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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淑女〔淑女系列1〕

第一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夏季的臺北午後,因為先前的一場短暫雷陣雨,空氣難得變得清新而涼爽,街道兩旁的綠蔭顯得青翠,許多水滴正從樹葉滴落,濡濕了道路兩旁的紅磚道,也讓結束午餐的上班族,享受了一場小雨。     方款款正緊抱著懷中的牛皮紙袋,飛快地奔跑著。她暗灰色的套裝看來黯淡而毫不起眼,柔細的黑髮盤成最古板的髮髻,腳上則是硬頭的黑皮鞋:她手裏還拿著半塊法國麵包,一邊奔跑,一邊將麵包胡亂地塞入口中。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她困難她嚼著硬如牛皮的麵包,還分心低嚷著。     方款款狼狽地跳過一個水窪,持續往“太偉集團”的總部大樓前進。     在這個時間,路上已經沒有任何行人,在“太偉集團”上班的人,沒有一個膽敢不遵守時間限制。那個白手起家的富豪老闆堅持“時間就是金錢”,沒有準時上班,等於是浪費公司資源。所以就算是高級幹部也罷,若是沒有遵守時間上下班,絕對會被一腳踹出公司。     而方款款進入公司才兩個月,卻已經是開除黑名單上的榜首,今天要是再遲到,她鐵定要回家領失業救濟金。     都是淑雅的錯!若不是淑雅堅持要留她午餐,順便挑選新貨品,她也不至於因為挑選貨品而延宕到現在。     方款款抱著懷中的牛皮紙袋,再一次為自己的缺乏自製力而歎息,短短的幾十分鐘,竟然就花掉了半個月的薪水,她把錢全都花在這些玩意兒上頭了。     由於奔跑得太急切,她側背的提包冷不防地勾著一輛轎車的後視鏡,整個身子霎時不由自主地往前倒,而手中的牛皮紙袋則是飛了出去,像是長了翅膀般,筆直地朝一個男人飛去。     那男人剛走出轎車,合身的黑色西裝讓他看來更加高大,深遂的黑眸看向太偉集團的總部大樓,沉思地略微瞇起。還來不及反應,牛皮紙袋已經朝他飛來,在他眼前鬆開,裏面的東西砸了他滿臉,在他傲然的臉龐上停留幾秒鐘後紛紛掉落。     款款發出困窘的呻吟聲,雙手覆蓋在臉上,簡直不敢看那人的表情。她幾乎想要當場挖個地洞,把自己深深地埋起來,眼前的場面實在太過尷尬——十多件五顏六色的蕾絲內褲以及貼身胸衣從牛皮紙袋中掉落,有的掉落地面,有的則是停留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瞇起雙眼,不可置信地皺起濃眉,緩慢地伸手拿下頭上一件粉紅色的緞質內褲,銳利的黑眸瞪視著那件最貼身的布料,按著轉頭看向呆立一旁的方款款。     “這是你的?”他黝黑的手指握著那塊蕾絲,看來十分不協調。     款款羞紅了臉,鼓起勇氣走上前去,試圖搶救那些貼身衣料。她的手有點顫抖,踮高腳尖才能拿下他肩頭那幾件內衣褲,一顆心緊張得像是要從胸腔中蹦出。     “是的。”她硬著頭皮承認,心疼地看著地上那幾件已經被污水毀壞的衣料。     他瞇起眼睛,銳利的眼緊盯著她,在心中猜測著她的身分。     “你是‘太偉’的員工?”他詢問著,將手中的布料遞到她眼前。     不可思議的不是他認不出她,而是她竟然沒有發現他的身分!?他有些懷疑這只是一項最新的搭訕方式,只是她用來吸引他目光的手段。     但是,哪個女人會在試圖引起男人注意時,裝扮得如此糟糕?     她看來就像是一個滯銷的存貨。     方款款點點頭,匆忙將那塊衣料胡亂地放回皮包中。兩人的手指有一瞬間的接觸,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而那塊布料則是沾了他的溫度,頓時,某種奇異的感受讓她雙頰嫣紅。     “先生,很抱歉,我還趕時間,要是下次在員工餐廳遇見你,我再請你用餐當做是賠禮。”她匆匆說道,然後很懦弱的就想逃走。     當方款款轉身正想往大門奔去時,冷不防地手腕竟被他握住,男性的溫度從手腕傳來,嚇得她幾乎尖叫出聲。     “等等。”他出聲制止,視線落在她略顯豐潤的雙頰上,有些訝異那雙眼眸的澄澈。她似乎真的不認識他,這讓他意外的感到興趣。     款款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他的胸膛。     一件嫩綠色的蕾絲胸衣:細細的肩帶正勾在他的西裝鈕扣上,像是嘲笑她般地隨風晃動著。     “我想你還忘了這一件。”他低沉的聲音裏有著壓抑的笑聲。     她發出懊惱的呻吟,伸出扯著那塊布料,雙手因為緊張而顫抖,她幾乎等於站在他的懷中,可以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古龍水香味。然而,她的雙手愈是發抖,就愈是拿不下那塊蕾絲。     若不是這件蕾絲胸衣,是她這次消費行動裏最鍾情的目標,她大概已經放棄他,轉身落荒而逃。但是,這可是本季最美的顏色,她特別訂購了三個禮拜才拿到。     他看得見她嘴角的法國麵包碎屑,暗自猜測著個中滋味。他的目光看著那紅潤的菱唇,下腹陡然覺得一陣燥熱,他無法理解,自己竟會對模樣如此糟糕的女郎有所反應?     從任何角度來看,她完全不合格。     灰暗的套裝包裏著豐潤的身軀,看來比標準體型更豐滿幾分,一身暗灰色的套裝,像是帳蓬般遮掩住她的曲線,只能從胸前隱約看出那賁起的線條。古板的髮髻,以及會嚇退所有男人的黑框眼鏡,足以讓所有男人敬而遠之。     只是,她澄澈的雙眸以及紅潤的唇,又讓他移不開視線。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因為工作過度,而有些饑不擇食了。他的視線在她身上游走,猜測著她究竟會在何時穿起這些誘人的衣衫?如此能引得男人血脈賁張的內衣,似乎跟眼前的古板女郎扯不上關係。     款款當然能夠察覺到他的視線,那就像是有一把細微的火在燒灼她一般,讓她緊張而不知所措。她雙手仍努力扯著那塊蕾絲,終於忍無可忍的奮力一拉之下——“嗒”的一聲,她因為反作用力而顛簸數步,正在欣喜著順利拿下蕾絲內衣時,視線落在那男人的西裝上頭,頓時她差點因為挫折而痛哭失聲。     內衣是取下了沒錯,但是因為她的硬扯,那件質料上等、看來價格不菲的西裝,被她硬生生地扯下了兩枚扣子。     “噢,我好抱歉。”她的唇顫抖著,試圖彌補所犯下的錯誤。“我在公司裏有放著備用的針線,你把衣服交給我,我可以幫你縫補好的。”她熱誠地說道。     男人緩慢地勾起薄唇,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我懷疑若是將衣服交給你,等我再度看到他時,已經是幾塊破布了。”他搖搖頭,不再理會她,邁開步伐往“太偉”的大門走去。     款款羞紅了臉,因為他的調侃而有些憤怒,卻又無法反駁。     她緊握著手中五顏六色的蕾絲內衣,困惑地猜測著這個男人的身分。     ※※※     “她跑到哪里去了?”經理的尖叫聲讓所有人停下手邊的工作。     頭頂微禿的經理猛擦著光亮的額頭,不停地在淩亂的辦公室內尋找著。狹小的空間裏擠滿了檔案夾,還有大量的玩偶,簡直會讓人發生錯亂,懷疑這裏不是太偉的辦公室,而是某間玩偶販賣屋。     幾個忙得昏頭的經理級人物正在一堆玩偶裏,努力尋找著與英國客戶的重要合約。     經理第無數次自責,他怎麼會將那麼重要的合約交給方款款?     