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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淑女〔淑女系列4〕

楔子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郊區一間偌大的破舊洋房裏,今晚透出一絲詭異的燈光。     這棟洋房已經十多年無人居住,卻在某些特定的夜裏,會有微弱的燈光,以及飄忽的人影,大概是鬼屋的名氣太響亮,附近根本沒有人敢居住。     幾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入洋房,經過陰森的走廊,來到整棟建築物最隱密的一個房間。     房內只有一根蠟燭提供照明,利用昏暗的光線可以看見,在房間的角落,一個模糊的人影倚靠在牆邊,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緊盯著進入房內的幾個白種男人。     “貨在哪里?”帶頭的那人焦急地問。     銀色合金製成的鐵箱被人俐落地踢出,鐵箱在地面滑行,像是被計算好了一般,停止在白種男人的腳尖前。白種男人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打開鐵箱後,貪婪地看著鐵箱中的兩塊晶片。     “我所開的價錢足夠連晶片的藍圖都買下來。”他有些不滿,眯起眼睛看向黑暗。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笑,聲音因為房間的回音而變得模糊,聽來有些不舒服。“我的委託人並沒有提到這些,你所向他購買的‘貨品’,就只有你手邊的這些。至於什麼藍圖,委託人並沒有交代。”椅子上的身影緩慢地站起身來,那人一身的黑衣,像是隨時能夠融入黑暗中消失無蹤。     “該死的!不要耍花樣,你是想要黑吃黑嗎?把藍圖交給我,不然別想活著離開這裏。”白種男人窮兇惡極地吼道,示意身後的保鏢們亮出槍來。     甚至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空氣中傳來尖銳的聲響,一道銀光劃破黑暗,霎時保鏢們伸去拿槍的手,在同時都被利器劃出深深的血口子。男人們哀嚎著,紛紛握住手跪倒在地上。     白種男人來不及反應,一把銳利的西洋劍已經筆直地抵住他的咽喉,只要呼吸得用力一些,就會穿透他的皮膚。他顫抖地仰起頭來,甚至不敢呼吸。     “媽的!你才別給我耍花樣,這是在做生意,很簡單的,不要把事情複雜化。我只是受了委託,要把貨交給你,再從你手上拿錢。我勸你最好遵守規定,不要輕舉妄動,我手上的劍可是不長眼睛的。”粗魯的語調裏,有著不耐煩。     角落的保鏢又想輕舉妄動,刷地一聲,銀光閃過處,保鏢的手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大量的鮮血噴灑在破地毯上。     “靠!再動一下,我就削掉你那雙髒手。”劍梢抖動,銀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間裏流竄。俐落而優雅的動作,與她粗魯的言詞形成強烈對比。     所有人都忍不住顫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劍術高手並不是在虛言恫嚇,他們拔槍的速度比不上對方揮劍的精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持劍者的身上,那人也踏出黑暗,昏黃的燈光下,長長細劍鋒利而閃著銀光,無疑顯得致命,腕上有只看來雕工精美絕倫的銀質護腕,而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腕平穩地握住劍柄。     長劍的主人穿著一身黑,長長的黑髮覆蓋緊身的皮衣,看來俐落而危險,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冷豔絕倫的美麗臉龐,一雙黑色的眼眸冰冷而清澈,臉上隱約有著怒火。神秘的氣質讓她看來像是一頭黑貓,而那柄西洋劍則是她銳利的指爪。     “他竟然找了個女人來送貨?”白種男人不可思議地喊。     “我是女人沒錯,但卻也是這一行裏最頂尖的。”美麗的女子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習慣了男人的詫異。     “我從來沒聽過有女人可以擔任贓物掮客的。”男人抱緊手中的鐵箱,明白眼前的女人劍術驚人,這場交易裏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年輕的女人收回長劍,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我是最頂尖的,當然只有最頂尖的人曾經聽過我,至於你,當然不夠資格。”她稍微用力,臉色變得陰沉。“乖乖把錢交出來,別再惹得我發火了。”     白種男人在心裏咒駡著,明白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得罪不起。他慢慢蹲低身子,打開一個倒放在保鏢身邊的手提箱。     箱子裏是滿滿的花綠美鈔,黑衣女子查也不查地將箱蓋踢上,順手拿起為數驚人的美鈔。“錢我帶走了,委託人會檢查這些美鈔的真偽,要是這些錢有問題,你就把脖子洗乾淨,等著其他人來提你的人頭吧!”她只負責做贓物掮客,最多是傷人,卻不參與殺人的工作。     冷眼又看了看地上哀嚎呻吟的數個傷兵,她微微冷笑,轉身走出房間,只留下一室昏暗的燭光,以及男人們被打擊殆盡的破碎自尊心。     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在販賣贓物的黑市中,有一個被人稱為“黑貓”的女人,她是最優秀的贓物掮客,價碼高得讓人咋舌,行蹤十分詭異,她經手的贓物都是最高級的貨品,而她的美麗以及精湛的劍術,都讓人對她印象深刻。     她是黑市最好的掮客,也是黑市中最神秘的女子。 第一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天空有著厚厚的雲層,偶爾還會傳來幾聲雷鳴,閃電劃破天際,襯托出陰暗的天色。雖然只是下午時分,但是天空一片陰霾,在山區則刮著強勁的風,暗示著不久之後的大雨。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行駛在山路間,最後停止在一間破舊的樓房前。在樓房前方的寬闊庭院中,十多名小孩在嬉戲著,喧鬧的聲音裏充滿愉悅的情緒。     商櫛風俐落地打開車門,倚靠在車邊,濃眉下一雙如謎的黑眸,靜默地看著眼前的景況。他穿著合身的考究西裝,毫無瑕疵的外表,以及如學者般溫文儒雅的氣質,讓他看來溫和而無害。他的嘴角有著禮貌的微笑,雙手修長得如藝術家,讓人很容易忽略,那雙黑眸裏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     他照著杜豐臣給的資料,找尋了許久,才找到這間位於深山裏的樓房。如果不是事態緊急,他也不會親自出馬。只是,看著那群小孩子們愉悅的笑容,他也不禁懷疑,從來收集情報能力驚人的杜豐臣,是不是也有搞錯的時候?     畢竟,這棟屋子實在像極了育幼院,他所要找尋的那個人,會藏身在這種地方嗎?     一票小孩子發現他的行蹤,全都自動自發地站在矮牆前,張大了嘴異口同聲地喊:“我們不歡迎推銷員,請滾吧!”其中幾個還跳了幾下,加強語氣。     商櫛風挑起眉,前進了幾步。“我不是推銷員。”     “那你是誰?大概又是哪個公司要你來趕我們搬家的吧?”小孩裏的代表一臉兇惡。     他站在原地,詫異著小孩子們明顯的敵意。     “你們別激動。”看著群情激憤的娃娃兵們,商櫛風有些哭笑不得,突然想起老闆唐霸宇那個令人頭疼的獨生女唐心,他一向不擅長應付小孩子。     “你耳朵聾了嗎?叫你滾聽不懂是嗎?不准進來,不管你說什麼,我們才不會搬家。”倏地,一顆小石子疾射而出,驚險地從商櫛風的髮鬢旁略過。     小孩子們沉著臉,紛紛拿起手邊的玩具準備應戰,各個都是一臉想要拚命的表情,堅決不讓商櫛風踏入一步。眼看危機一觸即發,破舊樓房的窗戶猛地被人打開,一個滿臉落腮胡的中年男人掛在窗邊破口大駡。     “鬧夠了沒有!你們的禮貌都上哪去了?拿那些石頭彈弓是想幹麼?準備攻擊客人嗎?全部給我進屋子裏來。”大鬍子的口音很奇特,帶著一點外國腔調。他在窗邊揮手,指揮著小孩子們。     小孩們不情願地放下武器,乖乖地往樓房內走去,臨近屋前還不死心地賞了商櫛風好幾個白眼,轉眼間庭院裏變得十分冷清。     商櫛風看著窗邊的男人,對小孩們的敵意不以為杵。他銳利的目光直視前方,輕易地就看出對方不是黃種人,雖然發色同樣烏黑,但是卻有著一雙藍色的眼睛。     “先生,我是來找人的。”他直言不諱說道,視線在與對方交會時,評量著對方的斤兩。     大鬍子審視了商櫛風半晌,藍色的眼睛裏有幾分戒備,厚實的大掌又朝庭院的角落揮了揮。“賀蘭,這個人交給你處理。”他簡單地交代,之後砰地將窗子關上。     “知道了。”庭院的角落傳來一聲模糊的應答聲,還伴隨著金屬撞擊聲。     商櫛風往一旁看去,這才發現庭院的一角,有著一輛破舊的重型機車,從斑駁的外漆以及破舊的皮墊看來,這輛重型機車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歷史。有人躺在哈雷機車的下方,拆解著零件,似乎在做維修的工作。     從他的方向看去,能看到那人穿著深色的工作褲,以及半新不舊的鞋,戴著手套的雙手在機器零件間移動,不時伸出來換取工具。又一陣驚天動地的金屬撞擊聲後,那人滿意地拍拍機車,俐落地滑出機車下方,在轉眼間站了起來,身手十分輕盈。     商櫛風有片刻的呆愣,瞬間無法言語,只能看著對方,長久來以冷靜的態度令人欽佩的他,在這短暫的時刻裏,聰明的腦子徒然變得一片空白。     那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年輕女人,長長的黑髮綁成一束,俐落地垂在背後,骯髒的手套與工作服,甚至是她白暫的臉龐上,不小心沾上的油污,都沒有損傷她的美貌。明亮的澄澈黑眸裏,有貓一般的神秘與冷淡,漂亮的五官是完美無瑕的,可以輕易地迷住任何人。     “你是誰?又是建築公司的人派來斡旋的嗎?乘著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不想開扁,快點滾吧!”賀蘭不以為然地說道,手中甚至還握著沉重的扳手,準備拿這笨重的工具當武器,要是他有什麼不規矩,就當頭給他敲下去。     見他直瞧著自己發愣,她有幾分的不耐。     商櫛風迅速地從驚豔的情緒中恢復,平靜而溫和的微笑裏,看不出先前失態的窘狀。他一向將情緒掩飾得很好,別人不容易看穿他的內斂。     “我丟了一樣東西,一樣很貴重的東西。”他審視著眼前的年輕女子,表面雖然維持無瑕的禮貌,視線卻沒有遺漏任何的美麗。     她寬大的工作服下,有著窈窕的美好身段,就連穿著長褲的雙腿都修長而美麗,只是她手中的扳手,以及明顯的不歡迎態度,減低了他欣賞美人的興致。     賀蘭冷哼一聲,不動聲色的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工具。她低垂著頭,神秘如貓的眼眸裏卻閃過一絲光芒。     “掉了東西就該去警察局報案,上我們這裏來幹什麼?東西又不是在我們這裏掉的。要不,就是你他媽的懷疑我們是賊,上門來興師問罪?”她語氣粗魯地說道,抬起頭來挑釁地瞪著他。     商櫛風沒有被激怒,只是在聽見她的用詞時,略微地蹙眉。“女人,尤其是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實在不應該說髒話。”他搖搖頭。     她彎唇冷笑幾聲,蓋上工具箱,轉過身來打量他。“本姑娘要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輪不到你這穿西裝的繡花枕頭來管!”     賀蘭嘴上雖然侮辱他是繡花枕頭,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男人的確很引人注目。考究的裝扮以及有禮的紳士態度,很容易就能博得旁人的好感,他的動作以及語氣都是溫和的,就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向她時似乎灼熱如火,讓生性不羈的她也有幾分不自在。     他搖頭歎息,決定不再討論她的用詞問題。     “有人告訴我,要找尋失竊的貴重物品,可以來這裏尋求幫助,只要開得起價錢,就一定能贖回那些東西。”他緊盯著她,不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說出那個神秘的稱謂。     “黑貓,只要你說得出口的價錢,我都能夠照付。”他緩緩地說道。     她的身軀瞬間僵了僵,之後突然抬起頭來,對著他突然一笑。那笑容美得不可思議,簡直可以勾走人的魂魄,連一向冷靜的商櫛風也被那抹笑分散了注意力。     銀光一閃,利器劃破空氣時的聲音格外刺耳,瞬間她不知從哪里抽出西洋劍,鋒利的尖端直抵著他的胸膛,閃著銀光的細劍鋒利而致命。     賀蘭收斂起笑容,美麗的臉龐透著冰冷的情緒。     “說!你到底是誰,還有,是誰向你透露這裏的?給我交代清楚,不然本姑娘就把你劈成碎肉。”她手上稍微用力,威脅地說道,劍的尖端劃破他的衣服。     商櫛風很識時務地舉起雙手,不做任何反抗,即使最好的一套西裝已經被戳破,他仍舊維持著風度。     “我只是一個想找回失物的人,是老柯介紹我來找你的。”他準備放下手,而胸膛上的劍失卻毫不留情地戳著他的皮膚,他聳聳肩,重新舉高雙手,維持著投降的姿勢。     “除非你想被本姑娘給開膛破肚,不然就別輕舉妄動。”賀蘭警告著。     “老柯給了我一張黑貓卡,放在襯衫口袋的名片盒裏。你如果不允許我行動,那麼就要麻煩你自己動手拿出來了。”他的視線仍舊緊盯著她,禮貌地說著,微彎的嘴角看來似笑非笑。     賀蘭小心翼翼地眯起雙眼,衡量著他的話究竟有幾分的可信度。半晌之後,她才走上前來。她左手持劍,穩定而不動,抵住他的要害,另一手則探入他的西裝外套裏。     雖然是為了要找尋他所說的證據,但是這麼親密地摸索著,她的掌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間炙熱的溫度。     “該死的!”她低聲咒駡,右手在布料上滑動。     賀蘭咬咬唇。她很少與年輕男人這麼接近,靠近他的身軀,才知道他其實很高大,健碩挺拔的體格都隱藏在西裝下,當他呼吸時,氣息會吹拂她的發際,帶來灼熱的溫度。     這麼親密的探索,讓她對他多了幾分瞭解,她知道他沒攜帶武器,知道他有一副寬闊厚實的胸膛,還有獨特的男性氣息……     她幾乎要分心,掌心也在出汗,摸索了半晌,就是找不到他所說的口袋。     “再往下摸看看,快找到了。”他緩慢地說道,嘴角有一絲十分細微地笑,聲音像是溫柔的輕哄,低頭正好看見她略微酡紅的臉。     聽見他的聲音,她意外地慌了起來,握住長劍的手甚至有些顫抖,在那些太過溫柔的語調下,她此刻的動作不像是在搜尋,反倒像是聽從他的誘哄,聽話地在撫摸他的胸膛。而聽他那該死的滿意語氣,他似乎還舒服享受得很。     “閉嘴!”她嘶聲說道,語氣卻有些軟弱。     “我只是怕你找不到,想幫你的忙,你連這種禮貌性的幫助都要拒絕?”他一臉無辜地說,卻更往她的臉龐靠去,呼吸著她的發香。     縱然她曾經歷許多危險,在黑市裏縱橫無阻數年,許多男人提起她的名號就嚇得臉色發白,但是她終究也是個年輕女子。