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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扣情

第一章 中正國際機場待機室內,頂著一頭黛安娜式短髮的二十七、八歲俏麗小姐,雙眼畏怯 不安地覷著出境口,一副隨時準備落跑的樣子。 “鈴鈴,我……我真的必須去嗎?我……我想也許……也許…" “好了啦!台灣才這麼點大,要碰個面都不太容易了,更何況是美國。” 一身牛仔服飾帥氣打扮的袁鈴猛拍著杜絲絲的肩頭安慰道。 “可是……萬一碰上了……”絲絲悄悄地往外移了一步。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袁鈴立刻將她拉回身邊,“行了啦!有我給你做靠山,你還怕什麼?況且,”袁鈴的腦 袋朝一旁正在猛K“寶島少年”的男孩指了指。 “還有咱們天才小帥哥浩浩,有事弟子服其勞,有問題全扔給他不就行了。” 絲絲不禁感到啼笑皆非,“幹麼啊?讓他跟他爹地決鬥嗎?” 袁鈴雙眉一挑。 “那才酷嘛,大小帥哥大對決,來個世紀大決戰正好I” 看絲絲似乎更畏縮,她忙轉口道:“行了,行了,我保證沒事啦。重要的是,這可是有 關浩浩的前途,能得到教育局保送到美國上大學,機會難得,可不能輕易放棄。想想,九 歲的大學生,真是有夠拽的!可以在洋人面前大大地揚眉吐氣一番了。” “你忘了嗎?他爹地也是個美國人,”絲絲不以為然地說。“他那一對藍眼珠一看就知 道是外國貨了。” “那又怎麼樣!”袁鈴雙眉一揚,“生他、養他的都是他的媽咪,保證土生土長,至於 藍眼珠嘛……嘿嘿,就當作是基因突變嘍。” 說完,兩人相視一眼,接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嘻笑一陣子之後,袁鈴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對了,有件事挺奇怪的,小帥 哥為什麼堅持一定要我爸替你在賽斯財團總公司安排工作?你知道那有多困難嗎?他居然 說什麼差事都可以,就連清潔工也行。” ‘賽斯?”絲絲一聽驚訝地瞪大雙眼。“拜託,要進賽斯並不簡單耶,至少要有大學學 歷,再經過層層考試,錄取之後,不論學歷都要從初級職員做起,靠著實力慢慢往上爬。 其實,只要能錄取,就夠讓人佩服的了,而我不過是個高職畢業生,那個小鬼居然要我進 賽斯?” 袁鈴聳聳肩,“他堅持嘛,你也知道我老爸最疼他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已經 硬是把你給塞進去。雖然不是清潔工,卻也只是個小小的事務員而已。不過,可也不簡單 喔,拜託了不少人,所以你就委屈一點吧,為了你寶貝兒子的將來,何必計較那麼多。” 絲絲雙眼睜得更大了。“老天,伯父真的把我帶進賽斯?!” 袁鈴擺擺手,“我老爸在賽斯有熟人嘛。好了,好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斜脫著絲絲。“你和家裡聯絡過了嗎?” 絲絲聞言,腦袋立刻垂了下去。“嗯。” “什麼叫嗯?到底說了些什麼嘛?”袁鈴不悅地提高嗓門。 “還不就是那樣,說有事會和我聯絡,要我不要再主動和他們聯絡。”絲絲沮喪又無奈 地道。 袁鈴受不了地翻個白眼,“真是的,什麼深仇大恨這麼多年也該消彌了,何況也只是未 婚生子嘛,這年頭流行得很哪!再說整件事他們也算是始作湧者,竟然敢翻臉不認帳?” 說完,她又揮揮手,“算了,算了!這麼現實又無情的家人不要也罷!你有浩浩和我就 夠了。對了,我爸媽叫我把這個給你,算是祝福你和他們的干孫子另一個嶄新階段的開 始。不准不收,否則就是看不起他們!”她警告。 絲絲順手接過袁鈴遞過來的牛皮紙袋,看也沒看一眼,她知道牛皮紙袋裡面裝的是方便 她過日子的人頭紙張。她說聲謝後,自言自語地咕噥,“嶄新階段?我看是擔心階段 吧!” “又來了,拜託,都已經過了十年了,忘了他吧!”袁鈴對她已經筋疲力盡,無計可施 了。 “天天看著他,怎麼忘得了?”絲絲喃喃說道。 “天天……你是說浩浩?真長得那麼 像?” “完全一模一樣,這小鬼甚至還主動要求留著和他父親一樣的長髮,”絲絲在浩浩的馬 尾上瞄了一眼。“我真懷疑他是不是看過他爹地?” “不會吧?他們並沒有機會見面啊,更何況他連父親是誰不是都不知道嗎?依我看,應 該是父子倆都有相同的行為模式吧?” 狐疑的目光停留在浩浩身上, 絲絲撇撇嘴,“希望如此。” 美國人稱麻州首府波士頓為自由的搖籃,因為它是兩百多年前激發北美英國殖民地脫離 英國統治,爭取自由獨立的發源地。 同時,波士頓也是工業、商業及金融的中心,市區廣 大的 Govemment Center及超高層的辦公大樓尤其引人注目。 而另一方面,由建國以來的磚造建築物、石板路等,至今仍保留昔日的風貌,讓人有置 身於歐洲的感受。 而被富士比雜誌評定為世界六大企業之一的賽斯財團總公司大樓,就坐落於自第二次世 界大戰後,便彙集高科技產業、一流大學與金融資金的波士頓128號公路兩岸區域的核心位 置。 賽斯財團是有名的家族企業,它最特別的是,所有的企業大到某種程度必會釋放出不等 量的股份出來,但賽斯財團卻能將所有股份都掌握在家族手中,財團所擁有的財富也就等 於是家族所擁有,因此它成為全世界最富有的三大家族企業之一。 尤其是現任總裁喬爾﹒羅克斯,據說他是家族裡有史以來最精明能幹的一位,作風冷酷 、行事果決,且眼光獨到,具前瞻性,只要能賺錢的行業,他都不放過,全世界各地,有 人類存在的地方就有賽斯財團,他是商業界有名的傳奇大亨,僅僅在位十年,便將賽斯財 團的財富擴充十倍不止。 然而,喬爾幾乎從不出現在社交場合中,大家都知道他極厭惡私生活曝光。 曾經有家雜誌社刊登他一張遠距離的模糊側面相片,兩天後那家雜誌社就關門了,之後 再也沒有媒體敢去找他麻煩。 此外,這位年輕、富有的大總裁還是個少見的美男子,不知有多少名門淑女、明星、 模特兒,甚至貴族千金都跟著他身後跑,雖然如此,他卻從未傳出任何緋聞。 此刻,在賽斯財團總公司的頂樓總裁辦公室裡,坐在巨大辦公桌前的年輕英俊男子, 正口沫橫飛地對著辦公桌後冷漠嚴肅,但神態依然優雅富有魅力的俊朗男人努力游說著。 “……所以,媽吩咐星期六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回去。”年輕男子好不容易下了結論。 辦公桌後的俊朗男人毫無反應,依然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快速地敲打著電 腦鍵盤。 “喬爾,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年輕男子大衛不耐煩地敲敲桌面。 喬爾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數據表對照著電腦熒幕,淡淡開口,“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該死!我說了這麼久,說得口水都干了,你居然…… 喂!喂!你再不停下來聽我說 話,我就請媽自己來跟你說。”大衛惱怒地站起身,準備走人。 喬爾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講重點,長話短說,不要長篇大論。” 哼!就不信你不怕媽親自找上門來。大衛坐回原位,順便蹺起二郎腿。“簡單的說法 是,媽叫你星期六回去參加她特地為你舉辦的晚宴,順便評鑒一下地邀請來的眾多名門淑 女。”一下子切人重點,厲害。 大衛自我陶醉著。 “喔”喬爾只應了一聲,兀自埋首工作中。 “喔?”大衛倏忽揚高聲。