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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我愛你

楔子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洪玫瑰無法呼吸。   她全身僵硬,感官卻格外敏銳。她能夠感受到,那個男人就站在她身後,僅僅二十公分不到的距離。   他徐緩深沉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發絲;他那陌生之中,又有些熟悉的男性氣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黝黑灼熱的視線,正在審視著、確認著,滑過她的頸、她的肩、她的背……   雞皮疙瘩一顆又一顆的冒出來,她努力克制著,控制臉部表情,努力維持面無表情,不致在他的目光下洩漏緊張的情緒。   事實上,她驚慌的想放聲尖叫!   洪玫瑰作夢也想不到,會再遇見這個男人。她更想不到的是,竟會在這種場合、這種狀態下,跟他遇個正著。   電梯緩緩往上升,頭頂的數字燈,一個一個往上跳。   她深吸一口氣,稍稍抬起頭,用眼角餘光,飛快的掃過面前光潔如鏡的電梯門……   老天!   噢,老天!   洪玫瑰咽下尖叫,火速低頭。   他在看她!   他正盯著她瞧!   怎麼辦?怎麼辦?他會認出她嗎?   她緊張得冷汗直流,抱緊懷裏裝滿新鮮柳丁的紙袋,小小的臉兒低垂,幾乎要抵到運動衣下,那軟腴豐滿、如熟透水蜜桃般的白嫩。近視眼鏡後的視線,落到自個兒的腳上,乾淨漂亮的腳趾從紅色塑膠拖鞋下探出頭來。   希望的火苗,在她的心中悄悄燃起。   或許,他並沒有認出她。   畢竟那晚她可是「全副武裝」,但這會兒,她只是再度出門,買回上一趟漏忘了的柳丁,不但沒化妝,臉上還戴著眼鏡。波浪鬈的黑髮,簡單綁了個馬尾,而運動衣上沾滿煙味跟咖啡漬,就連出門時,隨手抓來穿的外套,也是縐巴巴的。   這麼邋遢的模樣,跟那晚的「形象」,肯定是截然不同。再說,那晚大量的酒精,影響了她的判斷力,或許,也會影響了他的記憶力。   數字燈繼續往上跳。   拜託、拜託!別讓他認出來啊!   她在心裏吶喊著。   拜託……   當!   數字燈停在「7」,電梯門往兩旁滑開,洪玫瑰如獲大赦,三步並作兩步,急著就要往外逃。   只是,她才剛跨出步伐,手臂上就陡然一緊。強大的力量圈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動彈不得,更別說是逃走了。   不、會、吧!   她臉色發白,緩緩回過頭來,先看見那只黝黑粗厚、抓住她手臂的男性大掌。過了好幾秒之後,她才有勇氣,慢吞吞的抬頭,看向那個男人的臉。   俊朗的臉上,有著最和善的笑容,但是黑眸的深處,卻跳燃著某種火焰。   他緩慢的低下頭來,靠在她的耳邊,徐聲說道:「妳穿上衣服後,我差點就要認不出來了。」   終於,洪玫瑰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瞪著那張俊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嘴——   放聲尖叫。 第一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夜時分,城市裏的喧囂漸漸沉靜,一隻蝙蝠賣力揮動翅膀,在路燈下盤旋了一會兒,而後飛進大樓之間的暗巷——   驀地,巨大的黑影,從暗巷中飛出!   正好經過的張志揚,詫異的停下腳步,微微瞇起眼,眼睜睜看著一個彪形大漢變身成空中飛人,像是被扔出來——或是踹出來似的,直直飛出暗巷。   大漢先是撞上垃圾桶,發出轟然巨響,撞得鐵蓋飛起,垃圾四散,接著又重重撞上電線杆,這才止住勁勢,像團爛泥般慢慢的、慢慢的滑落,在地上癱成一團。   「噢……」   痛極的呻吟聲響起。   暗巷裏頭,又傳出悶響。   如果他沒聽錯,那是肉體重摔倒地的聲音。俊朗的五官上,濃黑如墨的劍眉微揚,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跨出長腿,側頭往巷內看了一眼。   黑影!   「哇!」   又一個大男人,被狠狠的踹出來。   「他媽的,給我滾遠點!」年輕女人的咒駡聲,伴隨著類似揮打沙包的聲音,從巷底傳來。「男人!該死的男人!」她一邊罵著,一邊揮拳,下手俐落,轉眼又撂倒了一個。   巷子盡頭的牆上,有一盞路燈,即使在微弱的燈光下,她那身曲線畢露的紅色小禮服跟雪嫩的肌膚,以及若隱若現的酥胸、蜜桃般的翹臀、修長曼妙的長腿,仍能讓所有雄性動物熱血沸騰。   四、五個大男人擠在巷底,視線全都黏在她身上,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不過,眼看先前出手的人,全都被打趴在地上,他們也謹慎起來,用圍攻的方式,卑鄙的展開輪流偷襲。   「閃開啦!」她不耐煩的怒叫。   男人們的回答,是一陣陣不懷好意的笑。   其中一個男人,一時色欲熏心,猛地伸出手,就要往她胸前摸去。她咒駡出聲,握拳揮出去,正中對方左眼。   「靠,我的眼睛!」男人慘叫,摀著受傷的眼睛,狼狽的往後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痛得滿地打滾。   「滾遠一點!」她厲聲警告著,這次出拳之後,腳步卻有些不穩,曼妙的身子微微搖晃。   眼看有機可乘,餓狼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撲向她,雖然途中遭遇抵抗,但是美色當前,男人個個奮勇爭先,皮粗肉厚耐得打,花了一番工夫後,還是把她制住,強壓在牆上。   「該死,放手!我叫你們放手!你們耳朵都聾了嗎?該死,不要抓,小心我剁了你……」   男人們哄笑著,壓住她的手腳,防止她再掙扎反抗,當然也不忘乘機揩油,摸摸她那身滑嫩嫩的肌膚。原先被打倒的傷兵,則是發現情勢逆轉,忍痛爬起來,一把就扯住她的頭髮。   清麗的五官,在街燈之下,美得不可思議。   長長的眼睫、水汪汪的大眼、紅潤得像花瓣的唇,再加上與清麗樣貌截然不同的誘人的穿著,這矛盾的組合,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深受吸引。   「媽的,妳這騷貨竟敢打我妳穿成這樣不就是要勾引男人嗎?」男人罵道,表情猙獰,還揚起拳頭。   「喂,」另一個男人開口,下流的眼神,像是在剝她的衣服。「冷靜點,就要算打,也等我先享受過再動手。」   有人不服氣了。   「憑什麼是你先?」   「是啊!」   「我剛還捱了她一拳耶!」   「拜託,誰比我慘?她剛剛差點踹斷我的命根子!」   男人們爭論著,計較著哪個人吃的苦頭較多,哪個人又在抓到她時,出力最多,全都不肯退讓,急著要搶下「優先權」。   男人!   洪玫瑰在心裏暗罵著。   該死的男人!   半個小時之前,她才走出前男友的婚宴,酒精、怒氣跟不爽的情緒,正咕嚕咕嚕的在腦子裏發酵,讓她頭昏眼花。   為了參加這場婚宴,玫瑰精心打扮,把自己妝點得嫵媚誘人,像花蝴蝶似的翩翩到場,贏得所有男人的注目禮,甚至在新郎敬酒時,故意湊上前去,笑咪咪的黏在他身上,氣得新娘臉色發白。   哼,她的舉動,肯定夠讓那個負心漢解釋到蜜月旅行結束!   只是,勝利的快感只持續片刻,一想到那個傢伙,才跟她分手三個月,就另娶美嬌娘,還有臉當眾宣佈,新娘已經懷孕四個多月,她就氣得眼前發黑,非要用盡自製,才能整晚保持微笑,沒有沖上前去,拿酒瓶砸新郎的頭。   沒想到,今晚黴運當頭,她離開婚宴現場,才走沒兩個街口,因為不勝酒力,扶著牆喘了幾口氣,就被這群男人團團圍住,堵進了暗巷裏頭。   