 使得她腦筋一片空白。   洛斯悠閒地點了根煙,輕松地蹺起二郎腿,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讓人讀不出他的 心緒。   半晌,嵇沛歆終於找回自己的理智。「你……你說我結婚了;跟誰?」震驚歸震驚 ,但莫名其妙成了某個男人的妻子,她總得知道自己到底嫁給了誰。   洛斯好整以暇地指指自己的胸口,也成功地讓嵇沛歆驚愕地瞠大了眼。   「你……跟你?」嵇沛歆嚇得五髒六腑都移位了,她竟然會嫁給喬氏集團的總裁? 為什麼?為什麼會選上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孩?他到底看上她哪一點?   「沒錯!」洛斯沒耐心再跟她玩這種一問一答的游戲,索性坦承不諱。   「為……」她有一大堆的疑問急著厘清,一顆小腦袋脹得發疼。   「你怎麼那麼多嘴!」洛斯不耐地打斷她的問題,捻熄手上半截煙蒂,突然動手開 始脫自己的上衣。   「你……你做什麼?」看到他裸露的肌肉,嵇沛歆這一嚇嚇得可不輕,比起之前的 驚訝加起來都還多。   「做什麼?」洛斯挑起漂亮的濃眉,語帶輕佻。「做夫妻間該做的事。」「你別過 來,」嵇沛歆迅速地逃到床角,將自己蜷成一團。「我……我們還沒舉行婚禮……」姑 且不論他到底為了什麼竟荒謬地想娶她,可再怎麼說他總得照禮數來吧?她完全沒有心 理準備啊!。   「沒有婚禮!」洛斯動作俐落地褪去長褲,全身僅穿著一條性感的黑色子彈型內褲 ,身手矯健地躍上床,像只黑豹般往他鎖住的獵物逼進。   嵇沛歆驚恐地瞪著他逐步逼進的身軀,眼睛不敢亂瞄,只敢警戒地盯著他的臉,專 心的程度連余光都不敢亂閃;從沒遇過這種事的她渾身不住地輕顫,終於在他伸手要碰 觸到她時、她才壯大膽子尖叫一聲。   「等一下!」洛斯瞇起眼,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切簡直荒謬得可笑,不論你為什麼將我騙來這座小島,也不論你為什麼騙我 簽那些文件,更甚至要我當你的妻子,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我得承受這一切?為什麼是 我?!」她無措地扯緊薄被,將它緊緊地摟在胸前,似乎這樣便可以保護她安全無虞。   洛斯嗤笑了聲,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因為你是嵇沛安最親愛的妹妹。」   他的聲音好輕,輕得令她頭皮發麻,她驚惶地瞪著他,彷彿他說的是天方夜譚。   「為什麼把哥哥扯進來?」洛斯突然猖狂地大笑幾聲。「錯了,是他把你給扯進來 的。」「你……你把話說清楚……」即使她害怕得牙齒打顫,她還是倔強地要他解釋清 楚。   洛斯嚴厲地瞪了她一眼,抬起左手看著腕上的表面。「你非得在這個時刻跟我談論 這個問題嗎?」都十點了,還要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嵇沛歆用力咬著下唇,制止自己牙關打顫,她重重點了下頭。   「如果我不呢?」洛斯的藍眸變得深幽。閃動著危險的光芒。   「那你就放了我!」嵇沛歆勇敢地開口。   「放了你?」洛斯輕笑出聲。「休想!」嵇沛歆刷白了臉,只得繼續拖延時間。「 那就請你解釋清楚。」洛斯蹙起眉,這妮子還真倔!不過滿有趣的,他倒要看看她還能 倔多久?他輕輕地撈起床上的照片,以手指分開,捏在兩指之間。   「這個女的叫珍。梅莉,她是我的家族打小為我訂下的未婚妻。」嵇沛歆抽了口   氣,他都已經有未婚妻了,而且還是個那麼美麗靈動的女人,為什麼還要對平凡無 奇的她……「這個男的——」洛斯的藍眸緊鎖住她,沒漏過她任何一個驚慌的眼神。「 就是你哥哥嵇沛安。」「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安的感覺迅速攫住她的心頭,她迫 不及待地問。   「私奔,他們兩個人瞞著我私奔。」他淡漠地說著,彷彿事不關己。   「私奔?!」嵇沛歆抽了口冷氣;脫軌了,所有的事全然脫軌!正直醇真的哥哥會 跟別人的未婚妻私奔?這是她從來沒有設想過的答案!她霍然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為 什麼會將她騙到這座小島,甚至以不甚光明的手段完成與她的婚姻關係一一這一切,是 報復!是他報復哥哥的手段,他將怨恨轉嫁到她身上。   「你不覺得這種報復手段很蠢嗎?」無意識地開口說著話,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只是讓嘴皮子自主地動著。   「嗯?」洛斯並沒有情緒波動,他挑起眉,第一次有人敢質疑他的決定,而且還是 個女人,看起來接下去會是一場很有趣的對抗賽。   「堂堂喬氏集國的總裁,竟然為了報復而娶一個仇人的妹妹為妻!以你的條件,足 以給你的妻子最好的物質生活,你不覺得這些對仇人的妹妹似乎不是一種嚴酷的報復行 為,更甚者,或者可以說是一種'福利'?」