“喔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 “什麼?不回去?”大衛一聽不由得氣急敗壞地提高聲調。 “那我回去怎麼跟媽說?” “沒時間。” “見鬼的沒時間!公司每年支出一大筆薪水都扔到海裡去了?”大衛惱怒地吼道,隨即 猛然站起身來,滿肚子火地衝到辦公室內附設的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首灌下,他吁日氣 後,再倒一杯端在手上慢慢踱回椅子上坐下,一邊啜飲著,一邊仔細審視喬爾陰沉冷漠的 神情。 從十年前堅持解除婚約之後,喬爾整個人也變了個樣。他的嘴角不再泛出笑意,而且抿 得死緊,雙眸不再溫柔,嚴厲冷峻的目光充滿嘲弄之色。他不再是自己那個幽默風趣、熱 情開朗的大哥,而是商場上殘忍無情的掠奪者。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大衛思忖。 “老哥。” “嗯?”喬爾頭也沒抬的回應。 “最近過得還好吧?” “嗯” 大衛又喚了一聲, “老哥。” “嗯?” “你的改變,是……為了那個什麼公主嗎?好像只要有你在場,她的愛慕眼光總是跟著 你,如果你喜歡她,何不……”大衛猜測的話還未說完,即被打斷。 “什麼公主?”喬爾依舊是頭也不抬地問。 “聽你的口氣,那就不是那個公主了,還是威漢集團的女繼承人?她私底下跟我提過 她非常欣賞你。” “你喜歡就自己留下。”喬爾語氣平淡,連眉毛也沒動一下。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想被莎娜分屍。”老婆那副潑辣勁光是想象就令他冷汗直流,大 衛急忙再去倒杯酒來壓壓驚。 “既然不是公主,也不是女繼承人,那到底是……”大衛端著酒杯,開始在辦公室裡 來回踱著方步。 “哦!對了,是不是由京連鎖百貨的女總裁?她雖然缺少了一點女人味,不過好像跟你 滿談得來的。” “無聊。”喬爾仍然一臉的無動於衷。 “狗屎!又不對?”大衛洩氣地瞪著眼裡只有工作的大哥。 “該死!你為什麼就不能幹脆自己坦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記……” 他突然頓 住,繼而像是想到什麼的說:“對了、對了,我怎麼把她給忘了?海倫,是海倫,老天! 一定是她,你是不是後侮和她解除婚約,又不好意思再向她開口?放心吧,她還在等你, 只要你開口,我敢打包票她肯定點頭。”大衛一臉自信滿滿。 “哼!”喬爾冷哼一聲,敲打鍵盤的手指不曾間斷地飛舞著。 “咦?不是嗎?”大衛困惑地蹩著眉頭。“應該是她啊!從十年前你們解除婚約之 後,你整個人就改變了。而那段日子我只聽你提過海倫而已……啊,對了,還有一你還在 哈佛時,有幾次打電話回家時曾經提起過一個女孩子,好像是叫……”大衛突然猛彈一下 手指,大叫出聲,“凱西,她就叫凱西!” 隨著大衛的叫聲,整個辦公室倏地變得寂靜。 片刻後,大衛才如臨大敵般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看向喬爾,只見他雙手但在鍵盤上方,雙 眼視若無睹地瞪視著電腦熒幕。 " 老哥?”大衛不安地輕喚著。 喬爾明顯一震的回過神來,倏地站起來急急轉過身走至玻璃帷幕前站定,雙手微微顫抖 地插進褲袋裡。 天殺的!十年了,這個名宇就好像深深刻印在他 心版上的詛咒,怎麼也消除不去。那 張十年來一再糾纏他的臉孔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一股激情如烈焰般貫穿他體內,幾乎要將 他焚毀,這麼多年來,依舊只有她能讓他有那般瘋狂的癡迷愛戀。 她剛離開時,他滿心的震驚、憤怒與疑惑,為什麼?為什麼她不聲不響的就這樣走 掉?難道他對她一點意義也沒有嗎?那時候的兩情相悅、濃情蜜愛、如癡如醉,都像她的 名宇一樣是虛假的嗎? 好長一段時間,他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焦躁不安、滿腔憤恨,不知如何發洩, 而深沉的心痛便成為他惟一僅有的朋友,他借酒澆愁,可卻依然無法減輕內心的痛苦。 他的思緒被她足足佔領十年無法解脫,時間抹殺不了和她相處時的那份甜蜜與銷魂,沒 有一個女人能如此揪緊他的心,將他徹底收服。 以往他把痛苦壓抑下來,但求能片刻忘掉她的形影,但現在他任由漲滿胸懷的苦澀挑 起她的麗容笑貌,清晰地在眼前浮現,無法自己。 天殺的女人!他的拳頭緊握,額頭上青筋浮現。 大衛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邊,硬拉出他的手鬆開拳頭,再把一杯酒塞到他手裡。喬爾 瞪著手中的酒,彷彿一時之間搞不懂那是什麼東西。慢慢的,他放鬆全身緊繃的神經,仰 頭把酒喝掉,重重地吁出一口氣,眨一眨酸澀的眼睛,轉轉頸部僵硬的肌肉,接著緩緩地 走回座椅坐下。 “你還好吧?”大衛擔心地問,他從沒見過大哥這麼失神過。 “沒事。”喬爾沒有繼續辦公,雙眸毫無焦點的直視著前方,一臉面無表情。 “老哥,你……嗯……你沒試過再找找她嗎?”大衛小心翼翼地問。好不容易老哥暫時 撤除他心中的藩籬,自己最好趕緊打聽清楚。 “沒線索。”喬爾疲累地閉上雙眼。 “你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嗎?” “那是假名字。”他捏了捏鼻樑,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大衛驚訝地問:“什麼?假名宇?你……你怎麼知道?” “我調查過了。” “什麼資料都找不到嗎?” 喬爾露出嘲諷的冷笑,“是找到了一大堆凱西,可是都不是她。” 不會吧?真的一點線索也沒有?那要怎麼辦?大 衛若有所思地皺起整張臉。不行,看 樣子老哥一輩子的幸福就全靠他了,自己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此放棄?不行,不能放棄, 他得趕快想想法子。 “不如這樣吧,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不過,你要先告訴我,找到她之後你打算如何?” 辦法可以慢慢想,該如何向媽交代這件事比較要緊,要不然這種三天兩頭舉辦一次的 “相親大會”,肯定是沒完沒了。 雙拳再次緊握,臉龐再度緊繃二喬爾回答得咬牙切齒,“先掐死她,再問她為什麼?然 後再掐死地一次。” “嘎?”大衛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波士頓不但是美國歷史名城,同時也是美國新英格蘭的學術及文化中心,可稱為北美 的雅典,是一座文化氣息濃厚的都市。 如波士頓大學,隔查理士河相對的麻省理工學院以及哈佛大學均在波士頓的劍橋區內, 以教育學術都市而聞名。 又因為是美東最早開發的城市,波士頓也可以說是美國最像英國 的城市,少了一些老美的粗曠,多了些英式的優雅。 在這個大城市裡,亦包含著許多歷史性和藝術性的文化。 波士頓與紐約及華盛頓一樣,有很完備的地下鐵系統,分為紅、橙、藍、綠四線,以波 士頓為中心!放射線運輸分為“人城”與“出城”方向,由哈佛大學貫穿市中心往東南行 駛的是紅線,在市區交界站轉南北方向的橙線可到中國城。 在波士頓裡擁有東方面孔的人不少,地鐵中時時可以碰到中國人,這是最令絲絲感到 安慰的一點。 波士頓的中國城比華盛頓D.C.略大,熱鬧繁忙,與大多數社區一樣,提供每一種必需 品和服務,還有許多飯館與餐廳。 盛夏的波士頓卻已略有秋意,絲絲推窗探出頭,塔虎脫大學醫學院望去宛如補習班,中 國城的喧鬧與擁擠由上眺望更是一目了然。 這兒是波士頓市中心裡的中國城一處小公寓二樓,小小的兩房一廳加上廚房與浴室乾淨 舒適,是袁鈴特地托人幫她預先訂下來的。