一般的女人,要是遇上這種情形,肯定要嚇得面無血色。而玫瑰瞧著這些男人們,在她眼前相互推嚷,爭得臉紅脖子粗,卻只覺得沮喪,心裏頭納悶,為什麼整夜遇見的,都是這些糟糕透頂的男人?   爭論了半晌,終於有人耐不住性子了,伸手就往玫瑰抓去。   「你們繼續吵吧,老子要先開動了!」那人眼露邪光,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唇,肥厚的大手慢慢靠近,就要摸上她的裸肩。   該死的臭男人!   玫瑰在心裏暗罵,腳尖凝勁,預備朝對方的「要害」踹下去——   啪!   異聲乍響。   那聲音不大,卻很突兀,而眼前的色狼,則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全身僵硬,一動也不動,就連眼裏都沒了焦聚。   被捏扁的啤酒罐,滾下色狼的肩膀,然後喀啦一聲,掉在地上,輕輕搖晃著,金屬的銀光在暗巷裏格外刺眼。   「搞什麼」   「哪個王八蛋敢插手?」   「出來!」   「是啊,還不快點滾出來!」   男人們叫囂著,朝著巷口的黑影齜牙咧嘴。那黑影卻不動如山,面對眾人的威脅,絲毫不在意。   只有牆邊的玫瑰,首先發現異狀。站在她面前,那個被啤酒罐砸到的色狼,咚的一聲跌趴在地上,嘴角還吐著白沫。   她訝異的抬起頭來,瞧著巷口的黑影。   微弱的燈光,在巨大的黑影邊緣,鑲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她注意到他的寬肩、窄腰、長腿,甚至還感受得到,隱藏在陰影中,對方那興味盎然的目光。   色狼集團們罵了半晌,終於發現,同伴中出現傷亡。   「喂,幹麼躺著不動?」   「醒醒啊!」有人伸手,也不知道是救友心切,還是想乘機報仇,就啪啪啪啪的猛拍昏厥者的臉。   「怎麼回事?他睡著了嗎?」   「不對喔,他好象是昏倒了。」   「昏倒?」   所有的視線,全都落到啤酒罐上,男人們面面相覷,表情從原本的兇狠,漸漸轉為戒慎。   其中一個鼓起勇氣,站直身子,勉強虛張聲勢,故意擺出更猙獰的表情,對著巷口的黑影咆哮。   「他媽的,你要替這個女人出頭是吧?是吧?」他張開嘴,兇神惡煞的吼叫,只差沒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告訴你,這女人是我們兄弟看上的,你識相點,就滾——」   啪!   又一個啤酒罐飛來,正中目標。   咆哮中止,那人嘴咬著啤酒罐,直挺挺的倒下,還不偏不倚的,壓著了前一個「受害者」,在巷底疊成一座小山。   色狼集團連損兩員大將,剩下的成員們,早已氣焰全失,原本被精蟲蠶食的腦子,也開始恢復正常運作。求生的本能,掌握了一切,甚至還勝過朋友義氣,他們很乾脆的丟下傷兵,用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原本包圍玫瑰的人牆,轉眼間消失無蹤,夜晚的新鮮空氣,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沉穩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逐漸來到耳邊。   黑影籠罩了她。   玫瑰抬起頭來,看見一雙明亮的黑眸。   這人的眼睛,即使在暗巷之中仍顯得明亮,其餘的五官則是藏在黑影裏,那雙眼睛就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他高大而健壯,必須要微微俯身,才能望進她的眼裏,寬肩厚得像是一堵牆。   「小姐,妳還好吧?」張志揚徐聲問道,語調輕柔,不想嚇壞這個纖細嬌小的女人。   她打了個酒嗝。   「很好。」   「需要我送妳去醫院,或是派出所嗎?」他禮貌的問道,語氣還是那麼溫柔,不帶半點威脅性。   「不用。」她伸手一揮。「我沒事啦!」   不料,這麼一揮,她那鞋跟細細的高跟鞋,又有些踩不穩了,曲線曼妙的身子,岌岌可危的往前傾,眼看就要重心不穩——   他眼明手快,輕易就接住她,結實有力的手臂,圈攬住輕盈的她。   「啊——噢!」   屬於男性的熱燙體溫,透過夏季薄衫,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熱烘烘的包圍了她的周身。那一瞬間,涼夜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不少。她本能的伸出手,攀住這有力的支撐,無形中靠得他更近,也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這個男人,出乎意料的好看呢!   她本來就膽大包天,而血液裏頭原本就不多的女性矜持,更是老早全數被酒精麻痹,玫瑰瞇起眼睛,把小臉湊上前,幾乎就要碰著他的鼻尖,放肆的仔細打量他。   濃如墨染的眉、挺直的鼻樑、薄而噙著笑意的唇,都烘托得他那雙黑眸更深幽無底。而他的眼神在有禮的溫柔之外,還藏著某種神秘,讓人看不穿的情緒,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他的皮膚黝黑,簡單俐落的黑色襯衫與牛仔褲,把結實的身軀勾勒得線條分明。那一身強健的肌肉,像是包裹著絲絨的鋼鐵,雖然百分之百的陽剛,卻沒有絲毫的威脅性。   這可是個超優質的好貨呢!   原來,老天還是很照顧她的啊!   「我還以為,全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玫瑰感動的歎了一口氣,衷心感謝上蒼。「沒想到這裏還剩下一個。」真沒想到這年頭,竟還有男人懂得見義勇為。   張志揚微笑不語,不著痕跡的扶著她站好。   她像是想起什麼,突然皺起眉頭,抓住他的衣襟,強行把他拉下來,豔眸直勾勾的盯著他,滿臉狐疑的質問:「你結婚了嗎?」   「沒有。」   她松了一口氣。   「我也以為,全天下的帥哥,都跟別人結婚了。真沒想到,還會讓我撿到一個。」她仰起頭,露出燦爛迷人的笑容,抓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說的就往巷口走去。「來來來,為了獎勵你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我請你喝酒去。」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紅磚道上的行道樹,用茂密的枝葉,篩碎銀白色的燈光。深夜的臺北街頭,仍有不少人車走動。   她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逕自拖著「恩人」,走過了幾個路口,正巧看見對面的大樓轉角,有個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生,態度恭敬走到門前,送一對男女離開。門後的牆壁上,有一塊低調的鑄銅招牌,上頭刻著鬼劃符似的外國字。   噢喔,那裏肯定有酒喝!   玫瑰以萬夫莫敵的氣勢,大步走過街口,連看都不看服務生一眼,逕自就走下幾階樓梯,繞過歐式小庭院,推開牆角的彩繪玻璃門,柔和悅耳的的鋼琴聲流泄而出。   室內燈光略暗,每張小桌上都點著香氛蠟燭。人們低語的聲音,夾雜在音樂聲中,有著讓人慵懶的舒適感。   服務生迅速迎上前來,恭敬的開口:「小姐——」   玫瑰打斷他。   「有酒嗎?」   服務生微微一愣。「呃,有。」   「很好。」她滿意的點頭,豔眸瞇了瞇,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才發現角落有一張空桌。