嵇沛歆衝口而出後,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她在說什麼?她竟提醒他如何虐待自己,如何帶給自己更糟的境地?她空茫地揚起嘴 角,譏笑自己的愚蠢行徑!   「你很聰明。」洛斯莫測高深地輕笑,然而笑意卻從不曾到達那雙漂亮的藍眸。「 但你推斷錯了,這段時間並不長,基本上時間為期一年,之所以跟你辦結婚手續,不過 是想讓我的子嗣有個婚生子女的正常身分。」「子嗣?」嵇沛歆顫了一下,她茫然地瞪 著他。   「你以為我是真的要你嗎?」他嗤笑一聲,那抹笑冷酷而噬血。「既然我的未婚妻 被人拐帶私奔,我當然得再找個女人來為我傳宗接代,而你,理所當然地成為最好的下 手目標。」「你的意思是一一任何女人都可以?」都可以成為他的妻,只因能為他生下 繼承人?   「別跟我談什麼情、說什麼愛,我不相信那套!」他的語氣倏地冰冷起來。   「如果我一直沒有懷孕呢?」一股寒氣由腳底直往上竄,嵇沛歆以雙臂摟緊屈起的 雙足。   「你忘了我說基本上時間為期一年。」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他竟可笑地穿著一條內 褲與這個蠢女人討論這些蠢問題!「如果一年的時間你的肚子完全沒有消息,那麼,你 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成為下堂妻。」「即使我為你生下孩子,下場仍是一樣?」下堂 妻,多諷刺的字眼!   「沒錯!」鏗鏘有力的回答全然沒有遲疑。   「我懂了……」嵇沛歆將頭枕在雙膝上,突然覺得好累。「你可不可以讓我一個人 好好地靜一靜?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想什麼?」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他都準備好要來跟她過個性感浪漫的洞房花燭夜,她竟該死的說要靜一靜,那他今 晚不是白來了?!   「想我該不該接受你的報復。」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疲憊地合上,在眼部下方 形成一小方陰影。然而,接下來的狂妄笑聲卻將她所有的倦意全數遣盡,逼得她不得不 重新睜開眼面對他。   「你笑什麼?」他的笑顯得刺眼極了,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以為你還有考慮的余地嗎?」他陰戾地瞅著她面無血色的嬌顏,完全沒把她的 話放進心底。   「什麼意思?」不安感又再度直竄而上,她顫著唇瓣,難以理解地問。   「其實這些文件在我眼裡不過廢紙一堆,因為它們總有一天會成為'過去'.而你, 如果不乖乖地順從我的意思,以我的財勢,你想,你哥哥會遭到什麼樣的下場?」性感 的薄唇說著丑陋的言辭,充滿了冷冽與嘲弄。嵇沛歆瞠大了眼,她無法置信這個男人正 以他的財勢在威脅她。   「你想怎麼樣?」好可怕,哥哥怎麼會惹上這麼恐怖的對手?   「你放心,我不會要了他的命,那只會髒了我的手。」他氣定神閒地坐在床上,恍 若正與她輕松地談天說地。「只不過我會讓他無法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立足罷了。」 「你……」嵇沛歆驚訝得張開小嘴。「你知道他們在哪裡?」「輕而易舉。」他勾起嘴 角,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那你為何不帶回你的未婚妻?」如果她是哥哥,她會放手的,只要別惹上這麼可 怖的對手。   洛斯魔魅一笑。「那可就不好玩了,少了狩獵的樂趣。」「而我,就是你的獵物? 」她臉上血色盡失,恐懼的神情佈滿秀容。   「你真的很聰明。」藍眸毫不隱藏地閃動激賞的眼光。   「我什麼都沒有,你到底想要由我身上得到什麼?」她慌了、亂了,所有的思緒瞬 間全數停擺。   洛斯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畫過她的眉心、鼻尖,在小巧的唇瓣稍作停留,爾後滑至 她的下巴、頸項,挑開她胸前的鈕扣,指尖直指著她的左胸。   「你的人、你的心。」他盯著她的眼,滿意地看到她害怕的模樣。   「這不會是你想要的!」嵇沛歆幾乎驚聲尖叫。   「嗯?」洛斯的手指若有似無地玩弄她的領口,引起她陣陣輕顫。   「你要的只是孩子,無關乎我的心,那是沒有任何人可以為我主宰的!」她倔強地 抬起下巴,宣示自己的尊嚴。   「呵!如果我堅持呢?」他對她已諸多讓步,別想再由他這裡得到更多。   「為什麼你要這麼霸道?」嵇沛歆快哭了,她強迫自己要堅強,絕不能在他面前掉 下任何一滴眼淚,不能讓他看出自己的懦弱。   「霸道也好,無情也罷,不管你怎麼想,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人能阻止,也從沒有 得不到的。」他狂妄地說,爾後一把攫住她的手,用力扯開她的上衣,動作之粗魯,將 她的上衣鈕扣完全扯落。   