粗魯的言詞與犀利的身手,讓男人完全不敢接近,因此在男女關係方面她是陌生的。     賀蘭心中突然升起焦急的情緒,燥熱的雙頰讓她困惑,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臉紅,她只想著要快些離開他的身邊。     她用力咬住唇,終於找尋到襯衫口袋中的名片盒,她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將手抽回。     他仍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卻在她的手離開後,發出小聲的惋惜喟歎,一雙深遂的黑眸裏有著笑意,更有幾分難解的火苗。     她避開他的目光,挑開銀質的名片盒,首先挑起那張黑色的金屬薄卡,純黑色的薄卡上,浮雕著一隻奔跑中的黑貓,是她在黑市裏慣用的名片,這張薄卡可以代表她的身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老柯要將這張黑貓卡給你?”她再度提出疑問,直覺地知道眼前的男人來頭不小。     老柯稱得上是贓物市場裏的前輩,她欠過他幾次人情,才給了他這張代表她的黑貓卡。能讓老柯願意交出黑貓卡,甚至洩漏同行住處的男人,究竟是什麼身分?     “商櫛風,我是‘太偉集團’的人。”他簡單地說,禮貌的語氣聽來十分悅耳。他低頭看了一眼仍舊抵在胸膛上的劍,再無辜地看看她,露出溫和的笑容。“請問,我可以放下雙手了嗎?”     賀蘭將黑貓卡抽出,放進工作服的口袋裏,刷地一聲收回長劍,結束對他的威脅,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看你這身打扮,大概是坐慣了辦公室的傢夥,怎麼會跟老柯搭上線,特地拿了黑貓卡來找我?”她順手將名片盒扔給他。     他保持著溫和的微笑。“半個月前‘太偉集團’的研究發展部門遭竊,遺失了兩塊已經完成研究的晶片,以及晶片的製造藍圖。經過調查後,發現那些晶片已經流入黑市,有人用高價將晶片買去,在臺灣結束初級檢測後,就將送到國外去。”     他倚靠著重型機車,雖然笑容不變,但是在談論正事時,雙眼裏的溫和慵懶變得銳利萬分。     “堂堂一間國際大公司,竟讓小偷溜進去偷了東西,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沒有人負責安全嗎?還是大公司裏養的警衛都是廢物?”賀蘭冷言冷語地諷刺,掩飾著心裏掠過的一絲詫異。     當他提到晶片時,她有幾分清楚,明白這個男人來這裏的目的了。     他聳聳肩膀,低頭看著重型機車的開關,發覺這輛機車雖然年代久遠,但是被保養得很好,看來性能還不錯。     “很不巧的,‘太偉集團’的安全負責人私事纏身,暫時離開崗位,在安全上難免有了疏失,竊賊就這麼乘虛而入了。”他解釋著,想起好友雷霆前不久才迎接了第二個小孩,如今正忙著在家裏照顧嬌妻。     同樣是唐霸宇的屬下,他卻必須冒著生命危險,前來與這個不友善的美女交涉。不過話說回來,她美貌驚人,卻又說話粗魯、出手毒辣,無疑是一頭美麗難馴服的野生動物,這倒激起了他的興致。     “你們家裏的看門狗沒盡責,讓東西給丟了,那又關我屁事?”賀蘭將事情撇得一乾二淨,冷笑著明知故問。     “‘太偉集團’做過一些調查,才會讓我來請求你的協助。你是黑市裏最好的贓物掮客,所有的情報都逃不過你的耳目。更甚者,據可靠消息指出,那些晶片是經由你的手中賣出的,你知道賣方與買方的來歷。”他直視著她的黑眸,知道她其實是在裝傻。     “繡花枕頭,話可不要亂說,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仲介賣了什麼鬼晶片嗎?”她突然狡猾地一笑。     她在這行裏闖蕩多年,手段十分高明,當然不可能留下把柄,就算是他知道她是黑貓也無關緊要,沒有人能指證她販賣贓物的罪嫌。     “憑黑貓的名聲,不論買方或賣方都會信任你,如果由你再度出面,尋找那些贓物,效果會比‘太偉集團’打草驚蛇地大肆尋找要來得好。我想請你幫忙,帶我找回那兩塊晶片,以及製造藍圖。”商櫛風分析著,知道要找回失竊的晶片與藍圖,就必須得到她的幫助。     偏偏賀蘭不是可以輕易被說服的人,雖然做的是贓物仲介的違法工作,但是他們這一行還是要講“職業道德”的,她還想繼續靠這行吃飯,怎麼可以為了這個繡花枕頭出賣客戶?     “笑話!你是誰?天皇老子嗎?憑什麼說幾句話就要我幫你?老實告訴你,本姑娘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繡花枕頭,就算是你開出高價,我也不想接你的生意。”她冷言冷語地說道,只想儘快趕他走,不想跟他有什麼牽扯。     他的眼神總是讓她覺得怪怪的,尤其是先前,在她摸索他懷中的名片盒時,那種態度讓她格外忌憚。     商櫛風沒有被嚇跑,能成為“太偉集團”的核心人物,他的膽識自然也不小,不可能被賀蘭冰冷不善的態度嚇退。他的手輕撫著機車的皮墊,伸出手測試著油門,那姿態像是在撫摸有生命的動物,悠閒的指像是在撫摸一頭任性美麗的貓……     冷不防鋒利的西洋劍又掃了過來,他迅速地收回手,劍鋒沒傷到手腕,但是衣袖還是被削落了些許。     “收回你的手,不許碰我的東西!”賀蘭不悅地說道,瞪著眼前高大的男人。明明是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怎麼她一旦接觸到他的視線,心裏就有一些不安?     商櫛風沒有憤怒,只是惋惜地看著被削落的袖子,再抬起頭來緊盯著她有幾分怒氣的嬌靨。     “你很擅長使劍吧?有人警告過我,黑貓有銳利的爪子,一不小心就會被抓得血肉模糊。”他看著她手中的長劍,一臉的似笑非笑。“不過最好小心些,刀劍是利器,兩面都是鋒利的,要是不小心,這把劍很可能會傷了你自己。”     “那不關你的事,看在是老柯介紹的分上,我不為難你,你可以滾了。”賀蘭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就算是看在老柯的面子上,你也不願意幫忙?”     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下定決心不蹚渾水。“老柯洩漏了我的住處,又說出我的身分,關於這一點我還要去找他算帳。”     “請聽我說,那些晶片很重要,絕對不能夠流落到國外去,要是落在某些人手裏,會造成可怕的後果。”商櫛風勸說著。     “那不關我的事,你快滾吧,就算是你說到舌頭打結,我還是不會接你這樁生意的。”她不耐煩地揮揮手,只想著要快些把他趕走。等會兒進屋裏去,她還必須好好向達克解釋。     他緩慢地搖搖頭。“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他一手撫著下巴,審視著她憤怒時的美貌。“我該怎麼稱呼你?該稱呼你賀小姐,或是你比較喜歡我叫你黑貂?”他的聲音溫和有禮,卻顯得太過親密了些。     “煩死了,給我滾一邊站去,礙眼的傢夥!”她不耐地說道,牽著重型機車,轉身就往樓房走去,決心不再理他。     天空此刻也落下豆大的雨點,很快的,雨勢愈來愈急,轉眼就成了傾盆大雨。商榔櫛風站在雨中,考究的西裝被淋得全濕,卻仍舊屹立不搖,雙目灼灼地看著陳舊的樓房。     “賀蘭姊姊,那個人還站在雨裏,動也不動耶!”小孩子們趴在窗口,好奇地看著站在庭院裏的商櫛風。     “別理他。”她簡單地說道,將窗子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狂風大雨。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的身上,在風雨之中,他看來十分的高大,與先前她咒駡的繡花枕頭形象,有著極大的不同。     