上下左右鄰居都是中國人,雖然言語不一定相 通,但卻倍感溫馨。 絲絲與兒子杜雲浩,一個是平凡的小女人,身為未婚媽媽是她惟一不平凡的地方,而 另一位卻是個看起來正經八百,骨子裡卻極盡鬼靈精怪之能事的頑劣分子。 杜雲浩雖然頑劣,可卻很體貼,除了喜歡整整母親之外,從來不曾為她帶來麻煩,他一 向都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需要絲絲為他操心。 每天他都能自動起床打理好自己,接著再把賴床成性的母親一腳踢下床,然後才出門上 學。放學回來時若絲絲仍未下班,他就自己上超市買菜回家煮飯。 自從來到美國在賽斯總公司上班後,兩個月來,除了第一個星期之外,絲絲就再也沒有 處理過半件家務,面對這種狀況,杜雲浩全都包辦。 就如此刻,絲絲一踏出臥室便看見早餐擱在客廳桌上,兒子早已收拾妥當在一旁看 書,也許是第一堂沒課。 杜雲浩瞄一眼母親。“媽咪,你什麼時候改行做老師了啊?" 他實在忍不住要說兩句風 涼話。 絲絲不吭聲,瞪著自己手上一疊作業本好半晌之後,終於決定不把它們扔到地上用鞋子 踩上去跺兩腳,可她還是得抱怨兩句才行,發洩滿肚子火氣,而最佳炮轟對象當然是罪魁 禍首的兒子。 “我就是不懂,浩浩,你為什麼一定要我進賽斯呢?你袁爺爺在這邊也有分公司,為什 麼我不能上他那兒工作?” 嘴角翹起一道神秘的笑容,杜雲浩垂眸躲開母親的攻擊。“吃早餐了,媽咪,再不吃 就要涼啦!” 絲絲嗤了一聲,“少來這一套,小鬼,回答我啊!” “媽咪,我做事都是有原因的,你是知道的不是嗎?” “是喔,大部分原因都是以整我為目的!”絲絲咕噥。 “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整我?我看起來就那麼呆嗎?嗯……或許我該找個機會狠 狠修理……” “媽咪,如果你不怕遲到,儘管嘮叨下去沒關係,若是不想遲到呢……”杜雲浩示意地 抬抬腕錶警告她。 “最好動作快點嘍!” 他才真的不明白這個女人都這麼老了,為什麼還是那麼大而化 之的?明明那麼愛賴床,也不懂得起來之後動作就得分秒必爭,居然還這麼拖拖拉拉的, 非得等到最後一秒才懂得緊張。 絲絲驚叫一聲,趕忙端起稀飯大口吃光,再回房抓起皮包跑到門口穿鞋子,五秒後, 大門重重砰的一聲關上。 杜雲浩死瞪著門板,心底開始懷疑爹地到底還會不會記得媽咪?搞不好當年媽咪落跑之 後,他就高興得去放鞭炮了呢! 賽斯財團總公司大樓對面街道上,仁立著一個男孩。 他仰視著大樓,“原來這就是爹地的公司,還真大啊。”他喃喃自語著,然後慢慢垂下 腦袋,思索須臾之後,再抬起頭注視著大門,“現在,就只剩下如何進去的問題了。” 片刻之後,在大樓地下停車場內,男孩傲然地踏入總裁專用電梯,同時將幾樣小工具塞 回背包裡。電 梯門關上後,他按下最高層樓六十樓的按鍵,再從背包裡掏出小道具;他先 把編蝠俠面具戴上,遮住了上半部臉孔,再用髮帶把頭髮扎起來,反戴上鴨舌帽之後,又 把頭髮全部塞進去。 他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笑容,現在,爹地,你兒子送個大驚喜來給你啦! " 茉莉,把英國和加拿大的傳真拿進來,還有會議報告如果整理好了,也拿進來。提醒 副總裁,晚上的宴會記得去參加,別又溜了。這份數據表整理一下,明天開會時分給各部 門主管,另外……” 喬爾剛從總裁專用電梯走出來就不停地向秘書茉莉交代待辦事項,茉莉一邊記錄一邊緊 跟著他進人總裁辦公室,待喬爾坐進他那張特大的高背椅後依然講個不休。 “……好了,就這樣,看看下班前是否能處理好。” 終於告一段落了,他打開電腦, 開始與東歐各分公司連線。 采莉離去關上門後,整個總裁辦公室裡就只剩下清脆的電腦鍵盤啦啦聲。 不知過了多久,敲鍵聲突然停止,喬爾猛然轉動頭顱,犀利的藍眸立即緊盯住大刺刺 坐在辦公桌前悠哉悠哉啃著水蜜桃的男孩。 兩對一模一樣的藍眼睛互視片刻,喬爾才緩緩地倚進高背椅,雙手分放兩邊扶手。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你要做什麼?”他語氣平靜沉穩,彷彿在辦公室內看見一個 陌生男孩是很正常的狀況。 男孩咬下最後一口水蜜桃,舉起另一只手上的水蜜桃。“我在你的冰箱裡拿的,很好吃 哦!要不要吃?” “我再問一次,你是誰?” “蝙蝠俠嘍。”男孩指指自己的臉。 喬爾微蹙眉,“你要做什麼?” “來看你。”男孩開始吃起第二顆水蜜桃。 ‘你怎麼進來的?”這個問題才重要。一個財團的機密重地,連個男孩都能隨隨便便的 闖進來,那還有什麼機密不會洩露出去? 男孩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憑什麼我要告訴你?” “就憑我是這裡的老大。”喬爾加重語氣,看來男孩不太明白害怕是什麼。 “喔!對喔!”男孩裝瘋賣傻似地點點頭,繼而跳下椅子。“好吧,告訴你好了,因為 我是個天才,沒有什麼地方是我進不去的。”他邊咬著水蜜桃,邊踱向辦公桌對面整面牆 上的數十個熒幕研究者。 “這家公司頂多再半年就要清盤了,”男孩指著左下方的熒幕。“希望你跟它沒有生 意往來。” “你怎麼知道?” 男孩不語,他走到喬爾旁邊站在電腦前,喬爾蹩眉看著他把雙手在 屁股後擦了擦,接著就開始打起電腦鍵盤。 “那沒什麼大不了的。”男孩說。 看著一個男孩操作電腦如此快速、精確,而且比所謂的專家、駭客還要深人,實在是很 詭異。喬爾不由得狐疑地看著他。 “不到六歲時我就已經能切人CIA、KGB的主機了,非常有趣的經驗。”也就是那時候在 CIA的檔案中看到喬爾的資料和相片,他這才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種。 喬爾震驚的看著電腦熒幕顯示出的內容。 “瞧,就是這樣,簡單吧!” “你……嗯……你……”喬爾訝異得說不出話來。老天!不到一分鐘!就算是自己,至 少也要五分鐘才能完成。 “怎麼?還要看看哪一家公司嗎?” “不,不是……”喬爾仍在消化眼前的男孩可能真是個天才的訊息。 ‘哪……我可以再吃顆蘋果嗎?水蜜桃好像沒有了。”男孩渴望地瞄著冰箱。 “自己拿。”不知何故,喬爾對男孩有著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們之間似乎有某種聯繫存 在,他無法對男孩產生真正的敵意。 “你要來一個嗎?”男孩雙手各拿一顆蘋果。 喬爾搖頭,“你在念書嗎?” “嗯,哈佛大學。我計劃三年之內取得博士學位,接著到英國劍橋一年,再回美國麻省 理工學院,”他吃得滿嘴的蘋果,有些口齒不清地說,“我希望將來能進太空總署工 作。”男孩粲然笑著。 “為什麼不直接念麻省理工學院?” 男孩別有深意地凝視他一眼, “念商是為了我父親。” “你幾歲了?你父母呢?” 男孩看他的眼光實在相當怪異。 “九歲。”男孩的藍眸緊緊盯著喬爾,嘴裡仍不停地 咀嚼著蘋果。 “我媽咪說我爹地已經有未婚妻了,所以她必須離開,因此爹地並不知道有我的存 在。”他頓了頓,開口,“你也有未婚妻嗎?或者已經結婚了?” “解除婚約了。”喬爾回答。他的雙眸為何令人感到如此熟悉、親呢? “解除婚約了?什麼時候?” “十年前。” “十年前?”男孩喃喃小聲自語著,“難道是為了媽咪?” 喬爾傾身看向他,“你到底為什麼到這兒來?” “我告訴過你了,來看你啊!”男孩一臉天真無辜的笑容。“不過,你好像變了很 多。” “你以前見過我?”該死,他們之間肯定有什麼關係,他一定得想辦法挖掘出來。 “你特地來看我,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當然有,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因為……”男孩開始往門的方向走去。