「放開我——」嵇沛歆掙扎地想脫開他的箝制,可終究是徒勞無功。   「憑你這麼點力氣想逃,未免不自量力。」他僅以單手便足以成功地握緊她的雙手 ,將她高舉過頭,緊緊地壓制在枕上,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沒閒著,隔著純白色的胸衣掐 緊她一方胸脯。   「你……你想用強的?我不服氣!」嵇沛歆吃痛地瞇起眼,但她倔強地不肯喊疼, 甚至以嚴厲的言辭指控他。   洛斯邪魅一笑,伸手解開綁在頸後的髮束,長髮瞬間技散開來,像一泓黑色的瀑布 ,披散在他完美的頸骨,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完美得令人屏息。「我不是那麼沒品的男 人,我會要你求我。」「不……不可能!」嵇沛歆閉上眼,沒敢看他全身散發性感魔邪 的氣焰;上帝真是不公平,竟給這種惡魔無懈可擊的外表,連身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為 之嫉妒。   「你的拒絕很沒說服力哦,是不是心動了?」他撫上她的頸部,感受她跳動急促的 脈搏。   「才不!」她狠狠地瞪著他。「我死都不會為你心動!」「嗯?」他俯身在她耳邊 吹氣,並伸出舌頭輕舔她細緻的耳蝸,引來她陣陣輕顫,也引來他得意的輕笑。   「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口是心非的女人。」大手熟練地解開她胸前唯一的束縛,嵇 沛歆雪白無瑕的豐盈立即毫不遮掩地裸程在他眼前,明亮的藍眸瞬時變得幽沉,一如深 海般地墨藍。   「你有一對完美的胸部。」似輕狂、似贊美,大手如羽毛般地輕撫過她微翹的乳尖 ,滿意地看著它的頂端因他的輕撫而更為挺翹,他的藍眸迸射出邪魅的異彩。   「你……你別碰我……」嵇沛歆羞慚地溢出兩顆晶瑩淚珠,兩腿用力地蹬踢,企圖 掙脫他的魔爪;孤立無援的她該怎麼辦?有誰能夠幫她?   「好戲才要開始呢!」隨著她蹬踢的動作,雪白的豐盈不自覺地蕩出一波波迷人的 弧度,他的藍眸更形幽邃;沒想到他無意間挖到一塊瑰寶,既是如此,他怎能入寶山空 手而回?何況他還沒得到他想要的。發覺他的魔手朝她的腰際輕柔地往下竄去,他的企 圖昭然若揭;嵇沛歆驚慌失措之際,腦海閃過一抹人影,她惶恐地大叫:「路易呢?他 在哪裡?」「你找他有事?」他輕問,手勁卻明顯地加重。   「他會救我——」「沒有人救得了你!」他煩躁地打斷她的話,用力扯開她的褲頭 。「這是我們夫妻倆之間的事,任誰也插不上手。」輕輕鬆鬆地扯下她的長褲,大手毫 不猶豫地隔著雪白底褲覆上她的處女地。   「不!」她真的六神無主了,到底誰能來救她呢?   「哥!哥!救我!救……唔!」洛斯倏地俯下身,漂亮的薄唇堵住她叫囂的小嘴, 藍眸半合眼地欣賞她掙扎的容顏。那張嬌俏的小臉脹得通紅,眼淚像水龍頭一樣流個不 停,他煩躁地用力撬開她緊閉的牙關,滑溜的舌通行無阻地挑逗著她甜美的丁香,硬逼 著她與他的舌尖交纏、共舞。   嵇沛歆嗚咽地推擠他,卻還是動不了他分毫。嵇沛歆驚恐莫名,為他帶來的悸動及 自己身體的反應。情急之下,她用力地咬傷他的舌頭。   一股濃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漾開,洛斯抬起頭,唇角溢出一抹猩紅。藍眸裡迅速凝 聚風暴,嘴角卻怒極反笑;他緩緩伸出舌尖舔舐掉那抹醒目的猩紅,雙眸則一瞬也不瞬 地緊盯著她。「好一個潑辣的小野貓。」他看起來就像一頭噬血的黑豹,神秘而殘暴… …嵇沛歆瞪大了眼,面對洛斯眼底的風暴及怒意,她已全沒了思緒,有的,只是恐懼— 熾天使書城 -------------------------------------------------------------------------------- 【第三章】   「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流血了,而以這種方式讓我見血,可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洛斯將俊臉欺近她無措的臉龐,嘲諷又陰狠地瞇起藍眸,吐納間,熱氣不斷吹拂著她 細緻的臉蛋。   嵇沛歆不住地輕顫,倉皇間,她努力平撫自己的思緒。以哥哥溫醇善良的性格,之 所以會帶走洛斯的未婚妻,想必是十分愛戀著她,而她願意捨下財勢驚人的洛斯跟哥哥 走,想當然耳,她對哥哥也應當是真心的。如果,如果能用她一年的時間換取哥哥與梅 莉的幸福,怎麼算都是值得的吧?其實她一點都不吃虧,只要哥哥能幸福,她便也能同 樣地感到幸福。她不再作無謂的掙扎,這個男人橫豎是不會放過她了,伸頭是一刀,縮 頭也是一刀,也許她幸運點,一年內沒能懷有他的孩子,到時候,她便能毫無牽絆地離 開這裡、離開他!反正現在不孕症的男女何其多,她未必不會是其中之一!若真能如此 ,也算是老天保佑吧!?   明顯感覺到嵇沛歆不再掙扎,洛斯微蹙起眉,嘴裡仍舊不饒人。「怎麼,突然由潑 辣的小野貓變成溫馴的小女人,是想讓我放過你的伎倆?」「我不會蠢到去妄想你會放 過我。」