賀蘭接觸到他的視線,看見他微微地笑了,那抹笑讓她突然背部發涼。極為狼狽的,她迅速逃離窗邊,雙頰因為不明原因而燙紅著。     這要是傳出去怎麼得了?     讓人聞名喪膽的黑貓,竟然因為那繡花枕頭的一個笑容,就嚇得落荒逃走?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商櫛風對她而言會是一個大麻煩,她必須遠遠地避開,不能跟他有任何牽扯。     絕對不能! 第二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月黑風高,在郊區有幾輛大型的貨櫃車開始集結,在一處空地停車,司機們小心地下了車,打開貨櫃,再拿出手電筒,在黑暗中照探。黑暗裏有許多人影,鬼鬼祟祟地在物色貨物。     貨櫃內的物品五花八門,從家電用品到槍械兵器,甚至還有高價的珠寶。這裏每個月聚集一次,各地的偷兒來此販賣贓物,是貨色最齊全的黑市。     會來這裏集會的,還有許多贓物擺掮客。他們來這裏交換情報,或是尋找委託人,幫忙販賣一些不能公開展示的高價品。     賀蘭拿下黑色的安全帽,隨手放置在重型機車上,環顧四周半晌,才慢慢走入逐漸熱鬧起來的市集中。她對這樣的集會很熟悉,從幾年前開始,這裏就是她賺取金錢的管道。     雖然是不合法,但是能夠得到的金錢很可觀,況且她只是做贓物仲介,並沒有殺人放火,她在良心上沒有什麼罪惡感。     在一個臨時搭起的帳棚裏,幾個男人在玩牌,參與這場賭博的人,每一個都是以出老千為生的賭徒,詐術最高明的人,才能贏得牌局。     “順子。”一個穿著運動衣的男人喜孜孜地克牌,其他兩個人咒駡幾聲,丟下手中的撲克牌就往外走去。男人準備收起桌上的鈔票,此時卻又有人丟下另一副牌。     “對不起,同花順,這些錢是我的。”老柯帶著笑容說道。     “他媽的,拿錢買藥吃去吧!”輸不起的男人憤恨地鬆手,只恨技不如人,就連詐賭都輸人。     他準備拔出刀子,想給老柯一點教訓。可是手才剛摸到腰上,頸背就突然感到一陣冰冷刺痛,他僵硬著身子不敢動。     “賭輸了還想動刀,你是不懂規矩,還是不想要命了?”陰冷的女子聲音傳來,帳棚裏原本觀戰的人,看見賀蘭出現時,全都奪門逃命去了。     “沒、沒有……”男人吞吞吐吐地說道,身體不停發抖。     “黑貓,你要是殺了他,以後還有誰敢找我打牌?”老柯一邊數著鈔票一邊說道。     “殺了他或許對他還算仁慈些,他要是再來找你打牌,這傢夥肯定會窮到賣老婆、當褲子。”賀蘭淡淡地說道,輕抖長劍幾下,男的褲子就變成幾塊破布。“滾!”她簡潔地說。     男人不停發抖,雖然光著屁股,卻不敢多逗留一秒鐘,連滾帶爬地逃出帳棚。     市集裏響起一陣鼓噪聲,嘲笑著那人的狼狽。     “一個大閨女居然拿劍剝男人的褲子,這成什麼體統?”老柯感歎著,對著賀蘭搖搖頭。     她環顧帳棚,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黑色的眸子裏有幾分怒氣。“你為什麼把黑貓卡給了‘太偉集團’的人,甚至還洩漏了我的住處?這不像是你的作風。”她直接切入主題,不浪費任何時間。     老柯聳聳肩膀,臉上沒有任何慚愧的表情。“商先生是個好人,一個很厲害的好人。”     賀蘭冷笑一聲。“我們這種人一向跟好人處不來。”     “黑貓,別這麼快就做結論,多跟他相處些日子,你可以從他身上學到不少。”老柯微笑著,拿起撲克牌做練習,洗牌的速度讓人眼花繚亂。     “開玩笑,那個繡花枕頭能夠教我什麼?看他那溫存的樣子,說不定到現在還要每晚找奶喝呢!”一提到商櫛風,她就有些心浮氣躁。     “壞人奸詐狡猾是理所當然的,而厲害的好人,則比壞人奸詐上好幾倍。你要小心點,不要先著了商先生的道。”老柯愉快地說著,好意地教導著這個年輕的後生晚輩。     “我怎麼可能會著了他的道?那個繡花枕頭前幾天淋了雨,現在大概病得躺在某間醫院裏哭爹喊娘。”賀蘭諷刺地彎起嘴角,美麗的面容上有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麼,你是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被跟蹤了?”老柯好整以暇地問完,便朝著賀蘭的身後點點頭。“歡迎光臨啊,商先生。”他打著招呼。     她瞪大了眼睛,迅速的回頭,只看見高大的身影占去了帳棚的入口處,因為背著光,更顯出他的體魄挺拔過人。她的身子竄過一陣顫抖,紅唇因為震驚而半開,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商櫛風優雅地走入帳棚,對老柯回以微笑。“晚安。”然後視線轉而落在賀蘭身上,他故意裝出吃驚的表情,黑眸裏映照著燈光,卻有深深的笑意。“啊!黑貓,真是巧遇,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你說,這是不是上蒼的有意安排?”     “靠!你這傢夥跟蹤我?”賀蘭氣憤得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伸手往腰間長劍握去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那天的傾盆大雨後就不見他的蹤影,她還以為他還有點腦子,知道要打道回府,怎麼想得到他竟然不死心,還躲在一旁觀測著她的行蹤,甚至一路跟蹤她到贓物市集來?     更讓她氣憤的,是她竟然那麼疏忽,沒有發現他尾隨在後!她大概是被他紊亂了心思,忘了要注意四周,不然怎麼會被這個看似軟腳蝦的男人跟蹤?     商櫛風一臉的無辜。“你有證據嗎?我只是剛好找到這裏,順道來找老柯。”     “該死,不要裝瘋賣傻,本姑娘警告過你有多遠滾多遠的!”她用力咬著唇,只差沒有大聲喊叫,平時的冷靜早就煙消雲散。     她揮劍指向他,幾乎想要砍向他,但是他仍舊笑容可鞠,她手中的西洋劍擬凝在半空,驚險地停在他的胸膛前方幾吋。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那張笑臉俊美到極點。     他朝著她搖搖食指,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表情。“我說過的,女人不該說髒話,那會損及你的美麗。”他毫不畏懼地以指尖捏住銳利的刀鋒,稍稍移開了些。“還有,我很喜歡這件衣服,請別又戳破它了。”     “是啊,黑貓,難得你跟商先生又在這裏巧遇,這可是難得的緣分,你就答應他的要求吧!商先生可是誠心誠意的。”老阿在一旁敲邊鼓,努力替商櫛風說話。     “你是收了他多少好處,非要我替這個死纏爛打的繡花枕頭找什麼爛晶片?”     賀蘭瞪大了眼睛,美麗的臉龐上是蒸騰的怒火。她是很尊敬老柯,但就算是老柯說破嘴,她也不想跟商櫛風扯上關係。     她信任自己的直覺,而她的直覺告訴她,一旦跟商櫛風有了牽扯,恐怕就不容易輕易脫身。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只想遠遠避開這個笑容滿面的男人。     老柯無奈地雙手一攤。“黑貓,我在這行裏混了幾十年了,你雖然脾氣壞了些,但是仍舊是個少見的好女孩,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女兒看的。”他抬頭看著商櫛風,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無可奈何。“但是,商先生幫過我幾次,算是我的恩人,你就當是幫我還人情也好,幫幫他吧!”     “他是你的恩人?你說謊也不會先打草稿嗎?這個繡花枕頭大概還需要別人保護才活得下去,而你老奸巨滑,怎麼可能受過他的恩情?”賀蘭對眼前的情況感到不耐。     商櫛風挑起眉頭。“你傷到我的心了。”