“我上課時間 到了,也許下次有機會再告訴你,OK?謝謝你的水蜜桃和蘋果啦。” “等等!”喬爾急喚,“我會通知大廳警衛,下次你可以從大門口進來。來,過來, 我把手機和辦公室專線號碼給你,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把號碼抄在便條紙上放到男孩 的手中,喬爾不由自主地握住男孩的柔嫩小手。 “你會再跟我聯絡吧?” “你喜歡我嗎?”男孩俏皮地歪著頭問。 喬爾由衷地點點頭,“非常喜歡。” “那麼,我會再來找你的。拜拜!” 靜靜地看著男孩走出去並關上門,喬爾心中莫名 的有股不捨…… 該死!忘了問他叫什麼名字? -------------------------------------------------------------------------------- 第二章 “啊一一一’ “啊一一一’ 杜雲浩捂著雙耳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大門口的兩個瘋癲女人 瞎喊一通。 “閉嘴!你叫什麼?”袁鈴首先恢復鎮定,沒好氣地問。 “你來看我了!”絲絲仍然相當激動。“你怎麼知道我好想你?” “這也值得你這麼鬼叫一番?虧我大老遠跑來慰勞你們母子倆,還沒進門就差點被你給 嚇死了!”袁鈴說著把行李扔給絲絲,逕自進門。 “你不也有叫?”絲絲拖著行李嘀咕著。 “我叫是被你給嚇的,你以為我像你那麼三八兮兮的啊?”袁鈴一進門就左瞧右望。 “小帥哥呢?” 杜雲浩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在這兒,鈴姨。你先休息一下,馬上 就可以開飯了。”說完頭又請回去。 “咦?”袁鈴愣愣地望望廚房,再回頭瞧瞧滿臉無奈的絲絲,隨著絲絲心虛地垂下腦 袋,她的雙眉愈揚愈高,跟著就眼一瞇,同時一把揪住絲絲的衣襟。 “你敢虐待我的乾兒子?!” “不能怪我啊!”絲絲委屈地叫道。“我真的沒有時間嘛!” “沒有時間?”袁鈴不相信地睨著她。“當然,你都在忙著下命令嘛!” “哪有!”絲絲脫了一眼滿桌的作業報告,“我都在忙那個啦,而且……”她控訴地瞪 著袁鈴。“這都是你們害的!” “我們害的?”袁鈴詫異地放開絲絲,並翻動那些作業報告,“這是什麼……咦,這不 是小學生數學習題嗎?還有這,熱帶植物研究心得報告?”她困惑地攢起雙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 絲絲喃喃念著,同時無精打彩地坐下,“進人賽斯工作根本就是一場 災難浩劫嘛!”她抱怨道。 袁鈴緊跟著來到她身邊坐下。“說吧。” “唉!”未語先歎氣,絲絲哀怨地瞅了她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在公司裡說好聽點 是助理,事實上,我是公司的福利制度之一,眾人的菲傭。” 絲絲很不是滋味的開始計數著公司的罪狀,“接聽電話、拷貝文件、收送文件、泡咖啡 、買點心,這些我都沒話講,該做的就要做。但是有些人就是很過份,什麼送花給女朋友 啊,繳家裡的電費啦,假日還要做免費的保姆,替老婆買生日禮物,汽車送修,孩子看 病……” 絲 絲極為滿意地看到袁鈴的下巴掉到胸前。 “你知道賽斯總公司有多大嗎?你知道公司 上下總共有多少人嗎?你知道我一天會收到多少訂單嗎?還有,岳母家要大掃除找我,洗 衣機壞了居然叫我去洗衣服,我一天要趕二十份左右的小孩作業……” “停!StoP !我明白了,不用再說下去了。我就知道你是超人嘛!”袁鈴調侃道,眼 見絲絲雙眼遽然冒出火花,她忙又舉起雙手投降。“好,好,Sorry,開玩笑的,明天頭一 件事就是聯絡老爸安排你到他的分公司工作,OK?” “不行!”站在廚房門口聽了好一會兒的桂雲浩立刻否決。 袁鈴皺眉,“喂,小帥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喔,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你媽咪累垮不 成?” “當然不是。媽咪可以往上級申訴嘛!” “申訴?”絲絲忍不住翻個白眼。“你知道我昨天帶去看病的小孩是誰的嗎?是副總經 理的。我還能往哪兒申訴啊?” 杜雲浩唇角突然出現一抹詭橘的笑容,“媽咪,還 有總裁嘛。我建議你去找總裁,一 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去!”袁鈴不屑地嗤了一聲。“你以為賽斯的總裁說見就能見嗎?肯定還沒見著就被 踢出大門了。” “咦,那不正好,恰好可以脫離苦海嘛!”嗯,不錯!絲絲暗自點頭,成功了算撿到便 宜,不成功的話剛好藉機離開,順便罵罵那個混蛋總裁出出氣。哇!真是太完美了。 “算了吧!你絕對見不到的。”不是她看不起絲絲,而是見過賽斯總裁的人根本就沒幾 個,這麼神秘的人物,哪是小小的絲絲能見得到的。 “是嗎?我在賽斯做了將近四個月的奴隸,最大的成就就是公司上下沒有一層樓是我 去不得的,所以嘛,嘿嘿嘿,等著吧,總裁,要是你的下屬們再不收斂一點的話,哼哼, 我杜絲絲就要指著你的鼻子發飆啦!" 杜雲浩唇邊的笑意更深濃了。這白癡女人,誰發飆還不一定呢,他慢慢踱回廚房,該計 劃一下下一步該怎麼進行了。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開會嗎?”喬爾望著走進總裁辦公室的大衛,不耐煩地問。大衛 滿不在乎地坐在辦公桌前。 “好像是吧。” “那你見鬼的跑到這兒來做什麼?”喬爾怒斥。 “當然是轉達母親大人的旨意嘍,”大衛幸災樂禍地笑看喬爾無可奈何地走向吧台。 “順便也給我一杯。” “這次又是什麼大事了?”喬爾端著酒,靠在吧台嘲諷著。 “媽吩咐我一定要……” 大衛頓住,順手接起桌上突然響起的專線電話。 “總裁辦公室。” 電話另一端一片沉默。 大衛狐疑地看看電話,壞了嗎?然後又放回 耳邊再試一次,“哈羅?” “請問你是誰?”是個男孩遲疑的聲音。 “小弟弟,你打錯電話了……”話還沒說 完,大衛手中的電話已被搶走。 “哈羅!是你嗎?怎麼這麼久都沒和我聯絡?你現在要過來嗎?”喬爾期待地問。只是 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男孩而已,為什麼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熱切期待和反應?真是令人 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就是中國人所謂的緣份嗎? “哈!你好像很樂意聽到我的聲音嘛。”男孩開心的笑著。 “是啊!你要過來嗎?” “你那邊好像還有人在?” “只是個不重要的人,我馬上就可以把他趕走。” 喬爾對著大衛擺著滾蛋的手勢,大衛好整以暇地直搖頭。 “我餓了,我在上次我們去 的那家麥當勞等你好了。” “OK,我立刻過去。”喬爾下頷夾著話筒,兩手已經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拜拜!” “拜!”放下話筒,抓起外套,喬爾便往外走。 “既然你不想走,桌上那一疊文件就交給你了。” “什麼?!喂……”大衛無奈的看著他的背影走遠。當喬爾趕到麥當勞時,男孩已經 開始大快朵頤了。 喬爾瞪著桌上滿滿的漢堡、薯條、雞塊和可樂。“老天!這些你都吃得完嗎?”桌上的 東酉,大概夠四個人吃了。 男孩瞟他一眼。“當然是我吃不完的你要負責嘍!” “不會吧,這麼多我怎麼吃得完?”喬爾脫下外套套在椅背上,再卷起襯衫袖口也開始 吃起眼前的食物,兩眼則習慣性地在男孩臉上饒了一圈。 “你為什麼老是戴著面具?” 男孩聳聳肩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吃東西。“我如果問你一些 私人問題,你會老實的回答我嗎?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問我為什麼。” 喬爾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繼而說:“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話,好。” 男孩滿意地看著喬爾打開第二個漢堡,自己則一口氣喝掉半杯可樂。 “你為什麼還不 結婚?” “我沒打算結婚。” 這回答令男孩攢起了眉頭, “為什麼?” 喬爾聳聳肩,“缺少個想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對象。” “從來沒有過嗎?” 喬爾突然停止了進食,好半晌之後,他才緩緩抬眼盯著男孩,眼神卻逐漸變得深邃而朦 朧,似乎不由自主地掉人回憶漩渦中。複雜的神情在他臉上不斷地轉換著;激情愛戀、甜 蜜幸福、痛苦哀傷、憤恨不甘。愁悵憂鬱。 男孩沒有催促他,只是撥弄著薯條,安靜地等待著。 良久,喬爾才低語,“十年前我曾經受過一個女人,一個很可愛的小女人,那是惟—一 次令我興起想結婚的念頭。” “為什麼沒有娶她?” “她離開我了。”喬爾的回答難掩痛苦。 “為什麼?” 喬爾輕歎,“老實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她沒有告訴我原因,甚至連道別也沒有,她 就那樣一聲不響的走了” “你難道沒有找過她?” 他澀然苦笑,“怎麼找她?她給我的根本是個假名字。我深愛著她,她卻從頭到尾都在 欺騙我!" “晤,那的確是很差勁不是嗎?”男孩偷覷著喬爾。“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一個!” 喬爾本能地張嘴想辯駁,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吐出另一聲歎息。 “你恨她嗎?”男孩又問。 “恨她?”喬爾們心自問。“不,她不是個能讓人恨她的女人,她是……不,我不恨 她,我只是很希望能弄明白,她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白癡女人!" 男孩咕噥著,“下一個問題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你必須考慮清楚才 能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出口道:“你還愛她嗎?” 喬爾瞪著男孩好一會兒,“我想我需要一杯酒。”他喃喃自語。 “我聽到了!”男孩笑著遞給他一杯可樂。“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喝可樂吧!” “你為什麼要問……” 男孩陡地揚高雙眉,喬爾便噤了聲,隨手拿起可樂喝一口,馬上皺起眉頭,這是什麼玩 意兒?他不豫地把杯子挪得遠遠的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我想忘了她,卻一直做不到。我甚至嘗試用別的女人來取代她,但是,她始終盤據在 我心頭不肯離去。誰也沒能料到,我在事業上的成就,竟然是我想盡辦法要將她驅離我的 腦海的結果。這真是可笑,有多少女人夢想著我,我卻讓一個欺騙了我的女人控制住我的 生活,脫離不了她對我心神的糾纏……”他頓住,而後低吼,“該死!我真的很需要來一 杯酒。” 喬爾闔上雙眼,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勉強壓抑住心靈創傷再次被掀起的痛苦。 “我明白,我永遠也割捨不去對她的愛、無法斷絕對她的渴望,她的影子將一輩子如影 隨形的跟著我,所以我才決定不結婚,除非是她,否則我的結婚對象將永遠從缺。” 男孩嚴肅地頷首,“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其實就算你找到她,也不要太輕易饒過她,多 少要給她一點教訓才行,不,狠狠的教訓!”他非常認真地建議。 喬爾不由得呆了呆,“嘎?” “她是個白癡女人!”男孩繼續嚴厲地批判。 喬爾更不解了,“是嗎?”這關男孩什麼屁事,男孩憑什麼教他該怎麼做? “對!我想她大概是被騙了才會離開你,有個女人叫海倫的……”男孩偷覷著喬爾。 “是你的前未婚妻吧?” “海倫?”喬爾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怎麼又和海倫扯上關係了?這男孩又怎麼知道海 倫? “是啊!那個海倫說你們已經在籌辦婚禮要結婚了,叫她趕快離開你,所以她就傻呼呼 地快快滾蛋嘍!不過,她也守著你的相片和那年夏天的記憶,還有你留給她的……呢、 ‘紀念品’直到今天。” 意聽愈驚訝,喬爾一聽完脫口便問:“你怎麼知道?” 男孩卻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兀自道:“至於她為什麼要騙你,那就比較複雜了,最好 讓她自己來和你說清楚比較好。” 喬爾瞪著他半天,而後突然一把抓住他,左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的研究那雙和自己相 似的藍眸,男孩只是微笑著任由喬爾審視,然後,有些遲疑地,喬爾取下男孩的鴨舌帽, 於是,一頭和自己同樣束著髮帶的長髮垂了下來。 男孩有趣的瞥了一眼喬爾的手。“你在發抖。” 喬爾也看著自己的手,是啊,是在發抖,為什麼?是因為埋藏在心靈深處,那個幾乎不 可能的希望嗎?憶起初碰面時,男孩提到父母的話,還有他們之間油然而生的親切與熟悉 感。可能嗎?在煉獄裡煎熬了多年之後,上天有可能再把一切都歸還他,還追加利息 和……紀念品? 想到這裡,喬爾立時用顫抖的手猛然扯下面具,緊接著,劇烈的抽氣聲隨著面具掉落 地上而起。 男孩頑皮地眨著眼,“嗨!爹地,初次見面,你好,我叫杜雲浩,今年九歲,媽咪叫我 浩浩,而媽咪叫杜絲絲,也許你猜到了,她就是那個耍了你的大騙子!”話落,小臉上展 開一朵幸災樂禍的笑容。 “嘖嘖,沒想到你這麼聰明的人居然會被像她那麼蠢的女人給要得團團轉,真是有夠丟 臉的喔!" 喬爾驚嚇不已,“你……你真、真是我的……我的、呃、我的……兒、兒子?” 杜雲浩歪著腦袋日問:“你說呢?” 這還用問嗎?大小雖然不同,可卻長得活像是同一個模子鑄造出來的。 “老天!上帝!喔!天!”喬爾不可思議地喃喃低呼著,他抖著手撫摸著兒子的面頰、 鼻子、眼睛,眼眶愈來愈濕潤,接著猛然間,他將兒子瘦瘦的身軀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抱 住,毫不顧忌四周洶湧的人潮。 “天啊!我竟然有個兒子!" 杜雲浩突然感到一道濕熱流進後頸內,他不禁啼笑皆非地推推父親。 “喂,喂,爹地,你可是公眾人物 耶,別這樣嘛,否則明天媒體可要熱鬧了。” 喬爾將他擁得更緊,“去他的公眾人物!去他的媒體!" “爹地,不要在兒子面前請髒話……”再推了推他,卻仍是一點鬆動的跡象也沒有, 杜雲浩忍不住大叫,“我快不能呼吸了啦!" 喬爾驚呼一聲忙放鬆手臂的力量。“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激動、大興奮了,你沒事 吧?” 杜雲浩拍拍他的背。 “沒關係,爹地,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回到你的辦公室,或許你會 想知道媽咪這十年來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酉西,咖啡,我的咖啡!” “西西,我兒子的作業呢?” “酉西,業務經理要你馬上去找他。” “西西,先把這些資料分類裝訂,待會兒會議就要用。” “西西……" 忙得像只無頭蒼蠅的絲絲,在心裡低咒,西西,西西,明天我就改名字!統統是混帳! 把小姐當丫環使喚,還連個謝字都沒有! “西西,你還杵在這兒干什麼?大伙兒忙得團團轉,你就只會看熱鬧嗎?還不趕緊幫 忙!告訴你,我們是看得起你才讓你學習,否則像你這種靠關係走後門進來的人,還想要 什麼……” 辦公室裡最騷包的汀娜,找碴的嗲聲嗲氣、滔滔不絕地數落著。 夠了!就是今天,等她先把東西整理好,就上去找那什麼狗屎總裁轟上幾顆核子彈, 然後就走人,老娘不幹了總可以吧! 下定決心的絲絲,快速將該處理的東西處理好,接著步人總裁專用電梯。等電梯到達 六十樓時,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回水,硬著頭皮步出電梯。都到這兒了,哪有怯場的道 理? 當她看見六十層樓的裝演時,不由得瞪大雙眼,乖乖!這叫辦公室?是五星級大飯店 吧? 絲絲的腦袋不停的四處亂轉,情不自禁地贊歎著。 太好了!秘書不在,老天助我也!但是……總裁辦公室是哪個門呢?這個嗎?試試看 吧!她小心翼翼的扭開眼前的門把,悄悄地把腦袋伸進去…… “為什麼不能告訴媽?” 大衛不明白,這是喜事,媽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得跳起 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要不是親眼見到那個活脫脫是老哥翻版的小傢伙,他還 會認為老哥被騙了呢! “暫時,只是暫時,等我先把一切搞定再說。” 喬爾坐在高背椅上背對著門望著玻璃 帷幕外的景色。 世事真是難以預料,就是那麼一剎那之間,整個世界就翻轉過來。一切原是那麼的灰暗 、苦澀,瞬間就變得如此燦爛奪目、充滿希望,真是……太美好了! 大衛一屁股坐上辦公桌,反正喬爾沒看到,不會指責他,“可是媽三天兩頭的催我, 要我勸你回去選個老婆結婚,我已經擋不住了!” “再給我幾天時間。兒子說他母親那邊他會盡快安排,我只要等著就行了。” 但是, 還是令人心焦如焚,不會又出什麼岔子吧?雖然兒子誓言一切交給他就萬事OK,但是他真 的搞得定他母親嗎?真叫人擔心,這小子到底想搞什麼鬼呢?喬爾煩惱的思忖。 “是嗎?你兒子還真是個怪胎天才,居然提議要整他母親,不知道這算是孝順你,還是 對他不孝母親?"大衛好笑地說。 “他是我兒子,請不要叫他怪胎。”喬爾的語氣不怎麼高興。 “sorry,不過,你也不好兒子、兒子的叫,該給他取個英文名字吧7’ “我考慮過了,傑伊,祖父的名宇,你覺得如何?” 大衛點點頭, “傑伊?嗯,好像不錯。” “那就是傑伊了!” “好,顧左右而言他完畢。請回到正題上……咦?” 大衛詫異的看著從門縫中探進來的小腦袋。 “有什麼事嗎?”茉莉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隨便讓人進來? “我……我嗎?”絲絲指著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你,”大衛有趣地頷首。“難道會是我?” 喔了一聲,隨即猛吸好幾口氣,似乎正在拚命凝聚勇氣。“請問……請問這裡是…… 呢……是總裁辦公室嗎?” “沒錯,我是副總裁,正在欣賞風景的那位是總裁。”大衛用大拇指比比後面。 “我……呢……這個……我想……想申訴,可以嗎?” “申訴?”大衛聳聳肩。“好,你進來說吧。” 絲絲猶豫地挪進了半個身於,看到大衛鼓舞的朝她點頭微笑後,再慢吞吞地走進來。 “有什麼事,說吧。”大衛維持微笑不變地說。 “我……我要申訴。 “我知道。” “我是賽斯的員工,我叫西西……” 喬爾雙手倏地緊握住椅子扶把,用力得讓手背上的青筋浮現。 老天,是她!她終於出現了! 瞬間蜂擁而上的情感彷彿怒濤般險些令他崩潰滅頂。他不斷深呼吸,試著壓抑住所有 屬於衝動層級的念頭。 大衛則差點摔到桌子底下去,“西西,你叫西西?"滿臉震驚的回頭看了大哥一眼,怎 麼毫無動靜?不是她嗎? “是啊,我是叫西西,有什麼不對嗎?”絲絲疑惑的問。 不會吧?連副總裁也要下訂單了嗎?這太過份了吧! “沒有,沒什麼不對,”大衛忍不住再回望大哥一眼。 “你繼續說吧。” 絲絲狐疑地打量他兩眼,“首先我要表明,我對公司並無特別惡意。然而雖然我只是賽 斯最最初級的員工,但也沒道理要變成全公司上下共用的傭人吧?" 她振振有詞地說。 大衛微微一愣,‘傭人?” “對!傭人。我到賽斯來上班可不是來負責洗衣。打掃、做保母的。” 絲絲愈說膽子愈大,愈說愈憤慨。 “洗衣?保母?”大衛不敢置信地重複。 “對!還有洗車、當家庭教師、送花、哄上司的女朋友、替經理的情婦選購珠寶。”她 毫不保留地大揭上司的瘡疤。 大衛倏地張大了嘴,“洗車?教師?情婦?” 絲絲倏地瞇起雙眼,“喂!副總裁,請問你是鸚鵡嗎?” “鸚鵡……啊,對不起,請繼續。”大衛聽到背後的人隱約傳出笑聲。 “好!總而言之,我不是奴隸,請不要叫我做奴隸的工作。當然,最好也給那些不知 死活,早晚不停使喚我的傢伙一些教訓。”絲絲大刺刺地說。反正她預料自己不會有什麼 好結果,所以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有機會發飆她就毋需客氣。 “那麼,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呢?”低沉沙啞的語聲從高椅背後傳出。 “咦?原來你不是啞巴,幸好,幸好!”絲絲一臉高興,哼!藏鏡人啊?不過,聲音 怎麼好像有點熟悉?嗯,一定是她聽錯了。 喬爾悅耳磁性的笑聲揚起。“你希望如何處理呢?” 奇怪,這個笑聲好像也在哪裡聽過!絲絲暗忖,繼而甩了甩腦袋,又聽錯了,她想。 ‘你是總裁,當然由你決定。不過,如果你真的有心問我,我可以給你一點良心的建 議,你一定要狠狠地刮那些混蛋員工一頓,至於我這種盡責優秀的員工可就得好好獎勵一 番。” 整個辦公室突然響起一片愉悅的大笑聲。 “很好,很高興逗樂了你們!” 絲絲不滿的嘟噥。 “好,我接受你的建議。”喬爾話中仍殘存著止不住的笑意。 “耶?真的?就這樣?對方太過爽快,絲絲反而有點躊躇了。 “沒錯,我想,讓你升職如何?" “啥?升職?好,當然好。果真英明,難怪你是總裁,有足夠的風度嘛!”出乎意料之 外,絲絲趕緊把庫存的高帽子送出去幾頂。 “好,既然你也同意,那麼就是升職了。不過,升什麼職好呢?” “隨便,隨便,我這人隨便得很,”絲絲阿莎力地揮揮手。“只要夠高級、夠輕鬆,不 用再被打壓指使就行了。” “這樣啊?那剛好,有一個職位很適合你,夠高級、夠輕鬆,既不會被人打壓,也沒人 敢指使。” 總裁的聲音很正經,好像不是亂掰的。可是,他為什麼老不肯轉過身來呢?為什麼副總 裁又開始笑了?絲絲不禁開始懷疑起來。 “真的嗎?到底是什麼職位那麼適合我?” “總裁夫人。” “啥?對不起,我沒聽清楚,請你再說一次。”絲絲開日。 該死的副總裁,沒事愈笑意大聲干什麼?害她沒聽到重點。 “總、裁、夫、人!" 喬爾一個字一個宇說,簡單扼要,而絲絲聞言卻微微一愣,繼 而愕然地張大口,緊接著又換成滿面怒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想到堂堂一個大總裁竟然那麼無聊到戲弄一個小小員工, 這很好玩嗎?" “沒有啊?這個職位不符合你的要求嗎?” “開什麼玩笑?