想清楚了便不再猶豫、害怕,嵇沛歆冷靜地回答。   「哈!我說過,你真的很聰明。」他的薄唇微微地開啟,藍眸閃著冷凝的磷光沉穩 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清楚,你先放開我。」她脹紅臉,提出第一個條件。她無法用 這麼曖昧的姿態跟他談。   洛斯緊盯著她,半晌後放開箝制她的手掌。   嵇沛歆坐起身。先拉攏自己殘破的襯衫,隨後揉揉兩手手腕,雪白的皓腕已呈淡淡 紫青。   「你想談什麼?」洛斯瞅見她手上的紫青,突生一股懊惱。   「如果我跟你當一年的夫妻,你真的會放過我哥和……梅莉?」她思索著他所提到 的名字。   「除非你的肚子夠爭氣,否則,基本上時間不會改變。」洛斯的藍眸意有所指地瞟 向她平坦的小腹,使得她羞窘地拉緊襯衫。   「你真的不會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嵇沛歆懷疑地瞅著他。   「不要質疑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洛斯開始上火;這小妞總有本事惹得他失去冷 靜。   「倘若……倘若我真為你生下孩子,若是女孩,能不能讓我帶走?」她也不能斷言 自己一定不會懷孕,這百份之五十的可能。   「休想!」洛斯想都沒想就一口否決。   「為什麼?你要的是繼承人,若是女孩……」「誰規定女孩不能成為繼承人?   我沒有那麼迂腐的觀念!」洛斯煩躁地打斷她的話,深邃的藍眸寸寸啃嚙她衣衫不 整的媚態,感覺下腹不斷竄起火熱的騷動。   「是嗎?」嵇沛歆說不出來自己是高興還是失望,高興的是他並沒有重男輕女的觀 念,失望的是他連這百份之五十的企盼都不肯給她。   「那我能否保有孩子的探視權?」她重燃一絲希望。   「你想太多了,等你的肚子裡真有我的種之後再說。」洛斯一口打斷她的幻想。嵇 沛歆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心裡逐漸了解他的冷漠及無情。   「你還想談什麼?」他問。   嵇沛歆低垂臻首,絕望地搖了搖頭。   「那麼我們可以開始了?」洛斯嘲諷地勾起唇角,曾幾何時,他傑利德。喬。   洛斯要跟女人上床,還得徽求對方的意願?向來只有他不屑,否則只消他一個眼神 ,哪個巴黎社交圈的頂級交際花會說不?若非她是嵇沛安的妹妹,他報復的目標,憑她 的姿色還入不了他的眼!嵇沛歆渾身一僵,緩緩閉上眼,認命地躺回床上。   「喜歡嗎?」粗糙的手指輕柔地揉捻她挺俏的紅花,眼眸不再湛藍,深邃的瞳孔由 藍轉深,顏色轉而幾近墨黑。   「不……」嵇沛歆緊閉雙眼,她屏住呼吸,脹紅了一張小臉,惹來洛斯淺淺的笑聲 。   「你……你簡直是無賴!」嵇沛歆難以置信地張大了眼,這個男人……他到底知不 知道他在說什麼?   「夫妻間講求的是互信、互諒,兩個人仍是完整的自由個體,誰也無法勉強誰去做 任何不想做的事!」   「你的口吻像個心理輔導老師。」洛斯譏笑道,手指挑釁似地竄進她的處女地。「 不用對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那套理論不在我的道德範疇之內。」   他的手指或深或淺地搗弄她的私處,讓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無法讓自己等 待她適應他的入侵;然而她的緊窒卻要命地包裹著他的碩大,讓他疼痛又歡愉地按捺自 己炙熱的欲望,即使他的驕傲已叫囂地想開始沖鋒陷陣,他卻仍為哭泣的她硬忍了下來 。   「可以了嗎?」汗水由他的額際滑下,滴到她雪白的胸頸間,他忍不住在她耳邊低 語,就為了等她一句話。   嵇沛歆抽噎地瞅著他臉上痛苦的表情,她不懂,不懂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他不是該 恨她的嗎?為什麼停止掠奪的行為?是為了她嗎?只因她哭了?心頭泛起絲絲溫暖,她 伸出手,怯怯地為他拭去額際的汗滴。他長得真是好看,如果他們不是在這種因緣下相 遇,也許……也許矜持如她,也逃不過他蠱惑人心的魅力——她溫柔的輕撫引來他一聲 低吼,雙臂撐開她柔嫩的大腿。臀部有力地律動起來,他再也等不及了,如果他堅持等 到她回應,他一定會死的,被自己的欲望壓抑而死;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頰上、耳際,舌 頭順著她滑嫩的肌膚而下,留下一條濕濡黏膩的路徑,他一口吞下她嬌美的蓓蕾,似饑 渴的嬰兒般用力吸吮。   「唔……」疼痛逐漸散去,起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酥麻,她無助地攀附著他 有力的臂膀,徹底地依附著他的強取豪奪——深黝的藍眸緊盯著她紅灩灩的嬌顏,那咬 緊的唇瓣無言地訴說她的壓抑,他伸手撬開她的貝齒,阻止她這種自虐的行為。紅唇清 晰地留下一排深紅齒印,他以拇指輕撫那片深紅,隨後將食指探人她的口中,撫過她每 一顆貝齒,翻覆她羞澀柔軟的丁香。   