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一個放置小說、個人創作及網路小品的網站
  • 279550

    累積人氣

  • 1

    今日人氣

    0

    追蹤人氣

親愛的陌生人

楔子 再見陽光   夜深了、夜沉了,入秋的寒風吹起一片片落葉,捲起、飛旋、落下……一抹孤單藐小的孤獨身影,從遠方看去,彷彿石像般一動他不動地僵坐在公園鞦韆旁的長椅上,茫然地注視著最後一對情侶相倚偎著離去,陪伴她的只剩下昏暗的街燈和心中絕望的孤寂感。   公園旁的雜貨店老闆娘推推正忙著關鐵門的老伴。「老仔,你看那個查某囝仔,從矮早仔等到今麥……」   雜貨店老闆停下手上的動作,循著老婆指的方向看去。「伊喔,透早就來啊!擱在等系例阿兜阿。」   老闆娘歎息道:「可憐喔!等歸剛等攏無郎。」   老闆不語的靜靜拉下鐵門,這時,雕像般的人影聞聲緩緩轉過頭來,黯淡落寞的雙眸無神地瞧著鐵門落下,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隨之幻滅。   好冷的秋啊……隔年秋天,同一座公園、同一張長椅、同一個時間。   雜貨店老闆夫妻倆在拉下一半的鐵門後,默默地注視著嬌小的身影慢慢地、不捨地站起來,她的幽幽長歎聲在蒼涼寂靜的秋夜裡顆得如此令人心酸、不忍,再也抑止不住的熱淚,點滴落在懷中嬰兒嬌嫩的面頰上。   再一年。   「媽咪,我要喝喝。」如海般蔚藍的大眼睛,祈求地瞅著母親。   女郎牽著愛兒的手到雜貨店裡買了一罐飲料,這是老闆夫婦頭一次看清女郎清麗的面貌,和她那個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兒子。   又一年。   「阿婆,我上幼稚園了耶!」小男孩與奮的叫著。   「真的喔!好厲害,來,阿婆送你一罐舒跑。」老闆娘笑著從冰箱中拿出一罐飲料。   「不行啊!媽咪說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小小的腦袋回頭遙望一眼坐在長椅上的母親。「媽咪給我錢了,我用賣的就可以了。」   圓滾滾的小傢伙拿著飲料朝母親搖搖晃晃地跑去。   第五年。   「媽咪,我不要上幼稚園了可不可以?」小男孩悄聲說道。   「為什麼?」女郎憐愛地撫摸著愛兒蜜金色燦爛閃耀的頭髮。   小男孩低頭緊咬著下唇不語。   女郎眸中深處的愧疚更濃郁了。「對不起,原諒媽咪,原諒媽咪……」   「媽咪。」小男孩抬頭叫了一聲。   「什麼事?小飛。」女郎低頭看他。   「爸爸不會來了。」小男孩突然說。   「……」   「媽咪……我們不要再來了,爸爸不會來的。」小男孩的音量加大了些。   「小飛……」女郎為難的喚著他的名。   「他不要我們了,媽咪,我們不用來等他了啦!」小男孩斬釘截鐵的說。   「……」女郎不禁落下淚來。   「媽咪,不要哭,爸爸不要我們沒關係,我已經長大了,我會照顧你的。」   小男孩一臉認真的表情。   女郎深深地吸了口氣,收回剩下的淚水,同時將所有的苦楚往心底深處埋藏,她露出一抹勇敢堅毅的笑容,溫柔但有力地將兒子摟進懷裡。   「是的,兒子,我們不再等了,他是不會來了。以後就我們母子兩人,我們一樣可以好好的過日子的,對不對?」   小男孩仰起帶淚的笑靨。「對,媽咪,我會照顧你的!」   「好啊!」女郎寵愛地揉揉他柔細的金髮。「那媽咪以後就靠你囉!」   小男孩傲然地點頭。   女郎滿足又感傷的抬頭仰望半隱藏在白雲後的太陽,她暗歎一聲──   再見了,陽光! 第一章 貼心   孟若瑩在便當裡放進兩根香腸、一個荷包蛋後,閣上便當蓋裝入便當袋中,再拿起另外一個便當盒,裝進白飯、一個荷包蛋和一些脆瓜,正要關上──   「媽咪!」抗議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她迅速蓋上便當蓋後才回頭招呼兒子。「小飛,準備好了嗎?來,趕快來吃早餐。」   孟飛翰蹙眉盯著母親剛閣上的便當。「媽咪,你又不乖囉!」   若瑩極力擺出一副有聽沒有懂的表情,雖然並不怎麼成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好了,曹媽媽快來了,你再不快點吃就要來不及了。我要去換衣服,你快吃,我吃過了。」   吃過了?不!為了省錢,媽咪從不吃早餐!   一看到母親進入臥室,孟飛翰立刻動手打開母親的便當盒,把自己早餐盤裡的香腸放進去,再三兩口的將稀飯和荷包蛋解決掉。   門鈴突然響了。   「媽咪,」孟飛翰飛快地背起書包,提著便當袋往大門跑去。「曹媽媽來了,我先走囉!」   「小飛……」若瑩出來剛好看到大門關上,轉念一想,她來到廚房,打開便當盒一看……她輕歎一聲合上便當,多麼早熟又貼心的孩子啊!   她再回到臥室梳理頭髮,穿上半新的鞋子,拉拉略微變色的裙子,然後站到鏡子前審視自己……簡單的麻花辮,瘦小的身軀上是數年不變的陳舊服飾,瘦削的臉蛋上是一對大得驚人的雙胖。   很好,二十七歲的女人,卻有七十二歲的蒼老!她自嘲地一笑。   匆匆地瞄了一眼手上那只用一百五十元從夜市地攤買來的電子錶,她忙拿起提包到廚房把便當塞進去,再檢查一遍門窗後才快步出門。   希望能趕得上七點半那一班公車,否則這個月的全勤就拿不到了。   「八點三十分,盜壘成功!」林愛咪歡呼一聲,旋即搶去若瑩手中的卡,「你的動作太慢啦,我來!」迅速地喀一聲,拿起來一看。「行了!」   「謝了。」若瑩接過林愛咪遞還給她的卡,放回卡架上。   兩人分別走向各自的辦公桌,若瑩把手提包放在桌下,然後打開電腦,延續昨天未了的輸入工作。   突然,一包塑膠袋從天而降的落在若瑩的桌上,她抬頭一看,只見林愛咪笑嘻嘻地說:「就你最認真,先吃麵包再做事吧!」   若瑩歎一口氣。「怎麼我總覺得好像是在佔你的便宜,每天都要你買東西來請我。」   「大姊……」林愛咪無奈地翻翻白眼。「我吃剩的,行不行?」   若瑩也學她翻翻白眼。「你老是吃剩東西!」   「沒辦法,看起來那麼好吃,忍不住多買了幾個,可是……」林愛咪瞄一眼自己「豐滿」的身材。「不減肥不行囉!」   「愛咪……」   「行了,下次少買一點就是了。」林愛咪揮揮手轉身走開,臨走前又留下另一句話。「別又全拿回去孝敬你兒子了。」   若瑩正想把塑膠袋往袋裡塞的動作頓住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手,從塑膠袋裡取出一個肉鬆麵包,再把塑膠袋塞進手提袋裡,然後抬眼望向右前方,見林愛咪正對著她直搖頭,她尷尬地笑了笑,旋即迴避地低下頭啃麵包。   「各位、各位,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啊!」總務課僅有的包打聽包安安氣喘吁吁地跑進辦公室大呼小叫著。   「什麼事啊?瞧你叫的,怎麼?老總看上你了?」總務課兩位男性同仁之一的邵德仁挪揄道。   包安安狠瞪他一眼。「少在那兒說風涼話,告訴你們,這次真的是天大的消息!」   「好好好,大消息,小姐,我們洗耳恭聽。」另一位男性同仁溫翰卿笑道。   「告訴你們啊……」包安安頓了頓,以增加戲劇效果。「我們公司被併購了!」   尾音還在空中飄蕩,所有的人就一窩蜂地全圍了上來。   「真的假的?」林愛咪狐疑地斜睨著包安安。   包安安立刻舉手做發誓狀。「騙你不是人!」   「怎麼都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於婷也不太相信,怎麼可能之前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這可是公司的最高機密耶!