「我要坐那裏。還有,我要長島冰茶。」   在婚宴上,她已經喝了不少。但是,這會兒她覺得又渴了,需要冰涼、刺激的飲料,而清辣嗆口的長島冰茶,是最棒的選擇。   微弱的燭火,增添了迷蒙的氣氛。   她坐進舒適的沙發,透過跳躍的燭火,看著同坐在桌旁的陌生男人。「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隨即又揮了揮手。「算了,名字不重要。」   張志揚莞爾一笑。   「那麼,什麼才算重要?」他不曾遇過這麼有趣的女人。   她搶過服務生送來的長島冰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當然是這個!」冰涼的液體,在杯中晃蕩,濺出了不少。她像是貓兒一般,伸出粉紅色的舌,無意識的舔掉酒液,還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喝,我請客!」   「別喝太多了。」他禮貌性的提醒,高大的身軀讓沙發顯得狹小,大手慢吞吞的轉著杯子,並未沾唇。   「才不會呢!這些酒對我來說,只是小意思。我啊,剛參加完一場婚宴,喝光了兩瓶紅酒。」她格格嬌笑,還神秘兮兮的靠近,壓低音量告訴他:「你知道我參加的是誰的婚禮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搖頭,很感興趣的看著,那張在燭火之下,明媚慵懶的容顏。   當當,宣佈答案!   「我前男友的!」玫瑰仰頭舉杯,一口就喝得酒杯見底,白嫩的的肌膚,因為酒氣而暈紅。「那傢伙,居然搞大別人的肚子,奉子成婚去了!」她憤怒的抱怨,音量之大,引來旁人的側目,原本姿態優雅的鋼琴演奏者,甚至分心得彈錯了幾個音。   看見他只拿著酒杯,似乎沒要喝的打算,她伸長了手,搶了回來,又是一口喝幹。   「跟我分手三個月,他就結婚了,新娘還懷孕四個月。我問你,他是不是劈腿?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說啊,你說啊!說啊!」她用著電影裏頭,嚴厲的中年刑警逼問連續殺人犯的狠勁,揪住他的衣領搖晃,大聲的質問著。   眼角一瞥,見酒杯見底,她又嚷了起來。   「酒呢?再送兩杯過來!」   服務生不敢怠慢,連連點頭,而周圍的客人們,則是被她女流氓般的氣勢嚇著,為了避免遭受波及,紛紛起身換了位置,四周的座位,在不知不覺間都淨空了。   只有無辜的張志揚,被她牢牢揪住衣領,根本無處可逃。   「是我拋棄他,可不是他拋棄我!」半醉的她,還不忘說明這點,嘴裏的抱怨如同江河奔瀉,一發不可收拾。「說我脾氣不好、說我不能配合他、說我不夠溫柔!搞什麼,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耶,我是有工作的新女性,可不是窩在閨房裏繡花,等著男人回家的小女人!」   兩杯酒又端上桌,她說得口渴,當場又灌了一杯。   「男人,」她氣衝衝的下結論。「都不是好東西!」她丟下酒杯,豔眸睨睇四周,對滿屋子的男人露出嫌惡不已的表情,接著掉頭就要往外走。   張志揚卻在這個時候,驀地伸手,圈握住她的手腕。他用的力勁極巧,只是有效的留住她,有力的指掌沒有半分強硬。   「我是例外。」他眼裏含笑,薄唇輕掀。他的體溫、他的表情、他的笑容,以及他的眼神,都加強了那句話的說服力。   玫瑰瞪大眼睛,看了他半晌,不知怎麼地,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在望著這個男人的時候,火力似乎真的轉弱了些。那雙黝黯的眼睛,彷佛有著收斂汲取所有負面情緒的力量。   「好,你例外。」她被說服,重新坐下,豪氣的舉起一杯酒,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不過其他的男人都是王八蛋!」   她幹掉了杯裏的酒,然後砰地一聲,將酒杯放回桌上,氣呼呼的看著他說:「特別是那個沒心沒肝沒肺,還超級無敵沒技巧的傢伙!」   「技巧?」他很有禮貌的詢問。   「對,就是技巧。那王八蛋,明明是他自己他媽的死猴急,竟然還怪到我身上!」她火冒三丈的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吼道:「我耶,我耶!洪玫瑰耶!我寫過的床戲,比他吃過的飯都還多,竟然嫌我接吻技巧不好!有沒有搞錯?」   「他居然有臉說,我不懂得配合!」玫瑰逕自說著,不知不覺火氣又大了起來。「配合!什麼配合」她怒吼著,用力捶桌子。「明明是他技術太爛,我連跟他上床的興致都沒有!居然敢嫌我!」   就因為她的連番拒絕,那傢伙才會另尋芳草,去找了別的女人,甚至速度超快的就搞出「人命」,叮叮噹當的進了禮堂,快樂的結婚去了。   玫瑰愈想愈生氣。   嫌她。   嫌她?   那傢伙居然膽敢嫌棄她!   「我告訴你,問題絕對不是出在我身上。」怒火攻心,轟轟轟的燃燒著,玫瑰豔眸燃怒,猛地揪起「聽眾」的領口。「你不相信嗎?啊?你不信嗎?」   張志揚失笑。「不,我只是——」   他的笑容卻觸怒了她。   可惡!   氣憤的玫瑰,採取最直接的方式,湊上前去,毫不客氣的吻住他,無比認真的「實驗」起來。   世界靜止了。   音樂、人聲都消失,她卯足了全力,專注的吻著他。過了許久許久之後,貼合的雙唇,才慢慢的分開。   「你說!怎麼樣?我的技巧不好嗎?不好嗎?有不好嗎?」玫瑰追問,急著想知道「成績」,卻也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的味道,好得出奇。   黝黯的黑眸深處,像是被點燃烈火。張志揚低著頭,注視懷裏的小女人,表情跟語氣,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仍是那麼平靜溫柔。   「感覺不是很明確。」他也抱持強烈的實驗精神,客觀的提供意見。「我建議,我們最好再試一次。」   她欣然從命。   軟若無骨的白嫩手臂,圈繞住他的頸,將他拉得更近。她緩慢的、挑逗的,有些生澀卻又十足熱情的,先輕咬他的唇,嬌軀貼近,柔唇貼占,而後深深的品嘗他的滋味。   這個吻花去更多的時間,當她退開的時候,氣息竟有些不穩。   「怎麼樣?」玫瑰迫不及待的問。   他的眼光熱烈。   「不錯,但是還有改進的空間。」   「喔?」她有些失望。   只是不錯嗎?   她可是覺得,剛剛那個吻棒透了呢!   溫熱的鼻息無聲的靠近,貼在她的耳邊。「讓我示範給妳看。」粗啞的男性嗓音,引得她莫名戰慄。然後,他吻住了她。   起先,是軟的唇,而後是硬的齒,接著是軟與硬之間的舌。男性的唇舌,靈巧霸道的誘哄著,吮遍她口中最敏感的柔軟,每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挑動她的神經,讓她的腳趾頭,不由自主的蜷縮。   她幾乎要融化了,當他結束時,她甚至發出抗議的嬌哼,雙眸嬌慵迷醉的望著他,渴望他的碰觸,像只餓極的小貓。   只要是個男人,就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還有,」張志揚摩擦著她的唇,用最低沉的聲音說道:「這樣,會更好。」他再度吻了她。   這是火辣辣的一課。   她從來沒想過,一個親吻,竟能有這麼多奇妙震撼的感覺,強烈得就像是,他們不僅僅只是接吻……   「對不起,」陌生的冷淡聲音,乍然穿透粉紅色的迷霧。唇上的灼熱消失,玫瑰若有所失的睜開眼,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很抱歉打擾兩位,但是我們要打烊了。」   打烊?   這兩個字像是火星子,跳進玫瑰的腦子裏,燒穿了那層迷霧。