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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爆甜心

楔子 肩背兩個旅行袋,再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少女重重地踩著碎石子路,越過寬敞的日 式庭院走向大門。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身著日式和服的中年美婦和幾個年輕男女, 看模樣像是送行,神情上卻寫滿了幸災樂禍與除去眼中釘的快意。 “我就知道,爸爸才過世不滿兩個月,你們就等不及要把我趕出去了!” 少女咕噥著打開大門,正想踏出去,停了兩秒,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倔強地揚起固 執的下巴,明媚的大眼一一掃過繼母、三位繼姐和父親爲她挑選的未婚夫,只有他是以 哀傷不舍的眼神覰著她。 “不過啊!我還是要說清楚,即使你們沒有趕我走,我也不屑於再留在這種家裏, 再待下去,恐怕我會跟你們一樣發爛發臭喔!”前兩句依然是標準的日語,最後一句卻 是帶點怪異腔調的中文。 中年美婦輕輕揚了揚細細描繪出的精致柳眉,唇角微微一句,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這就太好了,難得我們終於也有意見相合的時候,別忘了這是你自己要搬出去的 喔!到了外面最好別亂講話才好!”她垂眸,做作地掏出手中按了按嘴角。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父親在新宿那兒以你的名字偷偷買了一間小公寓,也私下替你 存了一筆錢,那些我都不追究了,就當是你父親替高田家掌理業務十年的報酬吧!我相 信那些該夠你念完高中課程還有餘,之後,你應該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個兒了吧?” 少女當然不會告訴她們她還想繼續升學,她只是哼了哼。 “放心吧!高田夫人,我今天走出這個大門之後,就不想再和你們高田家有任何瓜 葛了,反正爸爸雖然是入贅的,但我一直是維持我原來的姓,如今爸爸不在了,當然我 跟你們也就毫無干系了!” 中年美婦滿意地頷首。“你明白就好。” 不再多說什麽,少女毅然回身,在臨邁開步伐前。她反手掏出一個首飾盒,剛好掉 入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卻懦弱無比的未婚夫懷裏。 “哪!訂婚戒指,我從來沒戴過,原封不動還你,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了, 還好沒喜歡你太多。據我所知,杏子哈你哈得要死,你把戒指轉送給她正好!” 她滿不在乎地說,同時舉手朝後隨意揮了揮。“撤喲娜拉羅!各位。” 雖然這麽想很沒良心,但是她也不能不承認,如果不是老爸中風猝逝,恐怕她沒這 麽容易離開高田家,也沒這麽容易擺脫掉那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呢! 一踏出高田家大門,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留戀地向車站走去。她無法回去臺灣, 那兒雖仍有過世母親的家人,卻斬釘截鐵的表示不歡迎她,因爲她母親是和父親私奔到 日本來的。 事實上,她雖然是血統純正的臺灣人,也會說不太標準的中文,但卻從未踩上臺灣 土地過。想來想去,她還是只能留在日本了,至少父親還留給她一棟小公寓和一小筆款 項,省吃儉用挨到大一暑假應該沒問題,而且等她上了大學之後,也可以開始打工了。 唔!想想……一個月的平均生活費用約爲八萬日圓左右,一年就要一百萬,如果能 通過特待生的認定考試,每一年的學費就可以減免二十萬至四十萬日圓之多了不過,打 工的工資一向都不太高,她真的應付得來嗎? 或者,她念短大就好了,兩年……應該比較容易吧? ------------------ 第一章 隸屬于東京放送(TBS)旗下教育事業部的東放學園專門學校,是爲了培養業界 優秀人才,使其發揮個人創意長才而成立的,當然TBS也提供了不少各相關業界的工 讀機會給需要的學生。 四月,學園剛開學沒多久,新生們還忙著探索學園內各項新穎完善的設備,譬如攝 影棚、錄音室等之際,甜美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各位同學請注意,各位同學請注意,工讀專案已經批示下來,因爲工讀名額較少, 所以請曾經登記工讀名額的同學,于中午第四節下課後到廣播大樓一樓辦公室抽籤,重 複一次,曾經登記工讀名額的同學,請于中午時分到廣播大樓一樓辦公室抽籤……” 廣播是這麽廣播啦!可是才第三堂下課,等待抽籤的人就已經大排長龍了,而第一 位正是歐陽佑晶,一個一看就知道是個精力十足、活力充沛的女孩子。 她濃眉大眼,雖然鼻子有點塌,卻塌得很可愛,嘴巴也有些過大,卻相當性感,雙 頰上零星幾粒雀斑點綴,腦後總是拖著一根半長不短的麻花辮,依整體而言,她只是個 很普通平凡的十八歲少女而已。 然而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最吸引人的地方並非外表,而在於她的個性。她不但樂 觀開朗又坦率大方,而且敢於表達自己,毫不做作,個子雖嬌小,卻有不輸男孩子的朝 氣與魄力。擁有這種個性的人,朋友一定是走到哪里交到哪里,只要她想,常常是拍個 肩、搭個背,哈拉兩聲,又是一個朋友到手了。 雖然當初在選擇學校時,好友們都會警告她娛樂圈不好搞,最好放棄影像廣告,專 攻平面廣告就好了,否則至少也不要選擇東放學園。但是在她認爲卻反而是東放學園最 佳,因爲有最多、最好的實際實習機會,所以她硬是拿東放學園做爲第一志願,而且也 順利考進來了。 其他有什麽問題,總是能想法子解決的吧?她想。中午,第四堂剛下課,一聲勝利 歡呼順利地吼出了廣播大樓。 “耶!萬歲!我抽到了!”            ☆        ☆        ☆   七月底,期末考終於結束,同爲廣告影像科的長谷安理羡慕地瞧著佑晶忙著把放在 學校處的課本,統統塞進袋子裏準備帶回家。 “你運氣真好,不用補考的好像沒幾個哩!”長谷安理咕噥道。 “去,這不叫運氣,這叫實力,懂嗎?”佑晶神氣地說:“對了,順便幫我宣傳一 下,需要我的筆記的人一份五百,OK?” 長谷安理忍不住翻了翻眼,“真會把握機會啊你!” “爲了生活嘛!”佑晶說著把袋子背上肩頭。“好了,辮繃,開學再見羅!” “等等、等等,我和阿績他們幾個約好八月要到北海道,你去不去?” “不去!”佑晶頭也不回地朝後搖了搖手,兀自往教室外走去,“我要代夜間部的 人接下電視臺白天的工讀,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到北海道去?” “我的天呀!”長谷安理驚呼,“加上你自己的工讀,那不就……” “沒錯,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剛好一整天!” 長谷安理呆呆的望著佑晶的背影消失。 “孤兒真可憐!”            ☆        ☆        ☆   “歐陽,第二攝影棚人手不夠,還不趕快過去!”一聲叱喝,佑晶大聲嗨了一下, 便匆匆忙忙往第二攝影棚沖過去,才到門口,裏面便先撞出一個熟識的助理導播。 “啊!歐陽,你終於來了!”一見到佑晶,他便松了一口大氣,順手就把佑晶轉了 個身往外推。“快,快,去幫我找一條淡紫色絲巾來,是導演要的,然後再去買一些壽 司來,裏頭那個大牌說她餓了,還有,順便把第四攝影棚的那對草藍色大花瓶搬過來, 待會兒就要用到了!” 沒錯,這就是佑晶的工作——打雜小妹,舉凡沒人愛幹的拉雜事都是她負責的,從 買東西,搬道具,找配件,尋人,到伺候各位大小牌明星,偶爾還得上場客串一下佈景 A或路人甲。 老實說起來還真的是很辛苦,但是她忙得很開心,先不說薪水相當高,重點是,她 也學到了許多電視實際作業重點。而且因爲她辦事認真負責,又隨時都是笑呵呵的,所 以一般工作人員都相當喜歡她。 但是有些跩得二五八萬的大牌導演、演員或歌星就是不好伺候,雞蛋裏挑骨頭是他 們的專長,把人吼到痛哭流涕是他們的樂趣,簡直是心眼壞到骨子裏去了,可偏偏沒幾 個人敢得罪他們,於是像佑晶這種卒仔也就成了充當炮灰去挨刮的最佳原料了。 不過,整個學期下來,她終於發現原來再超級的大牌吃了東西後也要拉屎,而拉了 屎後也是要擦屁股的這項驚人秘密後,她就麻痹了,再也不會見到紅星就瞠目結舌的流 口水,或是尖叫震破玻璃了。 甚至在計算過那些明星的名氣與難纏度恰好成正比後,她還寧願去掃廁所,也不願 意去看那些花花草草的臉色了,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能決定得了的,又是拿人錢財、又是 實習學生身分,除了低頭哈腰聽命令之外,她還能幹啥? 悶熱的八月初,雖然電視臺裏有空調,但是對整天在電視臺內到處爬爬走的佐晶來 說好像沒啥路用。她揮去滿頭汗水,提著特地從銀座陶陶居買回來的榨菜面大步跑著。 真是神經病!她在心中暗罵著,大熱天吃什麽面嘛?還指定要吃銀座陶陶居的,即 使是坐計程車,那麽大老遠的,等買回來,面早就爛到糊啦! 沖進攝影棚後,順手將冰涼的飲料交給其他工作人員,佑晶半步未停地繼續朝專用 化粧室跑去,在門口喘息著敲敲門。 “進來。” 佑晶連忙自行開門進入,把榨菜面放在正低頭看譜的黑衣人身邊的茶几上,回身再 將排骨飯遞給另一頭的金髮白衣帥哥。 “麵糊了!”是個相當低沈略帶沙啞卻又充滿魅力的嗓音。 手握在門把上正打算開門溜出去的佑晶僵了僵,我就知道!她暗歎著,慢慢回過身 來,臉上堆滿了無可奈何的笑容對上那個黑衣人;後者卻仍低垂著腦袋,烏黑柔順的旁 分披肩長髮瀑布似的垂落,密密遮住半邊臉。不知道琵琶半遮面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老賣說,從暑假開始上白天班後,她就發現原來大牌藝人大部分都排在白天排戲錄 影,而那些所謂的大牌刁難人的技術更是一個比一個高竿。她每天從早到晚被差使著這 麽來來回回的跑,連續幾天下來差點沒累趴下了,還能硬擠出這副難看的笑容來,連她 自己都感動得要死,可他卻連捧場都不捧場的瞄一下,這太過分了吧!她的笑容消失了。 “是啊!應該是糊了!”那又怎麽樣?關她屁事! 他依然是冷冷的。“換一碗!” 搞屁呀!不會自己去換!“再換一碗還是一樣糊,能不能換別樣?譬如排骨飯或茶 碗蒸什麽的?” 對方依舊是頭也不擡,“榨菜面。”他冷冷地說。 那麽冷漠的人,難怪要吃熱面!佑晶在心頭暗罵不已,“那就換一家吧!隔壁大樓 那一家中華館也有……”口氣也跟著不耐煩起來了。 “我要陶陶居的。”他說得斬釘截鐵,好像天皇下詔似的。 “炒麵?”估晶建議。 對方卻固執得很。“榨菜面!” 佑晶翻了翻跟,極力忍耐著。“九龍餃子房的鍋貼和炒飯也很有名喔!最近他們老 板也常常出現在電視上,你要不要試……” “陶陶居的榨菜面!” 佑晶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制住即將點燃的炮火。實在沒辦法,天氣太熱,人太 辛苦,面前的傢夥又特別混蛋,再多的耐性也要被磨得所剩無幾了。 “拜託!大爺,你就不能體諒一點嗎?那麽大老遠買來肯定要糊的呀!要不你先選 別的吃一下,要不就換近一點的中華餐館,等錄完影,你高興怎麽吃就怎麽吃好不好?” 對方突然靜默了下來,白衣帥哥邊啃著排骨邊興致勃勃的端杯飲茶現戰,心中猜測 著夥伴到底是會堅持己見還是乾脆發飆算了!而佑晶卻寧願安慰自己,對方可能正在努 力尋找自己的天良,雖然聽說他一點良心也沒有。可是,過了片刻之後,她聽到的卻依 然是那句,“陶陶居的榨菜面!”而且口氣聽起來嘲諷意味十足。 難怪沒人願意來伺候他,連導演都躲得遠遠的,這傢夥簡直是個超級無敵大混蛋! 估晶咬牙切齒地瞪眼。 “拜託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就算去買上一百次,你還是只能看到麵糊,除非叫陶 陶居的大師父專程到這兒來幫你煮面!”終於開始大聲起來了。 “那樣也可以。” 佑晶不敢置信地呆了呆,再下一刻,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腦袋裏已經呈現彈性疲乏 的忍耐神經咄一聲繃斷,緊接著就控制不住地脫口僻哩啪啦的吼出來了。 “喂、喂!你白癡啊你,怎麽我說什麽你都聽不懂呀?就算你大爺是個超——級霹 靂無敵大牌,腦袋裏也總該有一點點殘渣吧?從銀座那麽大老遠買來,面不爛才怪!不 想吃爛面就不要指定那麽遠的地方呀!樓下食堂拉麵隨便叫一碗來就ok了嘛!或者……” 驟地,對方猛然擡首,佑晶猝然噤聲,並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氣,旋即張大嘴呆住 了。 全日本青少女心目中最性感的偶像,超人氣搖滾合唱團墮落天使中的鬼王別西蔔, 雖然以往電視、海報、雜誌看得實在太多了,而這次可是真正的面對面近距離見到本人, 多少人欽羨的機會,卻差點沒把她給活活嚇死了!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能夠詭異到這種程度,妖豔怪異的濃妝確確實實的把鬼魅的氣 息提升至最高點,尤其那高高上挑的眉眼,無情的眼神和冰冷的表情,更有說不出的陰 森,卻又帶著一股捉摸不定的奇特吸引力。隨著他緩緩起立的身軀,佑晶還注意列在新 潮狂野服飾包裹下的頎長身軀,很矛盾的同時具有纖細性感和粗擴狂傲兩種特性。 佑晶不否認自己也很迷這位超人氣歌手——藝名鬼王別西蔔的紫桓佐薰,最主要是 他那令人無法抗拒的惑人歌聲,加上所有墮落天使演唱的曲子完全經由他自己一手包辦 寫詞作曲,而每一首又都是如此的扣人心弦,令人情不自禁地瘋狂陶醉。 從十六歲出道即被傳言是個冷酷彆扭的人的鬼王別西蔔,個性強硬傲慢又反復無常, 我行我素的作風著實令人又恨又愛,然而這種惡魔般的特性卻使他更受人歡迎,誰讓少 女情懷中依然是壞男人當道呢? 可是此刻,真正領受到鬼王的戰慄寒氣,一向膽大的佑晶也忍不住機伶伶地打了個 寒顫,睜著又大又圓的雙眼對上那兩顆冷漠神秘的瞳眸,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一聲也 吭不出來了。 “陶陶居的榨菜面,否則你就等著吃魷魚吧!” 