哪有可能隨隨便便就走露任何風聲,教你們這群小卒子們知道呢!」包安安不屑地冷哼一聲。   「既然是機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於婷立刻扯她的後腿。   「當然是偷聽來的,」包安安得意地嘿嘿笑了兩聲。「而且是從頂樓那兒喔!」   一旁原本不甚在意的主任林月兒愈聽愈不對勁,「好了,安安,說詳細一點。」她忍不住命令道。   「好,」包安安點點頭,「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並購我們公司的……」她神神秘秘的左右瞥了兩眼。「是美商蒙氏公司。」   一片驚呼聲立刻此起彼落。   「是我們的對手公司耶!」   「完了!要真是美商公司並購我們,頭一個動作一定是裁員!」   「不一定吧?」   「怎麼辦?我的年資最淺,一定先從我開刀!」   「一般來說,美商公司最重學歷,所以,學歷愈低的人最好早做打算。」   「各位!」包安安提高聲調以壓過議論紛紛的嘈雜聲。「聽說,美國蒙氏總公司要派他們約兩位副總裁之一過來處理購併事項,而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們公司來評估如何安排舊人事問題。」   整個辦公室突然寂靜下來,包安安緩緩地掃視過每一張神色凝重的臉孔,才從口中吐出幾個字,「對!裁員!」   若瑩吃了一半的麵包掉落在桌面上,她卻視若無睹地怔視著前方──裁員!   若瑩剛取出鑰匙,門便被打開了,孟飛翰笑瞇瞇的小臉蛋出現在門後,「媽咪,回來啦!」他體貼地接過若瑩的提包。「米已經洗好下鍋,菜也洗好切過了。」   若瑩揉揉他柔細的金髮,「袋裡有麵包,你先拿去吃,我換件衣服就去煮菜。」她邊說邊往臥房走去,孟飛翰也跟著來到她的臥房門口。   「媽,先休息一下嘛!即使晚一點做菜,廚房也不會跑掉。」   剛脫下襯衫的若瑩回頭笑了笑。「知道了,功課寫完了嗎?」   「嗯!在學校就寫完了,小學二年級的功課很容易應付的。」孟飛斡把床上的T恤遞給若螢。「我在打電腦。」   「還需要什麼配備嗎?」若瑩套上T恤,邊問邊換掉裙子。「聽說最近又出了一種新的……」   「媽咪,夠了!」孟飛翰不贊同地打岔道:「我寧願你不要那麼辛苦,或者替自己買幾件像樣一點的東西,譬如衣服、鞋子什麼的,你現在穿的衣服,哪一棣沒超過三、四年以上的?你才二十七歲耶!媽咪,二十七歲就該有二十七歲的樣子嘛!」   若瑩拉著兒子一起坐在床上,「都還能穿啊!我買新衣服做什麼?浪費!倒是你,從剛進幼稚園開始,每個老師就都說你對電腦指特別的天分,好好培養的話,將來一定有很了不得的成就。」   她親匿地摟摟他。「你不用擔心媽咪,媽咪會照顧自己。聽說現在的電腦進步得很快,如果你缺什麼,儘管告訴媽咪,媽咪一定要讓你得到最好的。」   孟飛翰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若瑩再摟摟他。「又怎麼了?」   孟飛翰斜睨著她。「媽咪,袁叔叔追你追了這麼久,你為什麼都不肯答應和他約會呢?」   「幹嘛!想替媽咪作媒啊?」若瑩捏捏他的鼻子。「你怎麼就是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人家都希望媽咪守著他一輩子不再嫁,而你卻急著將媽咪推銷出去。怎麼?交女朋友了?已經嫌媽咪礙眼啦?」   「媽咪!」孟飛翰猛地漲紅了俊逸的小臉蛋,「哪有?媽咪,你別亂說,我哪有女朋友!」   「咦?」若螢即驚訝又好奇地審視那張紅通通的小臉。「有問題喔!如果不是有女朋友,那就是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囉?對不對?」   「才沒有呢!」孟飛斡驟然跳起來。「那些女生最無聊了,我才不會去理她們呢!」   「咦!」若瑩睜大了眼輕呼一聲。「真的有女孩子在追你啊?」   孟飛翰不回答,轉身往外衝去。「我要去打電腦了!」   若瑩不禁失笑,搖搖頭。這孩子長得好看,才小學二年級就有女孩子追在屁股後面,若是長大了……也會同他父親一般出色,就像耀眼的太陽一樣令人目眩吧?   晚餐桌上,母子倆靜坐用餐,與往日邊聊天邊吃飯的情景大相逕庭,孟飛翰受不了了,夾了一筷子的肉絲到若瑩的碗裡。「媽咪,吃肉,你太瘦了。」   端著飯碗發了好一會兒呆的若瑩驀地清醒過來,趕緊掩飾性地默默扒了一大口飯。   孟飛翰笑道:「別吃到鼻子裡去了,媽咪。」   「吃你的飯吧,小子!」若瑩瞪了他一眼。   兩人這才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然而不到一會兒,孟飛翰發現若瑩又捧著飯碗定住了,一塊咕姥肉還夾在筷子上。   孟飛翰邊扒了口飯,邊偷瞄著母親。「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嗄?哦!沒有,怎……」   若瑩與閃爍著聰慧光彩的固執藍眸對視良久,他才剛滿七歲,她心想,但是卻不能以七歲的態度來應付他。她歎了口氣,他實在太聰明了,對她這個做母親的來講實在有點吃力,就像現在,想瞞他一點事都瞞不住。   「我們公司被一家美商公司並購了。」   「美商公司?」孟飛翰蹙眉思索著。」你在搶心裁員的問題嗎?」   若瑩不自覺的放下碗筷,「我的資歷雖然不淺,但學歷不高,識位又低,我擔心……」她苦笑著搖搖頭。「我實在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   「你不告訴我,我還是會想辦法知道的。」孟飛翰堅持地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自動告訴你,免得你到處去問。」她撫了撫兒子微卷的蜜金色頭髮。「你不用操心這些,我會想辦法應付過去的。」   「媽咪……」孟飛翰欲言又止地瞧著母親故作輕鬆的神情。   「我說過不用操心的,怎麼?」若瑩板起臉。「你不相信媽咪嗎?」   「不是,媽咪,是另外有一件事……」孟飛翰打斷她。「我本來想過兩天再告訴你的,不過現在……我想先告訴你應該也沒有什麼差別吧!」   若瑩詫異地看著他。「什麼事?好像挺嚴重的樣子……喂!小子,你不會是闖了什麼大禍吧?」   「沒有啦!是……」孟飛翰難得不好意思的垂下小腦袋瓜,「我設計了兩款電腦遊戲,袁叔叔幫我拿去電腦公司,他們很喜歡……」   他抬頭給了若瑩一個難得一見的羞澀笑容,又迅速轉頭不敢看她。「我本來想拿到錢以後再給媽咪一個驚喜的。」   若瑩征愣地盯著他。「你是說你……」   孟飛翰點點頭。   若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沒騙我?」   孟飛翰搖搖頭。   「老天!」若瑩驚詫地喃喃的道:「小飛,你……你才七歲就能……」   小小手悄悄地握住了母親的手。「媽咪,我說過我會照顧你的!」   「是啊!」熱淚不自覺地悄悄滲出眼眶,若瑩喃喃自語著,「你是這麼說過,你是這麼說過……」   「一款遊戲十五萬,兩款總共三十萬。」孟飛翰用小手輕拭著母親臉上的淚水。「他們說下次的價格還會更高。以後你就不必那麼辛苦打工作了,還可以買些新衣服什麼的。」   若瑩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咪,」孟飛翰撤嬌地說:「我喜歡看媽咪穿得漂漂亮亮的和袁叔叔一起去約會,好不好,媽?好不好嘛!」   若瑩猝然緊拉住孟飛翰喜極而泣。「小飛,哦!小飛……」   「好不好嘛!媽咪。」孟飛翰突然變了表情,小嘴抖了抖,「忘了爸爸,和袁叔叔去約會,好不好?