她猛地抬起頭來,瞪著桌邊突然冒出的服務生,萬分不爽的瞪著對方。   「什麼打烊?現在才幾點啊?」   服務生很鎮定。「淩晨三點了。」   「才三點嘛!」她不悅的抱怨著。   「是『已經』三點了。」服務生淡淡說道,面對這位吵鬧的客人,還是盡力保持禮貌。   噢,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她才覺得,他們剛剛坐下不久而已呢!   玫瑰哼了一聲,有些搖晃的起身,逕自往門口走去,還不忘大聲宣佈。「這麼快就打烊,我還沒喝夠呢!走,我們再去喝第三攤!」   說完,也不管張志揚有沒有跟上,她那纖細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搖搖晃晃的推開門,轉眼就走出了鋼琴酒吧。 第二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淩晨三點,月明星稀。   城市的街道上,除了清冷的街燈,只剩下街角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燈光永遠不滅。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兒的冷,卻還是吹不醒半醉的玫瑰。她雙頰暈紅,走得搖搖晃晃,還自覺氣氛十足的,開始唱起苦情的台語歌。   「啊……我沒醉、我沒醉、沒醉,請你不免同情我……」一邊唱著,她還陶醉的舉起手,對著不存在的觀眾揮手,漂亮的絲綢晚宴包,就隨著她誇張的動作,在空中甩來甩去。   寂靜清冷的夜,只聽見那五音不全,媲美殺雞的破鑼嗓子,用極高的音量唱著:「酒若入喉……痛人心肝……」   張志揚結帳完畢,走出鋼琴酒吧時,已經瞧不見她的蹤影。幸好,她發出的巨大噪音,隔著幾條街都聽得見,才讓他即時追上她,還趕在她絆著路上坑洞,險些要親吻水溝前,將她撈了回來。   唱得正高興的洪玫瑰,根本沒發現自個兒差點跌得狗吃屎,還姿態曼妙的,在他的臂膀裏伸展雙手,像是電影裏的女主角,對著男主角忘情高歌。   「傷心的傷心的我……心情無人會知影……只有——」   砰!   樓上有人用力推開窗戶,探出頭來,對她的夜半高歌發表意見。   「媽的!唱完了沒啊,吵死了!」   如此盡心盡力的演唱,沒有得到讚美,反而招來咒駡,讓玫瑰心裏不痛快極了。她故意站直身子,深吸了口氣,挑釁的仰起頭,用更大的音量唱著——   「只有燒酒……」   樓上又傳來怒吼。   「都三更半夜了,還在雞貓子鬼叫,妳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啊?」   她當作沒聽到。   「只有燒酒瞭解——」   「妳有沒有公德心啊!妳不用睡覺,別人明天還要上班哪!」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斷,玫瑰也火大了。   「你以為你在演『功夫』啊?」她氣得頭上冒煙,插腰仰頭,朝著那個人破口大駡。「我不過就是想把這句唱完,就剩一個字而已,你就不能假裝沒聽到啊?說我雞貓子鬼叫!你呢?你自己就不吵嗎?」   「瘋女人!妳再吵,我就打電話報警!」   「報警?我怕你啊!報啊!你去報啊!」又醉又氣的她,半點都不講理,一邊罵著,一邊回頭指使張志揚。「你,幫我去打他!」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得雙頰紅潤的小女人,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慢條斯理的搖了搖頭。   「打架是不好的。」   「嗯!打架是不好的。」難得她醉得迷糊,還能深明大義。「你說得對,做壞事不能拖朋友下水。」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認真的交代:「那麼,你在這裏等著,我自己去!」   說完,她轉過身去,直接沖到公寓門前,用盡全身的力氣,死命的搖動被鎖住的大門,外加又踢又踹,還不忘朝樓上叫囂。   「喂,你這王八蛋,開門啊!有膽你就把門打開!是男子漢的話,就不要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樓上……」   樓上的男人,當然沒笨到開門,而是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報警。強忍著笑的張志揚,眼看情勢不對,立刻上前抱住玫瑰的腰,輕而易舉的將她拋上肩頭,扛了就匆匆離開。   突然被抱起,還像是一袋玉米被人攔腰扛在肩上,玫瑰胡亂掙扎著,一邊嚷叫。   「啊!你做什麼?快放開我!不要阻止我,我還要上去,找那沒膽的臭男人算帳!」   笑聲震動厚實的胸膛,張志揚沒有停下腳步,扛著她繼續往前跑。「不行,我不想上報紙頭條。妳今晚先放過他,我們改天再來找他算帳,怎麼樣?」   玫瑰向來堅持有仇必報,況且她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打發?她繼續掙扎,堅持要下地,回去繼續跟對方算帳。   「我不要!放我下來,我現在就——嗯——」   抗議的話說到一半,洶湧的嘔意,毫無預警的湧到喉間,她連忙住嘴,小臉發白,還驚慌的用雙手搗住。   該死,她——她——她——   她想吐!   罔顧她亟欲「一吐為快」的衝動,那個剛剛阻止她踹開公寓大門找人打架的男人,仍是臉不紅、氣不喘的扛著她,在巷子裏頭東拐西彎,如同她輕得像根羽毛似的。   但是,他矯健的動作,卻讓她吃足苦頭,每一個步伐的顛簸震動,都在刺激著她欲嘔的衝動。強忍不住的玫瑰,猛拍他的背,一邊急喊:「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要吐了——」   張志揚停下腳步,用最迅速的動作,將她放在路邊。   幾乎是一落地,那股嘔吐的衝動,就像是海嘯似的襲來,再也克制不住。玫瑰蹲在路邊,立刻對著水溝,把先前吞下肚的長島冰茶跟紅酒,嘩啦啦的全都吐了出來。   一隻大手,輕柔的拍撫著她的背。   「妳還好吧?」醇厚的男性嗓音問道。   玫瑰抬起臉兒,看著在街燈之下,有些模糊的男性臉孔,任由那人掏出面紙,耐心而且細心的,緩緩擦去她嘴角的髒汙。   「妳還好嗎?」   他再次開了口,嗓音裏沒有苛責,只有溫柔。   那溫和的語氣,讓她覺得胸口暖暖的,對這個男人的好感,更是咻咻咻的往上升高。   「很好。」玫瑰格格笑著,伸出腴嫩的小手,摸著他搖晃模糊的臉,試圖將那張臉定住。「我很好,非常好。其實呢,如果你能陪我去喝下一攤,我感覺會更好。」   「下一攤?」他懷疑的重複。   都醉成這樣了,這個小女人還要繼續喝?是她素來就酷愛杯中物,還是說,她前任男友的婚禮,帶給她太大的刺激,逼得她亟欲想用酒精遺忘?   玫瑰再度打了個酒嗝。   「對啊,下一攤。」她扶著他的肩頭,搖搖晃晃的起身,為了強調續攤的決心,還用力的點了點頭。   「很晚了,我想,應該沒有店家在營業了。」張志揚說得很含蓄。   玫瑰可不同意,她左右張望,在黑漆漆的街頭找了一會兒,很快的就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正閃爍著彩色燈光的霓紅招牌。   「看,那邊亮亮的,那間店還開著,我們去那邊喝!」她用手指著前方。   張志揚轉過頭去,看著那個醒目的招牌,神情裏混合著莞爾及詫異,遲了幾秒之後,他才謹慎的開口詢問:「妳確定?」   「確定,當然確定。」她很用力的猛拍他的背,笑著回答:「有酒喝幹麼不去?你別擔心,這次我一定由我付錢,你想喝什麼、想吃什麼都隨便你,不會再花你一毛錢。」   他考慮的並不是錢的問題。   「我想,那裏恐怕沒有賣酒。」