她不敢相信地瞪著傲然出門而去的背影好半天,佑晶打了個哆嗦清醒過來,接著就 忍不住脫口大罵,“王八蛋!”            ☆        ☆        ☆   靜靜穿過仍在工作中的錄影人員,佑晶悄然進入化粧室,把一碗湯和一碗面分別放 在化妝臺上,剛回過半身要離去,旋即又轉了回來。 雖然很想瀟灑地揮揮衣袖,叫他自己去吃屎,然後不帶走半片雲彩、漂亮地轉身下 台去,但是爲了一碗榨菜面被炒魷魚實在很可笑,也很划不來;所以她潑婦駡街了半天 後,還是摸摸鼻子又乖乖地跑去陶陶居了。 然而自尊心還是忍不住要作祟,她眯著眼瞪著湯碗片刻後,眼睛飛瞟兩旁一眼,然 後兩顆眼珠子仿佛十分好奇似的往四周掃來掃去,眼角卻固定落在下方。“無意識”地 將手放在碗蓋上,再‘無意識’”地掀開來,又“無意識”地抓起旁邊的一瓶清潔液或 乳液什麽的。然後“無意識”地打開瓶蓋滴了滴進去,同時“無意識”地嘟嘟嚷嚷著: “什麽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又不男不女的,虧我過去那麽迷你,原來根本就是 個心理大變態嘛!拷!歌唱得好聽有什麽了不起?跩什麽跩嘛?哼!我就不甩你這一 套,” 好似上癮似的,她持續的把化妝臺上所有的瓶瓶罐罐裏的東西都弄一點進去,甚至 連乳霜也逃不掉。 “鬼王嘛!就該去啃人骨呀!還吃什麽榨菜面?好,既然你一定要吃,我就讓你吃 個夠爽!最好拉你個三天三夜,順便再來一個腸炎、胃炎、食道炎、花椒鹽什麽的!” 她拿眉筆在湯裏攪了攪,得意地奸笑不已:“呵呵!這個就叫做墮落天使的天遣!” 她滿足地放下眉筆,快意地轉身,可就在面對正門的那刻,她臉上的笑容立時扯歪 了。我倒——死定了! 只見紫桓佐薰雙手抱攏靠在門上冷眼斜睨著她,眸底卻似有一抹若隱若現的興味, 而他的搭檔,本名藤堂雷也的死亡天使薩麥爾則趴在門框上悶笑不已,紫桓佐薰沒出聲, 而佑晶則是出不了聲,不曉得僵凝了多久,佑晶終於很辛苦地吞了口口水,繼而尷尬地 傻笑兩聲:“嘿、嘿!這個湯……好像冷了,我……呢、我再去買一次好了!” 佑晶慌慌張張的從兩人中間逃竄出去。藤堂雷也的爆笑聲也跟著肆無忌憚地迸落在 後萬。            ☆        ☆        ☆   跑了第三回陶陶居回來,佑晶迅速瞄一眼正和導播、藤堂雷也爭辯著什麽的紫桓佐 薰,便做賊似的溜進化粧室裏輕手合上門。 她粗魯地挪出一個位置將新買來的湯和麵放下,原已客滿的化妝台臺面上立刻爆滿, 才剛籲出半日氣,乳霜便無聲地落地,她反射性地立刻蹲下身去撿,還沒撿到,睫毛膏 也滾下來了,然後是唇膏、清潔液。 佑晶一手剛拿著乳霜便盲目地擡手往上放,另一手又抓向睫毛膏,接著是清潔液…… 人家說人倒楣的時候,喝涼水也會塞牙縫,這話印證在她身上好像恰恰好,因爲就在這 麽一上一下間,滿心不耐煩的她又不小心撞下了幾樣東東。 梳子、粉盒和……那碗加料湯! 足足愣了整整一大秒後,她才尖叫一聲跳起來,下一刻,她便手忙腳亂地脫下T恤、 牛仔褲,一大步跨到角落的洗手台前,抓起香皂毛巾拼命搓洗沾上湯水的地方。 自作孽不可活! 因加了料而特別怪異難聞的味道和嘔心的油膩感險些讓她當場抓起兔子來! 忙了半天,她總算把自己身上弄乾淨,也把T恤和牛仔褲沾到湯水的地方洗乾淨了。 接著,她找到另一條幹毛巾,想著要把T恤和牛仔褲洗過的地方吸幹一點再穿。 “真是活見鬼了,怎麽會衰到這種地步?或者趁明天休假到明治神宮拜一拜好了!” 壓呀壓、吸啊吸的,突然間,她感覺到有點不對,身上有些地方似乎開始在長毛, 她本能地轉眼張望……於是乎,伴隨著驀然漲紅的臉蛋,佑晶尖叫著側過身去,徒勞的 想要用兩條細細的藕臂遮住僅餘比基尼式內衣褲的嬌軀。 “你、你、你……不要臉!” 她羞窘地大吼,並終於想到先抓來一件挂在牆上的外套擋在胸前,這才怒指著背靠 著門直盯著她的紫桓佐薰。 “出去!”那傢夥簡直跟孤魂野鬼沒兩樣,怎麽老是出現得這麽無聲無息的! 紫桓佐薰雙眉驀然挑高,畫得活像埃及豔後似的兩隻眼眯了眯,他好整以暇地擡起 雙臂環胸。 “小姐,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我的化粧室吧?” 窒了窒,佑晶隨即強硬地堅持:“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你是笨蛋,否則應該懂得要 先回避一下吧?”他化的妝實在太厚重了,實在搞不清楚他是什麽神情,但是從他眼底 的光彩,佑晶感覺得出來他絕對很喜歡适才所“欣賞”到的“風景”。 “錯了!”他慢條斯理地牽動一了一下唇角,“除非我是‘笨蛋’,否則怎麽可能 錯失你的表演呢。”他淡淡地反駁。 佑晶聞言一愣。 表演?什麽表演?難道……難道他以爲她是故意……想到這裏,心火氣一下猛然燒 旺,將本來已經很紅的臉色瞬間燃成紫紅色,佑晶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指著他的手指 頭也抖個不停。 “你、你、你這個……人妖、陰陽人、變態,誰在表演哪?你、你到底出不出去呀 你?”她氣急敗壞地怒叫。 紫桓佐薰沒出聲,腳底活像生了根似的種在那裏,明擺著一副“看你能拿我怎麽辦” 的跩樣。 咬了半天牙還是沒轍,佑晶只好恨恨地背過身去,打算就這麽套上半濕的T恤、牛 仔褲。突然間,二件男性襯衫和長褲飛來落在她的頭上、肩上。 “如果不想讓更多人眼睛吃霜淇淋,你最好穿幹一點的衣服。” 真想扔回去!但是佑晶知道他說的沒錯,又薄又濕的T恤一套上身,肯定會讓還是 正宗原版尚未開封的春色一覽無遺地透露出來。雖然她不古板,但是也沒開放到“請大 家一起來”的地步。 她不情不願的穿上過大的衣褲,褲管還卷了好幾卷,用紫桓佐薰後來又扔給她的腰 帶系緊了褲頭,這才板著一張臉轉過身來,發現他已經站在化妝台前“檢視”那兩碗湯 和麵。 儘管有滿肚子不甘願的怒火,佑晶還是勉強自己過去準備收拾淋得滿地的一團亂, 沒想到紫桓佐薰卻好似她還火得不夠徹底似的,用筷子戳起已經黏成一團的乾面,在她 眼前揚了揚。 “請問這怎麽吃?” 夠了!鼻孔立時冒出煙來,佑晶眼前除了火花亂竄之外再也不見其他,腦袋裏也塞 滿了各色各樣的髒話三字經供她選擇。 “怎麽吃?” 她突然惡意地冷笑一聲,繼而伸出“五爪金鳳”抓起那一團乾面,然後放到湯裏用 十根手指頭在湯裏面把面“盡情”抓散開來。 “OK,可以了!” 她得意地笑著,而且還很興奮地抓起一撮面,濕淋淋地舉到他嘴前。 “嘿嘿!是不是還要我喂你呀!” 瞟了一眼那撮面之後,紫桓佐薰那雙深沈莫測的雙眸便落在她臉上。那麽深深切切、 悠悠遠遠的凝注,不一會兒,佑晶的得意笑容開始僵硬,接著,她莫名其妙的突然意識 到自己平凡無奇的五宮外貌,已很厭惡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種很無聊的自卑感。然後,她 覺得手酸了,也開始後悔自己這麽幼稚的衝動行爲了。 就在她打算認輸的前一刻,紫桓佐薰居然張口含住那一撮面,當然也順便把幾根油 膩膩的纖纖玉指也給吃進去了。 佑晶頓時傻了,她呆呆的看著他悠哉悠哉的“吃”面。而在她驚覺到應該把即將要 被“吃掉”的手指頭救回來之前,柔軟的、燙熱的舌頭突然卷住了她的手指頭,佑晶猛 抽一口氣,兩隻大眼睛瞪得更大,倏然覺得他那深不可測的凝視仿如廉潔漩渦般,逐漸 將她的神志席捲而去。 