「舔它。」他命令道。   嵇沛歆眨了眨眼,紅潮直竄耳根,她用力地搖著頭,伸手想掰開他探入口中的食指 。   「啊——」他陡地加快抽撤的速度,引來她一聲聲驚喘。   「舒服嗎?」他狎語,充滿興味地輕探她的舌。   「唔……」嵇沛歆失去思考的能力,她無助地搖著頭,似點頭又似搖頭,她用力地 咬緊他的食指,卻沒聽到他喊一聲疼,她怯怯地放鬆牙關的力道,發現他一瞬也不瞬地 瞅著她。   嵇沛歆聽話地含住他的指頭,感覺他竄過一陣戰栗,他不滿足地掏探她口中的甜蜜 ,似配合手指的律動,他開始用力地在她體內抽動;火熱的情潮一下子沖到巔峰,她嗚 咽地低泣,感覺自己下腹一陣抽搐,她情不自禁地攀住他的頸項,讓陌生的狂潮狠狠地 吞沒她所有的神智。   她的悸動緊緊包裹住他的昂藏,他低吼一聲,剽悍狂猛地在她體內制造出一波波的 快感與驚悸,在她聲聲的嬌吟聲中,他釋放出灼熱的種子,全數射進她炙熱柔軟的深處 ——他趴俯在她胸前急速喘息,兩人互相可以聽到對方的呼息,汗水因肌膚的接觸而交 融在一起;洛斯長而黑的發披散在她雪白的柔軀上,高明度的黑白對比,形成一幅絕美 的圖畫。洛斯將頭埋在她的胸頸間,兩道濃眉高高蹙起;自他成年以來,這次可以說是 他第一次完全失去自我掌控的能力,完全沉浸於性愛的歡愉中,他無法否認身下這個女 人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歡愉,即使已適度發洩,歡悅悸動仍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翻轉身軀,在她身側躺下,藍眸若有所思地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嵇沛歆的心怦 怦地亂跳,她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些什麼,只得羞赧地撿拾地上殘破的襯衫,想到浴室洗 去一身的黏膩。   「去哪兒?」他突然伸出長指,在她赤裸的背上畫過。   「嘎!?」嵇沛歆嚇一大跳,幾乎彈跳起來,她全身泛起小小的雞皮疙瘩,霎時花 容失色。   洛斯忍俊不住,放聲大笑,他翻個身,讓自己舒服地趴在床上。「你緊張什麼?」 「沒……我只是……想去沖澡……」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小臉紅得像顆熟透的小番茄。   「一起去。」他盯著她的無措,心理升起一抹滿足感。   「啊?」嵇沛歆呆愣一下,怯怯地說。「你也想沖澡?」「嗯。」他慵懶地趴俯在 枕頭上,唇邊掛著性感的笑意。   「那……你先去好了。」嵇沛歆垂下肩膀,禮讓的美德立現。   「不要。」他的眼搜尋著她光潔的背脊,感覺才剛獲得纖解的欲望又迅速凝聚。   「那……我先去?」她試著詢問他的意見。   「嗯哼!」他冷哼了聲,藍眸逐漸濃濁。   嵇沛歆雀躍地一躍而起,以襯衫掩住一小片春光,快速地跑進裕室裡。她很快地放 好滿池溫水,用清爽的沐浴乳洗淨一身的黏膩,她站在蓮蓬頭下讓清水恣意地滑過及肩 的長髮、濕滑的肌膚,氤氳的水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閉上眼,放縱自己享受溫水的洗 禮。倏地,一雙矯健的鐵臂環上她纖細的腰際,毫無預警下,她的一顆心直竄喉頭,正 想驚聲尖叫之際,一方柔軟的唇瓣霸道地開啟她的紅菱,將她的驚呼全數吞到口裡,使 她沒有機會發出任何聲音。   「晤!」嵇沛歆用力地掙扎,卻始終掙不開那雙臂膀的箝制。「是我……」   直到吸空了她肺部的空氣,洛斯才放開她的唇,趁她奮力喘息之時,才沙啞地表明 身分。順著淙淙的流水,她的掙扎不經意地磨蹭著他身上的敏感點,讓他迅速亢奮起來 ,現在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要她,想狠狠地要了她。   「你怎麼……跑進來了?不是答應讓我先洗?」嵇沛歆撥開額前的溫發及水珠,她 詫異又羞赧地問道。   「沒有。」他悶悶地說了句。   「什麼?」她聽不清楚,張大眼睛再問一次。   「啊?」嵇沛歆怔仲地看著他,隨後發現他不懷好意的眼神,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一絲不掛。   「我……洗好了,你自己慢慢洗。」她像只小鴕鳥,慌張地想逃離浴室。   「別急,你好好泡一下。」他突然將她抱了起來,將她放置在洛缸裡,並為她開啟 按摩水流的開關。「按摩一下,很舒服的。」他誘哄道。嵇沛歆戒備地看著他,洛斯露 出無害的笑容,讓她一時松了心防,安心地在偌大的浴缸裡浸泡。   按摩水流沖刷著她的身體,她舒服地閉上眼。享受那似水療的按摩水柱衝擊身上的 穴道;突然之間,她感覺到水量增加了,浴缸的水不斷溢出浴缸,她愕然地睜開眼,發 現洛斯不知何時已進入巨大的浴缸裡,與她面對面坐著。   「你……怎麼又進來了?」她倉皇地用毛巾遮掩身上縷縷春光,卻被他一把撥開, 兩腿繞過她的腰部,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呵!」