他努力的試圖說服她,打消進去那間店消費的念頭。   「沒有?誰說的,我說有就有!」玫瑰瞇起眼睛,拒絕被說服。「你不信啊?好,我現在就去問給你看!」說完,她頭也不回,踏步就往那招牌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入口處。   一會兒之後,嬌小的身影跳出來,在塑膠的椰子樹下,朝著張志揚揮舞雙手,大聲嚷叫著。   「喂、喂!有啦,這裏有賣酒啊!」她興奮的大呼小叫,笑得好開心,像是剛發現寶藏的強盜。「別站在那裏,快過來啊,小姐說,裏頭還有卡拉OK喔!」   呼喊的聲音,在深夜裏傳得很遠很遠。   「快來啊!」   她更大聲的嚷著。   他很確定,要是他再不過去,半醉的她肯定會發出更大的噪音,說不定又會吵醒住戶,引發另一場爭吵。只要任何人報警,他跟這個小女人,都有可能被當成醉鬼,被員警逮回去牢裏過夜。   「喂!」   她又揚聲喊道。   看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張志揚無奈的一笑,終於舉步朝那招牌走去。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在抓著麥克風,唱遍歌本裏頭所有她知道的國台語歌曲,又喝光服務生送來的各式各樣的調酒,外加兩大杯生啤酒後,超大的液晶螢幕跟超級音響,終於不再能吸引玫瑰。   她終於耗盡體力,嬌小的身子往後一倒,無力的倒在KING SIZE的床上。   床柱的四周是絲綢的床幔,連床單、被褥都舒服而柔軟,歐式風格的設計,活像是童話故事裏頭公主所睡的床。   怎麼會有床呢?   她醉昏昏的腦袋,閃過這個疑問。   只是,有床正好啊,能讓她躺得舒服些。   舒適感吞噬了疑惑,她躺在軟綿綿的床上,迷蒙的眼兒,看著天花板上那顆閃耀著七彩燈光的銀球。銀球轉啊轉、轉啊轉,投射出的七彩燈光,也在偌大的房內旋轉著。   胡鬧了好一會兒之後,她終於安靜下來了。   這段時間裏,她又唱又喝,偶爾還因為那措手不及的嘔吐感,匆匆丟下麥克風,赤腳踩過又厚又軟的地毯,沖進美輪美奐的浴室裏,重演「抓兔子」的戲碼。   這段期間裏,那個男人始終陪著她。   她唱歌的時候,他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她那媲美「酷刑」的歌聲。她喝酒的時候,他會勸她少喝一些,她卻置若罔聞,甚至還用流氓的口氣威脅他,要是不喝的話,就是看不起她,逼得他也喝了不少酒——   糟糕,她又想吐了!   玫瑰跳下床,再度往浴室裏沖。   一如先前,當她沖進浴室嘔吐時,也是他細心的照料她。   這個男人的酒量,似乎比她好得多。至少,當她醉得亂七八糟的時候,他看起來還算清醒,那雙黑色的眸子裏,看不見醉意。   她吐的時候,他會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替她順著氣兒。之後,他還會擰幹毛巾,用冰涼的毛巾擦拭她的臉、她的雙手。他的舉止溫柔得讓她覺得好舒眼。   只是,這次冰涼的毛巾,並不能滿足她。   「我要喝水。」她半睜著眼,對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呢喃,語調輕軟得像在撒嬌。   「好。」   他擱下毛巾,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走出浴室。   坐在磁磚地板上的玫瑰,呆望著他的背影,心裏胡亂想著,要吃什麼食物,才能夠長得那麼高之類的奇怪問題。   另外,他整潔的儀態,也讓她稍稍醒覺,自己髒兮兮的狼狽樣,再加上發酵後的酒精,味道連她自己也受不了。   她左顧右盼,發現浴室的角落,有個看起來很高級的歐式浴缸。   「來洗****!」她自言自語,醉昏昏的爬過去,扭開蓮蓬頭,抓起有著熏衣草芬芳的香皂,就在水花下東抹抹、西抹抹,洗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忘記脫衣服,穿在身上的紅色小禮服,早變得濕淋淋的。   她脫下昂貴的小禮服,扔在浴室地板上,再扔出內衣褲,在半醉的狀態下,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把自己洗乾淨。   關上蓮蓬頭,全身滴水的玫瑰,伸出長腿正要跨出浴缸,卻正好瞧見張志揚端著一杯水,就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   「抱歉。」他很冷靜的說,用最快的速度,轉身就走。   沒預料會撞見這一幕,張志揚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男性的本能,還是讓他僅僅看了一眼,就牢記了她雪嫩的肌膚、曼妙的嬌軀、堅挺乳峰上因為冷水而綻放的粉紅蓓蕾……   他再度想起先前吻她的滋味,是那麼的柔軟、甜蜜,讓人難以淺嘗轍止。   「我的水呢?」   軟軟的語調,在他耳邊響起。   玫瑰穿著毛料浴袍,濕發淩亂的出現,慵懶的坐在他身邊,沒有半點的防備。晶瑩的水珠,順著發絲滴落,落進微微敞開的浴袍衣領,襯得她的膚色更粉嫩誘人。   張志揚把杯子遞給她。   「謝謝。」   雖然醉了,但還不忘禮貌。她喝光了冰冰的水,又順手拿起桌上店家附贈的薄荷喉糖,拆開包裝紙,用草莓軟糖似的舌尖,將喉糖挑含進嘴裏。   這個無心的舉動,卻讓看在眼裏的張志揚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難以克制的躁動著。   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誘惑。   甜香濃濃,無聲的靠了過來。他轉過頭去,就看見那張嬌顏,帶著美麗的微笑,湊在他面前。   「你沒聽到嗎?」她湊得更近。「我說,謝謝你。」   「不客氣。」   她笑得更開心,柔軟的嬌軀幾乎就要貼進他懷裏。「果然沒錯,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呢!」   啊啊,老天爺對她真是不賴,竟讓她遇上這種瀕臨——不,該說,已經絕種的優質好貨。   他不但救了她,還陪了她大半夜,在她喝醉的時候,溫柔的照料她,連一句抱怨責駡的話都沒說,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對他的好感倍增,尤其是——   「告訴你喔,」玫瑰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伸手攬住他的頸項,靠在他的耳邊,輕輕的開口:「你的……味道很好……」那滋味,讓她至今難忘。   「謝謝。」   「不客氣……」她舔了舔唇,滿眼期待。「再一次好不好?」   「再一次?」他徐聲問,氣息與她交融。   「嗯,再一次。」   「什麼樣的再一次?」他問,輕咬住軟嫩的紅唇。「是這樣?」他的舌輕撫過她下唇內側最敏感柔嫩的一處,引發她不由自主的戰慄。「還是這樣?」他將她拉近。「或是這樣?」他深深吻住她。   感官的歡愉,像是火苗般,點燃她的渴望,而酒精的催化,更讓這一切,變得理所當然。她絲毫沒有意識到,雙手緊緊圈攬著他的肩膀,在他的唇稍稍離開時,一再發出嬌柔的呻吟。   「再一次……」   她貪戀他的滋味。   「再一次。」   他的味道,比醇酒,更讓人醉。   「不行。」他低語,薄唇離開她的唇,轉而吮噬軟潤敏感的耳。   他的言語、他的舉動,在她的體內投入火苗,引燃難以撲滅的大火。她的身軀戰慄著,無助的揉擦著他,因為他的停止而挫敗。   「為什麼不行?」