但是這也不能怪他啊,誰教方款款生來一副老處女模樣,他還以為這樣的女人應該心無旁騖,能夠專心於工作:哪知道她這麼會混水摸魚,一遇上緊急事件往往就不見人影?     “經理!”款款手裏揮舞著打卡單,匆促地奔進辦公室內。     “你!你又給我遲到了!我從上星期就提醒過你,今天有英國客戶要來簽約,而負責保管合約的你竟然到現在才出現?你知不知道那些客戶等了你兩個小時了?”經理氣得幾乎要腦溢血,指著方款款的手在顫抖著。     平時出一些紕漏,公司裏眾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蒙混過去了,但是今天可不比平常,總裁從美國的分公司回國來,連帶著那幾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級幹部都會出現,整個總部大樓裏的員工如臨大敵,只有方款款還不知死活地姍姍來遲。     “經理,我不是有意的,我已經很努力在跑了,只是在門口前出了一些意外。”     她解釋著,並忙亂地從皮包中拿出一疊縐得有如陳年梅乾菜合約文件。在翻找的動作中,好幾件內衣褲掉落地面,男同事們禮貌地避開視線。     款款倒吸一口氣,用腳偷偷把內衣褲踢入桌椅底下。     “不要解釋!”經理氣得幾乎發狂,拉住她的手腕就往樓上的貴賓室拖。“你自己把合約交給總經理,然後站在旁邊乖乖遞茶送水,絕對不許給我開口!”他憤怒地將方款款貶為送茶小妹,並在心中決定等英國客戶離開後,就要她拿著遣散費滾出公司。     ※※※     踏入直達頂樓的專用電梯,方款款不安地偷瞄經理的臉色,順便借著電梯裏的鏡子稍稍整理儀容,歎息地猜想今天大概不是她的幸運日。     “在這裏給我等著!”經理命令道,讓她待在休息室裏,然後自己先拿著合約入內,安撫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客戶及總經理。     休息室的角落裏還有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女孩,精緻約五官襯著長而微鬈的頭髮,穿著舒適的棉布衣裙,看來就像是令人愛不釋手的姿娃娃。     只是那雙漂亮的黑眸裏,有著深深的怒氣,小小的手臂緊抱著一本厚重的精裝書。     此時,小女孩正憤怒地拿著那本精裝書敲擊著桌面,把書敲出不少凹痕。     “嘿,書本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敲桌子的。”款款好奇地走到小女孩身邊,帶著笑容說道。她家裏開設著幼稚園,跟小孩子相處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     只是,小女孩不買她的帳,傲然地抬起下巴,用漂亮的眼睛睨著她,表情充滿了不以為然。     “這是我的書,要怎麼處理是我的事情,你管不著。”唐心的情緒壞透了,她惱怒地瞪著眼前不識相的女人。因為她昨天再度氣走了一個家教,爸爸知道後。憤怒地要她在休息室裏反省。     這是她今年氣走的第五個家教,但是心中卻沒有半點愧疚,那些家教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是來照顧、教育她,實際上卻把目標擺在爸爸身上。她們在爸爸面前一臉賢淑,背後卻在暗中使勁,打算成為太偉的總裁夫人,每晚把她哄睡後,就上晝房去勾引爸爸。     像昨晚那一個,還穿著透明睡衣上書房。她只不過是悄悄把大狼狗放進屋子,讓狗兒把那女人的睡衣咬成殘絲破縷罷了。     她討厭那些企圖接近爸爸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存心不良,嘴裏說著會照顧她,其實卻只是把她當成接近爸爸的墊腳石。而爸爸卻不知道她的苦心,竟然不聽她的解釋、就將一切怪罪在她頭上。     唐心更用力地把書本敲擊在書角邊,企圖將精緻的精裝書砸得破爛。     然而方款款不是會被輕易嚇退的,臉上的笑容雖然黯淡了些,但是並沒有消失。“小朋友,沒有老師教導你該有的禮貌嗎?”她對這個小女生的用詞感到訝異。     “禮貌?跟你需要扯到什麼禮貌?再說,那些老師可沒教我禮貌,她們只教會我勾引男人的小把戲。”唐心刻意裝出粗魯的語氣,學著那些叔叔們私底下的模樣。唐家的壞脾氣在她體內發酵,她因為被責怪而憤怒著。     款款震驚地瞪大眼睛,一手覆蓋在胸前,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長得十分可愛、說話卻活像小太妹的女孩。“我真想見見你的家長,看看他是怎麼教育你的。”“見我的家長?你也想爬上他的床嗎?或許你們可以在床上好好談論有關‘教育’的問題。不遇他的品味高得很,大概看不上你這種又胖又醜的女人。”唐心鄙夷地說、將方款款看成另一個不懹善意的女人。     黑框之後的眼睛瞇了起來,清澈的眸子逐漸凝聚怒火,方家的人對於小孩子的教育有著異于常人的熱誠,怎麼忍受得了唐心的放肆?她不是憤怒于唐心對她容貌的評語,而是憤怒于唐心的無禮。     款款緩慢地走近幾步,連連深呼吸,想要克制心中的衝動。     她握緊雙拳,勉強擠出微笑,不停提醒自己,此刻是在公司內,這個語氣不善的小女孩很可能是某位高級幹部的孩子,為了飯碗著想,她必鎮冷靜。     “女孩子不可以這麼說話的。”款款的嘴角僵硬著。     唐心哼了一聲,根本不將款款放在眼裏。然後,像是存心挑釁般,她彎唇冷笑幾聲,攤開了已經殘破的精裝書,漂亮的眼睛直視著方款款,然後以刻意緩慢而誇張的動作,開始撕下書頁。     紙張被撕裂的聲音響徹休息室,精緻書頁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像是聽見腦海中有某種聲音陡然爆炸般,款款幾乎可以感覺到理智的繩索陡然繃斷。她被激怒得無法自製,猛地沖上前去,將一臉錯愕的唐心翻倒在膝蓋上,開始不客氣地朝掙動不休的小屁股打下去。     唐心尖叫著。她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膽敢如此對待她?“放開我!你這個醜女人不想要命了嗎?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她驚慌地叫著,不停地掙扎,臀部遭到一次又一次的責打,漂亮的眼裏蓄滿淚水。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兒,我也照樣打,不乖的孩子可以用言語教育,惡劣的孩子就必須用這種方法教訓。”款款奮力地打了好幾下,氣喘吁吁地制伏掙扎不休的女孩。     唐心從小到大從沒有被責打過,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教訓?她已經習慣了被旁人捧在手掌心。就算是做錯事情,旁人也必須陪著笑不計較,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憤怒著她的粗魯與無禮,如此地在意她的言行舉止。     就像是……真正的在關心她,而不是將目標放在爸爸的身上。     心中有某種奇異的感覺,但是屁股上的疼痛實在太劇烈了,唐心實在沒有辦法多想。她發出殺豬似的嚎叫聲,在方款款的腿上掙扎著。     “你不但無禮,而且還不知道愛惜書本,你不知道有很多小朋友,求知若渴卻無書可看嗎?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珍惜?”