腦袋一陣陣暈眩、雙膝漸漸發軟,全身所有的知覺反應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都聚集 在被他舌頭接觸到的細胞上,隨著舌頭靈活的來回吸吮,熱流在她腦袋裏奔竄,她不覺 閉上了眼,窒息感在她胸口梗塞,她不自覺的喘息,異樣的緊張在她下身迅速高漲,她 的雙腿終於投降了。 紫桓佐薰及時抱住了她,而她的手也同時脫離了。 “魔鬼”靠在他結實寬闊的胸口。佑晶雙睜驟眸,腦袋裏混混沌沌。不知今夕是何 夕地癡望著他,可他卻慵懶地撇了一下嘴角。 “很好吃,繼續喂我吧!” 好吃?什麽東東好吃? 喂他?喂他什麽? 十秒鐘過後,她突然尖叫一聲,同時猛然推開他,而後狼狽倉皇地逃出化粧室了! 雖然趁著休假好好睡了一整天,佑晶自覺所有的疲憊全都消除殆盡,高人一等(她 自認)的耐性也充電完畢,很有自信應該不會再喪失理智去出什麽岔子、丟什麽臉了, 但是當她聽到現場指導又叫她到第四攝影棚去幫忙時,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那個……是錄製什麽節目呢?” “還是墮落天使的音樂節目。” 佑晶不由得暗叫一聲吉他。 “可是墮落天使的檔期不是只有兩天而已嗎?昨天就應該over了吧!” “沒辦法,聽說昨天還沒開始錄製,別西蔔就突然使性子說不想錄了,那傢夥一別 扭起來,沒人拿他有辦法,所以就延到今天羅!” 神哪!救救我吧! “那、那……能不能叫安美去?她最喜歡去那些有超大牌明星的攝影棚工作了,前 天如果不是她休假錯過了,她一定會吵著要去舔別西蔔的腳趾頭的。” “這個嘛!安美的確是有要求讓她去,但是……”現場指導的眼神有點怪異。 “好像是別西蔔特別指明要你過去的喔!” 哇靠!慘了、慘了!通常小小的卒仔小妹被指定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大牌很滿意 小妹的服侍,另一種卻是大牌看某位小妹不順眼,特意指定她去接受“懲罰”的。 那麽墮落天使究竟是爲什麽指定她呢? 老天!她實在不敢想。 遲遲疑疑地來到第四攝影棚,導播一見到她就高喊了一聲“天,你終於來了!” 他叫著,邊把她推向化粧室。“快!快去看看別西蔔到底要什麽,真是混蛋,什麽 都準備好了,他卻死不肯開始錄影,真是從沒見過那麽任性的傢夥!” 導播還很雞婆的幫她敲了門,讓她一點躊躇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別西卜,歐陽來了!” 然後又很雞婆的幫她開門硬推她進去,同樣的讓她連最後一個轉身落跑的可能性都 消失了。 躺在長沙發上假寐的藤堂雷也雖然是個純正的日本人,但是他爲了與紫桓佐薰搭配 造型而特意去雜的金髮,卻不會令人産生任何突兀不自然的感覺,反而更加英俊帥氣, 尤其整體的白色服飾,淡金色配件的搭配,更顯得俊逸非凡。雖然他也有化妝,但並不 像紫桓佐薰那麽濃厚誇張,還是可以清楚看出他原來的相貌。 但靠坐在化妝台的紫桓佐薰就不同了,他的妝始終那麽厚重,幾乎像是把整桶油彩 都潑了上去做的,而且總是那麽冶豔、怪異,再加上如女人般柔軟烏黑的披肩長髮,如 果不是頸間的喉結和頎長健碩的身材十足十是屬於男性的,真的會教人懷疑他到底是男 的還是女的?! “兩位大爺,你們到底又要我幹什麽了?”佑晶無可奈何的說。 紫桓佐薰盯著她看了半晌。 “我還沒吃早餐,去幫我買咖啡和三明治。” 佑晶認命地長歎:“好吧!那請問這次又是要哪里的咖啡、哪里的三明治了?”她 有氣無力地嘟嘟吱吱,“巴西的咖啡、美國的三明治?那也沒關係啦!只是要麻煩你們 等久一點就是了。” 藤堂雷也突然坐起來,好奇地看看這個、瞧瞧那個。紫桓佐薰瞟了他一眼,隨即擺 個手招呼一下,同時朝門口走去。 “隨便。” “蝦米?!隨便?”依晶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兩個高個子的背影,“終於天良發現了 嗎?” 兩天的待遇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前天連買個中餐都可以買到下午三、四點還沒搞定, 而今天卻是一切隨便,似乎只要讓他隨時都能瞧見她就滿意了,而他也總是以一雙若有 所思的眼神追著她。 中午,佑晶還故意買跟所有工作人員一樣的便當給他吃,沒想到他不但沒把那個又 便宜又粗糙的便當砸到她臉上來,還乖乖的吃完了呢! 然而佑晶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深恐他不知何時要來個絕地大反攻,整得她永世不得 翻身。直到一切工作結束,紫桓佐薰在深深凝視她一眼後終於轉身離去了,佑晶趕忙掏 出早已準備好的鹽巴灑出去: “惡魔出去!惡魔出去!千萬別再回來了!” 不過,才過了兩天之後,她就發現光是酒鹽巴好像不太夠,應該再去買兩張符咒隨 身攜帶才對! “你運氣真好哪!歐陽。”總管工讀生的湊叔拍著她的肩頭直道恭喜。 “墮落天使需要一個跟在身邊的助理,還特別指明要你喔!” “蝦米?!”佑晶驚叫一聲,隨即毫不思索地便用雙臂在胸前打了一個大叉叉。 “謝謝,我不要!” “不要?!”湊叔不可思議她瞪著她。“墮落天使耶!歐陽,你們女孩子不都是迷 墮落天使迷得要死嗎?有多少人想舔他們的腳趾頭都沒機會耶!現在你居然要把這麽難 得的差使往外推?你腦筋沒問題吧?” 佑晶聞言不由得猛然翻了個白眼。 “拜託!湊叔,別人不知道就算了,難道連你也不明白嗎?那兩個傢夥比誰都難伺 候,尤其是那個別西卜,簡直是個大變態,我才不想去自找罪受呢!” “嗯!這話倒沒說錯,那個別西蔔的確是我碰過的影歌星中最任性傲慢的一個”湊 叔喃喃道,“人長得好看、歌唱得好聽,卻沒幾個人受得了他的脾氣!” “好看?”佑晶嗤之以鼻,“根本就是人妖一個,哪能算好看?” 湊叔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你大概還沒看過他原來的長相吧?” 佑晶老實地頷首承認。 “是沒有。” “那就難怪了。”湊叔笑笑。“其實也難怪他要把自己化妝成那副德行,一來他如 果不這樣把自己的真面目遮掩起來,他根本就別想在外頭自由走動,二來嘛……”他突 然停住,而後搖頭。“算了,以後你自然會明白了。” “我才不想明白呢!”佑晶還是拒絕。“他要是真的想找跟班的,就叫他去找別人, 反正不要找我就對了,何況我還要上學應付課業呢!哪有那麽多空閒去伺候他們那些無 聊的苛刻要求!” “別西蔔說保證絕不會耽誤你的學業。” “不要!”佑晶依然固執地搖頭堅拒。 湊叔頗爲意外地瞧了她半晌。 “奇怪,別西蔔好像早就料到你會拒絕呢!”他咕噥道:“所以他要我提醒你,如 果你願意跟著他工作,不僅有很多旅行的機會,甚至可以出國,還有,薪水加倍,也有 年終獎金和學費補助喔!” 湊叔才講兩句,佑晶搖得像撥浪鼓的腦袋就突然風平浪靜了。 旅行不希罕,不出國也不會死,但是加倍的薪水和獎金。學費補助就有致命的吸引 力了。 私立學校的學費本來就很貴,再加上原先沒有預料到的一些實習費用,她早就在擔 心什麽時候必須休學了。事實上,下學期學費一繳出去,她就連半毛錢也沒有了。 “怎麽樣?歐陽,不影響學業,待遇又特別好,而且我也可以答應你,如果他們不 再需要你的話,你還是可以再回來這裏工讀,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佑晶考慮了好半天,終於又開了口。 “湊叔,我實在不明白耶!別西蔔爲什麽一定要我?” 湊叔聳聳肩:“我想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別西蔔才對吧?” 又愣了半晌,佑晶才不甘不願地向人頭紙張高呼三聲萬歲! “好吧!”            ☆        ☆        ☆   佑晶按照湊叔給她的地址來到了墮落天使的住處,怎麽也沒料到居然離她家這麽近。 她住在新宿二丁目十四番,就在新宿公園旁的中古公寓裏,而墮落天使則住在二丁目三 番的精致花園洋房。 透過對講機,經過一片看得出經過細心整理過的花園,進入那棟占地頗廣的洋房, 在客廳前碰上藤堂雷也,再按照指示來到書房。 頭一次看到身著簡便襯衫、牛仔褲的紫桓佐薰,佑晶好奇地朝面向窗外佇立的頎長 背影打量不已。哇!鬼王別西蔔的真面目耶!好像沒有多少人見過哩!心中在興奮之餘 也忍不住算計著,如果能拍到墮落天使這種平常模樣的照片,不知道能賣到什麽價格? 直到紫桓佐薰轉過身來,她才大大一愣,有點啼笑皆非地瞪著前方那張臉孔,事實 上,如果不是她自製力夠強,她真的會忍不住爆笑出來。 難怪他要把自己化妝成那副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詭異模樣! 那是一張異常姣美的臉龐,精致的瓜子臉配上秀麗的五官,柔和的柳眉、水汪汪的 黑眸、挺俏的鼻子和櫻桃小嘴,怎麽看都是一張標準的女人臉蛋,甚至還帶有一種女性 特有的稚嫩味道,光是看臉,說他是男人打死也不會有人相信! 佐晶張著大眼睛瞪了好半天,終於出了聲。 “你……你到底……到底是……噗!” 她終究是忍不住了,連忙背過身去悶聲直笑。紫桓佐薰很不高興地沈著臉忍了片刻。 “笑夠了沒?你該懂得適可而止吧?” 她是懂,但是一想到他那張純粹的女人臉蛋配上那副十足男性的身軀,她就做不到, 而且還蹲下身去大聲爆笑出來。 紫桓佐薰更懊惱了:“你以爲我喜歡長這個樣子嗎?” 他說著,抓起桌上的相框大步走過去,用力把她拉起來,再把相框塞進她手裏: “有他們這種父母,你能怪我生成這樣嗎?” 佑晶抓著相框拼命抑住笑意,還用力擦去笑出的淚水,邊凝目看向相框內的照片。 那應該是一對夫妻,女的美得不可思議,男得俊得令人讚歎。也是,這種高級工廠製造 出來的産品難怪會這麽超級上品,可是……她偷瞄了下一臉不豫的紫桓佐薰,沒想到太 上品也會很可憐哩! “不准再笑!”紫桓佐薰嚴重的警告。 看得出來紫桓佐薰真的很不開心,佑晶嘴角抽搐半天,只好用力在自己大腿上狠狠 掐了一把,這才壓住了笑意。她把相框放回原位,低著頭不敢看他,怕自己又失去控制。 “我不笑了,不過……可以麻煩你告訴我爲什麽一定要我嗎?” 聞言,紫桓佐薰突然用一種很詭異的眼光注現她好一會兒。 “問我有什麽用?我自己也不是很瞭解呀!”他喃喃自語兩句,旋即大聲回道: “你不必管那麽多,只要知道這裏的待遇很好,而且不會耽誤你的學業就好了。” 佑晶聳聳肩:“好吧!那你可以告訴我到底要我做什麽工作了吧?整理家務嗎?” “我這裏有專人負責清掃。”紫桓佐薰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她。 “你的工作都寫在上面。” “哦!”佑晶應聲接來,然後看著看著……“咦!這個怎麽……”再看下去…… “喂!有沒有搞錯啊?”看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大聲抗議了。 “喂、喂!你阿達了是不是?這些應該是你的經紀人的工作吧?” 紫桓佐薰聳聳肩:“我沒有經紀人。” 對喔!聽說墮落天使的一切都是由別西蔔自己打理的。 “那就去請一個呀!我保證你說一聲,立刻就有幾千幾百個人擠到你面前報名!” 紫桓佐薰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不想讓不相干的人干涉我的事。” 這話有語病喔!佑晶狐疑地斜瞧著他:“我也跟你不相干哪!你又幹嘛讓我處理這 些事?” 紫桓佐薰又用那種很奇怪的眼神凝視她半晌,才慢吞吞地說:“至少你不會自作主 張,有問題時你會先來問我,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該怎麽處理,你……就算是我的助 理吧!” 幹嘛這麽麻煩呀? 趕在她又開口問一些無聊問題之前,紫桓佐薰搶先拿出另一張紙給她。 “你先去把這些人名、電話號碼和重點記一記,以後會經常用到。” “哦!” 出錢的老闆最大,佑晶只好乖乖的到外面去“作功課”了。藤堂雷也剛好和她錯身 進入,他頂好奇地盯著紫桓佐薰直笑。 “薰,我們是很好的好朋友對不對?” 紫桓佐薰奇怪地看他兩眼。 “是又怎麽樣?” 藤堂雷也笑容益深:“我們之間從不隱瞞任何事對不對?” 紫桓佐薰挑了挑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藤堂雷也笑得更曖昧了。 “也不是要說什麽,而是要問你,你找那個丫頭來跟在我們身邊究竟是要幹什麽?” 紫桓佐薰沈默片刻。 “等我想明白之後自然會告訴你。”            ☆        ☆        ☆   同樣身穿休閒服,戴著鴨舌帽、太陽眼鏡的紫桓佐薰和藤堂雷也匆匆溜出後臺竄進 停車場內早已打開車門候駕的朋馳轎車內,噗一聲再次成功地逃離瘋狂混亂成一片的演 唱會現場。 佑晶在微弱的車燈下審視行程表。 “晚上的慶功宴去不去?” “真煩,不去了!”早已摘下太陽眼鏡,閉目養神的紫桓佐薰懶懶地說。 “那晚上就叫壽司來哈羅!” “隨便。” 不再說什麽,佑晶收回記事簿,無聊的看看開車的藤堂雷也,再回過頭來無意識地 盯住了紫桓佐薰的側臉。 不管怎麽看,他卸下妝後的臉蛋總是那麽女性化,一些屬於男性的神情顯現在他臉 上,反而是那麽的格格不入,甚至有點可笑。但是不曉得爲什麽,著久了卻別有一種特 別的魅惑力,令人難以自製地心悸不已。 但是除了臉蛋之外,其他部分的他可是絕對的男性,足足高她三十公分的身材,瘦 削卻結實有勁的體格,還有那種霸道蠻橫的性格,加上傲慢任性的態度,偶爾幼稚可笑 的言語舉動,這些都是標準的臭男人“風範”! 特別是上了妝後的地,總是有那種令每個女人都情不自禁地愛上他,但卻不會屬於 任何人的魅力。而且似乎對任何人都緊閉心門,給人一種無法親近的感覺,然而一旦卸 了妝後,他就仿佛摘下面具般又有另一番風貌。雖然任性霸道依舊,卻不再那麽冷酷無 情、蠻橫不講理,甚至連話也多了,幼稚行爲也增加了。不過這也難怪,再怎麽紅,畢 竟他還年輕嘛! 無論如何,不管是上妝或卸妝後,他都是那麽吸引人,無怪乎女人都不由自主地被 誘惑,即使只是一夜情也心甘情願。 “佑晶,”寂靜中,任性的孩子突然開口出聲,讓佑晶嚇了好大一跳。“以後你最 好也稍微裝扮一下。” “耶?”佑晶愣了一下,“爲什麽?” 紫桓佐薰聳聳肩:“如果你不怕墮落天使的瘋狂歌迷的話,當然就無所謂了。” 佑晶聞聲心頭一驚,警覺心立起。 沒錯,全世界就屬日本的歌迷、影迷最瘋狂了,那個爲成龍自殺的影迷不就是日本 人嗎? 乖乖!爲了自身的安危起見,她最好偶爾聽一下老闆的建言比較好。 第二章 錄音室外頭,用一頂鴨舌帽藏住了滿頭烏髮,又戴了一副醜不拉幾的黑框眼鏡,還 穿了一身中性服飾的佑晶,看起來活像是個男高中生,她抓著手機吼了半天還不夠,接 著又和面前的兩個男人吼起來了。 “你搞屁呀你,現在才來跟我訂時間,還要在半個月之內?去吃屎吧你!” “歐陽,拜託,別這樣啦!是我們老闆……” “我管你們老闆要死要活,重要的是我的老闆沒時間了,要就兩個月之後,否則你 自己去作夢吧!” 腦袋一偏,她又對著另一個男人大吼。 “不用再說了,墮落天使除了有關音樂的節目以外,其他一律不接,管你什麽廣告、 電影、連續劇,統統不甩!” 話還沒說完,第三個男人又出現了,他誠惶誠恐地才對佑晶說了幾句,佑晶又吼起 來了。 “喂、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現在要更改通告時間?告訴你,除非改到兩 個月後,否則不可能!你自己應該明白,整整三天的時間,我到哪里去挪出來給你?除 非打散開來!” 好不容易將那三個黏人精趕走了,佑晶才得以喘一口氣,還很不客氣地拿出本來要 給紫桓佐薰喝的飲料,咕嚕咕嚕一口喝光了。 跟在墮落天使身邊將近兩個月了,不但讓她熟悉了墮落天使的一切事務,也讓她感 覺到這真不是人幹的差使。 並不是墮落天使真如她原先想像中的那麽難伺候,相反的,藤堂雷也是個很好相處 的人,而紫桓佐薰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臭脾氣也很少對她發作,他的冷漠高傲似乎只有 在面對“外人”時才會拿出來。 而且相當令人玩味的是,當他看著其他人時,視線既冷漠又無情,可是看著她時, 他的眼神就會變得非常溫柔。 無論如何,在她的感覺裏,那些過去當他仍是遙不可及的超級巨星時的印象,現在 正慢慢的被打破了。如今,她開始覺得他似乎只是一個任性幼稚的孩子,而那些惡劣的 表現也只是保護殼而已。 然而真正令她感到疲累的是,要應付那些前仆後繼、絡繹不絕的製作人、導演、合 約等的糾纏,還要和紫桓佐薰溝通,接著排檔期、搞定一切拉拉雜雜的事務後,再替他 把女人的約會擠進行程中的空檔,即使是吃一頓飯、喝杯咖啡也好。 當然,他從未把女人帶回家裏頭過,但是誰知道他們在外頭到底幹了些什麽見不得 人的勾當? 最近紫桓佐薰甚至還要她負責叫他起床,幫他化妝、挑衣服、選配件。搞什麽嘛! 她就快開學了耶! 不行,她得趕快跟他溝通一下才行,是他保證不會影響她的課業的! 思考間,一陣幽雅的香氣襲來,佑晶轉眼一瞧,驀然看見一位高雅的小姐嫋嫋行至 錄音室門口正欲開門。 很反射性的動作,佑晶立刻沖過去阻擋。 “對不起,裏面正在錄音。” 美麗的小姐淡淡瞟了她一眼。 “我知道是佐薰在錄音,所以我才要進去。” 佑晶一聽,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緊縮。這是頭一回她聽到有人直呼紫 桓佐薰的名字,以往只有藤堂雷也喊他薰,其他人都是叫他別西蔔,似乎知道紫桓佐薰 真名的人並不多。 歌迷她應付得太多了,仰慕崇拜者也不少,別西卜的女友也未曾間斷過,從一開始 的手足無措到如今,她已經沒什麽感覺了,說明白一點就是麻痹了,但是這個能夠如此 自然直呼佐薰的高貴女人,卻令她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酸意和敵意。 咦?酸意?敵意?哪兒來的? 佑晶壓下心中的疑問,依然堅持善盡職責。 “對不起,別西卜在錄音時很不喜歡有人騷擾,所以我還是不能讓你進去。” 美麗的小姐這才正眼瞧了她兩下。 “你知道我是誰嗎?” 廢話!當然不知道,佑晶搖頭。 美麗的小姐淡然一笑。 “我是佐薰的未婚妻中川可奈子。”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佑晶感到有如晴天霹靂一聲響!雖然她不大明白這道霹靂爲什 麽會劈到她頭上來,紫桓佐薰有沒有未婚妻關她屁事! 趕緊在頭上插上一支避雷針,佑晶振了振精神繼續努力,不希望讓紫桓佐薰覺得付 出的薪水不值得。 “還有人跟我說她是別西卜的妻子呢!”佑晶擺出做作的笑容。“真抱歉,你好像 被甩了!” 中川可奈子始終平淡的神情上終於掠過一絲怒意, “你是誰?” “別西卜的助理。” 中川可奈子輕哼:“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嘛!”她翩然轉身至牆邊的椅子上落坐。 “好吧!你也有你的職責,我就不爲難你了,我在這兒等好了。” 佑晶聳聳肩,也掏出行程紀錄表來調整,不想去思考爲什麽中川可奈子能隨意進入 這兒,是不是她真有什麽特殊身分?也不想去承認中川可奈子的確不同於過去那些和紫 桓佐薰約會過的女人,更不想去問自己爲什麽如此不安。 錄音出乎意料的順利,她們並沒有等多久,紫桓佐薰就出關了。 “佐薰!” 紫桓佐薰很意外地愣了一下,隨即驚呼道:“可奈子,你怎麽在這兒?” 中川可奈子笑得很溫柔:“我昨天才剛回國,今天就來找你了。” “你拿到博士了?”紫桓佐薰難得笑得很真誠,“恭喜啊!” “謝謝。”中川可奈子開心地挽著紫桓佐薰的手臂,“請我吃午餐吧?好久不見了,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可以吧?” “不行!”很反射性的反應,佑晶立刻爲反對而反對。 “別西蔔下午一點還要……” “佑晶,吃個午餐應該夠時間吧?”紫桓佐薰反駁。 “要是真來不及,你就把下午的行程改一下吧!” “現在改?哪有可能嘛!”佑晶不滿的抗議。“人家會罵死我的!” 順手搔了搔她的腦袋:“想個辦法嘛。”話落,紫桓佐薰就和中川可奈子離去了。 什麽意思嘛?她拍了拍剛剛被紫桓佐薰搔過的地方,就算他比她高了很多,也不必 用這種對待小孩的態度來哄她嘛!而且……而且他爲什麽要爲那個女人改變行程? 他從來不爲女人更改原訂計劃的不是嗎? 還有,那個傢夥老是說自己討厭女人的“勾勾纏”,結果還不是一看到美女就昏頭 了!咦?咦?等等…難道那個中川可奈子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一想到這裏,佑晶又開始覺得胸口不舒服了,一大堆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情緒猛 一下子全擠進她小小的胸腔中,教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甚至還有點想哭的感覺。冷眼旁 觀許久的藤堂雷也很清楚的在佑晶臉上瞧見了他想要看見的東西,下一步應該就是要幫 紫桓佐薰搞清楚他自己想了很久還想不通的事了。 嘿嘿!他們是好朋友不是嗎?他有責任幫助好友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而他的好朋友 當然也有義務要讓他看一出好戲囉!            ☆        ☆        ☆   “佑晶,幫我把這兩天的行程稍微變動一下,我要……” “誰理你!”佑晶口氣很沖的頂了回去,她也不大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這麽煩躁,反 正她就是很不爽就對了。 紫桓佐薰似乎愣了一下,他不解地朝一旁看熱鬧的藤堂雷也詢問他飛去一眼,後者 事不關己的兩手一攤,他蹙眉回過頭來盯著佑晶片刻。 “佑晶,這是你的工作吧?” “那又怎麽樣?” 紫桓佐薰挑了挑眉。 “是你的工作就該負責任做好吧?” 佑晶非常不耐煩地放下正在趕場的暑假作業——廣告製作步驟時間表。 “先生,既然你不小心得了健忘症,我倒是不介意再提醒你一下,我後天就要開學 了,而我的暑假作業連動都還沒動,我實在沒空再幫你挪出時間去約會了,OK?” 紫桓佐薰一聽,立刻啊了一聲。 “對喔!我真的忘了,抱歉、抱歉!那……”他轉向好朋友,“麻煩你……” 藤堂雷也有意無意地瞥了佑晶一眼。 “既然是你自己的約會,就該自己處理吧?” 這下子,紫桓佐薰的眉宇真的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什麽約會?你明明知道那不是……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 佑晶和藤堂雷也一起看著紫桓佐薰氣呼呼的離開書房,藤堂雷也繼續看他的書,而 佑晶卻盯著藤堂雷也瞧了半晌。 “薩麥爾,……” “叫我雷也吧!這麽熟了。”藤堂雷也微微一笑。“你要問什麽?”“唔!我是想 問……”佑晶猶豫了一下,“別西蔔真的訂婚了嗎?” 一抹笑意迅速飛掠過藤堂雷也的眼底,他神情正經地略一思索後。 “算是,也不是。” 這是什麽鬼答案?! 佑晶不滿地直瞪眼:“你耍我啊?” “沒有啊!”藤堂雷也否認,同時凝神注視著佑晶。 “你很想知道?” 她下意識地回避開藤堂雷也探索的眼神,“也不是很想啦,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佑晶口是心非地辯駁。 “是嗎?”藤堂雷也打量她片刻,“佑晶,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出去玩玩,你說怎麽 樣?” “咦?佑晶詫異地眨了眨眼。“爲什麽?” “爲什麽?”這女孩子好像不是普通的呆耶!藤堂雷也歎了口氣,“因爲我想要犒 賞你這段時間的辛勞,也因爲我好久沒出去玩了,更因爲我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去玩。” 他停了停,頗有深意地深深凝視佑晶一眼。 “既然薰要約會,我也可以乘機去玩了,看看你若是沒有課,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 了,你覺得如何?” 爲什麽藤堂雷也有想到要慰勞她一下,紫桓佐薰就沒有?爲什麽紫桓佐薰可以去約 會,而她…… “沒問題!”佑晶有點賭氣性質的答應了。有得玩爲什麽不玩?她告訴自己。 學園祭過後不久,好不容易終於碰上一個紫桓佐薰要去約會,而佑晶也正好沒課的 日子了。 正要出門的紫桓佐薰一看見穿著淘氣吊帶裝,還綁了一個可愛的馬尾巴,又背了個 有趣的kitty貓背包的佑晶,便突然睜大雙眼,目現異彩地盯著她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說: “你怎麽來了?今天休息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佑晶無辜的瞠大眼,“剛好我也沒有課,所以我才要乘機出去好好玩 一玩呀!” 紫桓佐薰輕皺眉:“你要出去玩?和誰?” 佑晶笑眯眯地望著他後頭沒說話,紫桓佐薰正想扭頭去看看她在對著誰笑,順便再 揍那個某人一拳時,那個某人已先不怕死的搭上他的肩頭。 “當然是我。”藤堂雷也笑嘻嘻地向佑晶打了個招呼。 “你來了,那我們就早點出門吧!說不定還能多逛幾個地方哩!” 紫桓佐薰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不!應該說是陰沈得有點恐怖。 “你們要到哪里玩?” 藤堂雷也和佑晶相覰一眼。 “歌舞伎町。” “歌舞伎町?”紫桓佐薰雙眼驀睜。“你瘋了!你怎麽可以帶她去那種地方?” “她想去啊!”藤堂雷也滿不在乎地說:“我陪她去總比她自己去好吧?況且,那 邊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啊!” 根本不理睬紫桓佐薰的反對,“我想應該還來得及去兩國國技場看下午的比賽吧?” 佑晶問。 “沒問題”藤堂雷地拍胸脯保證,“趕不上兩點五十分舉行的第二級別(HURYO) 入場式就趕四點的第一級別(幕內),還有由各組的冠軍(橫綱)表演的單獨表演儀式, 晚上我再帶你去赤阪的料亭吃晚餐。” “哇啊!赤阪的料亭耶!”佑晶孩子氣地歡呼。 “然後去搖滾樂酒吧……” 兩人心思不同,卻不約而同異常誇張的“表演”起來了,雖然佑晶也不太明白自己 爲什麽要這麽做。眼看著紫桓佐薰的臉色越來越黑,那兩人的表演就越囂張,直到紫桓 佐薰似乎就要發飆了,兩人才趕緊畫下休止符。 “好了,我們該走了,祝你約會愉快。還有,不必祝福我們,因爲我們一定會很愉 快!說完,藤堂雷也就拉著佑晶快跑蹺頭了。 往歌舞伎町的車上—— 快要有好戲可著了!藤堂雷也興奮的暗爽不已。我剛剛到底在幹什麽呀?佑晶則是 萬分不解的懊惱不己。 沈寂的夜裏,漆黑的視野,藤堂雷也愉快地輕哼著歌曲,經過客廳往樓梯走去。突 然,他停下了腳步,若有所覺地轉向客廳。 “薰?” 沒有回聲,他皺眉遲疑了一下,還是過去把燈打開了,炫目的亮光讓他反射性地眨 了好幾次眼才適應,果然,紫桓佐薰就坐在正對著他的大沙發椅上怒眼瞪著他,神情已 經是郁卒到了穀底。 心中竊笑,表面上卻仍然裝作一無所知,藤堂雷也悠哉悠哉地踱到紫桓佐黛的左側 坐下。 “怎麽那麽早回來?我還以爲你會比我們晚呢!” “早?”紫桓佐薰冷哼,“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 “幾點?”藤堂雷也擡腕瞄了一下時間,然後很誇張的表現出他的意外,“喲!已 經兩點了喔!抱歉、抱歉,我們玩得實在太愉快了,所以沒發現已經那麽晚了。不過你 也不需要擔心哪!有我在嘛!” 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你這個花花公子第二號!紫桓佐薰似乎極力在忍耐著:“你 別忘了佑晶明天還要上課。” 藤堂雷也聳聳肩:“她第二堂才有課,應該沒問題的。”頓了頓,他偷眼覰了下對 面那顆即將爆炸的火炮,很開心的決定要點火引燃他。 “哦!說到明天,明天你也要約會不是嗎?剛好,佑晶下午就沒課了,所以我們約 好要去……” “不准去!”紫桓佐薰猛然跳起來怒吼,“以後你們哪兒也不准去,聽到了沒有?” 藤堂雷也不但一點也沒被他嚇到,還悠閒地蹺起二郎腿晃個不停。 “奇怪了,什麽時候開始,我們要出去玩也需要你的准許了?況且,你可以去約會, 我們就不行,這根本沒道理嘛!”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去……” “不是嗎?”藤堂雷也很樂於打岔堵他的嘴,“一男一女出去逛街吃飯聊天,這不 叫約會叫什麽?” “我……”紫桓佐薰咬了咬牙,“她畢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而且她對我 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能對她太過分呀!” 藤堂雷地無奈的搖頭。 “真是的,你怎麽到現在還這麽想呢?別忘了,當初你會離家就是因爲這樁婚約, 既然你逃開了,就不該再給她任何希望,否則就某人來講,是絕對無法容忍你這種行爲 的。” 