她本能的揉擦著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浴袍已經滑開,半裸的嬌豔在燈光下一覽無遺。   「這樣是占妳便宜。」   「我說不是就不是。」她霸道的宣佈,將他壓倒在床上,貓兒似的磨蹭,他結實的身軀,迫不及待的要求。「繼續,別停。」   終於,熱燙的唇,再度覆蓋了她。   這次的吻更深更熱烈,有著不願放開的決心。   厚實的男性雙手,用最輕巧的動作,褪下她身上的浴袍,袒露她嬌挺的豐盈、軟嫩的肌膚、修長曼妙的長腿……   蒙矓之中,玫瑰聽見一聲喘息。   她睜開迷蒙的眼,看見床邊的男人,以著火似的眼神注視著她。羞怯以及喜悅與驕傲,充斥著她的胸口,酒精讓她失去理智,只能任由本能擺佈。   軟軟的雙手,攀上他的胸膛,紅潤的小臉貼近,用牙齒一顆又一顆的,解開他襯衫上的扣子,寬厚的胸膛,古銅色的肌膚,一寸寸的袒露在眼前,讓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湊上前,用臉貼住他赤裸的胸膛,像是小貓一般,在他胸前摩擦著,無限滿足的歎了一口氣。   「我一直都想這麼做。」她閉上眼睛低語。   他的喘息變得濃重,厚實且骨節分明的手,帶著熱燙的溫度,在她赤裸的嬌軀上來回游走,挑燃一簇簇的火苗。   龐大的男性身軀,將她壓進柔軟的大床,她輕呼一聲,仰望著身上的男人,看見他黑眸之中,幾可燎原的火炬。   他俯下身,吻住她柔嫩的頸,低聲的誘哄著,直到她怯怯的分開雙腿,粗糙的指才探進她腿間的嫩蕊,極有耐心的揉撚,用難以想像的技巧,探索她最脆弱的嫩軟。   強烈的快感,讓她緊繃、戰慄。   他的薄唇逐寸舔吻著她的每寸肌膚,不遺漏任何一部分,甚至還握著她嫩白的腳,親吻著她腳踝處的玫瑰刺青。那雙強壯的臂膀,順著她的曲線遊走,溫柔卻也強硬的分開她的雙腿。熱燙的呼吸,終於來到她的腿間——   她戰慄著、茫然著,還有一絲絲期待。   而後,熱燙的薄唇吻住了她。   她喘息著。   他吻住她腿間最潤豔的花瓣,吮吻著她的甜蜜,直到她輾轉呻吟,幾乎輕泣出聲。靈活的舌圈繞著,一次又一次的,吮吻著她最敏感的花蒂,惹弄她溫熱的甜美,直到她白皙的肌膚,因動情而暈紅。   「不要……」她掙扎著,無法承受更多。   他卻不肯放過她。   「再一次。」他輕哄著,長指分開她的柔嫩,吮嘗她的溫甜。   她顫抖著,緊閉雙眼。   「再一次。」他低語,熱燙的呼吸,撩撥過花瓣間的軟嫩,以舌尖反復品嘗她最甜的芬芳,令她只能無助的握緊被褥,在他的舔吻下,一次又一次的輕泣與顫抖。   直到她的腿間有如翻倒蜂蜜般濡濕,他用最快的速度戴上保險套,熱燙的男性軀體,才又再度回到她身上。   巨大而剛硬的一處,觸及她軟潤的腿間,或輕或重的摩擦著,偶爾擦過她被吻得紅潤的花蒂,引發她劇烈的戰慄,以及難解的需求。   而後,烙鐵般的堅挺,頂住她的腿間,最溫熱濕軟的一處,徐徐的推進、推進……   痛!   玫瑰驚叫一聲,驀地睜大眼睛,駭然的瞪著身上的男人。   他也僵住了,龐大的身軀動也不動,整個人懸宕在她身上,汗水沿著緊繃的肌肉,一滴滴的落到她身上。   那酥入骨髓,讓人難耐的快感,瞬間全被疼痛趕跑了。玫瑰深吸一口氣,卻詫異的感覺到,屬於他的巨大,正深埋在她體內熱燙的悸動著,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走開!」   疼痛嚇到她了,她伸出雙手,急著要推開他。   他卻不動如山,身軀更加緊繃,雙眼灼亮如火的看著她。   「不行。」   他喘息著,雖然沒有料想到,熱情如火的她竟會是初次,但情欲深濃,她已挑起他前所未有的渴望。事到如今,就算他的理智願意,他的本能也不會願意放過這個甜美的小女人。   「為什麼不行?」   「我停不下來。」他很誠實。   「但是,很痛耶!」玫瑰不耐的扭動著,感覺到他的堅硬、他的火燙、他的巨大……   他耐著性子安撫。   「第一次都是會痛的。」   體內的巨大微動,惹得她疼痛抽息。雖然不像先前那麼痛,但是一想到,受苦受疼的人只有她自己,她心裏就滿是不爽。   「憑什麼只有我痛?」她猛地揮拳,神准的打黑他的眼圈。「哼!」她喘了一口氣,再度揮拳攻擊,這次非但沒有擊中目標,還被他牢牢握住。   「別動。」   他的聲音,近似咆哮。   她哪肯聽話,不斷掙扎著,試圖逼他抽身,他卻只是呻吟,猛力一挺,在她體內埋得更深。   他下顎緊繃,汗水淋漓的俊臉埋在她的頸間,雙手箝住她的纖腰,挺動結實的臀,先是抽離,接著再用力衝刺,將自己埋進她的緊窒濕軟。   奇異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瑟縮,他的硬熱充實了她,隨著每次進出,火辣辣的摩擦著。   疼痛已經減輕,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刺激。她寫過太多次、幻想過太多次這類男歡女愛的場景,但是第一次親自「操作」時,那激烈的感覺,是她先前所有的幻想加起來也遠遠不及的。   他的進入,一再消弭了疼痛,卻也勾起了更難忍的饑渴。她被催逼著,不由自主的回應,從一開始的笨拙,逐漸逐漸的適應了他的律動。   偌大的床上,雪白的腿兒,被架上黝黑的肩頭,隨著他每次的伏身衝刺,而上下晃動著。   每個衝刺,都擠出她無助的嬌哼。   他的動作是那麼有力,每一次的進入,都挾帶強大的力量,像是要貫穿她的柔軟,讓她清楚的感受到,屬於他的熱度與硬度。   她輕吟喘息著,感受到體內的他,愈來愈巨大、愈來愈熱燙,隨著最後幾下,用力且深入的衝刺,強大的快感席捲了她,淹沒了所有感官……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痛!   她的頭好痛!   還沒睜開眼睛,玫瑰的嘴裏已經吐出痛極的呻吟。   天啊,真的好痛!   她撐著頭,小心翼翼的動作,深怕太劇烈的動作,會引發更強烈的疼痛。等了一會兒之後,她才鼓起勇氣,睜開眼睛。   很好,就算睜開眼睛,頭痛也沒有變得更嚴重,只是——   她瞪著天花板上,那面大得驚人的鏡子裏所映出的景象,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鏡子裏的人就是自己。   當然,她天天在照鏡子,對自個兒的樣貌老早就看熟了。問題是,她可從來不曾從鏡子裏,看過自己一絲不掛的,跟一個陌生男人四肢交纏的躺在大床上。   發生了什麼事?   她躺在原處,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用因宿醉而疼痛的腦袋,努力的回想著,一面還不忘打量四周。   除了天花板外,四周的牆壁上也嵌著巨大的鏡子。托這些鏡子的福,不論從哪個角度,她都可以看見,她跟這個男人,是如何親密的交纏在一塊兒。   在她思考的時候,男人的大掌,還握著她豐挺的胸部,強壯的大腿則是壓著她的下半身,讓她動彈不得。   這個男人不但有張俊臉,還有副難得一見的好體格。他有著厚實精壯的胸膛,強健手臂透著蜜糖色澤,具有男性特有的結實線條,就連十指也修剪得乾淨整齊。昨晚,他的那雙手,對她……   記憶一點一滴的回來了。   玫瑰把臉埋進手裏,發出無力的呻吟。   好了,她想起來了。   昨晚,離開鋼琴酒吧後,街上唯一營業的只剩下汽車旅館。她那時只想著要喝酒,根本沒考慮到別的,隱約記得,在櫃檯看見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房間時,她像是到了遊樂園,在櫃檯大喊:「我要這間!很多鏡子的!鏡子鏡子鏡子!」   玫瑰再度發出呻吟。   慘了,她不該喝那麼多酒的!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是那些囉哩叭嗦的古人,怎麼忘了警告她,酒逢好貨的時候,也會一時忘情的喝太多?   