款款凝聚的怒火沒有辦法輕易消滅,當怒火一來時,她往往容易失去理智。     貴賓室的門被打開,眾人呆立在門前,所看到的就是道種景況,一個憤怒的女人揮著手掌,痛扁著尖叫不休的小女孩。     方款款有些詫異,沒有想到門會陡然被打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尷尬地看著眼前一群目瞪口呆的男人。     經理看清楚方款款所責打的人是誰時,突然兩眼一翻,承受不住心中震驚而昏厥。在昏倒前,他彷佛看到退休金長了翅膀飛離他的荷包,他後悔極了當初讓方款款進公司來,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在太歲頭上動土,惹上了絕對不能招惹的人物。     唐心看到救星降臨,猛然扭動小屁股,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方款款的膝蓋,再也忍受不住地放聲大哭,迅速撲向父親的大腿。“爸,那個醜女人,她……她……她打我。”她哭得打隔,淚水流滿了小臉蛋。     男人沒有伸手去安慰女兒,銳利的視線落在方款款的身上,在認出她的瞬間,黑眸略微瞇起。     方款款微微一愣,因為想起先前情況而臉紅。女孩的父親竟然就是在“太偉”門前,與她有過早一面之緣、見識過她新購買的那些內衣褲的男人。看他身旁眾多經理環繞的模樣,身分職級可能還不低。     “你為什麼打她?”他詢問著,聲調平滑如絲,卻隱含著危險的氣氛。他並不憤怒,反倒有些訝異竟然這女人敢對他的女兒動手。     他的女兒有著超出一般同齡女孩的聰明,那些智商不但用在求學,更擅長用於惡整旁人,而礙於他的身分,受整的人們通常敢怒不敢言,因此唐心的氣焰被養得更大,幾乎無人可以降服。而他也正因為如此,為著女兒的教育問題大傷腦筋。     “她的行為太過惡劣了。”方款款回答道,拿起那些先前被唐心撕碎的晝頁。     “你應該好好的教導她愛惜書本。另外她的禮貌也必須加強,不能夠像是野孩子般滿嘴粗話。”“她不會說粗話。”“在你面前或許不說,但是在我面前她說得十分流利,就像是天生的小太妹。”款款忍下心中再度見到的緊張,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小女孩的教育問題上。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不知為何,一見到他就感到某種奇異的情緒,讓她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她無法正視那雙眼眸,卻敏感地感受到他的視線正在細細審視她的一切,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男人的眉頭緊皺著,銳利的視線看向女兒。     唐心有些心虛地避開眼睛,但仍舊表現出受委屈的模樣,努力哭泣著。“爸,你不要相信這個醜女人的話。”她的聲音微弱,害怕爸爸真會聽進方款款的讒言。     他的眉頭皺得更縈。“看來她說得沒錯,你的禮貌的確需要改進。”他也清楚女兒欺善怕惡的行徑,她雖然年僅七歲,但已經聰明得懂得陽奉陰違,用大小姐的身分欺壓旁人。     “或許跟她學校的老師溝通一下,就能夠稍微改進,這個年紀的女孩學習能力很強的。”款款在一旁出主意,突然看見一位經理很努力地使眼色,似乎想傳達什麼。     她關懷地偏頭,幾乎想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臉部肌肉抽筋。     但是,男人再度開口,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了。這個男人就像是天生的焦點,生來就是旁人注目的目標。     那是一種絕對的霸氣,一種會被稱為王者之風的特質,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只能追尋著他的舉止,自願聽從著他的所有言行。     “她沒有上學,只是請了家教,而所有的家教都無法馴服她。”他踏上前一步,絲毫不以為意地拂開女兒緊抱著他大腿的細瘦雙臂。     “那麼或許該請你多陪伴她一些,家長的言行對孩子有著示範的作用。”款款想起幼稚園裏所提倡的教育方針,客觀地給予意見。     “不需要你多嘴。”唐心驚慌地喊著。她喜歡爸爸,但是也有些怕他,學不會怎麼跟他相處。     “唐心。”他淡淡地喊道,低頭看了女兒一眼,總算清楚地知道女兒的禮貌有多糟。他轉過頭,繼續看著方款款。不知怎麼地,他對她有著某種程度的好感,再度看到她時,如雪原冰封的理智竟然出現龜裂,喜悅的情緒緩緩湧出。     在看著方款款時,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形,他緩慢地露出微笑。“你願意替我接下這個艱巨的工作嗎?”他提出邀請。     房間內所有的人,在聽見這個提議時全都倒抽一口涼氣。而跪坐在地毯上的唐心則是張大嘴,蒼白的臉仰望著父親,她的心跌落絕望的深淵,知道父親一旦決定就絕不更改。     這是什麼樣的厄運?她才剛擺脫了一個家教,馬上又來一個,而眼前這個衣著沒有半點品味的女人,不但沒有像平常人般對她言聽計從,反倒還敢動手打她。要是讓方款款成為新任家教,自己的小屁股豈不是前途堪慮?     款款也被嚇著,沒有想到會突然受到邀請。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仍然硬是擠出一個微笑。     “很抱歉必須要回絕你的提議,我還有工作在身,而令千金大概是需要全天候的家教,而‘太偉’的工作手冊上明文規定,員工是絕對不能兼差的。”她擦擦額上的冷汗,懷疑自己究竟是惹上什麼樣的麻煩。     男人彎唇微笑,那笑容有幾分冷傲,更有幾分危險,足以讓其他人戰慄。     “那簡單,你被開除了。從今天起就到我家裏報到,做我女兒的家教。”他霸道地說道,不容許任何反駁。像是決定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高大的身軀轉身邁步,往休息室外走去。     款款先是驚訝,接著理智幾乎被怒火給吞噬。她不曾見過如此霸道的人,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想決定她的工作?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這對父女都像是野蠻人般不講理!     “等等,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資格開除我。”她喊叫道,衝動地撲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臂。“我好不容易方得到這個工作,雖然做得不是很順手,但是絕對可以慢慢上軌道,你沒有資格辭退我的。”她對其他人投射求救的眼神,卻看到一張張無能為力的表情。     他的腳步略微停頓,紆尊降貴似地看了她一眼,彷佛她是不識相的搗亂小蟲。     “方小姐,相信我,在這間公司裏,我是最有資格開除你的人。”他的手緩慢地落在她的下顎上,輕率地捏起,按著又鬆開,一抹冷然的笑容躍上嘴角。“對於一個進公司兩個月,竟然還無法一眼認出公司總裁的員工,我還留在公司做什麼?”說完,他不再逗留、大步離開休息室,而身後的一票經理也誠惶誠恐地跟著他走出去。     