媽咪,忘了爸爸吧!他已經不要我們了啊……」溢滿了淚水的藍眸微微一眨,熱淚就爭先恐後地掉了下來。   「小飛!」她再也忍不住,母子倆就這樣抱頭好好地哭了一場。   好半晌後,若瑩才稍稍止住淚水,輕輕推開懷裡的兒子。   「好了,小飛,別哭了。」她溫柔地拿紙巾擦拭著孟飛翰滿臉的淚痕。「都是媽咪不好,沒事這麼愛哭,讓你也跟著哭得一塌糊塗,瞧!你的眼睛都腫了。別哭了,媽咪會心痛的!」   孟飛翰抽抽噎噎的點點頭。   若瑩把兒子抱在自己的膝上坐著。「來,小飛,你聽媽咪說,媽咪很高興你的心意,但是,你的學業還是要……」   「沒問題的,媽咪,」孟飛翰再度打斷她的話,吸了吸鼻子又說:「小學的課業都很輕鬆,而且老師已經替我向學校申請讓我跳級念,可能需要經過一些鑒定什麼的,但應該沒什麼問題。」   若瑩微微一愣。「跳級?真的?」   「嗯!」孟飛翰拿了張紙巾擤擤鼻涕。「不跳級念的話,我在學校根本是在浪費時間。」   「這……」若瑩征愣地瞧著滿臉自信的兒子。   「你瞧!媽咪,」孟飛自信滿滿地說:「我都計劃好了,頂多兩年,我就可以完成小學的課業,再兩、三年,國中、高中的課程應該也可以完成;而在這段期間裡,我會持續設計電腦遊戲軟體……」若瑩愈聽眉頭皺得愈緊。   「別皺眉,媽咪。」孟飛翰心疼地伸手揉了揉若瑩雙眉間的皺褶。「設計遊戲花不了我多少時間的,對我來說,那就像看一本書那麼容易。所以,別擔心了,媽咪,我絕對可以應付得來的。」   「可是……」兒子超乎年齡的成熟,讓若瑩既感動又喜悅。   「以後你就不必再擔心有沒有工作,有我就行啦!」孟飛翰拍拍母親的手。   「我也可以順便存一筆錢,以備將來到外國留學時支付花費,到時候,媽咪,你可要和我一起去喔!」   若瑩再度與兒子清澈的藍眸互視好一會兒後,她才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好吧!但是,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以課業為第一優先喔!」   孟飛翰高興地舉起右手。「我發誓!」   「小鬼!」若瑩捏捏他高聳的鼻子,然後笑著讓他下地站起來。「好了,飯菜都涼了,我去熱一熱。」   「哦!還有……」孟飛翰邊幫忙端菜到廚房,邊問道:「媽咪,你什麼時候要和袁叔叔約會啊?」   自從公司謠傳將由美商公司接手後,上至總經理,下至清潔工都緊張兮兮的,誰不知道美商公司最愛搞的就是裁員,換老闆要裁員、公司改組也要裁員、業績不夠理想還是要裁員、景氣不好更要裁員,所以,每個人都未雨綢繆的開始另尋出路了。   林愛咪把飯盒放在若瑩的桌上,再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我減肥。」說著,順手將排骨挪到若瑩的便當裡。   若瑩無奈地搖搖頭。「你這樣餵我,總有一天我他需要減肥了!」   「你?」林愛咪上下打量她一眼。「皮包骨一個,中間一點油渣子也沒有,要喂到你需要減肥,恐怕得直接餵你歐羅肥才行了!」   「太誇張了吧?」若瑩失笑,「我又不是非洲饑民或是癌症末期,哪有你形容的那麼恐怖?」   林愛咪嘿嘿笑了兩聲。「也差不多了啦!」   「去!」若瑩輕斥一聲便低下頭吃飯。   「喂!若瑩,」林愛咪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鹵蛋。「我在找工作了,要不要一起來?」   「什麼?」若瑩抬眼詢問地望著林愛咪。   「你還不知道嗎?」林愛咪訝異地看著她。「蒙氏副總裁前天已經到我們公司,據說已開始在審查人事資料,預計要刷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耶!」   「三分之一到一半?」她低呼。「不會吧?」   若瑩吃了一驚,雖然是料想中的事,但裁員的比例卻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唉!恐怕她的鋪蓋是卷定了!   林愛咪扒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嚇人吧?不但如此,聽說他正抽空巡視各部門,也許連某些功用不符合他們需要的單位也會整個撤銷掉呢!」   「老天,真這麼狠?」若瑩喃喃的道。   如果不是前幾天剛才到孟飛翰設計電腦軟體的三十萬酬勞,她可能會當場急得嚎啕大哭,管它會不會嚇死別人。畢竟平日的收入與支出已經是勉強才能維持平衡,她根本沒有什麼積蓄能應付這種突發事件。   「所以,像我們這種基層貝工,最好能早做打算,我們這個部門,包括林主任都已經開始在找工作了。」林愛咪兀自說著,「怎麼樣?要不要一起來?」   若瑩頹喪地苦笑了一下。   「已經到這種地步了,能說不嗎?」   剛用過餐的總務課在收到一個特殊訊息後,霎時變得亂烘烘地。   「什麼時候會到?「溫翰卿問道。   「隨時都可能會出現,」包安安回答。「他們剛離開樓上的會計課,正在等電梯。」   「好了,各位,安靜一點!」主任林月兒叫道,「午餐時間已過,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工作。」   「午餐時間已過?」於婷嘀咕道:「還有二十多分鐘呢!拍馬屁也不是這樣拍法吧?」   「還在囉唆什麼?你是不是希望下一個裁員名單就是你?」林月兒罵道。   一提到裁員二字,不管有多麼心不甘情不願,大家還是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算是裝也要裝出個樣子來。   總務課剛安靜不到兩分鐘,辦公室的玻璃門外便傳來一陣嘈雜聲。   「來了!」若瑩身旁的美枝悄聲道。   每個人都低頭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耳朵卻情不自禁地拉得好長好長。   「副總裁,這位是總務課課長沈正輝,三年資歷,一向負責盡職,頗受同仁愛戴。」   「這位是主任林月兒,四年資歷,任何……」   「這位是林愛咪……」   「這兩位是總務課僅有的男性組員,邵德仁和溫翰卿……」   「這位……」   隨著介紹聲愈來愈近,若瑩突然感到寒毛直豎、冷汗涔涔,接著從她偷覷的眼角陸續出現數雙擦得亮晶晶的皮鞋。   「這位是孟若瑩,總務課最資深的組員。」   若瑩暗暗地在裙子上拭了拭汗濕的手心,再深呼吸一下,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站起來往前看……在一群人頭中,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令她的呼吸倏地止住,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也驟然凍結在她的臉上。   那人長得高大而健壯,寬肩窄臀,渾身充滿了攝人的精力。他也非常英俊,有著暗金色的頭髮,暗褐色的肌膚及深刻的五官;堅毅的下顎,挺直有力的鼻樑,他的唇柔和性感,他的眼眸仍然是天空的顏色,但已不是那溫暖開朗的天青色,而是更深黝神秘的海藍……   「你好,孟小姐。」那張臉孔閃過一抹隱藏不住的疑惑,「我們曾經見過面嗎?」尼凱用瘖啞且溫柔的獨特磁性嗓音以標準的國語問道。   下一刻,那張臉上的困惑轉為驚訝,壯碩結實的雙臂及時抱住猝然昏厥的若瑩。 第二章 芳心深陷   剛從商商畢業的若瑩,因為堅持反對父母為她安排的婚姻,在與父母一場激烈的爭執後,幾乎是被趕出了孟家。   她拖著一個行李箱,背包裡的存折記錄著她多年來省下來的零用錢和紅包,獨自從嘉義來到台北,尋找不久前北上念大學的國中同學杜曉梅。   