這下可好了,她不但醉得亂七八糟,整晚像瘋婆子似的又吵又鬧,甚至還跟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親密關係。更可怕的是,她還隱約記得,是自己先出手,偎在他懷裏一再索吻,吻著吻著就……   粉嫩的臉兒,因為昨晚的回憶,暈紅得有如水蜜桃。   事情發展至此,她實在沒有臉再度面對這個男人。她用最輕的動作,慢慢的、慢慢的滑出他的掌握,像是電影裏的慢動作,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花了快十分鐘才正式脫離他的懷抱。   床上的男人,仍在熟睡著。   玫瑰用最快的速度,在不發出聲音的狀態下,到處搜尋著衣服。小禮服跟內衣褲都被扔在浴室地板上,雖然濕答答的,但是總比裸體來得強。   她穿上冷冰冰的內衣褲,忍不住顫抖著,又不敢慢下動作,只能抖開小禮服,無奈的套上身。   穿妥衣服後,她躡手躡腳的走出浴室,用匍匐動作四周搜尋著,終於在房間的角落,找到被遺落的絲綢宴會包。   呼,太好了,找齊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最後又轉過頭,偷瞧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確定他沒有醒過來。   之後,她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扔下熟睡的「床伴」,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第三章   黑。   除了液晶電腦螢幕所發出的白光之外,整個房間裏沒有任何光亮。   震耳欲聾的歌劇樂,在闐黑的暗室裏回蕩著,女高音一遍又一遍,唱著哀泣的故事,交響樂團奏著洶湧澎湃的樂曲,每一個音符,每一次敲擊,都讓室內的空氣隱隱震盪著。   坐在電腦前的女人,卻一動也不動,雙眼發直的瞪著螢幕。 第三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自得刺眼的螢幕上,除了這三個字外,什麼都沒有。   煙霧冉冉往上飄,玫瑰叼著煙,暴躁的吸了一口,紅色火光在暗室中,微微的發亮。她坐在電腦前頭,瞪著「第三章」那三個字早已超過半個小時了,但除了那三個字之外,她腦子裏再也擠不出半個字。   紅光微亮,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嘴角的煙即將燃盡。   玫瑰低咒一聲,將煙蒂揉按進煙灰缸。很不巧的,煙灰缸的旁邊就是月曆,而月曆上頭,以怵目驚心的紅粗筆圈住其中一個日期,在圓圈旁還附帶兩個警告意味十足的大大驚嘆號。   截稿日。   「哼!」她瞪著紅圈,不由得冷笑一聲。   距離截稿日,只剩不到兩個星期了,而她卻只寫到第三章。而且,還只有「第三章」這三個字!   她是專職的言情小說作者,這種老是被截稿日追著跑的日子,也有五年多了。這五年來,她每兩個月交一本稿子,照編輯的說法,她的文筆流暢,劇情也安排得妥當合理,而她跟其他作者不同之處,也就是她作品的最大賣點,就是十八歲以下不宜閱讀,香豔火辣,男主角撲過來壓上去,女主角翻過來翻過去的情色場面。   沒錯,她喜歡寫情色場面。   更棒的是,她寫的情色場面,也很受讀者的歡迎,賺來的稿費雖然不高,但也夠她在臺北過著舒服的獨身日子。這五年多來,她就在小說世界裏,撰寫她無窮無盡的性幻想。   按照往例呢,在她的筆下,小說進行到第三章時,男女主角早就該在床上滾過一遍以上,先確認彼此賀爾蒙相互吸引,肉體上非常「合適」,之後再來談情說愛。   只是,不知怎麼的,前兩章還寫得順利,但是到了第三章,劇情就突然卡住了。   這幾天以來,她就這麼瞪著電腦,完全束手無策,平時勤於工作的腦細胞,竟然持續處於當機狀態,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   挫敗的她,抓起桌上的香煙,以及打火機,重新點起一根煙。煙霧飄起,她半瞇著眼,透過煙霧瞪著電腦上那刺眼的三個字——     第三章   可惡!   乾脆讓男女主角先來個酒後亂性,盡情的嘿咻之後,再被眾人抓奸在床,被親朋好友們強迫結婚算了——啊,不,不行,這橋段不行!   玫瑰叼著煙,焦慮的搔搔頭。   她上一本新書,寫的就是酒後亂性。再說,最近這類的模式,被太多作者使用過,讀者只怕都看得膩了,還有人到出版社的網站上發言,困惑的詢問,世上哪來這麼多的酒後亂性?   不過,話說回來,她自己還不是酒後亂性,就跟陌生男人……   「咳咳咳咳……」   那晚失身的畫面,猛地竄進腦子裏,害得她一時岔了氣,被剛吸進的那口煙嗆著,不但咳得喉嚨發疼,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該死,她一定是餓了,才會又胡思亂想起那些她竭力想忘掉、當作不存在的片段。吃飯皇帝大,她要先去填飽肚子,然後再振作精神,回來工作!   剛吸了幾口的煙,再度被她捺熄。   她咬著唇,將那些貨真價實的情色畫面,努力推出腦海,才起身推開電腦椅,一邊舉手伸著懶腰,一邊走出這間煙霧彌漫、男女高音不斷鬼叫的房間。   偌大的客廳裏頭,空無一人。   她探頭往廚房看了一眼,也瞧不見半個人影。   這是一問位於臺北精華地段的高級住宅大樓,住在這裏的住戶,不是律師、醫生,就是賺錢企業的老闆或大股東,個個都大有來頭。建商砸錢不手軟,所用的建材都是最高級,當然也是最貴的。   整棟大樓只有十二層,一層分為兩戶,每戶四房兩廳,還有兩套衛浴設備。屋裏的裝潢,就連地上的磁磚都講究得很,用的是義大利進口的金絲花崗石,其他的設備就更不用說,奢華得就像是電影裏的豪宅。   能住在這種地方,純粹是因為她運氣好。   相識的一位作者,有個智商超高、精明幹練的學姊,做的是期貨分析師,這種高風險也高獲利的工作,還不到三十歲就就賺飽了荷包,精挑細選下,才買了這間公寓。   沒想到,買下公寓下到半年,她就跟老闆鬧翻,辭職回中部去了。   這麼漂亮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那個學妹親自跑去中部,滿懷誠意的提出建議,要租下這間公寓,還用最甜美的笑容告訴屋主,她們住進來,也能替她照顧屋子。   如此這般,四個言情小說作者,只用平價的房租,就合租下這間位於精華地段,生活機能極佳又寬敞漂亮的公寓。而玫瑰,就是其中一人。   中午時分,屋子裏靜悄悄的。   其他房客們,都在房間裏埋頭趕稿,但房子的隔音設備一流,不論是打字聲,或是振作工作精神的歌劇、流行音樂,抑或是日本BL的CD劇場版裏,男性聲優的喘息呻吟聲,全都被關在門內,一聲不漏。   玫瑰走到冰箱前,想要喝些果汁時,瞇眼瞧了瞧冰箱上的輪值表。正巧,今天該要整理家務、倒垃圾,以及補充糧食的值日生就是她。   四個靠寫作為生的女人,共處在一個屋簷下,理所當然都曾聽過,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故事。   為了和平相處,她們從搬進來那天起,就先制訂輪值表,輪流分擔生活上的雜事。   玫瑰先收拾了廚房的分類垃圾,才走到客廳,拉開原木沙發下方的抽屜,清點零食的存量,再打開冰箱,看看需不需要補充啤酒。最後,她才走到各個房門口,像個小女傭似的,逐一敲門收垃圾。   一臉亢奮的春芽,蹦蹦跳跳的來開門,把垃圾桶交給她,又迫不及待坐回電腦前,運鍵如飛的敲著鍵盤,嘴裏還喃喃自語著。   「喔,她要死了,對,要死了,要死了,你誤會她了,她要死了,哭吧、懺悔吧、痛苦吧,喔喔喔……」她雙眼發亮,緊盯著螢幕。   「我要去買午餐了。」   「喔。」   「妳要吃什麼?」   