款款虛弱地軟倒在地毯上,震驚地瞪著已經關上的門,他臨走前所說的話不停在腦中回蕩,她恐懼地思索著,冷汗流得比唐心的眼淚還快。     他先前的觸摸,在她的肌膚上殘留一些體溫,提醒著她先前的接觸。     她終於認出那張嚴肅而充滿霸氣的容顏……原先只能在報章雜誌上偶爾看到他,所以當面對面時,她遲鈍的視線根本認不出他來。她懊悔地呻吟著,把臉龐埋在雙手中。     他就是“太偉集團”的總裁唐霸宇,那個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內就掌握龐大商業集團的傳奇男人。傳說中,他有著驚人的商業頭腦,還有魔鬼般的運氣,在商界幾乎無往不利,在他的地盤上,他所說的話就等於是聖旨,沒有人可以違抗。     “天啊,我竟在他面前做出那些事情!”她的臉頰嫣紅著,幾乎想要遠遠地逃出“太偉”的大門,她再也沒有顏面可以面對他。     但是她沒有膽子逃開,不知為何,她隱約知道任何人都無法逃離唐霸宇的視線,而他已經“欽點”她做他女兒的家教,她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唐心仍在哭泣著,她一邊流淚一邊咬著牙,漂亮的眼睛瞪著方款款,在心中決定要給方款款一些教訓。她已經趕走無數的家教,而這個女人看來又笨又不聰明,相信不會花費她太多時間。     然而小女孩沒有想到,雖然方款款的確不怎麼聰明。但是,不聰明的女人通常都有一個特點——很頑固。 第二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事情就像是電影情節般,荒謬而不真實。     方款款氣喘吁吁地將皮箱拖拉到房間的角落,然後疲累地坐在地毯上,她一邊慢慢地打開皮箱,一邊瞪大了眼睛環顧四周。     這是管家給她的房間,雖然只是家教的住所,但是其豪華的程度還是讓她咋舌。她做成長環境只是小康。從不曾想過人間竟然會有此等富貴人物。     唐霸宇的宅邸是在城市郊區,他買下了整個山頭,在青山翠巒中建築屬於他的王宮,只有少數幾個高級幹部可以進入此處,窺見“太偉集團”的核心,旁人只能在山下仰望,猜想著嘡目的豪華。     她被送入此處,愣愣地跟著面無表情的管家走入整理好的房間。年約五旬的管家禮貌地不對她的裝扮做出奇異的表情,但是眼神裏流露出困惑,難以理解主人為何要雇用這麼沉悶的女人回來。     偌大的房間裏儘是最高級的傢俱,柔軟的地毯從門口一路鋪到這兒,角落的歐式小桌上還擺著鮮花,奢華的四柱床上有著冰涼沁人的絲綢床單,看來格外舒服。     “這個人到底是有錢到什麼地步?”她自言自語著,開始將皮箱裏的衣服掛進衣櫥裏。那個衣櫥有房間的一半大,裏面堆滿著不同尺碼的女性服飾,每一件都是尚未開封的名牌衣袋。     不知為什麼,看見那些衣服方款款心裏就有不悅,她硬是清出一小處,將手中穿慣的暗色調衣袋掛進去,然後輕率地將衣櫥關上,看也不看那些華麗服飾一眼。     她並非不喜歡漂亮的衣服,只是一想到那些衣裳,很可能是他前幾任女伴所留下來的,她心裏就覺得不愉快。     “你真的進到屋裏來了。”帶著敵意的聲音響起,唐心抱著厚重的原文書,傲然得有如小公主般,優雅地走入房間,坐在小軟凳上。     “我沒有別的選擇。你的父親辭退了我上一份工作,我若是不聽從他的話來當你的家教,就必須回家去領失業救濟金。”款款伸伸懶腰,開始整理帶來的睡衣及貼身衣物。     “別說得那麼無奈,誰不知道這只是你的把戲。你也跟那些妄想纏住我爸的女人沒兩樣,不過是手段比她們不同些,曉得用詭計引人注目。就連在休息室裏打我,大概都是你事先設計好的。”唐心哼了一聲,口中說著尖酸刻薄的話語,眼睛卻好奇地看著方款款手中一件件絲綢與蕾絲。     難以想像、外表裝扮如此沒有品味的女人,竟會有著麼華麗的貼身衣物。各色粉嫩的衣物,讓人看了目不暇給。     款款對小女孩的指控只是笑而不答,繼續整理著衣服。她見多了還種脾氣拗扭的女孩,她們多是因為寂寞或是亟欲得到注意力,通常會用尖銳的外表來保護內在的脆弱。     終於,唐心先忍耐不住,她悄悄鬆開手中的原文書,上前來拿起一小塊蕾絲,小小的手滑過絲綢,心中訝異而有些羡慕。她趁著方款款不注意,拿著一件菲薄的襯衣在身上比試著。     “喜歡嗎?”款款笑問,眼中有著明瞭的光芒。     唐心嚇了一跳,賭氣似地把衣裳丟開。“我才不喜歡這麼暴露的衣裳,再說我也沒有本錢可以穿。”她筆直地看著方款款衣服下曼妙的曲線。     咒駡方款款又胖又醜,其實是違心之論,隱藏在那些難看套裝下的身材,其實好得讓人驚歎。雖然不是時下流行的骨感美女,但是那豐腴的肌理柔若無骨,看來更是誘人。只是這些都被隱藏,似乎就連方款款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其實是美麗的。     款款微笑著,將衣裳收進衣櫃中。“再過幾年你會成為少女,到時候自然會長大啊!”她彎下腰來整理衣裳,冷不防地,一隻小手蓋在她胸上,她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會變得跟你一樣嗎?我真的也會嗎?”唐心有些擔心地問。     “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長大的。”款款因為先前的襲擊,所以用雙手護著胸。她從沒有被人碰過,沒有料到第一個觸摸她胸部的,竟是一個人小鬼大的女孩。     “我的也會嗎?”唐心低頭看看自己平坦的胸。     “當然啊,普通人都是這樣的。”款款看出小女孩的擔憂,忍不住摸摸她柔細的發。“成長是很奇妙的,在短短的時間裏,女孩子就會像是中了魔法般,從孩子轉變成少女。”“但是我不普通,我從小就被人說是特別的。”唐心咬咬唇,平日倔強高傲的臉龐難得流露出脆弱。     她因為驚人的高智商而引人側目,但是那些人的眼光,往往都像是在看著某種怪物。她高傲的性格,有一部分是遺傳自父親,更是因為想保護內心的脆弱。     “不要擔心,就算你特別聰明,還是會正常長大的。”款款蹲低身子,保證似地看著小女孩。     唐心像是被人燙著般,猛然推開她的雙手,將原文書抱回胸前,先前的脆弱模樣已經消失,她重新武裝自己。     “誰在擔心?我才沒有擔心,我只是在告訴你,我是特別的,而你這個只有胸部沒有腦子的女人,沒有資格當我的家教!”唐心嚴苛地喊著,瞪視著方款款。因為先前流露的脆弱,她在此時變得更加犀利。     款款歎了一口氣。“從又胖又醜,變成有胸部沒腦子,我的評價算是提高一點了,至少你肯定了我的胸圍。”她自言自語地說道,早就知道前來照顧唐心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唐心不悅地皺眉頭。她急著想把方款款給趕出去,想讓對方知難而退。她從沒有遇過這樣的家教,不對她詢問爸爸的一切,反而帶著笑對她解釋一些從書本上也難以得到解答的疑問。     過度的尖銳,其實是在掩飾著即將萌芽的依賴,她不願意依賴任何人,深怕那些依賴會為自己帶來傷害。     她決定用盡辦法將方款款趕出唐家。     “你什麼都沒有辦法教我。我的智商至少是你的兩倍,精通三國語言,還能夠與一些專業教授討論,我甚至還能對爸爸的公司提出有利的提議,你連我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她傲慢地說出那些可以嚇退不少人的經歷。     款款只是略微挑眉。“別的不說,你的禮貌真的需要改進,想來你爸爸找我來,就是看出你的禮儀實在糟糕。”