紫桓佐薰又緊皺了眉頭。 “某人?無法容忍我這種行爲?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藤堂雷也不由得長歎。 “你呀!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拜託,你怎麽不想想你今天爲什麽會這麽生氣? 不想想爲什麽不准我再帶佑晶出去玩?不想想……你當初究竟是爲什麽要把佑晶綁在你 身邊?” 紫桓佐薰張了張嘴,旋即又合上,繼而有點茫然地眨了眨眼,接著就皺眉陷入沈思 之中了。 藤堂雷也又搖了搖頭,隨即兀自起身上樓去睡覺,獨留紫桓佐薰一個人在那兒思考 自己究竟爲什麽發神經病?            ☆        ☆        ☆   翌日一早,藤堂雷也來到餐廳,發現紫桓佐薰早已四平八穩地坐在那兒喝咖啡、啃 土司了。瞧見他略帶黑圈的雙眼,藤堂雷也知道他整晚沒睡。再看他輕鬆愉快的神情, 藤堂雷也便明白好友終於想通了。 放進兩片土司下去烤,再倒了一杯咖啡,藤堂雷也這才坐下來輕啜幾口。 “明白了?” 紫桓佐薰自嘲地一笑。 “是啊,終於,沒想到我還需要人家的提醒。” “早上還是要去見可奈子?” 紫桓佐薰頷首:“我今天會和她說明白,中午就回來。” 藤堂雷也滿意地笑了:“OK,我中午會自動消失不見,不過你要記得,佑晶下午一 點就會過來,你可別遲到了。” “謝了!” “不客氣,算是回報你當初對我的幫忙吧!” 下午十二點多,佑晶就用紫桓佐薰給她的鑰匙自行開門進入,“雷也!我來了,雷 也!”她一路吼進去:“你不會是還在睡吧?雷也!我……咦?你怎麽會在家?你不是 去約會了嗎?” 慵懶的坐在梯階上的紫桓佐薰,仔細欣賞佑晶那一身隨意卻俏皮可愛的裝扮,他微 微一笑。 “不論怎麽打扮,你總是那麽可愛。” 佑晶愣了愣,兩朵暈紅迅速染上雙頰。 “你在發什麽神經啊?怎麽突然這麽說?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糗我的是不是? 算了,反正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美人,也不是頭一次被人糗,尤其是你那個未婚妻 的……”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紫桓佐薰突然打岔道。 “耶?不是?”佑晶訝然驚呼,“怎麽會不是?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呀!而且你不 是一直在調整自己的時間去陪她約會嗎?這種情況實在很難令人相信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吧?” 紫檀佐薰微笑著起身,然後牽起她的手往客廳去。 “你過來,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我才不要聽呢!你幹嘛要跟我解釋?” 說是這麽說啦!兩條腿還是乖乖的跟著走,再乖乖的在紫桓佐薰指定的位子上坐下, 佑晶仰臉看著紫桓佐薰在她前面來回踱了兩趟。 “其實……簡單一點說好了,其實婚約是我和可奈子雙方家長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 私自決定的,至於爲什麽會那麽早,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反正當時我並不同意,但 是我父親很堅持,所以在舉行訂婚典禮的前一天晚上我就落跑了。因此,事實上我根本 沒有和可奈子訂婚,一切都只是雙方家長口頭且說說而已。” 佑晶眨了眨眼:“可是,可奈子應該是願意的吧?” 紫桓佐薰輕歎:“她是很願意,但是我一直把她當姐姐一樣看待,我實在沒有興趣 娶姐姐當老婆呀!” “啊?姐姐?!”佑晶錯愕的瞠大了眼,“她比你大?” “可奈子大我兩歲,她二十五歲了。” “哇!還真看不出來耶!”佑晶喃喃道,“這大概就叫做駐顔有術吧!” “無論如何她絕對不是我的未婚妻,而我從來沒有考慮過要和她結婚。”紫桓佐薰 鄭重聲明。 “哦!”佑晶愣愣的應了一聲,不知道爲什麽整個人忽然感到非常輕鬆,多日來纏 繞在胸口的鬱悶也在刹那間不翼而飛了。 “所以?” “所以?”紫桓佐薰蹩眉,“我不希望你誤會了,就這樣。” “哦!”佑晶歪著腦袋打量他半晌,“爲什麽?” “爲什麽?”紫桓佐薰一屁股坐上佑晶前方的矮桌上,深深凝視她片刻後,“因爲 我喜歡你。”他低語。 佑晶心頭一緊,一股興奮的熱流迅速竄過全身,可是另一盆冰水卻又繼之從頂頭澆 落。 這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是打算整我!佑晶想著,隨即習慣性地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打 了個大叉叉。 “謝謝,不必了,我無福領受!” 將佑晶臉上瞬間閃過的驚喜與戒備神情盡收眼底,紫桓佐薰有趣地一笑。 “你怕?” “對!我是怕,那又怎麽樣?”她老老實實的承認。 “真遜!”紫桓佐薰嘲諷道:“都敢在我的湯裏加料了,居然不敢跟我交往談戀愛? 膽小鬼!” “喂、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誰是膽小鬼啊?那種事怎麽能跟這種事混在 一起講呢?”佑晶大聲抗議,“那種事是你吃了拉肚子,頂多三、兩天就沒事了,這種 事卻是我上當、我痛苦,說不定一輩子也好不了,差太多了吧?” “小姐,你又憑什麽說你一定會上當?”紫桓佐薰也大聲抗議回去,“我就這麽不 值得信任嗎?說不定將來被甩的是我啊!” “少說這麽沒營養的話,你不玩我我就偷笑了,我哪有資格甩你呀?”佑晶嗤之以 鼻,“告訴你,漂亮的男人十之八九不值得信任,若是再加上有錢有名氣就更沒品了! 而且你啊!我想你自己都沒有我清楚你到底和多少女人交住過,所以呀……”她冷哼, “我相信你做我的老闆,可一點也不敢相信讓你來做我的男朋友!” “那是……”紫桓佐薰窒了窒,隨即強辯,“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和她們玩玩而已, 根本沒有認真過呀!” 她的眼神更鄙夷了:“對喔!像你這種只會玩玩女人的男人,誰敢跟你認真喔!” 紫桓佐薰頓時啞口無言,佑晶更是得理不饒人:“所以說呢,你講這種活,我根本 當你是在放屁,誰理你啊!”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開口要求和女孩子正式交往,你不能這樣就給我打回票呀!” 紫桓佐薰抗議。 佑晶挖挖耳朵,當作沒聽到。 紫桓佐薰瞪眼片刻。 “好吧!那你說,你要怎樣才相信我?” “去作夢吧你!” 紫桓佐薰氣結:“你不講道理!” 佑晶哈樂了聲:“那是我夠聰明!” “你思想偏激!”紫桓佐薰反駁。 佑晶囂張地搖頭晃腦:“那是我看得夠清楚!” “你無情!” “那是我夠冷靜!” 紫桓佐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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