杜曉梅極歡迎有個南部同鄉來陪伴她度過痛苦的適應期,於是,只要杜曉梅沒有課,就會陪著若瑩到處找工作,她可不希望若瑩因為找不到工作而被迫回到嘉義,到時,她又會變成孤單單的一個人了。   不久,十八歲的若螢便在一家工廠找到了助理會計的工作,薪水雖不高,但若瑩的個性單純乖巧,除了衣、食、分擔房租水電外,她幾乎用不了幾個錢。   上班兩個月後,她開始利用晚上在YMCA上英文課,再過兩個月,因為聽說台北的治安不太好,她又增加了跆拳道課程。   這樣的日子不到一年,若瑩便被迫得搬到工廠宿舍去住,因為杜曉梅的生活開始變得有點兒……荒唐。   住到宿舍後,若瑩的生活更為規律了。   白天,她可是工廠裡出名的乖寶寶,不遲到、不早退、不多話、不胡來、認真工作。   每個星期有四個晚上在YMCA上英文和跆拳課,其他晚上也總是靜靜地在房裡自修。假日,她大多在附近的公國裡隨意逛逛,或是到圖書館看書,最多和同事到台北近郊的著名風景區郊遊烤肉。   清麗動人、溫柔乖巧的她,是許多同事,甚至是上司追求的對象,但她總是噙著一抹歉意的微笑婉拒他們。   因為,她心底有個夢……這一天,若瑩十九歲生日剛滿不到一個月,一個初夏的星期天,她拿著一本英文選集來到公園,坐在長椅上看著孩子們嬉戲,她並沒有打開書來看,僅是靜坐著享受暖陽的擁抱。   猝然,一陣嘈雜的說話聲驚醒了她的白日夢,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金髮外國人正拿了一本台灣旅遊,邊向一對年輕夫婦磯哩呱啦地吐出連串的英文,邊比手畫腳著。   不久,他又轉向另一個中年人重複同樣的事,然後另一個……片刻之後,他飽受挫折地抓抓滿頭閃耀著金光的頭髮,一面沮喪無助她向四周搜尋著。   陡然間,若瑩發現她正與一對藍得不可思議的眼眸對視著,她不禁驚喘一聲,滿面羞紅地垂下頭去。   老天!她真丟臉,居然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   她正自我厭惡時,眼前突然出現半截穿著泛白牛仔褲的腳和一雙大球鞋,她屏息呆呆地瞪視著那雙大球鞋,心裡冀望它快快消失不見。   「嗨!」隱藏著笑意的聲音向她打招呼。   她羞得腦袋幾乎貼到了胸前。心想,只要她不理他,他就會走開了。她緊張地祈禱著:快點走開啊!我的脖子好酸!   突然,她驚喘的更大聲了,這一次,她乾脆把眼睛也給閉上了。   因為他蹲下來了!   一張笑嘻嘻的俊臉驀地出現在她眼前,在嚇得她閉上眼後,一隻修長的手伸到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頭。   「嗨!」這招呼聲明顯地透露出他的笑意。   她仍不出聲,而那隻手也固執地不肯離開。僵持了許久,她才暗歎一聲,緩緩地睜開眼睛,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呃……嗨!」   在她眼前是一張年輕英俊的臉,笑容燦爛得此陽光還要炫目。輪廓分明的五官英氣逼人,溫暖亮麗的藍眸顯示出無比的自信與開朗;長得驚人的眼睫毛不斷頑皮地眨動著,充分流露出十足的樂觀與幽默感;微卷略長的蜜金色頭髮映照著陽光而閃閃發亮,身上是自然的古銅膚色,他是個如太陽般耀眼的男人。   他始終笑著,那笑意一直延伸到燦爛閃亮如夏日長空般的藍眸中,今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微笑。   「Canyoutellme……」   說了一半他便頓住了,然後懊惱地收回那只一直頂著若瑩下巴的手,無奈地拍拍自己的額頭,接著,他拿起那本旅遊手冊,又開始了他有趣的比手畫腳。   若瑩自私地暗暗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窘狀,才輕柔地以英文說:「我會一點英文,如果……」   「上帝!」他驚喜地叫了一聲。「你會英文?我的老天!你救了我的命!」   「你太誇張了!」若瑩不禁笑道。   「不不不,一點也不!」他的笑容實在很燦爛耀眼。「走出旅館,我就動彈不得,老天知道我有多麼沮喪!」   可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會啊!若瑩在心裡這麼想!但嘴上仍客氣的問:「或許,我可以幫你一點忙。」   「謝謝、謝謝!」他笑瞇了眼。「我叫尼凱·蒙狄爾,你呢?」   「若瑩,孟若瑩。」她柔聲的說道。   「若、瑩……」他困難拋口地念了一遍。「沒關係;我多叫幾次就熟了。呃……若、瑩?」   「嗯?」她輕柔地應了一聲。   「我想……」他欲言又止地站了起來。   天啊!他真高!若瑩微張著小嘴仰望他。   他微歪著腦袋看著她又想了想,而後坐在她身邊說:「呃……若、瑩,是這樣的,我剛到台灣沒多久,我想,能不能請你陪我四處遊覽?你知道的,我一個人哪兒也去不了。」   她猶豫了一下,隨即怯怯地答應了。「好吧!反正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而且他看起來不像壞人,應該沒問題吧?   「今天?」他挑了挑眉。「若、瑩,一天不夠吧?我有好多地方想去呢!」   這下子,若瑩可就大大的退疑了。「可是我……我還要上班……」   「沒關係,我是來替我們公司作設立分公司的地點評估,時間很自由。」他開心的述說。「我們可以晚上再去逛,晚上應該也有地方可以去吧?」   「是有,可是……」她仍猶豫不決。   「好啦!拜託啦!」他彷彿小孩子一樣向她撒著嬌。「我一定會很乖、很聽話,我發誓!」他還舉起手保證。   若瑩瞧他就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渴望地瞅著她,不禁歎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只要不耽誤我上班就行。」   他立刻笑了,那笑容燦爛得令整個天空相形之下為之黯然。   「太棒了!現在,我們要先去哪兒呢?「尼凱興奮的笑問。   接下來的日子裡,只要若瑩有空,台北近郊各個名勝古跡就可看到一個高大英俊的金髮年輕人,伴著一個嬌小清麗的少女四處徜徉。夜晚也可以看見金髮年輕人健狀的長臂摟著清麗少女,護著她在各個夜市閒逛。   年俊人是如此的俊美開朗,少女更是甜美可人,兩人常常引起他人的駐足觀看,欣羨不已。   久而久之,若瑩慢慢發覺,尼凱的眼光不再駐留在他們特意去觀賞的名勝古跡上,而總像是愛戀地投注在她身上。   他開朗的大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溫柔深情的微笑,總是令若瑩看得怦然心動,芳心不禁深陷在他那動人的笑容裡。   於是,若瑩明白了,在那無聊孤單的初夏早晨,當尼凱頂著一臉比美陽光的燦爛笑容向她打招呼時,她早就已神魂顛倒地愛上他了!   當他們走在路上,人們總是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注在他身上,她知道,並不是因為他是外國人或是他英俊的外表,而是他本身有一種溫暖開朗的吸引力,能緊緊拉住人們的視線,這樣的他,永送都會是人群中最醒目的焦點、最閃亮燦爛的太陽。   她幾乎敢肯定,所有見過他的女人都會情不自禁地愛上他,就像她一樣。   可悲的是,他卻可能僅是把她當作眾多仰慕者中的一個,或是旅途中排遣寂寞的方便工具而已。   而在那年中秋,當他們坐在淡水海岸欣賞落日,她細心體貼地為他拆開月餅的包裝紙,把月餅遞到尼凱的嘴邊時,他卻給了她一個今她驚喜交集的回應。   他的眼神在月餅上轉了一圈,隨即回到若瑩臉上,專注地凝視著,深情的笑容悄悄地出現在他的嘴角。   