她可沒有那麼簡單就被打敗。     唐心氣憤地跺腳,一邊打開房門一邊嚷著:“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我可以自己學得很好!”她打開門準備走出去,但是門一打開,原先貼在門上偷聽的管家砰地一聲,頹然倒在地毯上。     “小姐,可以喝下午茶了。”頭髮花白的管家優雅地站起身,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拍拍袖子上的灰塵。     款款不敢置信地看著管家,難以相信竟有人會一直貼在門上偷聽。第一眼看到管家時,對方臉上一無表情,她還以為管家是個嚴肅的中年人,沒有想到對方竟會有偷聽的不良癖好?     唐心呆愣了一下,小臉上的怒氣沒有褪去,她瞪了管家一眼後,抱著原文書走入回廊。她在心中決定,要給方款款一個下馬威,小嘴上有著一抹冷笑,一定要讓那個不知進退的女人知道,唐家的家教可不是好當的差事。     而管家則是表面恭順地行了個禮。然後跟在唐心的背後走出房間,在關上門時,他的眼睛裏閃動著感興趣的光芒。     岑寂許久的唐家,似乎將要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了。管家決定,從今天開始將要親自擦遍每個房間的門把,確實掌握事情的發展。     ※※※     成為唐心的家教,對於任何人都是一項自尊心的嚴苛考驗。     小女孩有著驚人的智商以及傲然的脾氣,方款款先前雖然話說得頗滿,像是能夠糾正對方的禮儀,但是在嚴密的課程下,她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唐心不斷地吸取那些艱澀的知識。自己卻昏然得幾乎睡去。     “就算是聽不懂。你好歹也裝得忙碌些,免得讓人知道你進唐家來隻領薪水卻不工作。”唐心從電腦的另一端抬起頭,對著方款款冷冷笑著。“我口渴了,去倒些茶來。”她命令道。     款款聳著肩。踱步出了書房,在門前又差點撞著假裝擦著門把,實際上卻是在偷聽的管家。“莫先生。”她驚呼一聲。     管家再度摔跌在地上,但是動作不改優雅,他從容地站起身來。“茶杯與茶葉都放在廚房,方小姐可以請僕人們幫忙調製。”他詳細地回答,恭敬地低垂著頭。     她詫異地瞪大眼睛,當偷聽的人如此從容時,她也沒辦法發脾氣,只能順著指示往廚房走去。     唐心眼看將她當成僕人呼來喝去,也不能激怒方款款時,漂亮的眼睛裏浮現狡獪的光芒,一條詭計很快成形。她拋下手中的電腦,飛快地跟著方款款身後跑,趕在她進廚房前,將家中最好的咖啡搬出來。     “你不是說要喝茶嗎?”款款挑起眉頭看著小女孩。這幾天來,她已經習慣了女孩的無理取鬧。也不知該說她神經太粗,還是心胸寬大,不論女孩怎麼惡整她,她都無所謂。     她本來就不認為自己適合當家教,帶著幼稚園的小孩們胡鬧或許是她拿手的把戲,但是與聰明又任性的小孩相處,卻不是她所擅長。這幾天來她對唐心的聰慧十分吃驚,她心裏清楚,就像是唐心所說的那樣,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教導唐心。     “我改變主意了。”唐心傲然地回答。她遣開廚房內的僕人,開始動手煮咖啡。半晌的時間,上好的咖啡香氣彌漫在廚房之內。     “小孩子不要喝咖啡,很傷身的。”款款說道,想要上前接過煮咖啡的任務,擔心唐心一個不留神會被滾燙的咖啡燙著。廚房很大,兩人的距離隔得很遠,她只能看見唐心躲在咖啡機後方努力著。     唐心猛揮著手,制止她的前進。“這不是我要喝的,是給爸爸,還有那些叔叔們喝的。”漂亮的眼睛有著算計的光芒,她決定讓方款款出醜,讓她丟臉得待不下去。     今天是那些高級幹部進唐家跟爸爸一同開會的日子,要是讓方款款去丟臉,讓爸爸在盛怒下將她趕出門去,一切豈不是完美無缺。     款款的臉上露出微笑,感動于唐心也有孝順父親的心,身為嬌貴的千金小姐,還會為父親親自泡咖啡。“你爸爸喝到這些咖啡會很高興的。”她開心地說,看見小女孩倒咖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不,他會生氣,會暴怒得像是一頭野獸。”唐心很小聲地說,然後將某些材料代替砂糖與奶精,加入咖啡之中。黑黑的液體裏其實有著玄機,包含著複雜的味道。     想到爸爸以及那些叔叔們喝到咖啡時的表情,唐心險些無法克制臉上的表情。     她要用盡力氣才能維持表情的正常,實際上她已經在心裏偷笑到腸子打結。     “爸爸要是知道我書沒有讀完,卻跑來替他們泡咖啡,會很生氣的。你幫我把咖啡端進去,別說是我泡的,好嗎?”她違背良心地裝出無辜的哀求表情,眨著眼睛看著方款款。     這是唐心的絕招,沒有幾個人能夠拒絕她哀求的眼神。雖然爸爸不吃她這招,但是那些叔叔們可全是她這招式的手下敗將。     而以方款款的單純生嫩,根本想不到世上會有如此狡猾的小孩。一看到唐心哀求的表情,她的心就軟了,自然而然地相信了那些藉口。     “他應該高興於你的舉動,而並非因為那些舉動而責怪你輕忽功課。”款款柔聲說道,上前接過沉重的端盤,盤上四個咖啡杯輕微晃動著。     唐心假意低頭,看來像是在難過,其實是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笑意。     “爸爸不關心那些,他只關心我的功課。”她假裝啜泣幾聲,小手將方款款往門外推去。“請你把這些咖啡送去吧,免得放久涼了。”要是方款款再不出去,她一定會因為忍耐不住笑意而露出馬腳。     款款輕點著頭,心裏還彌漫著對小女孩的疼惜,她捧著端盤,往先前記憶的主人書房走去。     等到方款款一踏出門,唐心馬上抬起頭來。“管家!”她呼喚著,聲音急切。     管家馬上從門前現身,看來已經蹲在那裏許久了。“小姐。”他畢恭畢敬地鞠躬。     唐心的臉上出現笑容,一臉的志得意滿。“想看好戲的話,就快去爸爸的書房門前守著,我保證,你絕對可以聽見新任女家教被轟出唐家的實況。”“小姐,話不要說得太滿。”管家恭敬地吐槽。     “你敢懷疑我?”“不敢。”管家無意與唐心繼續爭辯下去,腳步迅速地往主人的書房移動。     他可不想錯過一場好戲。     ※※※     當房門上敲叩的聲音響起時,房內的男人們停下討論,全都挑起眉毛。     “你這間屋子裏哪來這麼有膽量的人,敢在我們開會時敲門,難道不怕被你轟出去?”斜坐在沙發上的杜豐臣輕笑,俊朗的五官看來有幾分漫不經心。     唐霸宇皺起眉頭,心中隱約猜出來者何人,只有初來乍到的人,才會不知死活地打斷會議進行。而當方款款謹慎地捧著端盤入內時,他的猜測被證實。     “抱歉,我是送咖啡來的。”款款說道,有些詫異看見偌大的書房中,除了唐霸宇之外,還有幾個高大的男人。她走了幾步,因為不熟悉而被地毯絆著,手中的端盤驚險地往前飛去。     在危急的瞬間,離她最近的兩個男人以詭異的速度搶救,免去了一場浩劫。     一臉嚴肅的雷霆接住端盤,以準確的動作將端盤放置桌上,四杯咖啡沒有溢出分毫。     看似學者般溫文儒雅的商櫛風則是扶住幾乎摔跌在地的款款,在適當的幫助後,迅速收回手,沒有多加停留。     “小姐,沒事吧?”商櫛風禮貌地詢問。     款款困窘地點頭,忙自個兒站好。她的視線往房內瞄了一圈,在心中有些驚歎。眼前這些男人大概就是“太偉集團”內被人傳說許久,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級幹部。     “太偉集團”的總裁唐霸宇能夠在短短幾年內成為商業霸主,除了本身的才能外,這些高級幹部功不可沒。詭異的是,不同於一般集團,這幾位高級幹部們並不在公司內坐鎮,只有在某些時刻會出現,給予唐霸宇強而有力的協助。     她聽過那些傳言,在唐霸宇的部下中,有被警界驅逐的前任刑警,還有亡命天涯的黑道人物,以及手握數十種產品專利的科技人士等等。這些匪夷所思的人們,是唐霸宇的有利後盾。     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機會與這些傳奇人物碰面。     “我說過不許任何人打擾的。”唐霸宇的聲音裏充滿了權威,讓人不寒而慄。     “我只是送咖啡來。”她不以為意地說道,走上前重新端起端盤,將咖啡分送給屋子裏的男人。     沙發上的杜豐臣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好有膽量的小姐,敢問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跟咱們的唐總裁這麼說話。”他接過方款款手中的咖啡,審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輕易地看出那身沉悶的套裝下,其實有著動人的曲線。這女人簡直是一塊未雕琢的璞玉。     他的手狀似不經意地放在她手背上,款款連忙往後退,杯子裏的滾燙咖啡驚險地搖晃著。     為了避免被燙傷的命運,杜豐臣別無選擇的只有放棄吃豆腐的機會,連忙接過那杯咖啡。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雷霆嘲諷地說道,高大的身軀無聲地接近,端起一杯咖啡,又重新回到窗前。     “我看他倒像是餓昏頭,幾乎到饑不擇食的地步,連別人放進盤裏的食物都想搶,也不怕會遭到流放的命運。”商櫛風溫文有禮地說道,其實說的是最犀利的話語。     杜豐臣聳聳肩,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老闆。他當然也知道,敢用這種口氣跟唐霸宇說話的女人。一定在老闆的眼前有一定的地位。但是看老闆沉著臉,卻又沒有出言阻止的模樣,他猜想著自己或許還有一些機會。     款款瞪大眼睛,感興趣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她一直以為高級幹部們應該都是像唐霸宇,嚴肅而冷漠,甚至帶著高傲的特質,但是眼前這些男人明顯地友善許多。     “馬上出去,在會議進行時不許接近這裏。你是我請來教導唐心的家教,只要專心對付她就行了,不需要做這些端茶遞水的工作。”唐霸宇靜默地看著方款款。     他因為某種原因而感到憤怒,難以分明是因為她的闖入,或是屬下們對她的興趣。     她看來仍舊如初見那日般沉悶,那身暗灰色的套裝完全不適合她,讓她豐腴的身段顯得臃腫,黑框眼鏡也遮去她臉上的神采……他毫無緣由地想起,那天當她試著扯下纏繞在他西裝上的蕾絲胸衣時,細緻的雙頰紅豔得像是盛開的玫瑰。唐霸宇銳利的目光遊走到她的身軀,禁不住猜測,她今日是不是正穿著那淡綠色的蕾絲胸衣。     方款款沒有發現他的注目。她過度用力地將咖啡放置在他面前,雙眸因為挫敗而黯淡。     “唐總裁,我想你雇用我是一個天大的錯誤,令千金太過優秀,我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教導她。”她有些喪氣地說道。先前在唐心面前所說的,根本就是不服氣才沖口而出的氣話。     “我笨手笨腳,連大學都是驚險地畢業,說不定真如唐心所說,連她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她承認著,視線被他桌上一塊黑玉紙鎮吸引,黑玉被雕琢成一隻沉穩的黑豹,那氣勢看來與主人竟有幾分相似。     “我當然知道你比不上她。”唐霸宇毫不留情地說道。在看見她纖細的雙肩像是被打敗般陡然垂了下去時,他心中奇異地彌漫些微刺痛,久違的罪惡感竟在此時浮現!     唐霸宇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感覺。多年來他被商界稱呼為“惡鬼”,那些人甚至猜測他是吞噬那些小企業做早餐,心中早就沒有半分憐憫了,怎麼還會有罪惡感?唯獨面對這個小女人,他不願意傷害她。     或許就是因為如此,他方會衝動地雇用她。雖然為了教導唐心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他在私心裏,是為了弄清楚,她究竟為何對他有那些奇異的影響力?     “那你又何必留下我?就算是你錢多想揮霍,也用不著雇用一個沒有用的人擺在家裏吃閒飯。”款款覺得被刺傷,她的眼裏有著淚光,咬緊了牙不願意示弱。她也知道自己沒有用,但是他也不需要說得那麼明白,聽見由他口中說出的否定,她覺得好難過。     杜豐臣眼見機不可失,馬上從沙發上躍起,帶著笑容拍撫著方款款的背。“別難過,你也別待在這裏了,不如到我那裏去,我那間征信社還需要一個秘書呢!雖然薪水可能不太多,但是我保證比唐霸宇,以及那個小惡魔友善得多。”一旁的商櫛風與雷霆歎地搖頭,猜測著杜豐臣會有什麼下場。     在門外的唐心,則是因為聽見杜豐臣無意洩漏的稱呼而瞇起雙眼。     “趁你的喉嚨還能正常運作的時候,喝完你的咖啡。”唐霸宇緩慢地說道,平靜的聲調其實隱含危險。“不要打這個家教的主意,她會留在這裏教導唐心。”他撫摸著黑玉紙鎮,掌握在手心的一切,從來沒有輕易放過的例子。     “這裏不需要我,不如讓我回去,就算是不能回‘太偉集團’工作也罷,你何必硬要留下我。”款款不解地問,看見杜豐臣謹慎地摸著脖子,重新坐回沙發。     “這裏需要你。”唐霸宇脫口而出,敏銳地感受到部下們調侃的眼神。他銳利的雙眼一掃,滿意地看見幾個部下全都識時務地低下頭去後。     清清喉嚨,再度重申。“唐心需要你。你不需要學識淵博,她已經擁有比任何人更豐富的知識,我要你教導她的,是與一般人的相處方式。她已經被寵過頭,而你是唯一一個還把她當成孩子對待的人。”   “但是她不願意合作,我們之間的相處會是一場災難。”款款走近幾步,倚靠著他的晝案,無意識地撫弄他放回桌上的那只黑玉豹子。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只覺得舒眠,用指腹在黑玉上遊動。     瞪視著她無心的舉動,唐霸宇陡然覺得下腹一緊,一股奇異的衝動在血液裏流竄。他緊皺著眉,明明她看來沉悶得有如老處女,為什麼她的動作竟會讓他覺得性感?     他從皮椅上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清楚地看見她頸後細緻的肌膚。     “留下來。還是……你根本沒有勇氣接受我的雇用,因為應付不了唐心的惡作劇就想落荒而逃?”他故意激怒她,語調尖刻而諷刺。     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款款憤怒地抬起頭來。“唐先生,我雖然不夠優秀,但是對於旁人所丟下的戰書,可還沒有窩蘘到不敢接的程度。”氣憤於他的輕蔑,她重重地將紙鎮丟回桌上,轉身迅速地離開。     打開門的時候,管家照例跌在地上,不同的是,這回連唐心也狼狽地摔在地上,兩人緩緩地抬起頭來。管家仍舊一臉木然,將緊張掩飾在心裏。但是唐心的道行就沒這麼高了,她的眼光一接觸到唐霸宇,就匆忙地垂落。     