他淡淡地說道,跟老柯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瞪了他一眼,繼續對者柯發飆。“總之,我不會接他的生意,你如果想還人情,就自己陪他去找。”     “我已經很久不涉足贓物交易了,再說黑貓現在的名聲,可比我響亮太多了。唉!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的生意手腕生疏嘍,還是乖乖在牌桌上騙錢就好了。”老柯歎了一口氣,開始感歎起來。     賀蘭咬咬唇,收回隨身的西洋劍,雖然很想就地給商櫛風幾分顏色瞧瞧,但是善良的本性讓她遲疑半晌。     帳棚的門口,一個年輕的男人在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地叫喚。“黑貓,有客人上門了,有人指名要你仲介賣貨,他在交易的貨櫃裏等你。”看帳棚內氣氛緊張,傳話的人有些緊張,說完話就儘快逃開。     她點點頭,之後斜睨了商櫛風一眼。     “本姑娘現在有工作上門,懶得跟你計較。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給我滾遠一點,別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會用這把劍,削掉你的命根子,讓你絕子絕孫。”她撂下狠話,傲然地轉身離開,黑色的長髮以及黑色的衣衫,讓她看來就像是一頭高傲的黑貓。     聽到賀蘭說出的威脅,老柯暗暗吹了聲口哨,偏頭看向商櫛風。     “商先生,這丫頭脾氣不好,嘴上也不饒人呢!您應付得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另外幫你介紹其他的贓物掮客,雖然手段沒有黑貓靈活,但是應該還是能夠達到你的要求。”     他仍舊維持著溫和的微笑,一雙黑眸裏卻有著跳躍的火焰。“不用麻煩了,她最後還是會點頭答應我的請求的。”他淡淡地說道,嘴角彎成一個謎般的微笑。     “我喜歡貓,尤其最喜歡任性的野貓。”     ※※※     表面上看來,這輛龐大的貨櫃車毫不起眼,但是從車側的小門走入,就能夠發現內部別有洞天。     貨櫃內部寬敞卻略顯陰暗,設置了豪華的桌椅,雕花的木板間隔出較為隱密的空間,儼然是一個活動式的酒吧,這裏是贓物市集裏的交易場所,不少抱有高價贓物的賣方,都是在這裏跟贓物掮客們達成協定。     賀蘭走進了貨櫃內,往專屬於她的隔間走去。在昏暗的燈光中,隔間裏坐著一個神情不安的禿頭男人,旁邊還圍繞著幾個兇惡的保鏢。     “有什麼好貨嗎?”她輕鬆且旁若無人地坐入柔軟的沙發。     禿頭男人差點跳了起來,一臉緊張的表情。“你就是黑貓?”他懷疑地問,戰戰兢兢地抱緊懷裏的皮箱。     賀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以指尖丟出一張黑貓卡。黑色的薄卡落在桌上,上面的黑色貓兒栩栩如生。她早就習慣客戶們懷疑的眼光與語氣,所以才會製作了代表她身分的黑貓卡。     “收費標準你應該很清楚,找到買主後,我抽取交易額的百分之十,而要是貨品或是買主具有高度危險性,我會按照情況提高傭金。現在,告訴我你手上有些什麼貨?”她倚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緊張兮兮的客戶她是看多了,但是很少看到這麼神經質的,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男人小心地端詳了半晌,深呼吸一口氣後才謹慎地往前靠。“這箱子裏全是珠寶,你在黑市裏有管道,應該能夠很快幫我找到買主。”他悄悄打開皮箱,眾多的珠寶在昏暗的燈光下,仍舊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賀蘭拿起一條鑽石手煉,仔細察看。雖然光線不足,但是還是能看出這些珠寶價格不菲,都是驚人的高級珠寶。“兩個禮拜前,國際珠寶大展裏有大量的珠寶失竊,調查出來是一個珠寶展的高級主管監守自盜。”她抬起頭來,看見禿頭男子不自在的表情,臉色慘白如死灰。“這東西可是燙手山芋,不好脫手。事情鬧得太大,有許多人會留意著珠寶的流向,不太容易找到買主。”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傭金,但是東西一定要快點脫手。”禿頭男人焦急地說道,他偷了這些珠寶,雖然沒有被警方逮到,但是事情鬧開了,他急著把珠寶換成現金,好逃出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一旁,眾人徒然驚覺黑影籠罩,卻沒有人發現他是怎麼來到的。這麼高大的身軀,行走時竟然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賀蘭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鑽石手煉就已經被拿走。她仰起頭來,正好詫異地望進商櫛風帶笑的黑眸裏。     “黑貓,我們又見面了。”他微笑著點頭,欣賞著她氣憤到發紅的臉龐,笑意逐漸加深。     “你……”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僅不理會她的威脅警告,還敢出現在她的工作場所裏!     這個繡花枕頭難道沒有腦袋,不知道贓物市場有多麼危險?會來這裏交易的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要是惹到什麼人,他大概會被活活打死。他究竟是太過愚蠢,還是有著令人欽佩的勇氣?     “啊,你很高興見到我嗎?”他故意曲解她的反應。     “黑貓,這個人是誰?”禿頭男人緊張地問,擔心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商櫛風。     “我是貓兒的夥伴。”他大言不慚地自我介紹,擺上最溫和友善的笑容,還狀似親昵地點點她燙紅的臉頰,之後舉高手上的鑽石手煉,眯起黑眸端詳。“特質的精選鑽石,每一顆都是經過挑選,以同一個角度切割,這條手煉可以稱得上是難得的珍寶。要是放出風聲,大概會有不少珠寶收藏家會開出天價來收購。”他緩緩地說道,神情與口吻都十分專業。     禿頭男人還以為,商櫛風真的是賀蘭的夥伴,只當他也是贓物掮客。看見對方識貨,禿頭男人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這些珠寶都是上好的精品,是霍普公司設計的。”     商櫛風挑起眉頭,拿起皮箱裏的珠寶察看著。“的確是霍普公司的珠寶,每一個扣環上都有黃金圖騰的標示。”他低頭對著禿頭男人微笑。“前陣子在國際珠寶展時,霍普公司所展示的高級珠寶不翼而飛,原來是在你的手上。算是命中註定吧,在這裏被我遇上了,霍普是‘太偉集團’的子公司,現在就物歸原主,由我帶回去交差嘍!”他好整以暇地說道,接著以優雅的動作將皮箱關上。     禿頭男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還不能瞭解商櫛風在說些什麼。“黑貓,這是怎麼回事,什麼物歸原主?他不是你的夥伴嗎?”愈說到後頭,他心裏也逐漸清楚了,光亮的禿頭上迅速冒出大量的冷汗。     賀蘭的臉色是蒼白的,她瞪著商櫛風搖頭,不敢相信他所說的、所做的事情。     她的身體在顫抖,已經不曉得是因為氣憤還是緊張,她筆直地看進他仍舊帶著笑意的眼裏,確定這個男人瘋了。     “他是‘太偉集團’的人!”禿頭男人終於反應過來,驚慌地大聲喊道,撲上前想搶回皮箱,卻被商櫛風輕易閃過。“快!快把皮箱給我搶回來!”他狂喊著。     商櫛風仍舊微笑著,另一手拉起賀蘭,迅速閃過撲上前來的兇惡保鏢們,不由分說地便將她拖往貨櫃車外。     “貓兒,不要搖頭,我這是迫不得已的,這些珠寶真的是我老闆的東西,那條鑽石手煉還是他獨生女的生日禮物,而作屬下的我怎麼能夠視若無睹,看著老闆的東西流入黑市?”他低頭閃過一個飛來的木椅。     保鏢們在雇主的呼喊聲中,開始追逐商櫛風與賀蘭,貨櫃內亂成一團,有人為了想分一杯羹,也加入追逐的行列。     “該死的,住手!你會毀掉本姑娘的信譽。”她想要掙脫,但是用盡力卻掙不開他的手。這個繡花枕頭的力氣,遠比她所想像的還要大,她只能被拉著逃離現場。     “你們這行不是流行黑吃黑嗎?我是為了你,努力在學習適應這個行業啊!”     他萬分誠懇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罪惡感。     熱鬧的市集上,原本討價還價的人們,也被喧鬧的聲音吸引,扮扮回過頭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陌生男人拖著黑貓沒命地逃跑。下一秒,巨大的槍聲響起,追趕的人失去耐心,已經亮出傢夥。     子彈落在他們前方幾公尺的土地上,撞擊出煙塵與碎石子。     “真是粗魯啊,他們都這麼不愛護淑女的嗎?”商櫛風回頭微笑著,恰好看進她氣得發紅的雙眼裏。     “把貨品留下,我去跟那個人解釋。”她不抱任何希望地說道,猛地腰間一緊,竟被商櫛風輕易地抱起,放置在重型機車上,而他不到幾秒鐘就發動了機車,賞了在後頭追趕的眾人一臉黑煙。     他的高大身軀,此刻緊緊地靠著她。賀蘭習慣性地伸出手,接掌了機車的駕馭,她咬緊了牙根,發誓要是躲得過這一次,絕對要把他削成一片片,讓他再也不能來煩她!     “貓兒,別白費工夫了,你現在是騎虎難下,他們不會聽你解釋,只會認為你跟我是一夥的。”他俐落地跨上重型機車,雙手握住她緊握把手的纖細手掌,強迫她催緊油門,機車在喊叫聲中,迅速地離開現場。     “我要殺了你!”她大聲地吼道,卻沒有辦法反抗。     其實在贓物市場中,這類黑吃黑的事情經常發生,只要搶奪的那一方躲得過,代表功夫了得,客戶也無法追究,畢竟那些貨品都是贓物,也不能上警察局去報案;然而見者有分,在一旁的人當然可以受雇於客戶,幫忙搶回貨品,理所當然地分取傭金。     只是,從來沒有人這麼大膽,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黑吃黑,那等於是在鯊魚堆裏丟下肥肉。     聽了她的話,商櫛風並不以為忤,甚至還低下頭來,男性的肌膚磨弄著她細緻的臉龐,在耳鬢廝磨間低語。     “只要能夠躲得過身後那群鍥而不捨的仁兄,回去後我任憑你處置。”他溫和的嗓音裏帶著笑意,還有更深的親昵。     在他們後方,有著幾輛機車不死心地追逐著,子彈不停從後方來襲,每每被他們驚險地躲過。     “看來不先解決他們是不行了。”商櫛風喃喃自語,語氣裏有幾分惋惜,以唇輕觸一下她的長髮,之後放開油門,刻意讓車速慢下來。     賀蘭被他的舉動弄得既緊張又不安,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與一個男人這麼接近,他的胸膛抵住她的背,之間沒有任何空隙,讓她明確地知道他身上肌肉的每時起伏。     “你不要命了?”發覺車速慢下來時她陡然回頭,紅唇卻不意擦到他的唇,令她有瞬間的愕然,看入他眼裏的火苗,只覺得像是要被灼傷。     他們是緊緊相抵的,賀蘭能夠察覺他的生理變化,堅挺的欲望從背後抵住她,隨著機車的震動,或輕或重地撞向她。     她的臉變得燙紅,雙手幾乎要握不住把手,不敢相信在被人追殺的此刻,他竟然還有心思想到其他?眼前的一切太過荒謬,也太過親密,她是江湖兒女,習慣不拘小節,甚至有幾分的男性豪氣,從不曾像此刻一樣,這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一個女人。     “貓兒,我的命是你的。”商櫛風挑逗地低語,伸出舌輕舔一下她的耳,滿意地看見她的顫抖。     後方又傳來驚天動地的槍響,還有尖銳的呼嘯聲,機車們一前一後地在黑暗的道路上追逐,因為光線不明,後方的追兵們很難瞄準。     “這些人還真有耐性。”他輕鬆地說著,繼續放慢車速,直到兩方的車輛十分的接近。“貓兒,車子交給我控制,你轉過身來。”他溫和的聲音像是誘哄,吹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都帶著灼熱。     追逐的保鏢們以及想分一杯羹的閒雜人等,看見賀蘭車速變慢,還以為機車出了什麼問題,臉上忍不住露出喜色,有人收起槍枝,紛紛換上適合近距離戰鬥的刀劍,準備搶回那箱珠寶。     她因為他的話而瞪大眼睛。“變態!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他一臉的無辜,眼裏有著火苗,也有著笑意。“貓兒,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要你用西洋劍,解決掉這些不死心的朋友們。”他若有所指地輕笑幾聲。     賀蘭的臉紅了紅,知道他所想的不是這麼單純的主意,但是在重兵追捕下,她根本別無選擇。她鬆開把手,俐落的身手在狹窄的機車座墊,也是難以輕鬆地轉身,更何況車速還這麼快,要是一不小心,她就可能摔斷頸子。     空間很狹隘,她幾乎是緊貼著他的身軀轉身的。轉過身後,這樣的姿勢更加親密了,她必須跨開腿,才能夠平衡住身子。抽出腰間的西洋劍,她咬緊牙關,把怒氣與心中的不安發洩在追兵身上。     黑暗中銀光一閃,銳利的刀鋒劃過一個保鏢的手臂,那人哀嚎一聲,握不住把手,車子搖晃的時候又撞上一旁的同伴,兩輛機車連人帶車地涼到路旁去,紛紛倒在路上呻吟著。     “你這樣會掉下去的,用腿環住我的腰。”商櫛風就事論事地建議道。雖然他努力維持正常的語氣,但是仔細地聽,還是可以聽見他嗓音裏的期待。     賀蘭沒有辦法拒絕,若要繼續對付那些追兵,就只能照著他的話做,雖然他存心不良,但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只有這種姿勢,將身體倚靠在他的身上,她才能不用擔心平衡的問題,專心地應付那些人。     她一咬牙,修長的腿跨上他堅實的男性大腿,將身體往上提了些許,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而持著西洋劍的那手奮力地往最接近的騎士砍去。他們的身體面對面緊貼著,最敏感隱密的一處互相抵靠,她等於是坐在他的亢奮上,隨著機車的晃動,帶來最親密的磨弄。     他的堅挺像是要嵌進她的柔軟中,隔著緊身的衣衫撞擊她的花核。     “啊!我喜歡這個姿勢。”他感歎地說道,氣息吹拂在她胸前的豐盈上。“貓兒,用腿夾緊我。”他別有用心地笑著。     在緊身衣的包裏下,她的豐盈十分誘人,他幾乎要忍受不住誘惑,低頭吻上她的渾圓,期待她的蓓蕾在他的吻下綻放。此時,後方一個保鏢拿起手中的武器丟擲,撞得他們的機車猛烈晃動,她的身軀震了一震,為商櫛風帶來目眩神迷的美景,令他暗暗喘了一口氣。     聽見他的低語,賀蘭驚慌地手一軟,手中鋒利的西洋劍掃到最後一個追兵的臉上,倒楣的男人臉上破了相,哀嚎著鬆開把手,在道路上摔得頭破血流。     在解決完那些追兵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氣息吹在她的胸前。這個傢夥甚至沒有專心在路況上,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直盯著她的胸部瞧,她鬆開放在他肩上的手,讓身子往下坐下,想要避開他那雙眼睛的窺視。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身子最柔軟的一處,撞擊上他堅挺的欲望,兩人都在一瞬間發出呻吟。     “貓兒,你這樣算不算是‘騎虎難下’?”他靠在她耳邊喚道,說出令人面紅耳赤的雙關語。