嵇沛歆一陣輕顫,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知這是另一種親密的方式。   「別怕,讓我愛你。」他低笑地在她耳邊低語,不停地吹著熱氣。   「傑利德——」她無措地扯緊他的臂膀,就怕自己不小心掉到浴缸裡淹死。   「叫我洛斯。」他命令道。   「洛……斯……」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開始發現他不純良的企圖。 熾天使書城 -------------------------------------------------------------------------------- 【第四章】   「沛安,找到沛歆嗎?」嵇蘭走向剛進門的嵇沛安,臉上滿是憂心。   嵇沛安疲累地抹抹臉,沉重地搖了搖頭。   「公司說她被派到法國去進修。」嵇沛安扯著脖子上的領帶,讓自己松口氣。   「沛安……」珍。梅莉由房裡跑了出來,奔到嵇沛安身邊。「會不會是……」   「別說。」嵇沛安以食指按住梅莉的唇,阻止她說出自己內心的不安。「不會有事 的。」他溫柔地哄著她,希望她別自亂陣腳。   「真的不會有事嗎?她待的公司可是喬氏啊!」嵇蘭略帶責備地看了梅莉一眼,使 得梅莉羞慚地低下頭。   嵇蘭由沛安口中約略了解兩人之間的感情,也知梅莉原來的身分,兩人在回台灣之 前,已繞到瑞士去登記結婚。那些她可以不加干涉,麻煩的是,沛歆上班的喬氏集團, 幕後的總裁竟是珍。梅莉的前未婚夫一一傑利德。喬。洛斯,雖然說他與梅莉的訂婚並 沒有實質上的法律效用,但沛歆無巧不巧地在這敏感時刻被調到法國總公司進修,教她 怎能不擔心?   「姑媽,這不關梅莉的事,是我——」嵇沛安急著想護衛自己心愛的妻子。   「好了,別再說了。」嵇蘭歎了口氣,不再停滯同一個話題上。「我只希望沛歆能 夠安全無虞就夠了。」感情的事本就說不得准,該來的,怎麼逃也逃不掉,這事兒也怪 不得沛安。現在她最擔心的是沛歆,希望她不要因沛安的事而被牽扯其中:可是她真的 無法壓下心裡頭的不安,沛歆哪兒不好去,偏偏往那麻煩的地方去,她可千萬不要追到 什麼難事兒,尤其不要成了沛安的替死鬼,唉!可千萬不要—— ※※※ 嵇沛歆睡得昏昏沉沉,隱約中覺得似乎有人硬拖著她喝了杯牛奶;而她只覺得好累 ,全身的骨頭彷彿散成一塊一塊,再也拼湊不起來,累得她覺得那是一場夢,一場似真 似幻的夢。迷迷糊糊又不知睡了多久,只聞門板響起兩聲輕響,嵇沛歆用力睜開疲累的 雙眼,她似乎聽不真切,直到門板又傳來兩聲輕叩,她才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   「請進。」房門被推了開來,探進門的是一張清秀的小臉。   「夫人,你醒了嗎?」「你是?」突然被稱為夫人,令嵇沛歆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叫凌純岑,你叫我小岑就好了。」凌純岑甜甜地笑道。   「小岑,請問你現在幾點了?」她一向沒有戴表的習慣,所以經常問別人時間,到 了法國也沒改掉這個壞習慣。   「現在?下午兩點。」凌純岑馬上當個盡職的報時器,立刻報上正確時刻。   「下午兩點?」嵇沛歆驚呼一聲,她從來沒有這麼晚起床過!   「少爺交代過,不要太早吵醒你。」凌純岑據實以告。   紅潮火速竄上嵇沛歆的小臉,她感到一陣羞慚,整個喬園八成都知道她跟洛斯之間 的事了。   「小岑,你的中文說得很好。」她尷尬地笑了笑,隨口說道。   「因為我是中國人啊。」凌純岑毫無心機地回答。   「那你怎麼會到法國來?」好奇心很快地蓋過嵇沛歆方纔的不自在,她問。   「我是來念書的,因為我舅舅剛好住這附近,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到這兒來了!」 凌純岑大約將自己的處境說了一遍。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嵇沛歆關心地問道。   「我在這裡打工啊,現在是暑假,所以全天待在喬園。平時我只有白天來這兒,因 為我念的是夜間部。」凌純岑立刻就喜歡上這個「新來的」夫人,因為夫人的詢問讓她 感受到溫暖的關心。   「這樣你的身體受得了嗎?」嵇沛歆自己也是半工半讀完成學業的,所以她似乎在 小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凌純岑的臉上出現短暫的愁思,雖然一閃而逝,但嵇沛歆發現到了。   凌純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說:「還好啦!」嵇沛歆體貼地住了口,她知道自己 可能觸碰到小岑的隱私,她微笑道:「我已經起來了,你可不可以讓我先換衣服?」意 思是請小岑迴避一下。   「你的衣服在我這裡啊!凌純岑揚了揚手臂,上面掛著一件白色的洋裝。   「那我的行李呢?」嵇沛歆一驚,忙問了句。   「不知道那,兩位少爺都沒交代啊!」