「我愛你!」他柔聲的說道。   若瑩的手抖了抖,小嘴驚愕地做張著。   「我真的愛你!」他溫柔地再重複一次,然後就著若瑩的手咬了一口月餅,接著,握著她的手把月餅挪到她的嘴邊,在他咬過的地方,她下意識也咬了一口,機械式地咀嚼著,眼淚卻一顆一顆的滾落下來。   他的手掌捧著她的臉,大拇指輕輕地拭去她的跟淚,以從未有過地嚴肅神情面對她。   「我瘋狂地愛著你!」他的唇緩緩地湊近她的,「如癡似狂!」   他在她唇邊低吟著,然後飽滿圓潤的雙唇輕輕刷過她柔軟的小嘴,引得若瑩渾身一陣輕顫。   「我發誓!」他許下他的誓言後,便堅定地把唇覆在她的唇上,輾轉輕柔地吸吮著。   在那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毫無保留地付出他的深情。   在那一夜,她跟隨他回到他暫居的飯店,毫不猶豫地獻出她的愛意與身軀……尼凱輕柔地擁住她顫抖的嬌軀,修長的手掌在她的背脊溫柔地摩挲著,「你真的願意?」他沙啞地問。   她張了好幾次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最後只能點點頭,讓他明白她的心意。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視她帶著些許惶恐的眼眸。   「不要害怕,」他低低的說著。「我永送都不會傷害你的!」   話聲一落,溫熱的雙唇也同時覆住她微抖的唇。   他的舌頭誘惑地緩緩描繪著她的唇線,一陣戰慄從她的脊椎尾端竄向她的全身,今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雙唇,以便吸取更多的氧氣來應付逐漸昏眩的腦袋,他抓緊時機立刻堂而皇之地竄入她的嘴內,溫柔又堅決地探索著。   她本能地揪住他胸前的T恤來支撐自己癱軟無力的雙膝,他卻用力地拔開她的手,然後抓著她的手放到他T恤底下的胸膛上。那毛茸茸的卷毛宛如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令她迷濛地望著他,小手則下意識地撫弄著他赤裸堅實的胸膛。   在她輕柔慵懶的碰觸下,他陶醉地呻吟了一聲,在她嘴內的舌頭更為狂肆地逗引她,他的吸吮也更加飢渴且狂野,同時,他的手也伸到她背後,緩緩地拉下她的洋裝拉煉。   他放開她並退後一步,她試著以雙手抱臂阻擋洋裝掉落,但他溫柔地拉開她的手,也拉下她的洋裝。   她立刻羞怯地抱胸遮擋住自己的赤裸,他則再次溫柔地拉開她的手,只不過這次他沒有放開她的手,而讓她的兩手張開。   他雙眼食婪地瀏覽過她僅剩胸罩內褲的嬌軀,大小適中的雙峰、織細柔嫩的腰肢、結實玲瓏的臀部,她就像一顆成熱甜蜜的水果一般,等待人去採擷、品嚐。   「真美!」他啞聲讚歎。   他不願再等待,迅速褪去自己的T恤與牛仔褲,當她瞥見他因為膨脹而頂住內褲的男性慾望時,不禁漲紅了臉羞澀地轉開頭去。   他輕手脫下她的胸罩時,她全身顫抖得更厲害,但她並沒有抗拒,也沒有試圖遮住她的美麗,只是緊緊地閉上眼。   他注視著她的胸部,手指輕觸那對粉紅色的蓓蕾,她不禁倒吸一口氣猛然張開眼,呆呆地盯著他繼續輕柔地揉搓著迅速挺立的蓓蕾。   當他溫熱的嘴含住它們時,她不由得驚慌地喊了一聲。   「尼凱,不要……」   「相信我。」他低吟,同時抱起她戰慄不已的嬌軀,舌頭仍片刻不離多品嚐著她的甜美。   他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雙唇輪流在她的雙峰上吸吮,雙手則從她的胸部、腹部往下摩挲。在他的手溜到她的內褲開始往下拉扯時,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   「相信我!」他再次低語,而她無語的看著他。   他用右手抓住她雙手的手腕壓在她的頭上,左手則堅決地除去她的內褲。而當他的手指撫摸到她最敏感的核心時,她立刻夾緊只腳,同時驚叫。   「尼凱……」   他溫暖性感的嘴唇立刻堵住她的驚慌,碩長健壯的身軀順勢壓住她的抗拒,他的左手更頑固地伸進她的雙腿之間摩搓著,時而快、時而慢,時而輕若撲蝶、時而重重地引起她一陣強似一陣的抽搐。   當他放開她的唇時,她衝口而出的不是驚叫,而是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嬌吟。   他輕揉慢捻時,她喘息;他用力揉搓時,她呻吟。   她的叟腳不再緊緊夾住,不僅情不自禁地愈張愈開,而且很自然地抬起臀部迎向他的撫觸。   從密林間流出的蜜泉幾乎沾濕了他整隻手,她只覺得莫名的需求從雙腿間緩緩不絕地傳來,還有一股彷若針刺般的飢渴流竄過全身,她難以忍受地蠕動全身,並忘我她哀求出聲。   「求你,尼凱……」雖然她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渴求些什麼。   他的手指毫不留情地繼續蹂躪她的核心,直到他褪去自己的內褲,才由堅挺碩大的男性象徵代替他的手,繼續在潮濕中挑動她體內深處的慾望。   他堅實窄小的臀部懸浮在她上方,進行著有節奏但緩慢得令人心焦的微小擺動;灼熱硬挺的慾望,在每一次擺動時,只比前一次多進入半分;他的下顎緊繃、汗如雨下,臉頰因為強烈的自製而微微抽搐著,但他仍堅持著令人難耐的緩慢節奏。   她的頭部在枕上痛苦地輾轉動著,在他每一次前進時,她會本能地拱起身子迎向他,尋求最終的解脫。   就在她辛苦地想要攀登上最高峰,卻總是差那麼一小步時,他突然伸手探進他們之間,尋著她的核心略微揉捻幾下後,她倏地雙眼大睜,領受到她生平第一次高潮的美妙與喜悅。   他立刻把握機會,將飢渴已久的男性狠狠地刺穿那道女性最後的防線,深深地埋入她體內的最深處。他咬緊牙根,忍受著她一陣陣收縮所引起的美妙擠壓,努力地吸氣、吐氣,以避免自己立即崩潰。   還不到時候,他警告自己。   「尼凱……」她喘息著低喚他,臉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那……好美……好美喔……」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不會痛吧?」   「痛?」她困惑地重複。「不會啊?只有那美妙的感受和……「她突然愣了愣,他感覺到她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緊緊包裹住他的窄小甬道,他不禁呻吟一聲,以抵抗那種催促他衝刺的強力誘惑。   「那是什麼?」她疑惑地喃喃的道,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收縮,以感受那深深嵌在她體內的物體。「……好燙、好硬、好……大……」然後,她以更狐疑的眼光探索他痛苦的神情。「尼凱,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垂下額頭抵著她呻吟的道:「天!你只要不要再用力就行了!」   「用力?」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而後「啊!」了一聲,「你是說這樣嗎?」   她說著,小腹再次用力地縮了一下。   他以大聲呻吟來回答她。   她「哦!」了一聲,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那是什麼啊?」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好笑地看著她,忍著笑說:「是我。」   