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平日那麼溫和,灼熱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喘息時胸膛壓迫著她胸前的豐盈,感受到她因為動情而挺立的蓓蕾。     “停車!”她咬著牙說道,只想快點結束眼前荒謬的親密。     她是怎麼了?只是跟這個繡花枕頭靠近一點,她就渾身不對勁!身體又冷又熱,像是在火裏,又像是在冰水裏,不由自主地發抖。她只想快些離開他的身邊,或許等到兩個人不再那麼親近時,她的腦子就能夠冷靜地運作。     他聳聳肩。“淑女的命令就是我的願望。”他有禮地說道,按下煞車,但是車子卻仍舊維持著同樣的速度往前沖去。他試了幾次,卻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貓兒。看來不能如你所願了,剛剛的撞擊大概是撞壞了煞車系統。”商櫛風悠閒地說,沒有任何的緊張感,依舊以肌膚摩擦著她的長髮與粉頰。     “什麼?”她尖叫出聲,冷靜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他大概是她命中註定的瘟神,一遇上他就鐵定沒好事。剛剛才解決那些追兵,眼下煞車又壞了,等一下的路段可是驚人的大斜坡耶,難道她這個名聲響亮的黑貓就要被這個繡花枕頭拉去當陪葬了嗎?     “沒關係,我們還是可以下車。”他口氣不變,態度十分輕鬆自在。     賀蘭還沒有反應過來,腰上就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握住,他竟在高速行駛中鬆開把手,以雙手環抱她的身子。之後雙腿跨過機車,在最短的時間抱緊她,往道路兩旁的柔軟草地撲去。     機車在失去駕駛人的狀況下,歪歪斜斜地繼續往前沖去,高速地沖下大斜坡,之後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高齡的重型機車宣告壽終正寢了。     而他們則是緊緊地擁抱著,因為衝擊力而在草地上滾動。在翻滾的過程中,商櫛風始終緊緊抱著賀蘭,將她保護在胸膛中,以自己身軀作為她的屏障,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第三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MISSING HALF PAGE)     不論她怎麼罵,罵遍了他的祖宗十八代,罵到口乾舌燥,他還是維持著溫和的微笑,不死心地跟在她身後。     “該死的繡花枕頭,你是聾了是不是?我叫你滾啊!”她一路上忍無可忍地嘶吼,雙眼瞪得大大的。要不是走了一夜的山路,力氣早就用盡,她真的會沖上前痛扁他一頓。     “貓兒,我說過了,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他輕描淡寫地說道,見她因為疲憊而雙腿發軟,還很有紳士風度地伸手想扶她。     偏偏賀蘭不領情,她兇惡地拍開他的手。“不許這樣叫我!”他那樣的語氣口吻,像是在呼喚一頭屬於他的貓。     “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嗎?貓兒。”他嘴角帶著謎般的笑容,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她身後。“這個稱呼很適合你,你就像是貓一樣,美麗卻有銳利的指爪,有時還兇暴而任性。我喜歡這個稱呼,甚至可以這樣叫你一輩子。”     她站在原地半晌,仰起頭緊閉著眼,雙拳緊握著,全身氣到發抖。“他媽的,我是招誰惹誰了,你這只跟屁蟲幹麼不去纏別人,偏偏要咬住我不放?”     商櫛風伸手撫過她汗濕的長髮,臉上的表情有幾分的心疼。“走了一夜很累了吧?等回去後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他的手滑進她的發中,愛憐地揉弄著。     她像是被火燙著,猛地跳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之後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超人力量,窈窕的身子突然沖入破舊的樓房中,一邊奔跑還一邊嘶吼。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她從有記憶以來,還沒見過這麼死纏爛打的人。不安與挫敗感交雜,加上他不斷的親昵舉止,對她所造成的奇異感受,讓她完全失去理智。     賀蘭沖進屋子內,他顧不得正在用早餐的小孩子們眼中的詫異與不解,怒氣騰騰地拿下牆上的西洋劍,轉身準備去解決那個造成她煩惱的根源。     而小孩子們也全都拋下碗筷,擠到門前瞪大眼睛。     “貓兒,你太累了。”商櫛風淡淡地說道,眼看她拿著鋒利的細劍砍過來,他只是輕易地避開。     男女的體力終究有差別,走了一夜的她氣力早就用盡,現在只是靠著一股怒氣在硬撐著。她的腳步有些搖晃,沒有辦法發揮平常的實力,連續幾下戳刺都落空,她愈是心浮氣躁,出招就愈是不穩。     “他媽的!”她咒駡著,往前猛地戳刺,冷不防腳下一絆,重心不穩地往前跌去。     商櫛風以詭異的速度欺近,轉眼已經抱住她,一手環在她纖細的腰間,另一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竟捧握住她胸前的豐盈。“別罵髒話啊!還有,小心一點,你會摔傷的,可別讓我心疼。你先去歇息,等體力恢復了,到時候再殺我也不遲。”他靠近她的耳畔低語,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肌膚上。     賀蘭發出絕望的尖叫,她硬是掙脫開他的懷抱,舉高手中的西洋劍就要劈掉他臉上那抹令人討厭的溫和笑容……“賀蘭,住手!”有一點外國腔調的男低音傳來,制止了她的舉動。“在院子裏動刀做什麼?小孩子們都在看,你不怕嚇壞他們嗎?”滿臉大鬍子的男人走了出來,嘴上的語氣有幾分責備,但是藍色的眼睛裏卻是關懷的情緒。     “但是達克,這個繡花枕頭根本不可理喻!”賀蘭還想要據理力爭,但是看見那雙藍色眼睛裏的不贊同,她也只好軟弱地垂下利劍。     “你去休息,這裏交給我處理。”達克走下臺階,輕易地一翻手腕,就奪去她手中的武器。     “還處理什麼?直接砍了他了事。”賀蘭咬著唇,知道有了達克的幹預,再加上孩子們好奇的目光,她暫時是動不了他。況且她的確累了,現在她更渴望洗個澡,抱著棉被好好睡上一覺。     最後再瞪了商櫛風一眼,她不情願地走進屋子裏。一群孩子們領著她,有的急著要幫她放熱水,有的忙著替她鋪床疊被。     回到熟悉的家中,賀蘭暴躁易怒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些。往窗外看去,兩個男人在庭院中站立,不知道在談些什麼。     她略微停住腳步,視線在商櫛風的身上停留的時間,比看向達克的時間,更久上一些。     ※※※     “貓兒的西洋劍是你教的?”商櫛風問道,銳利的目光沒有遺漏達克手背上幾道細痕,那是許多年前的舊傷,看得出來是被西洋劍所傷。     “你的眼光不差。”達克稍微偏過頭,藍色的視線上下打量著對方。     “你剛剛輕易地奪下貓兒手中的劍,那姿態騙不了人,是擊劍好手才有的身手。貓兒的劍法很優秀,不論防守進攻,完全是歐式的擊劍方式。”商櫛風審視著眼前的男人,看出對方的年紀大概不超過五十歲,體格十分強健。能夠教導出賀蘭這樣的劍術好手,達克的劍法應該更為驚人。     只是,他更好奇達克與賀蘭之間的關係。     這間樓房看來像是間育幼院,收養著眾多的小孩,但是在年紀上看來,貓兒又稍微年長了些,不像是這裏的孩童。