「特辣牛肉麵。」春芽一邊打字,一邊回答。「大碗的。」   玫瑰點點頭,拎著垃圾出門,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穿著卡通圖案棉睡衣的黃依依,揉著眼睛開門,一邊打著呵欠問:「有東西可以吃嗎?」   「我正要去買。」玫瑰自動收了垃圾,問道:「妳昨晚熬夜喔?」   「嗯啊。」黃依依縮回床上。   「交稿了?」   「嗯。」聲音愈來愈模糊。「只差後記了。」   「妳要繼續睡,還是要吃飯。」   「我要睡,也要吃。」枕頭裏傳來模糊的聲音。「我要吃排骨便當。妳買回來後,再叫我起床。」說完,她又打了個呵欠,抱緊枕頭,繼續跟周公下棋去了。   至於另一間客房裏的小菁,則是倚靠著門框,白皙的肌膚襯著精緻的眉目,看來活像尊白瓷美人像似的。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要吃的東西。   「三斤柳丁。」就連聲音,聽來也是秀秀氣氣。   玫瑰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纖瘦得像是要被風吹走的室友。「妳不能只喝柳丁汁過日子。」   小菁抬起頭,楚楚可憐的一笑。   「但是,我再兩天就截稿了,現在吃什麼東西都想吐。柳丁有豐富的維他命C跟纖維,還有糖份,我喝那個就好了。」   「再加一份皮蛋瘦肉粥怎麼樣?」玫瑰提議。   小菁想了兩秒,才點了點頭,然後又像遊魂似的,輕飄飄的走回電腦桌,繼續寫著男男的禁忌戀情,日本聲優的喘息聲,回蕩在房內,一聲比一聲沉重粗嘎,就算是語言不通,也能猜得出,劇情正發展到什麼程度。   收拾好垃圾跟眾人的菜單後,玫瑰拎著鑰匙與錢包,隨意抓了件縐巴巴的外套,再穿上紅色的塑膠拖鞋就出門了。   雖然說,左鄰右舍都是有錢人,但是沒人規定,有錢人的鄰居,就一定要穿金戴銀才能出門吧?   再說,這會兒是中午呢,鄰居們大多都不在家,除了樓下的管理員之外,她還會遇到誰呢?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一個小時後,洪玫瑰像是背後有鬼在追似的,抱著一袋柳丁往家裏沖。   奔跑得太急,紙袋裏的圓圓柳丁,在她豐滿的胸前蹭啊蹭,有幾顆還被擠出去,咚咚咚的掉在地上亂滾。   她不敢回頭,更不敢多花時間彎腰去撿柳丁,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打開房門,小腿後踢,砰的一聲就把門踹關起來。   嘩啦一聲,紙袋破了,懷裏的柳丁,一顆又一顆的掉落,在地磚上滾啊滾。她滿臉不敢置信,抱著空空的破紙袋,整個人背貼著門,因為震驚過度而喘息不已。   老天,她遇見他了!   那個她最最不願意再見到的男人!   剛才,她買了食物回來,分發給室友們時,才發現忘了買那三斤柳丁,只好再跑第二趟。但是,她作夢也想不到,竟會在電梯裏頭,遇到那個陪她酒後亂性,共同體驗「一夜情」的物件。   當她買回柳丁,踏進電梯時,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他。即使那個晚上,她喝了太多的酒,但是他那寬肩窄臀的好身材,還是留給她不可磨滅的印象。她清楚的記得,在那身隨意的穿著下,他的肌肉是那麼的黝黑、那麼的結實、那麼的……   該死,她想到哪里去了?!   玫瑰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正視眼前的棘手問題。   原本,她還懷抱一絲希望,以為他會因為她衣著的不同,而認不出她來,誰知道,在踏出電梯前,他竟然抓住她,還慢條斯理的告訴她——     妳穿上衣服後,我差點就要認不出來了。   毫無疑問的,他認出她了!   玫瑰驚慌的喘息著,腦子裏亂成一團。   為什麼呢?那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棟大樓的電梯裏?他是來找她的嗎?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地址?難道,他偷看過她的證件嗎?   無數的問號,在她腦子裏頭咕嚕咕嚕的亂冒,她慌亂不已,在門前焦慮的走來走去。   他為什麼要追來?   他有什麼目的嗎?   他——他——他——   玫瑰驀地停下腳步,在腦子裏倒帶,把遇見那傢伙的畫面,仔細的回想了一遍……   不對!   她走進電梯前,他就已經站在裏頭了。他要不是有變態傾向,故意躲在電梯裏,預備要嚇她,就是他根本是從地下室的停車場,搭乘電梯預備上樓的。當她踏入電梯後,他還親切的詢問她要到幾樓,幫她按下樓層鍵。   腦海裏的回憶畫面,讓玫瑰駭然不已,瞬間倒抽了一口氣,粉嫩的小臉變得更加蒼白。   喔,不會吧?難道,他也住在這裏?還是說,他有朋友或是親戚也住在這棟大樓裏?   玫瑰蹲在地上,抱著頭髮出呻吟。   嗚嗚,不論那傢伙是變態跟蹤狂,或是單純的住戶,甚至是訪客,事情都糟糕得讓她無法應付。   天啊,她怎麼會這麼倒楣呢?   雖然說,她是寫小說的,知道什麼是無巧不成書。但是,這個巧合也實在太過嚇人,簡直讓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叮咚!   電鈴聲響起。   玫瑰猛地跳開,緊張兮兮的回身,瞪著大門,好像那扇門瞬間長了牙齒,會趁她不注意時,張嘴偷襲。   叮咚叮咚!   她蹲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瞪著門。   叮咚叮咚叮咚!   她瞇起眼。   是誰在按電鈴?   難道——難道——難道——難道會是那個傢伙?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電鈴聲像催魂似的,叮咚叮咚的響個不停,催得她心跳加速、臉色發白,手心還滲出冷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對方極有耐心的,一而再的按著電鈴。   玫瑰深吸了一口氣。   呼,鎮定鎮定,別這麼膽小,說不定門外頭的人,根本不是那傢伙!   懷抱著一絲希望,她鼓起勇氣,慢吞吞的起身,貼近那扇大門,把眼睛湊上小小的窺視孔,往外頭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俊帥到讓人只要看一眼,就很難忘記的男人。   即使是透過會將門外景物,微放大扭曲的窺視孔,那男人的模樣,還是俊帥到能讓雌性動物流口水的程度。   「Oh,Shit!」她咒駡出聲,像被燙傷似的,火速往後跳開兩步,跟大門保持安全距離。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真的是那傢伙!他幹麼跑來,還像催魂似的死按著她家電鈴?他到底是想怎樣?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響著響著,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玫瑰蹲下身來,努力裝作沒聽到那吵死人的門鈴,逕自收拾滿地的柳丁,消極的以為,只要裝作沒人在家,等到他耐心用盡,按得累了,就會自動放棄離去。   只是,柳丁還沒撿完,春芽已經打開房門,踩著絨毛拖鞋走出來。   「來了來了,不要再按了好不好?吵死人了,吵得我都不能想對白了!」春芽一邊抱怨著,一邊朝大門走去。「玫瑰,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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