她不解地愣了愣。「你?」   他在她體內悸動了一下,「是的,我。」雙眼同時頑皮地眨了眨。   她倏地恍然大悟地漲紅了臉,並郝然轉開頭,他扳回她的臉,「又熱又硬又……大,嗯?」他笑道。「這真是對男人最好的稱讚與鼓勵了!」   她嚶嚀一聲,想往他的肩窩鑽去。   「不要躲。」他說著,將她的腦袋抓回枕頭上,「你不想再嘗一次那種美妙的感受嗎?」他在她唇邊誘惑地低語,並輕舔她的唇,「這一次將會更美好,因為……」他啃咬她的下唇。「我們將會同時飛上凌霄、站上白雲頂端……」   他一字一吻地在她臉上、耳後、頸間和胸脯上灑下濡濕的細吻,並不停地在她耳旁留下熱烈渴望的低語,直到再次挑起她喘息的慾望後,他開始緩緩地在她體內奏出最原始的旋律,他的粗聲喘息配合著她迷人的呻吟,合唱出一首誘惑人的情慾之音……由淺而深,由慢而快,他逐漸加深了他的衝刺。她的雙手則搭在他的臀部,在他每一次利入時,拱起身子並用力壓下他的窄臀,以便他能更為深入。   然後,他的動作開始變為狂野的刺戮,她不斷的呻吟,更加刺激他的感官,他用雙手撐起上半身來加快速度,同時仰起頭重重地喘息,偶爾會傳出他痛苦的呻吟。   甜蜜的需求在體內一層一層的堆積,直到他感受到她再一次的痙攣時,他才允許自己完全的釋放。   熱流噴灑在她體內,刺激她的子宮更為瘋狂深切的收縮著,他們緊抱在一起抽搐再拍搐、痙攣又痙攣,兩個人同時攀上那狂飆似的白雲顛峰,發出至極喜悅的呻吟……良久後,她依然緊抱著他,而他亦留在她的體內,不願打破這緊密結合的一刻。   「我愛你。」他溫柔地低喃。   她喜悅地報以微笑。「我也愛你。」   「我向你許諾,」他堅定而懇切地說。「我們很快就會結婚的。」   「可是……」她微微的皺眉。「我還沒有成年,而且你也……快要回美國了!」還沒說完,她已淚盈於睫。   「我很快就會回來。」他允諾的說道,並建議她,「你可以先通知你的父母,或者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說也可以。」   「你確定這樣可以嗎?」   他給她一抹肯定自信的微笑。「當然可以,我已經二十七歲了,我的父母一直催促我結婚,現在,他們一定會很高與我終於要結婚了,然後我會像飛的一樣很快就回到你的身邊。」   「若瑩,給我一個月,星期天我就啟程回去,下個月的第三個星期天,我就回來了,如果你仍然會在假日到公園去,那麼我們就可以像第一次見面時在公園相逢。」   「你真的會回來嗎?」她憂愁地垂下眼。「如果你不回來,我就什麼希望也沒有了,我……我會死……我一定會死……」   「別胡說!若瑩,我會回來的,」他認真而堅決地說道:「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和你結婚的!」 第三章 失憶   他發誓他一定會回來!   但是,他沒有回來!   每年十月的第三個星期天,她都會到公園去等他,但是,他一直沒有回來!   陽光依然閃耀如昔,只是它的熱力不再照耀在她的身上。   而後,為了孩子,她把她破碎的心和哀傷的靈魂密密地封閉起來,並與陽光道別。   然而八年後……陽光卻突然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但是,他卻忘了她!   我們曾經見過面嗎?他問。   銳利的藍眸仍然是天空般的顏色,蜜金色的頭髮依舊閃亮如昔,當他微笑時,陽光頓時破雲而出,但是……他忘了她!   陽光不再屬於她了!   若瑩緩緩地睜開只眸,眸中沉載著深切濃重的哀傷與苦澀,那雙熟悉的藍眸正以陌生的眼神關注地凝視著她。   「你還好嗎?」他以純熟的中文問道。   「你終於學會中文了。」若瑩垂下眼瞼恍恍憾憾地說。她不自覺憶起當年教他說中文時,他的舌頭老是轉不過來,總讓她開心得笑個不停。   他蹙著眉。」我們曾經見過,是嗎?」   她哀傷的雙眸凝視他好久好久,才幽幽地否認,「不,我們沒見過,從來沒見過。」她堅決地否認,但一滴淚水仍然悄悄地溜下她的面頰。   他伸出食指接住那顆晶瑩的淚珠凝眸注視著,好半晌後,他才抬眼專注地看著她。「不,我們見過,我們一定見過!」   若螢長歎一聲,緩緩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慢慢地把腿放到地毯上:「不,陽光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尼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彷彿快要窒息般地深深喘了一口氣後,才粗魯地問道:「告訴我,我們什麼時候見過面?」   她再一次深深地凝視他,然後,哀傷的神情慢慢地從她臉上消失殆盡,「不,我們從沒見過。」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她輕輕撫平了裙上的皺褶,然後站起來,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還未站穩,便開始往門口走去,當她的手握住門把時,一隻修長優雅的大手已覆住了她的。   「不要走!」他暴躁地說她抬眼地著他問:「你叫尼凱·蒙狄爾嗎?」   他雙眼一亮。「是的,你認識我嗎?」   「如果你真是尼凱.蒙狄爾,那麼……」她漠然的轉過頭去。」我確定不認識你。」   在他愕然間,若瑩身影輕柔地飄了出去……若瑩恍惚地回到座位上,不禁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林愛咪悄悄與美枝換了位子,坐到若瑩旁邊關切地問。   若瑩幽忽地笑了笑。「我感覺好極了。」   林愛咪皺眉看著她。「你……好像不太……」   若瑩拍拍她的手。「別擔心,我很好。」   又審視了若瑩一會兒,林愛咪才聳聳肩說:「好吧!你也不要太操心了,反正你不是說你那個寶貝兒子賺了三十萬嗎?至少可以先頂個三個月、半年的,你就有充裕的時間再找另外一份工作。」   「我知道。」若瑩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說到你兒子,喂!若瑩,我好像從沒見過你兒子喲?」   「是啊!」若瑩想了想回答。   「你為什麼總不肯帶他來讓大夥兒瞧瞧呢?」林愛咪好奇的問。   若瑩苦笑了下,卻沒有回答。   「哪天有空,帶他來讓我瞧瞧嘛!」   「會的,總有一天……會的。」若瑩的思緒飄遠了。   「好了,別想太多了。」林愛咪拍拍她的背。「對了,那個洋鬼子副總裁不但長得帥呆了,人好像也挺不錯的嗎,你一昏倒,他就急急忙忙的把你抱到經理辦公室裡躺著,還說他會照顧你,只可惜聽說他有未婚妻了……」   彼得詫異地瞧著尼凱緊繃著一張俊臉走進辦公室,這原先是總經理辦公室,現在暫時撥為尼凱專用的辦公室。   「哇!老兄,就算那次德國分公司差點被吞了,也沒見你臉色這麼難看過,發生了什麼事啊?不是去視查嗎?怎麼回來後變成這副德行?」   尼凱瞥了好友兼特別助理彼得一眼,毫不搭理地大步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一口喝下,然後再倒一杯,又是一口就解決掉,接著又……「喂喂喂!那是威士忌。不是開水,你想喝醉嗎?」彼得忙搶過酒瓶。   尼凱狠瞪他一眼,伸手搶回酒瓶,又倒一杯酒下肚,然後手拿著酒瓶、酒杯,把自己扔到辦公椅上。   彼得一屁股坐上辦公桌,仔細研究著尼凱。「出了什麼事?」   尼凱征愣地盯著前方,默不作聲。   「是視察出什麼嚴重的毛病嗎?」彼得揣測道。   「……」尼凱仍是不語。   彼得揚了揚眉。「當作是好了。那麼……是電腦課有問題?」   他毫無反應。   「秘書課?」