在猜測著另一層關係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果然像老柯說的那麼厲害,他在電話裏對你讚譽有加,繪聲繪影地形容你怎麼搶了貨品就溜之大吉。”達克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揮動著長劍,觀察著他的反應。“老柯對你很是推崇,不然也不會洩漏賀蘭的住處,讓你找到這裏來。”     “我需要貓兒的幫助。”商櫛風一針見血地說道。     達克聳聳肩,臉上維持著輕鬆的表情。商櫛風是老柯介紹的,他還算信得過,知道對方沒有惡意。“那麼你必須要有辦法得到她的首肯,那丫頭野慣了,脾氣壞得很,再加上先前對著你又跳又吼的模樣,看來你得到幫助的可能性很小。”     “她的脾氣的確不好。”商櫛風輕笑幾聲,想起她每每被他氣得失去理智,雙眼裏燃燒著憤怒火焰,那模樣更是美得讓人忘卻呼吸。     “賀蘭在黑市裏闖蕩久了,只會聽命於強過她的人,但是這樣的人可不多。”達克挑起眉頭,端詳著商櫛風。雖然賀蘭吼叫著,直呼他是繡花枕頭,但是達克直覺地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普通角色。     光是在贓物市集裏搶下貨物,一路帶著賀蘭逃回來,還解決了眾多追兵,這點就夠叫人刮目相看的了。     “她不應該從事這種工作,不但非法而且極端的危險,稍有不慎她就可能丟掉一條小命。”提到貓兒的安全問題,他的口氣難得地變得嚴厲。     在驚覺口吻中無意流露出的佔有欲時,商櫛風眯起眼睛,仔細地分析心中奇異的感受。     起先他只是需要她的幫助,見她烈火似的火爆性子,引發了他血液裏的玩心,總愛逗弄她,欣賞她憤怒的美麗模樣。但是在一次次的接近後,他發覺這個女人美貌以外的致命吸引力,她時而冷靜、時而憤怒,在行動間優雅神秘,卻又滿嘴令人皺眉的粗話。     再野的貓也有脆弱而惹人愛憐的時候,而這頭高傲的貓兒,是不是總是以憤怒的情緒,努力掩飾著與他接觸時的不安?     達克藍色的眼睛裏有幾分無奈,嘴角浮著一抹淡淡的笑。他是經歷過風雨,最後選擇平淡的人,能夠扶養這些孩子們,就是他最愉快的事情。     “你也看得出來,這是一間私人的孤兒院,我扶養這些孩子,而賀蘭則是我二十年前帶回來的孩子,她的父母出了意外,讓她三歲時就成了孤兒。”     “我不曾看到其他與貓兒年齡相仿的年輕人。”商櫛風的目光落在破舊樓房的視窗。     從視窗可以看見,房子殘破的牆壁上貼滿了小孩子的塗鴉,而庭院裏充斥著簡單的遊戲設備,簡陋卻也安全。可以看出這裏的經濟狀況不好,但是卻有著家庭的溫暖。     “孩子們在能夠獨立後就會離開,除了賀蘭,她是自願留下來幫忙照顧那些孩子們。”達克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也知道讓賀蘭去從事贓物掮客有多危險,但是這土地不是我的,前任地主生前免費把地租給我使用,然而幾年前地主去世,繼承土地所有權的人,開始對我們需索大量的金錢。為了償還那些租金,賀蘭才會加入贓物仲介的工作。”     “所以當我第一次來到這裏時,那些孩子以為我是建築公司派來的人?”他分析著眼前的情況,終於知道她為什麼願意鋌而走險的苦衷。     “現在的地主不滿意那些租金,他想把土地要回去,賣給建設公司的人,賀蘭說什麼也不肯,她在這裏長大,這裏等於是她的故鄉。”達克隨手輕晃手中的西洋劍,細劍在半空中閃著銀光,讓人眼花繚亂。     “我可以提供幫助。”商櫛風淡淡地說道,這些問題在他眼裏是易如反掌的。     達克舉起細劍搖晃著,嘴角有著笑容。“你是可以提供幫助,但是賀蘭不一定會接受。想要得到她的幫助、或是幫助她,都需要她的首肯。”他的視線飄向樓房,有著期待看好戲的心情。賀蘭是他一手拉拔長大的,她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眼前這名西裝筆挺的男人,想要得到賀蘭的首肯,勢必要經過一場激戰。     “我瞭解你的意思。”商櫛風點點頭,優雅地拍拍衣袖,還是一派溫文儒雅的學者模樣。     “這樣吧,看在老柯的分上,我給你一次機會。讓賀蘭休息幾個小時,她下午會到樓房後方的擊劍室去,那裏沒有人會打擾你們。”達克將手中的長劍拋給商櫛風,在看見對方接劍的手勢時,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     “多謝了!”他有禮地道謝,態度無懈可擊。     “你可以在那裏好好說服她,不過可要小心,不要說服不了她,卻被她用劍砍成一塊塊。”達克最後好心地警告,然後偏頭示意商櫛風跟他進屋休息。     達克一邊打開大門,一邊思索著。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像老柯所說的那樣的神通廣大,還是如賀蘭所咒駡的,只是一個繡花枕頭?     不論如何,他還是先去找出醫院的電話號碼預備著,免得賀蘭憤怒之下一劍劈了商櫛風,到時候可不好叫救護車呢!     ※※※     洗了個舒服的澡,賀蘭躺進孩子們幫她鋪設的床,不一會兒便沉沉地睡去。然而,在黑暗的夢鄉裏,卻都是商櫛風那張惹人厭惡、令人慌亂的笑臉。     她睡得極為不穩,夢中都還見到他的身形輪廓在眼前飄動,當太陽逐漸西沈,她才從雜亂的夢境中微微醒來,朦朧中又突然想起在昨夜的追逐時,兩個人緊密相貼的親密。     在夢境裏,他甚至鬆開控制機車的雙手,黝黑的雙手滑上她的身軀,在她顫抖的身子上恣意妄為,她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他的擁抱,那雙手臂像是鐵條,緊緊箍住她。而他則低頭對她微笑,那笑容變得危險而另有深意,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賀蘭尖叫一聲,用力地揮開手,之後徒然睜開眼睛,全身已經嚇出了冷汗。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蒼白的臉龐上,時間已經接近黃昏,她竟然睡了那麼久。     她用寬大的睡衣袖子擦擦額上的汗,俐落地翻身下了簡陋的床鋪,像是被控制般,她無意識地走到視窗,探頭往庭院裏看去。孩子們大概都在用晚餐,而庭院中空無一人,她站在視窗很久,心中突然有股淡淡的惆悵。     想著想著,突然又對自己感到生氣。她在期待些什麼?那個繡花枕頭連累她一整夜,還害她摔壞了最心愛的機車,她氣憤得幾乎要瘋狂,怎麼會再期待見到他呢?     她用力抹抹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得那麼不乾脆?她不是早就決定,不要跟他有牽扯了,既然他已經離開,她應該要高興才對啊!     走下樓後,賀蘭繞到廚房去,順手拿了個麵包啃著,沒有走進客廳跟大家一起用餐。她猜達克一定知道了她從贓物市集裏搶了貨物的事情,她暫時懶得解釋,像是個在外面惹事的女兒,有些心虛地想躲開父親的盤問。她咬著麵包,往樓房後方的擊劍室走去,習慣性地想去活動筋骨。     夕陽的餘暉從窗口射入,擊劍室內滿是金黃的光暈。     賀蘭三兩口解決完麵包,做著簡單的柔軟操,修長的身段在夕陽下伸展著。她有些心不在焉,總是會想起昨天夜裏,她和商櫛風騎著機車在躲避追兵時,他看似禮貌、其實太過親昵的舉動與話語。她記得他的嗓音,溫和而誘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話……     “貓兒,睡得還好嗎?”溫和帶笑的男性嗓音從門口傳來。     她原本已經伸手握住一旁的西洋劍,在聽見那已經逐漸熟悉的嗓音時,震驚得差點失手把劍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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