要是申訴一次就可以做總裁夫人,那多申訴幾次我不就成了總統夫人 了?”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 “總統夫人我無法作主,但是,你一直是我預定的總裁夫人,事實上,從十年前開始就 一直是了。” “嘎?”絲絲茫然地注視著高背椅緩緩地轉過來,當她終於看清楚高背椅中的人時,驚 駭欲絕立刻爬上她的臉,右手更是猛然捂住嘴阻止差點破口而出的驚叫,左手則按著腹部 企圖緩和胃部劇烈的翻攪。 她全身僵直地注視著喬爾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當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衣服時,她終於驚跳起來猛退三大步,而且轉身就逃。但兩隻健壯的手 臂更迅速地由後方攬住她的腰身,牢牢地將她箝人寬闊熟悉的懷抱裡,灼熱的氣息吹拂在 她頸間。 -------------------------------------------------------------------------------- 第三章    杜家在台灣南部是頗有聲望的望族,以書香傳家,卻以買賣廢鐵致富 ,又因台灣房地產景氣超好而成為巨賈以台灣的眼光而言,但杜氏夫婦兩人仍以出身清 高自傲。於是他們先後將子女送至國外去念大學,而母親沈如優便跟到國外去照顧他們 ,只剩父親杜天和留在台灣管理公司,以及只考上高職的絲絲。   夫妻倆對這個小女兒相當不滿,因為她並不是考不上公立高中,而是不喜歡念書, 抱著六十分主義在混日子。    只要寒暑假一到,杜天和就把小女兒送到妻子那邊,上暑期班 、學英語等,以便將來考托福。雖然如此,可是絲絲依然在混,英文雖說得呱呱叫,但 其他方面卻只學到溜滑板、搖滾樂與狄斯可。    沈如優真的不知道小女兒將來還有什麼前途,除了混日子之外,真是 一點長處也沒有。   但是這一回,在絲絲升高三的暑假裡,沈如優終於發現小女兒的長處了。   事情起因於杜麗麗,絲絲就讀哈佛大學四年級的二姊,天生麗質、聰穎敏慧的杜麗 麗與母親合力從多位追求者中,挑選上紐約雷姆森家族的繼承人喬瑟夫,同為哈佛大學 四年級學生,黑髮藍眼的大帥哥。   為了釣上這條大魚,杜麗麗不惜把自己獻給喬瑟夫,以為這樣便能成功,但沒想到 喬瑟夫卻毫不在意地告訴她,她並非是他碰上的第一個處女,而且他早已和家世相當的 對象訂婚了,不可能為了杜麗麗這種隨手可得的女人解除婚約。   雖然杜家在台灣是富商,但在雷姆森家族眼裡只不過是個小生意人而已。   聽到這種回答,杜麗麗不由得傻眼。這叫什麼偷雞不著蝕把米?   她不甘心,她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女孩子,但如今清白的身子就這麼沒了,而且 毫無代價!   沈如優也不甘心,如果杜家能攀上雷姆森家族擁有如此有力的後台,杜天和才能把 台灣的生意整個搬到美國來,完成移民美國的希望。   如今在一步走錯的情況下,似乎就要面臨全盤皆輸的下場,就在此時,杜家次子, 波士頓大學二年級的杜任迪,卻說出令她們心頭不約而同浮起的一個異想天開的詭計。   “你們真笨哪,那種花花公子玩過那麼多女人了,哪會在乎區區一個東方女子?” 杜任追不屑地說。“其實你該在他一開始追你時就讓他得手,至少還能以你未成年的罪 名來拐他。你們要知道,像他們這種名門望族最怕的就是醜聞了。”   他撒了撤嘴又說:“而且據我所知,他還有三個弟弟,所以他並不是雷姆森家族惟 一的繼承人,如果他鬧出什麼丑聞,一向極重名譽的雷姆森家族會把他從繼承人位置上 踢下來,我想他一定不會樂意讓這種事發生吧?”   於是,母女倆關在房裡嘰嘰喳喳討論整個下午之後,終於產生共識。   那晚,絲絲抓著滑板一踏進大門便被母親和姊姊一把拉進客廳裡坐下,她們嚴肅地 盯著她打量半天。   “你認為可以嗎?”沈如優問。   “應該可以,”杜麗麗回道,“不過可能需要打扮一下,他是上流人士,不喜歡這 種……”她的手在絲絲上下比了比。“不拘的裝扮。”   絲絲情不自禁地低首瞧瞧自己,T恤、牛仔褲,很簡便涼快呀,有什麼不對?   “那就把你的衣服給她試試看,或者另外買也行。”沈如優說。   杜麗麗點頭,繼而蹩眉,“誰來告訴她這件事?”   沈如優還在猶豫,絲絲就先搶著問:“告訴我什麼?是不是又要叫我到哪個大學面 試了?”   母女相覷一眼,而後沈如優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答應你以後不再逼你念大學了 ,你可以為我們做一件事嗎?”   絲絲來回掃了她們好幾眼,‘先說說看。”她也小心翼翼地回答。   於是,沈如優便把杜麗麗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絲絲。   絲絲則在蹙眉聽完之後,更為狐疑地問:“這是她的問題,我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難不成要我去海扁他一頓?”   “不,我是想……”沈如優仔細地盯著小女兒的臉色。“讓你去拐他上床.之後我 們就可以以他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來脅迫他。”   有好一會兒工夫.絲絲只是不可思議地瞪著她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如優不安地咳了咳,“你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只有如此他才可能會考慮和 麗麗結婚,或者也可以讓他幫你爸爸的忙,讓你爸爸能夠把公司移到美國來,屆時我們 就可以一家團圓不用再分開了。”   “那我呢?”絲絲依然是滿臉的不敢相信。“我怎麼辦?就這樣讓他白白佔便宜嗎 ?”   沈如優窒了室.而後忙道:“也不是沒有代價啊,想想,他會和你二姐結婚,否則 你二姐就這樣被人玩了實在很可憐啊,而且……”   “拜託,”絲絲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二姊被玩很可憐,我被玩就不可憐了嗎 7而且像他那種花花公子,嫁給他並不一定是好事!〞 “那是我的事.絲絲。” 林麗麗終於開口了。“或許他是身份背景是我的擇偶條件之一,但我也是真心的喜歡他 。只要我們能夠結婚,我就有時間和機會將他的愛禁銅在我身邊。”   “還有……”沈如優接道。“你爸爸早就想把公司移到美國來了,但這並不容易, 沒有背景靠山是比較困難的。所以為了你爸爸,讓他不用再孤獨一人待在台灣,你作點 犧牲又有何妨呢?”   杜麗麗瞥了母親一眼。“而且我也和媽說好了,只要你能為我們辦到這件事,以後 我們不會再逼你念大學,不再逼你做任何事,你想幹麼就幹麼,你需要什麼我們就無條 件供應什麼,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自由嗎?”   自由!   嗯……這兩個字令絲絲開始認真考慮起來。   瞧見妹妹正在仔細考慮的壯麗麗,和母親相視一眼後,更是面不改色地撒下漫天大 謊。   “我有他的孩子了,絲絲,他叫我把孩子拿掉,可是……”她故作傷心狀地垂下腦 袋。“我捨不得啊!”   “嘎?叫你拿掉孩子?”絲絲驚呼。“這怎麼可以?那是一條生命耶!”   杜麗麗垂首落淚,沈如優哺哺低語撫慰著地,就這樣,絲絲心中起了忿忿不平之念 ,逼他娶姊姊也好,迫他為爸爸護航也罷,最重要的是要讓那個男人好看,讓他知道女 人不能隨便玩,生命也不是能隨意捨棄的!   至於她自己……也是能得到自由不是嗎?   “他叫喬瑟夫,可是很多朋友都叫他喬,黑髮藍眼,你看著最英俊的那個就是了。 ”   為了避嫌,杜麗麗在千交代萬吩咐之後讓絲絲自己行動,甚至替她在外面租了一間 房子以“方便行事”。   “他知道我有個妹妹叫西西,所以你得換個名字,就叫……嗯……叫凱西好了。”   於是,絲絲便在這日一大早就趕到波士頓公園,因為杜麗麗探聽到喬瑟夫和紐約來 的朋友約好,要帶他們游覽自由小徑。她在獨立戰爭的紀念碑前等待許久,終於看到一 伙年輕人來到。   她根本不用找,一個鶴立雞群、極其醒目的英挺碩長男人立刻落人她眼底。   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身材結實健碩、氣度昂揚,高挺的鼻樑,堅毅的下額,性感動 人的雙唇,比女人還要長的睫毛覆蓋在如海一般澄藍的雙眸。過肩的長髮烏黑濃密以髮 帶束成馬尾,襯衫袖口卷上露出結實的臂膀,衣領未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窄緊的牛仔 褲合身的像手套,他全身散發著一股令女性心折的狂野奔放氣質。   嘖嘖,這個男人說他英俊實在太膚淺了,應該說超級美男子才對!絲絲忘形地測覽 著迷人的男性風采,口水差點就滴了下來。當她與他的雙眼偶然交接的那一瞬間,體內 更是陡然升起一股令人既欣愉又困擾的感覺,她不由得驚喘一聲忙轉開眼去。   應該是他沒錯了,現在只要聽聽人家是怎麼叫他的就行啦!   “喬爾,從這兒開始嗎?”   喬?真的是他!   她瞪著那個男人,心中不由得感到萬分輕蔑。真是看不出來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 他的為人,她會以為他是正人君子,他看起來雖然很豪放活躍,滿正派的,誰知道他就 是憑著這副出色迷人的外表到處誘惑女孩子。   好,活該受教訓!   可是……她該如何去釣他呢?她從沒有做過這種事,姊姊雖曾教過她幾招,但是她 實在做不來那種可笑的事,所以她只能傻傻地跟在那一票人後頭走,邊絞盡腦汁思索著 還有什麼別的方法。   波士頓的自由小徑是人行道上砌的一條紅磚指引標記,波士頓市中心主要的觀光景 點幾乎全包含在自由小徑的觀光路線之內,是初到波士頓的人必遊的路線。   。可一路經過州議會、市政廳和舊州議會,絲絲還是想不出來該怎麼辦。再逛過法 尼爾廳市集廣場、華肯山和國王教堂,她依然毫無頭緒。然後他們來到新英格蘭水族館 看完海豚、海獅的表演出來時,她的目標突然向朋友說了幾句話,而後朝她走過來。   耶?他想幹什麼?   絲絲有點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想躲在柱子後而,可是喬爾已經站到她面前,她只能 呆呆地仰起臉蛋咧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對上那張俊美臉龐上的有趣笑容。   “你一直跟著我們,是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迷人。   絲絲愣了幾秒,而後沖口而出,“我喜歡你!”   嗄?!天哪,她在說什麼?   話一出口,絲絲便在心中哀號不已,同時也漲紅臉蛋,而喬爾卻在一愣之後仰天大 笑起來。   “老天,從來沒有人第一次見面就敢這麼直接的告訴我,你還真是可愛啊,小娃娃 !”   她心中的尷尬羞赧還沒來得及消退,另一股懊惱便覆蓋上來。   “我不是小娃娃,我已經十七歲了!”   “是嗎?”   喬爾舉手抬起她的下巴,澄藍的雙眸在她臉上梭巡著。靈活動人的大眼睛,小巧做 翹的鼻子,微微顫動的紅唇,不是很美,但非常俏麗,而且很甜……非常甜……一股突 如其來的欲望使他衝動地俯首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絲絲倒抽一口氣,臉上再次升起紅霞,她捂著自己的嘴,不清楚心中那股蠢蠢欲動 的情懷代表什麼。   喬爾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嚇著了,他立時放下手退後一步,驚愕地瞠祝她良久後才 慢吞吞地說:“我叫喬爾,你叫什麼名宇?”   喬爾?喬的尾音有那麼重嗎?   “呢,我叫凱西。”   “你真的喜歡我?”   絲絲毫不猶豫地猛點頭,同時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他,這種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 自己,即使再不應該也一樣。這男人實在是個超強力磁鐵,能把所有女人的心都吸到他 身上,或許在她第一眼見到他,甚至在她唾棄他時,她就制止不了喜歡他的心了。   嗯,至少這點能讓她在把自己獻給他時不至於那麼難受。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c喬爾又注視她片刻,而後緩緩把手伸向她,“那就來吧,讓我們看看我們是否有將來 。”   此後,喬爾天天來帶她出去玩,她也天天和母親通電話報告進展。因為擔心杜麗麗 會嫉妒,所以沈如優三兩下便把她趕到在耶魯大學擔任講師的大哥杜任飛那邊會暫住。   憑良心說,溫柔體貼又開朗風趣的喬爾實在不像姊姊所形容的那種人,但是知人知 面不知心,她當然是要相信自己親人的話。   不過想是一回事,自己的心如何走卻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一天天過去,喬爾對她愈 疼愛,她的心就愈是一寸寸地陷落,怎麼也救不回來。   好吧,能這樣真真正正去愛也是不錯,至少日後不會有人嘲笑她是沒有談過戀愛的 老處女。絲絲現在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唉!真悲哀啊!   喬爾抬手撫去她居間的皺招,同時以詢問的眼神望著她,她趕緊給他一個開朗的笑 容,他挑了挑濃眉暗示待會兒再審問,此刻,他必須和家裡打來催駕的電話奮戰。   “不是啊,媽,我是認真的……喔,她叫凱西,很甜的一個東方女孩……”他說著 又偷親她,她推他一下,他反而更緊摟住她。   “我知道,所以我才叫你把海倫找回來好說清楚嘛!〞   他聽了一會兒,雙眉突然皺了起來。   “這不能怪我啊,媽,當初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不想讓她難堪而已,以為 時間也許能沖淡地的迷戀,可現在我實在等不下去,也顧不得她的面子了,媽,我真的 很愛這個小娃娃,我……啊,謝謝你,媽……好,好,我知道,我會先回去把問題解決 之後再帶娃娃回去……對,那就這樣了,拜!”   喬爾一掛斷電話,立刻就抬起絲絲的下巴直盯住她雙眼間:“你在擔心什麼?怕我 回去後就不回來了嗎?”   八九不離十,絲絲暗忖,這種伎倆電視影集上演得都快爛啦!   但是這場戲還是得繼續下去,所以,她苦著臉說:“是擔心她不肯和你解除婚約。 ”   喬爾笑了。“即使她不肯又如何?當初我們訂婚的情況你並不清楚,所以你才會這 麼擔心。放心好了,無論如何我還是會跟她解除婚約的。”   絲絲趴在他胸前沉默半晌後,開口,“你什麼時候要回去?”   “等我媽通知我,應該很快,頂多四、五天後吧。”   四、五天?嗯,那得加緊腳步才行了,不管她有多愛他,為了姊姊,還有未來的侄 子,這種專門誘惑女孩子的男人還是得受到教訓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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