彼得再猜。   他仍是動也不動。   「會計課?」彼得換了一個目標。   他的表情仍僵硬的如死人。   「總務課?」   尼凱的面頰微微抽動一下。   不簡單,總算有點頭緒了,彼得吁了一口氣。   「虧空?」   「不是?」   「公私不分?」   「懶散?」   「推卸責任?」   見尼凱一直沒有反應,彼得不禁有點氣餒了。   「蹺班?」尼凱還是面無表惜,彼得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該不會是女人吧?」   整瓶威士忌倏地倒栽蔥地擱在尼凱的嘴上,彼得晶愕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在尼凱幾乎灌下大半瓶後,他才在地跳起來,伸手再度搶走酒瓶。   「你瘋啦!」他無急敗坑地罵道。   尼凱紅著眼,劇烈地喘息著。   「老天,你到底怎麼了?」彼得又急又氣地追問。「說啊!尼凱!」   尼凱仍不言不語,疲憊地往後靠向椅背。   「尼凱?」彼得擔心的喚了一聲。   尼凱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說啊!」彼得的音量上揚了些。   「一個女人……」尼凱終於開口了。   「好,一個女人,然後呢?」彼得耐心地問。   「我……她……她認誠我,但是,她堅持說她不認識我。」尼凱說得有點語無倫次。   彼得自行在腦中整理了一下,「哦!那就是她不認誠你嘛!」   「我不認得她,但是我感覺……我感覺得到我們應該是認誠的,可是,我真的不認得她!」尼凱懊惱的說。   「嗄?」彼得茫然地眨了眨眼。   「該死的!我真的不記得她!」尼凱猛捶一下桌子。   「她說她不認識你,你也說你不記得她。也就是說你們根本不認識,這有什麼好煩惱的?」彼得一臉困惑的問。   「天殺的!你聽不懂嗎?我們應該是認識的!」尼凱朝他怒吼。   彼得結桔實實地被嚇了一大跳。   「上帝!尼凱,」彼得晶詫地瞪著他。「你從來不生氣的;今天你是怎麼搞的,吃錯藥了嗎?」   尼凱憤怒的重捶了一下桌子,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他懊惱地將自己甩回椅背。   彼得懷疑地望著他許久,然後深呼吸好幾次才又開口。   「好吧!我們重新再來。她說她不認識你,對吧?」尼凱無力地點一下頭。   「然後你說你也不記得她,這也沒錯吧?」尼凱又點頭。「好,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那麼肯定你們應該是相識的?」   尼凱猶豫了一下才說:「感覺。」   彼得啼笑皆非的挑了挑眉。「感覺?」   「是的,感覺。」尼凱深思著。「當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非常、非常強烈的感覺,我們應該是相識的!」   「哦?」彼得不以為然的應了一聲。   「所以,我就問她,我們是否曾經見過面?」   「她說沒見過?」彼得很合作的接下話。   「不,」尼凱苦笑了一下。「她昏倒了。」   「昏倒了?」彼得訝異地叫道。   「當她醒來後……」尼凱的聲音愈來愈沉重。「老天!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哀傷的眼睛,而當她用那雙絕望苦澀的眼睛看著我時……」尼凱彷彿喘不過氣似的重重地喘了一下。   「老天!從那時候開始,就好像整座聖母峰都壓在我的心頭上似的……天啊!」他痛苦地低喃著。「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彼得驚愕地看著多年老友一臉痛苦的神倩,情不自禁地把酒瓶遞給他,尼凱一把搶過去就往嘴裡送,任酒溢出他的嘴角,流過頸項,滲進他的衣領內。   尼凱和彼得從七年級開始就是死黨至交,二十年來,他們唸書在一起,玩樂在一起,工作也在一起,他對尼凱的瞭解甚至比尼凱的父母還深。   尼凱天生擁有開朗樂觀的本性,向來是個無憂無慮的男人。   彼得很少見尼凱生氣,也沒見他發過愁,更甭說哀傷了,痛苦更是連提都不必提。他總是把歡笑散佈在他的四周,盡情把溫暖施予需要的人。   他是個愛笑的男人,也希望別人跟他一起笑,他更是個極端歡樂的男人,直到今天……彼得從沒見尼凱痛苦過,直到今天……尼凱從未發怒,直到今天……他從未藉酒澆愁,直到今天……   「尤其,當她以漠然的口氣告訴我,她肯定不認識我時,」尼凱強睜著醉眼喃喃的道:「就好像在我心頭上重重刺下一刀,頓時,我的靈魂彷彿被強行拉離了我的身軀……然後……我的靈魂便隨她而去……」   「尼凱……」彼得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上帝!那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讓才見過一次面的男人為她發瘋、發狂?   八年前,在那一個傷心絕望的十月天後,腹中胎兒帶給若瑩的是更大的震驚與無措,但又何嘗不是上天賜予她堅強活下去的恩惠。   可是,在感激上天給予她如此甜蜜又哀傷的補償之餘,現實問題同時來臨,她如何帶著一個小嬰兒上班呢?她不工作又如何養活她自己和孩子呢?   她不能回嘉義老家,那兒是淳樸的鄉下地方,絕對無法容忍像她這種未婚生子的女人。如果她回去,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立即被趕出來;一是孩子被送到孤兒院,她則被迫嫁人,而她是絕對無法忍受與自己的骨肉分離。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在她生產住院時,鄰床的甘太太翠翠是個好心的女人,她非常、非常的善良,看若瑩只是個年輕的孕婦,卻從來沒有人來探望過她,就主動和她閒聊。當時極度傍徨無助的若瑩,就一古腦兒的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訴她。   她真的是世界上最最好心的人!為了若螢,她和曹先生商量,把他們的舊房子便宜的出租給她,而他們則搬去新購買的大廈裡居住。   不僅如此,曹太太還要若瑩白天上班時把小飛交給她帶,而且一毛錢都不收。她說曹先生替她請了保母,多照顧一個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生產後,若瑩就辭去了原來的工作,另外找到現在這份工作,而曹太太也一直幫若螢照顧小飛,在小飛上幼稚園時,她還義不容辭地擔下接送的任務,甚至小飛上小學後,她沒有二話的依然繼續接送的工作。   事實上,若瑩總覺得曹太太疼小飛比她自己的兩個女兒都要來得多些。   八年來,若瑩的生活雖然過得相當困窘,但她卻覺得幸福充實。尤其令人驕傲的是,小飛是個聰明懂事又貼心的兒子,而那張和他父親一模一樣的陽光般笑臉,更是帶給她莫大的撫慰。   兒子樂觀開朗的個性和幽默詼諧的談吐,使她慢慢從悲哀痛苦中走出來,也帶出她的另一面。   原來在膽怯羞澀的表相下,她也可以是大方幽默的,只要她敞開心胸就行。   而她溫馴柔和的天性,也在生活的壓迫歷練下,加入了勇敢堅強的因子。   於是,長長的八年時光,她在兒子的「調教」下,在現實環境的磨練中,她從一個膽小怯懦的小女孩,蛻變為一個堅強開朗的成熟女性。   她已不再是八年前那個只會作夢的小女孩了!   如今,縱使孩子已經奇跡似的有了比她還要多的收入,但她考慮到孩子將來要留學、要出國、要創業,甚至要成家,她打算將他賺的錢存起來,以備將來之需。   