凌純岑臉上出現短暫的惘然。   「那……麻煩你將衣服給我。」嵇沛歆歎了口氣,只得妥協。   「沒關係啦,這件洋裝是背扣式的,我來幫你。」凌純岑自告奮勇,她覺得自己真 的越來喜歡夫人了。   嵇沛歆在心底哀嚎,只得紅著臉讓小岑七手八腳地為她穿上洋裝。她的眼不自在地 亂瞄,床上一抹刺眼的紅引起她注意,看著那嘲諷似的血漬,她陡地覺得羞赧難當,撇 開頭,卻一眼瞧見映照在落地長鏡裡自己的身影,她的頸骨上有一塊明顯的紅印!那是 吻痕?!   一陣涼意由腳底直竄頭頂,在這麼明顯的地方都有,那她身上不就……「夫人,床 單我換好了;如果沒事,我先出去了。」嵇沛歆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凌純岑早已熟練 地換掉床單,例落地走出房間。凌純岑體貼地沒有表現出任何曖昧的眼神,那讓嵇沛歆 感到窩心,也對她多出一份莫名的好感。   ※※※嵇沛歆踩著不太順暢的腳步走下樓梯,經過昨晚,她全身的骨頭都散了。   路易正坐在客廳裡看新聞,她慢步走向他,正好路易因這輕盈的腳步聲而抬起頭。 一見來者是她,他毫不吝嗇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早,怎麼不多睡會兒?」他想起洛斯的交代,別去驚擾她,讓她多休息。   一抹紅暈立刻染上她的俏顏,她不自在地回答:「我睡飽了。」   「哦!」路易納悶地應了聲。   老實說,一早看到洛斯時,他也嚇了一大跳,他本來以為以洛斯以眼還眼的個性, 絕不會那麼簡單放過嵇沛歆,起碼會將她綁在床上三天三夜,讓她累得下不了床,可沒 想到洛斯竟會那麼「節制」,輕易地放了她。他瞟了嵇沛歆一眼,這麼粉嫩可人的女孩 ,洛斯怎麼捨得下床?   嵇沛歆尷尬地環視客廳,她緊張地輕問:「洛斯……不在?」「每星期一他都會到 公司去處理些事情。」這是洛斯的固定行程;不值得一提。   「呃……那……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她說不出來心裡的感受,有點高興、放 鬆,卻吊詭地帶些失望。   「當然!」路易大大方方地答應,順手按掉電視開關,絲毫沒有猶豫。路易的坦然 令嵇沛歆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想問什麼?」路易見她不語,索性自動自發地提出問題。   「嗯……你……也是喬氏的員工嗎?」她挑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我?」路易有點詫異,但很快就恢復過來。「可以算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個回答未免太過含糊。可不可以麻煩你說清楚一點?」她的腦子無法接受這樣 的答案,因為這根本不算回答。   「這麼說吧。」路易閒適地蹺起二郎腿。「我是洛斯的弟弟,可是並沒有在喬氏裡 擔任任何的職務,不過我留在洛斯身邊幫他處理一些雜事。例如說一些私人事務。」   這倒是完全出乎嵇沛歆的想像,他們兩人的髮色、眼珠完全不同,雖然擁有同樣俊 挺的外表,但洛斯的感覺較為陰沉柔美,不似路易那般陽光燦爛。   「訝異嗎?賓果!你的反應跟別人沒什麼兩樣!」路易笑了笑,不以為意。   「我跟洛斯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洛斯的母親是中國人,他比較像他母親,而我,則 完全遺傳我老爸,所以別人看不出來我們是親兄弟。」他耐心地解釋著。   嵇沛歆輕晃了一下,原來他們是親兄弟,她還傻傻地相信路易不會害她,原來…… 原來是自己太容易相信別人,才會讓自己落到這種進退維谷的田地。   「那……你一定很清楚,我哥……跟梅莉之間……」她呼慌地問,頓時摸不著頭緒 。   路易歎了口氣,眼神變得縹緲。「有一次。洛斯跟我在一家酒吧外面與當地的小混 混起了沖突,對方人多勢眾,我和洛斯二人難抵眾拳,身上掛了彩,正當我們就快掛了 ,沛安發現了我們的麻煩,他迅速地打電話給當地警察,並出手相救,我跟洛斯才沒有 遭到毒手。沛安因此與我們兄弟成了至交,洛斯將所有家族成員都介紹給沛安認識,當 然也包括梅莉。由於洛斯與梅莉的婚約是家裡為他們定下來的,所以缺少感情基礎,而 沛安在經常出入喬園後便與梅莉熟識,兩人漸漸心生愛慕,結果——」路易輕歎了口氣 ,欲一言又止。   「既然梅莉與洛斯並沒有感情,他為何不讓梅莉去尋找她的幸福?」男人都是這麼 小心眼的嗎?自己不愛的女人,也不讓她投人別的男人的懷抱?真是何等自私啊!嵇沛 歆不以為然地問。   「洛斯不是那麼小心眼的男人。」路易定定地望著她,似乎探測到她心理在想些什 麼。   「如果他不是那麼自私的男人,他何必——」嵇沛歆想為哥哥說話,卻被路易輕言 打斷。   「是他們犯了洛斯的大忌!」「大忌?什麼大忌?」她心口暗撞一下,難道事情並 不單純?   「洛斯不是一個會記仇的人,如果沛安跟梅莉不是用這種方式離開,洛斯也許還會 真心祝福他們。」路易憐憫地看了她一眼,陷在濃濃的哀戚裡。