款款沒有多加理睬,逕自筆直地走出門外。     “這下子可精彩了。”杜豐臣帶著笑意說道,端起手中的咖啡就喝。     唐心連忙伸出手想阻止,但是遲了一步,她臉色發白地看晝房內所有男人全都端起咖啡啜飲。她將手覆蓋在眼前,發出些微呻吟激烈的咳嗽聲在會議室中響起。原先優雅的男人們不可思議地瞪視著手中的咖啡。那黑色的液體有著可怕的味道,幾乎淋痹了他們的味蕾。     杜豐臣因為喝得過猛,幾乎咳趴在地上,黝黑的雙手緊扼著自己強壯的頸項,似乎想制止那些可怕的液體繼續滑入胃中。“小惡魔,你要把我殺死了。”他嘶聲指控,跟隨在雷霆之後奔向洗手間。     商櫛風皺著眉,輕易地猜出這是唐心陷害方款款的伎倆。他謹慎地放下咖啡杯,稍微調整領口,克制著不要將吞進口的咖啡吐出來。“你在裏面加了什麼?”他好奇地問。     唐心顫抖地放下手,鼓起勇氣看著眾人。“醬油、醋,洗抹布水……”看著爸爸的臉色變得鐵青,她緩慢地往後退去,眼睛瞪著爸爸桌上那杯被加了最多料的“加味”咖啡。“還有煤油。”她抱著必死的決心認罪。     “唐心——”唐霸宇的吼叫聲傳遍了唐家的宅邸。 第三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唐心抱著厚重的原文書,躲在窗簾後面,一邊憤怒地咒駡著,一邊翻閱著書籍。她根本無心於念書,心裏因為先前的失敗而焦躁。     爸爸雖然沒有痛揍她一頓,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緩慢地說她的禮貌的確需要加強,可是那冷漠的語氣就足以讓她覺得好難受。她一直試著要成為爸爸心目中最好的女兒,但是方款款卻輕易地破壞了一切。想要陷害方款款,而惡果卻落在自己頭上,這令她幾乎覺得自己愚昧到家了。     “坐回書桌前讀書不是比較舒服些嗎?”一隻豐潤潔白的手掀開窗簾,輕易地發現她藏身的地方。     “我要在哪里看書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唐心兇惡地說道。     她奮力想扯回窗簾,奈何力量微薄,她扯了幾下後便臥棄地松了手,賭氣似地站起身來,勉強維持著優雅的姿態,換了地方繼續蹲坐著。     款款百般無聊的坐在一旁,嘗試著拿起書架上的書籍,翻了沒幾頁就膛目結舌地放回去。每次與唐心相處,都讓她感到自己的平庸,小女孩不但牙尖嘴利,而且的確有著豐富的學識。     “你不想休息一會兒嗎?管家說你已經念了一整天的書。”她關心地問。這個年紀的小孩,通常活潑得像是過動兒,很少看見如唐心這般,鎮日捧著書的女孩。     “這全都是拜你所賜,因為先前在爸爸書房裏發生的事,我這幾天的休息時間全被取消了。”唐心語氣裏有著濃烈的怒氣。     她從不曾如此狼狽,偷雞不著還蝕把米,想陷害方款款沒有成功,反倒是自己被爸爸罵得狗血淋頭。幾位叔叔中,杜豐臣最是可惡,他微彎的唇帶著笑容,似乎很欣賞她吃顰的景況。     “他怎能把讀書當成是懲罰?這樣會影響你的學習情緒。”款款憤憤不平地說道,不由分說地奪下女孩手中的書籍。     書本的重量讓款款咋舌,難以想像年僅七成的小女孩必須吞進這些艱澀的知識。唐霸宇認定了女兒的優秀,但是卻只會強迫她閱讀著可能終生都用不上的知識,然而最基本的父女相處,他卻完全不及格,唐心看見他,就像是小耗子看見貓。     “只要你這個又胖又醜的女人不要在我面前晃,我的學習情緒就會增高,用不著爸爸吩咐,我可以乖乖背完整套百科全書。”唐心諷刺地說道,卻忍不住伸伸懶腰,手中少了書本的重旦讓她輕鬆不少。若不是方款款奪下書本,她根本沒有膽子敢鬆手,爸爸的指示就是聖旨,沒有人敢違抗。     或許眼前的方款款的確有那麼一點不同,也不知她是不識時務,還是天性勇敢,竟敢違抗爸爸的命令。     “很抱歉,在教會你禮貌的言行前,你都必須忍受我這個又胖又醜的女人。”款款聳聳肩膀,不以為意地說道。     方款款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美麗的,豐腴的身段讓她從小就有些自卑,面對旁人的訕笑許久,她學會了不去在意。     她用手輕攏著黑髮,將迸出的發絲塞回髮髻中。舉手投足間有著不自知的傭懶,仔細地觀看,那是一種能讓男人迷醉的傭懶,她卻渾然不覺,用最糟糕的衣衫裝扮自己。     唐心突然覺得生氣了,她瞪視著方款款,不願意接過對方手中遞來的牛奶。“這是你的詭計,對吧?”她詢問著。     款款略微一愣。“詭計?”她還沒有聰明到可以耍詭計。     “我猜的絕對沒錯,你故意裝成愣頭愣腦的,好降低我跟爸爸的驚覺心,其實你比那些女人更加老謀深算,想趁著我們疏忽時,對唐家鯨吞蠶食。”唐心愈說愈激動,她不顧意承認幾日的觀察下所發現的美麗,反而一口咬定款款圖謀不軌。     她害怕任何接近唐家的女人,是因為恐懼對方會奪去爸爸的注意力。她也知道爸爸身旁有過不少女伴,甚至先前還有瘋狂的女人,以為控制了她就可以控制爸爸,因而聰明地找她下手。     她不喜歡別有用心的靠近,所以築起厚厚的殼,保護著脆弱的心。     “你太看得起我了。”款款歎息著,猜想要是讓哥哥聽到唐心的指控,大概會在方家的牌位前痛哭流涕,感動一向呆愣的妹妹竟然開竅,終於懂得算計他人。     “你不要回避問題。”唐心憤怒地跳躍著,兩根小辮子在空中揮舞,終於比較像是個孩子。     “我沒有回避問題,只是正在感歎你豐富的想像力。要是把你放進幼稚園,你大概會把那些初出茅廬的老師們嚇得奪門而逃。”款款安撫似地拍拍小女孩的頭,輕易地將牛奶放進她手中。     她在心中決定要找個時間,好好跟唐霸宇討論一下唐心的教育問題;如果他堅持將唐心交給她,就不能再用那種冷淡的態度對待女孩。家長的態度,往往會決定小孩的心智發展,孩子們大多希冀著父母的關懷,唐心已經沒有母親,自然會對父親多依戀些。     唐心瞇起眼睛,一時不察地接過牛奶就口,輟飲了幾口後才發問。“幼稚園是什麼地方?”她有些好奇地問。     “那是你這種年紀的孩子群聚的地方,大家一起學習、一起玩耍、一起學著怎麼與朋友相處。”款款停頓下來,發現女孩著迷地聽著,漂亮的眸子裏流露出羡慕,一股心疼的情緒陡然淹沒她。她伸出手摸摸女孩的臉龐,給予安慰。“我可以找機會帶你去的。”唐心像是被安撫的貓兒,享受著那親昵的拍撫,從來沒有人如此對待她,甚至連爸爸也不曾這樣碰觸她。這樣的碰觸,溫暖而親近,意外的舒服,她喜歡溫度的傳遞陡然發現自已竟然接受了款款的觸摸,唐心驚訝地撇開臉。     她怎麼能夠如此沒用,只是幾下輕拍就被收買?在剛剛短暫的片刻裏,她幾乎開始喜歡上這個女人。     “我才不要跟平民玩在一起。”唐心做出違心之論,其實她好想跟同年齡的人玩在一起。但是身為唐家的人、她始終被保護得好好的,能夠陪她一起胡鬧的,只有那幾個年過三十的叔叔們。     “唐心,不要把人歸類,那是最愚蠢的事情。”款款警告,將房間內可以看見的書籍全部收集起來。“管家,麻煩你進來一下。”她經驗老到地呼喚。     果不其然,門緩緩被推開,管家拿著抹布站在原地,擦拭著已經閃閃發光的手把。“需要我做什麼嗎?”管家恭敬地問,暗自得意又聽了一場精彩的唇槍舌戰。     “請拿推車來將這些書籍全都送回書房,唐心今晚要休息,不再碰任何的書。”款款說道,她已經習慣了老是在門口偷聽的管家。     唐心有片刻的僵硬,瞪大眼睛靠近。“爸爸會罵人的。”她警告地說道,但是語調裏不自覺地流露出期待的語氣。她已經好累了,但是還不敢休息,難道方款款看出她的疲倦嗎?     “天塌下來有我替你扛著。現在,乖乖的給我上床睡覺去。”