所以,她仍然不希望失去現在的工作,即使出現了目前如此詭異的狀況,為了孩子,她願意忍受一切折磨及痛苦。   但是,她又該如何調整自己的心去面對不再相識的愛人呢?   孟飛翰站在廚房門口注意母親好久,鍋子裡的水早滾了、飯鍋的開關忘了按下去讓它煮熟、豬肉也還未解凍,她卻依然拿著菜刀,呆立在豬肉前面一動也不動。   他又觀察片刻後,才過去把飯鍋的開關按下去,把火關掉,再把菜刀從若瑩的手裡拿開,然後把母親帶到客廳裡坐好,這一切,若瑩似乎部毫無所覺。   孟飛翰倒了一杯熱茶放在桌上,跟著坐到母親身邊,握住她的手說:「好了,媽咪,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若瑩這才回過神,感傷她望向與尼凱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   她伸手輕撫著孟飛翰的面頰低喃道:「他回來了。」   孟飛翰揚一揚眉,立刻瞭解母親沒頭沒尾的話。「爸爸回來了?」   若瑩盯視他良久,才歎了口氣苦笑道:「可是,他不認得我了。」   孟飛翰狐疑地皺了皺眉。「是嗎?會不會是他在……」   「不!」若瑩搖搖頭。「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不認得我了,他還一直追問我是不是認識他。小飛,你爸爸他……他是真的忘了我了!」她愈講愈難過。   孟飛翰想了想,問:「那……媽咪想怎麼樣呢?」   「怎麼樣?」若瑩自問自答,「我又能怎麼樣?他已經忘了,而且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我還能怎麼樣呢?」她嘴上雖這麼講,但她的心卻好痛好痛。   「他是誰?我的意思是說,媽咪是怎麼碰到他的?」孟飛翰轉念一想問。   「他是並貼我們公司的美商蒙氏公司的副總裁,今天在公司裡各處巡視時,我們才見面的。」   孟飛翰仔細審視著母親。「媽咪不想和他團園嗎?」   「他已經忘了我啊!雖然我依然愛他,但是,他已經忘了我,我還能怎麼樣?貿然跑去跟他說:抱款,我想提醒你八年前我們曾經上過床,你還答應要娶我嗎?」她苦笑。「而且,他也有未婚妻了,我不想參一腳,你懂嗎?我只是對你感到很抱歉……」   「媽咪,別說了!」孟飛翰不在意地揮揮手,「有沒有他我根本不在意,我不曾想知道我的親至父親是誰,也後沒有想過要有個爸爸。我只知道我有媽咪,媽咪也有我,這就夠了,不是嗎?」   若瑩激動她擁抱著兒子,唇角揚起一抹安慰的笑容。「是啊!你有媽咪,媽咪也有你,這就夠了,夠了!」   孟飛翰突然掙開母親的擁抱,抬頭正色的說道:「媽咪,如果你真的不想和爸爸團聚,那麼就得盡快去把工作辭了。別擔心收入問題,我會照顧你的。」   「不行!」若螢立刻搖頭。「只要能保有這份工作,我就不會辭職。」   「為什麼?我可以……」   「你聽我說,小飛。」若瑩打斷他的話。「你將來要出國留學的不是嗎?拿到學位以後,也要創業,還要成家,這些都需要不少錢,我沒有辦法幫你準備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現在你有能力替自己賺取,我更沒道理去動用它,所以……」   「媽咪啊!」孟飛翰受不了地大歎一聲。「我會拿到獎學金,還有,我還是可以繼續……」   若瑩突然指住他的鼻子。「先生,請問我大還是你大?」   孟飛翰翻翻白眼,又來這一套以大吃小了,每次媽咪說不過他,就會耍這一招。「當然是你大,母親大人,大姊大,大姊頭,這樣行了吧?」   若瑩這才滿意地放開手。「這還差不多。好了,你餓了吧?我得……」   「還沒完呢!大姊頭!」孟飛翰叫道。「你不想和爸爸相認,也不願意辭職,那你剛剛是在發什麼呆?你那個樣子啊!就算有人把你扛走了你都還不知不覺。」   若瑩聳聳肩,無奈地苦笑,歎了一口氣。「我只是在為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設。雖然他在上層、我在下層,見面的機會非常少,但是,我還是需要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才能自然的去面對他,而不會再像今天那樣丟臉,畢竟……我愛了他八年,至今依然愛著他!「孟飛翰狐疑地瞅著她。」丟臉?」   若瑩忙迴避他探索的眼神。「也沒什麼,就是那樣嘛!反正你不必管那麼多,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望著母親匆匆遁入廚房的背彭,孟飛翰不禁睹忖,這個笨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又不認,又不辭,這樣吊在半空中算什麼?還說得那麼好聽。唉!以那個笨女人的單純腦袋及拗性子,事情不出岔才怪呢!   他不自覺的嗤了一聲。   算了,靠她自己絕對是愈搞愈複雜,還是他來吧!嗯……先去瞧瞧那個「可惡的負心男人」是哪種角色,再來決定下一步棋好了!   數日後,副總裁辦公室裡。   「就這麼決定了,總務課刷除掉。」彼得邊說邊瞟了一眼背著手站在窗前沉思的尼凱。「好,現在讓我們來看一下總務課的人事該怎麼處理。」   人事經理拿著總務課名單與彼得一起研究看著。「總務課包括課長共有十三人,除了邵德仁是專科會統科畢業的外,其他的學歷都只有商職或高商畢業而已。孟若瑩雖然資歷最深,但她也只是……」   尼凱聞言立即回頭。「孟若瑩?她是總務課的?」   人事經理恭敬的回道:「是的,雖然她的資歷最久,但是她的學歷未達您的要求,所以,我們也只能忍痛辭掉……」   「把她調來做我的秘書!」尼凱未經思索便脫口道。   「咦?」人事經理大大一愣。「可是,您已經有秘書了……」   「那是未來總經理的秘書,」尼凱不耐煩地擺擺手。「我要一個我個人專用的私人秘書。」   「但是,她的學歷不夠,也不懂得秘書的職責與工作……」人事經理提醒道。   尼凱不耐煩的翻了翻白眼。「讓人教她不就行了!」   「可是……」   人事經理的下文還沒說出口,尼凱便猛一瞪眼。「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必再囉唆,還是你自認應付不了我的需求?」他語帶威脅地沉聲道。   「不不不!我應付得來、應付得來!」人事經理慌忙回道:「我會派人教她,然後再調她上來……」   「不必派人教她,直接叫她上來和陳秘書學習就成了!」尼凱直接下令。   「是是是!」人事經理忙不迭地應答。   「讓她明天──不,今天──不,現在,對,立刻叫她上來!」尼凱斬釘截鐵的說。   「是是是。」人事經理像應聲蟲似的猛點頭。   始終在一旁冷眼旁視的彼得,向還想再往下討論的人事經理略使眼色,人事經理便會意的先行出去,彼得看著尼凱頹喪地回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尼凱……」   「別問我,別問我……」尼凱用雙手蒙住臉,困惑迷憫的聲音從雙手中模糊的傳出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我聽到要辭退她時,我的心裡就好害怕,怕她唯開,怕我再也看不到她,怕……天啊!我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   「尼凱……」   「彼得,我到底是怎麼了?」尼凱放下雙手,露出一張惶然的臉。「幫我!彼得,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了?我好困惑、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