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嵇沛歆皺起眉,隱隱覺得自己將要揭開洛斯那不為人知 的一面,她的心惴惴地亂跳。   「洛斯最大的忌諱便是背叛——」路易!「路易正想說個清楚,大門霍地打開,洛 斯一臉嚴肅地盯著客廳裡的兩個人,也適時地打斷路易的話。   「洛斯?!」路易沁出冷汗,他沒想到洛斯會這麼早日來。雖然他是洛斯的親弟弟 ,可一旦犯了洛斯的忌諱。洛斯可是會六親不認的,就算是他老爸也一樣!   所以他對洛斯仍懷有三分畏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碎嘴了?」蘊藏十萬噸炸藥的藍眸嚴厲地掃過路易,害得路 易悄悄地以手指在胸前畫了個小小十字架。老天!如果眼光真的可以殺人,他現在八成 已經被洛斯大卸八塊、血濺當場了。   藍眸搜尋著另一個巍巍顫顫的身影,那張嬌俏的小臉此時一片蒼白。他蹙起眉,問 道:「你吃飯沒?」他的尾音還沒消散,嵇沛歆突然一陣暈眩,一個踉蹌下,只見她整 個人像被抽走了絲繩的傀儡娃娃般癱軟下去……路易占了地和之便,手腳俐落地扶她的 身子,一抬頭便看見洛斯瞇起藍瞳——不妙!他今天怎麼老做一些撫虎鬚的事?那雙微 瞇的眼正是洛斯發怒前的警訊,他立刻不著痕跡地將嵇沛歆挪到洛斯懷裡,露出皮皮的 笑容。可以死道友,不可以死貧道;嵇沛歆啊嵇沛歆,你可得諒解我!現在他能明哲保 身已算大幸,哪還有余力去保她?路易在心裡喃喃地為她「默哀」。   ※※※粗糙的手指輕輕畫過嵇沛歆細緻的臉蛋,洛斯若有所思地審視她白皙的秀顏 。醫生來過之後又走了,說明她並無大礙,只是因為太過疲累及壓力過大,以致一時氣 血不順而暈倒,很快就會醒來。他以為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為的是嵇沛安的背棄、叛逃 ,然而剛才在她昏倒的一瞬間,心裡那股莫名被揪緊的情緒只證明了一個事實一一他所 有對嵇沛安的不滿與報復,似乎只成了一個將她安置在身邊的借口!   今天在公司裡,他簡直是……只能用「心神不寧」來形容,雖然擺在他眼前的是一 堆堆待批閱的公文,但看在他眼裡卻是她一個個柔媚的倩影。輕歎口氣,他抽出後褲袋 裡的皮夾,翻開皮夾,在層層金卡及證件後面藏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秘密一一那裡藏著 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巧目俏兮,露著純真無邪的笑容,而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 此刻躺在床上的嵇沛歆。嵇沛安屢屢在他面前提到台灣有個善解人意又可愛的妹妹時, 他總取笑嵇沛安有嚴重的「戀妹情結」,而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對「她」逐漸熟悉,熟 悉她的個性、成長環境,甚至生活習慣、嗜好……對她熟悉得好似他的家人、朋友,就 像個每天會在他身邊打轉的人。   不記得自己在何時擁有這張照片,或許是沛安忘了拿走被他撿到,也或許是他向沛 安要來的,他真的不復記憶了,反正它就是自然而然地躺在他的皮夾裡,躺在層層證件 與金卡的屏障後面。將它放回原來的位置,合上皮夾,他重新搜尋床上的人影,湛藍色 的眸子不覺滲入一抹寵溺。他伸出手撫平她眉心的皺招,她夢到了什麼?為什麼連昏迷 中都眉頭深鎖?   嵇沛歆的眼皮動了動,她緩緩睜開眼,卻一眼望進一雙湛藍色的明眸。她倒抽一口 冷氣,迅速地握緊被單,瑟縮地往床內側挪移。   她的反應顯然觸怒了洛斯;他瞇起眼,口氣陰冷寒戾。「躲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該死!她竟然怕他!這個清楚的認知讓他極度不悅,渾身泛起莫名的怒意。   嵇沛歆戒備地看著他,就像一只小刺蝟,揚起全身的尖利,面對一個她所認為的敵 人。   靜靜地看著她的緊張,半晌後他發出一聲喟歎,起身步出房間。   他的反應讓嵇沛歆一時呆愣當場,她以為……以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總而言之 ,那不是她預料中的反應。   不久,他帶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了一些可口的三明治及牛奶,他拉了張椅子放 下托盤,爾後大刺刺地坐在床沿。   「吃了它。」明明很關心她的健康,可他卻說不出溫柔的話語。   「我不……」「如果你懶得動口,我不介意餵你。」他冷冷地威脅著。該死!   她非得如此拒他於千里之外嗎?   嵇沛歆怔仲地望著他,這個男人……為什麼總是這麼霸道?一定要逼她做不想做的 事,偏偏她就有一副傲脾氣,別人越是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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