款款命令道,推著唐心往床上走去。     她心疼極了小女孩的疲倦模樣,明明已經快要累倒了,卻還因為唐霸宇的指示而不敢入睡,那簡直是一場折磨!     動作迅速的管家眼裏有著崇敬的光芒,頭一次看見膽敢違抗老闆命令的女人。     他在心中忍住笑,服從著款款的指示,將那些原文書推出房去。天曉得整個唐家已經等待這樣的女人有多久了。     “好了,現在乖乖地睡,別去擔心那些書本,你好好的休息。”款款微笑著,傾身在女孩光潔的額上親吻,在整理好被褥後,關燈離去。     在黑暗之中,唐心愣愣地瞪大眼睛,額上還能感受到那輕柔的一吻,她摸著被方款款的唇觸碰過的地方,回憶那溫柔的碰觸。從來不曾有女性用如此親密的方式對待她,那讓她感覺被疼愛、被重視。     說實在的,那感覺還真不壞。     唐心帶著一抹微笑,用臉揉揉枕面,安適地入睡。     ※※※     矛盾的日子過了幾天,唐心愈來愈不安,她發現自己很不爭氣地開始喜歡上款款。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待狂,竟會喜歡上不識時務、還敢痛扁她小屁股的女人?方款款很固執,根本不理會她的任性,堅持用正常的方法對待她,把她當成普通女孩,教導著她禮貌及相處的方法。     而款款則是有些困惑于唐家僕人們態度的轉變,那些先前沒給她好臉色的人,發現她是真心對唐心好時,全都對她心悅誠服,將她的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唐霸宇離開臺灣的這幾天內,她所得到的待遇不像是家教,倒像是唐家的女主人。     似乎每個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會對她露出友善的微笑,那笑容裏甚至還有著些許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她為唐家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付出。     但是唐心的教育問題仍舊沒有得到解決,許多專業教師困擾于方款款的插手,紛紛憤怒地要求見到唐霸宇。但是僕人們全站在方款款這邊,在第一時間內將教師們轟出唐家。     “我必須跟唐霸宇好好的談談。”款款一邊搬動著那些教師們搬來的厚重書本,一邊喃喃目語。她已經厭倦了與那些教師爭吵,唐心必須得到的是全面的照料,唐霸宇不能再把女兒當成填充娃姓,只會不停地塞些無用的知識給唐心。     “爸爸才沒有時間理我。”唐心坐在一旁說道,她忙著玩款款捉給她的蟋蟀。     自從那些書籍被推出房間後,她多了許多空閒,可以專心玩耍,縱然她再聰明,到底也還是個孩子。貪玩的性格無法被泯滅。     “就算他再忙,也不能放著你不管,你可是他的女兒呢!”款款不悅地說道。     她無法想像,唐霸宇怎麼能夠對女兒如此輕忽,這個時候的女孩最是需要父母的關懷。     唐心聳聳肩膀。“你要是這樣對他說話,他會很生氣的。”她想到爸爸將要回國,心中竟有些為款款擔憂。     “他要是再不關心你,我會比他更生氣。”款款撂下狠話,奮力將書籍給推出房間。     “不過話說回來,你可以試試先前那些女人的手法,穿著透明的睡衣到書房去找他討論,這樣一來,他的火氣或許不會那麼大。”唐心逗弄著蟋蟀的觸鬚,像是想起什麼般偏著頭,然後繼續說道:“我想他的火氣還是會很大的,但是不是用在對你生氣上頭。”她露出詭異的笑容。     方款款因為她話語中的暗示而倒抽一口氣。“唐心,你從哪里學來這些話?”她的手插在腰上,一臉的不可思議。     “叔叔他們說的。”女孩格格笑著,漂亮的臉蛋紅通通的。     “看來我還必須糾正你的兩性觀念。”款款說道,因為連日的搬動書籍而疲倦,忍不住搥著肩膀。     唐心仔細地看著款款,對那身暗灰色的套裝嫌惡地皺眉。她看過款款包裏在套裝下的身段。豐潤而美麓,比那些骨瘦如柴的女人漂亮多了,但是男人們往往被蒙蔽,看不出款款的天生麗質。     爸爸要是看到款款的真面目,會有什麼表情呢?還是他根本就已經知曉在那土裏土氣的外表下,是多麼嬌美的身段,所以才堅持要款款來唐家做家教。     想起唐霸宇即將回國,小詭計轉眼又在腦海成形,唐心好想看看爸爸的反應。     其實,她也想要測試,看方款款是不是真的如同這些天她所觀察的,是個太過單純的女人,雖然善良而熱心,但卻有些遲鈍?讓方款款與父親來一次親密一些見面,會是得到證據的好機會。     “你很累嗎?”唐心詢問道,緩慢地站起身來,好意地靠近款款,幫她槌著肩膀。     “還好。”款款逞強地回答,沒有多想女孩突然的友善有什麼涵義。     “那麼,你可以去泡泡溫泉,那對消除疲勞很有效的。”唐心低垂著眼,掩飾閃爍光芒的眼晴。“在溫室旁邊有一個溫泉池,你到那邊去泡泡身子,會很舒服的。請記得,那裏是溫泉,你必須裸身下水,這樣才符合衛生。”她推著款款往溫泉的方向走去,要費盡力氣才能忍住嘴角的笑。     唐家的確有著巨大的溫泉池,但那卻是唐霸宇專用的。所有人都知道,唐霸宇在回國後的夜晚,曾在溫泉池裏紓解緊繃的肌肉。     唐心等不及要看爸爸在看見溫泉池中有著赤裸女子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     雖然事先就知道唐家富可敵國,但是在自家擁有如此奢華的溫泉池,還是讓方款款有些訝然。她在唐心的堅持下,褪盡了衣衫滑入溫泉,讓溫熱的水鬆弛緊繃的肩背。     溫暖的水滑過肌膚,像是溫柔的撫弄,她徐緩地靠在大理石的池邊,將頭枕在冰涼的靠背上,源源不絕的溫水讓她昏然,泡久了竟想要昏睡。她閉著眼睛,修長的腿在水中滑動,滿足地歎息著。     “除了教遵我女兒外,你還想提供其他的服務?”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臉幾公分上響起,灼熱的男性呼吸噴在她臉上,比溫泉的水更熱上幾分。     款款震驚地睜開眼睛,竟看見唐霸宇站在池邊,黝黑的面容以及黝黑的高大身軀,看來簡直像是異教的神祉。讓她嚇得幾乎要溺水的是,他竟然全身赤裸,高挺健碩的體格宛如雕像般完美。     “你沒穿衣服!”她指控地說道,連忙沉入水裏,用淡白色的溫泉水稍稍遮蔽已經泡得粉紅的身子。     唐霸宇諷刺地彎著唇,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她,像是能夠看穿溫水似的,沒有放過任何細節。“彼此彼此。”款款驚慌地轉頭,企圖尋找放置在池邊的衣服,但是那些衣服就像是長了翅膀般,早已平空消失。她在溫暖的水池中,因為他的出現而緊張得顫抖。     “你也跟先前那些女人一樣,打算在照顧我的女兒外,也同時照顧我嗎?”他緩慢地踏入溫水中,目光緊盯著她。     款款連忙後退,她的心跳得好急,當他也進入溫泉池,她幾乎難以呼吸。雖然溫泉池夠大,不至於碰觸到彼此,但是共同沐浴在同一池水中,經過他身軀的水,會撫過她的肌膚——她因為腦中奇異的聯想而羞紅了臉。     “不要誤會我,我只是唐心的家教,絕對不會做出踰矩的事情。”款款沿著池邊移動,小心冀冀地避開。她在尋找著可以逃脫的機會,但是唐霸宇的眼光緊盯著她,她根本沒有勇氣上岸。     她就算再遲鈍,也能敏銳地感受到兩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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